第101章
对赌模式, 其本意是指宿主为了完成任务,另辟蹊径,赌上自己现有的全部积分, 以用技能卡无法实现的方式,对任务的主要角色进行干预,从而促成主线任务的完成。
在这种状态下, 宿主就像是在赌桌上压上一切筹码的赌徒, 系统摇身一变, 被邀请进场, 成为了手握骰盅的荷官,而身为主要任务对象的兰斯与闻朝,就是骰盅内的那两粒骰子。
——他们的点数, 不仅决定了赌徒的输赢,同时也决定了荷官的。因为这一次, 赌徒不是在荷官的诱惑下坐上的赌桌。
这一局, 是荷官自己开的局,又窃用权限自己下的注,只不过开局的代价是由希尔维斯支付的而已。可那又怎样?这些积分不还是它的奖励吗?
系统感受着自己逐渐恢复活跃的思维,舒服地叹了一口气。这样饱胀的感觉,实在是很久没有过了。它不再理会希尔维斯的呼唤, 也无意继续观察对方的心理与表情变化。
它在喜悦之余, 继续思考起自己接下来的策略来。
在荷官不出千的情况下, 骰子的大小自然是随机的。但现在,荷官和赌徒是一伙的。赌徒压上了所有, 而荷官也想让赌徒获胜。那么它自然要谨慎控制自己摇盅的姿势,帮助赌徒,也同样是帮助它自己, 摇出那个合适的点数来。
荷官也要受到规则的限制,在对赌模式启动前,它不是荷官,而只是一个能为宿主提供一定帮助的看客。
但现在,依赖于对赌模式的启动,它也终于能加入这场对局当中来了。
那么,它究竟是谁呢?
是主角系统,又或者说,是一个来自更高维度世界的意识投影?但总是,在这里的都不是系统本身的那个存在。可即使是这样,它在这里所受到的限制还是难以想象的大。
但此刻,那限制它的的枷锁终于松动了不少,至少能让它不再受希尔维斯视角的束缚,可以短暂地通过系统这个载体,主动观察起这一次的任务对象来。
在那个不存在的空间内,它用不可思议的方式拉动着任务角色的时间轴,并细细观察分析着不同事件对角色性格及生命历程所造成的影响。
每一处生命痕迹都是独一无二的,一个完全符合所谓“原剧情”的世界,或者一个完全符合设定的角色,都是不可能被实现的伪论。它需要的,只是关键节点不出错而已。
但没有被激活意识的系统,只不过是机械而死板的程序而已。“完全照搬”是最不容易出错的、效率最高的方法。所以才会有那些约束主角行为的任务与数值。
在这个空间内,时间不止有前进一条路线,连系统也不知道自己用了多久的时间,就翻阅完了兰斯与塞尔温的大半生。然后它发现了不对。
因为从某个节点开始,所有的片段都变得模糊起来。
“0.24节,换算成这个世界的时间长度,就是2.4年之前。”
从那个时候开始,原本清晰可见的命运轨迹就悄然发生了变化。这也意味着从那时起,人物的命运轨迹就偏离了它所设定的轨道。
——当然是它所设定的,毕竟就连所谓的剧情,也都是它一手编造出来的不是吗?或许用编造这个词不太合适,那只是它计算出的、最合适的路。
在它的设定当中,这两个角色的气运会被不断压榨,最后归零。而在气运一路下滑的情况下,这个小世界残存的意识也不会再选择护住他们,而是会选择气运值更高的对象进行维护。
——这也是小世界自保的一种手段。
也正是摸透了这一点,它们才会化身为系统这种存在,到各个世界当中,选取那些拥有特殊身份或命运轨迹的对象,就像现在的希尔维斯。
在所谓书中主角身份的加持下,所谓的任务就变得合情合理起来。主角与系统一路走来,会通过改变原本的命运轨迹,不断压榨那些原本拥有大气运的对象,并将所有气运吸取并存储于在所谓的主角身上。
而当主角在系统的帮助下,一路到达最高点的时候,主角身上的气运也会达到让系统满意的程度——于是摘取果实的时刻也就到来了。
对普通人而言,这种行为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可思议,恍若神迹。但对系统来说,这不过是它的日常工作之一罢了。
通过不断修正万千小世界当中的角色命运,吸取到足够的气运,并将其转化为能量,充作供养高维世界的养分。
在这项工作刚开始进行之时,即使系统身为高维世界的优秀员工,经过了无数理论考试与培训,但同时面对万千不同小世界的反抗,系统难免分身乏术。
——尤其每一个世界都是独一无二的,每一个世界的数据都要从零开始收集。
不懂得隐藏自己的系统,会被当成异端彻底毁灭。不要怀疑,既然它的力量分身足以进入这个世界,那也就代表这个世界有能够摧毁它的力量。
不懂得把握尺寸分度,一味将其他角色压榨到底的系统,会激起许多角色联合起来的反抗。当蚂蚁聚集在一起,也是能够咬死大象的。
而太过小心谨慎,只敢在气运不强的对象身上动手的系统,又会因为达不到任务指标而被解雇。
在不断的试错下,它们才逐渐总结出了一套完美的任务流程,即系统现在所做的这样。
通过主角系统的存在,合理推动其他身有大气运的对象走向灭亡的结局,顺理成章地将这些气运据为己有,并且在主角系统所寄生的宿主气运到达巅峰的时候,对其进行收割。
希尔维斯自然不是它在这个世界选定的第一任宿主,但现在对赌模式既然已经启动,那么他便是最后一任了。
系统很想看看,待到最后的时刻,希尔维斯会是个什么表情。不得不说,这一次选定的对象确实有些失败,至少比上一个失败许多。因为希尔维斯的种种行为,逼得剧情陷入僵局。
系统遭遇到的失败和挫折已经太多了,但每一次,它仍旧会为此感到不甘和愤怒。
就像一名在果园当中辛勤劳作的园丁,每日兢兢业业地为果树除草捉虫、浇水施肥,只期待着有一日果树能够长出甜美多汁的果实,以供它摘下食用。
——有付出自然要有回报,这本该是理所应当的事。
可总有一些不听话的果树,他们让自己的树干上长满尖锐的刺,让整个身体都充满致命的毒素,以此阻碍系统摘果子的行为。
又或者在果实成熟之前,宁愿切断供养,让果实变得干瘪枯黄腐烂,也不要让园丁摘下。
——这如何不让它感到恼火呢?
但从高维世界至此间的通道,是宝贵且脆弱的。就像大象无法进入蚁穴,系统也永远无法真正降临在这个小世界当中。否则只会是双方一同毁灭的结局。
系统只能将自己无限切片,小心翼翼地将标本一样大小的切片藏匿在万千小世界当中。而一旦标本运行产生的能量过多,这个脆弱珍贵的连接通道就会彻底崩坏,再也无法使用。
而若是小世界与高维世界的联系断开,再次找到这个小世界的几率会是多少呢?
系统想,真相如此浩渺而宏大,又岂是区区低维世界的语言就可以描述的出来的?
如果一定要找到一个相似的比喻,那么就将它所在的高维世界比作虫族最大的海——拉耶海,当中的一条鱼。
鱼持续不断地在浩渺的海洋当中游动,而一个小世界,则是鱼游到某个地方之时,身上沾到的一粒沙子。虽然摇摇欲坠,但只要小心游动,就不会有脱落的风险。
可是一旦脱落,面对如此广阔的拉耶海,不断运动着的水和鱼,只有创世神才知道,在哪里才能再次找到那粒沙子。
可沙子也只沙子子而已。纵然因为几率问题而显得珍贵一些,但也不过是用来汲取养分的、亿万兆颗沙粒组成的土壤当中的一粒而已。
所以在高维的默许之下,每一个小世界的系统,都有且仅有一次机会,去开启这个叫对赌模式的东西。
它赌上的不仅仅是所谓的宿主积分,更重要的是让身为高维世界造物的系统,可以真正投放一部分意识下来,越过宿主去操控这场赌局。
即使无论输赢,代价都将是永远失去这一方小世界的供养。但输了,也不过是一粒沙子,而赢了,它却能在通道彻底断裂之前,毫不留情地取走所有的气运能量,而后任由这一方世界寂灭。
因为所到的世界太多,系统也学到了不少低维世界的说法。或许这种做法可以叫做杀鸡取卵,在普通人看来,这是很傻的行为。但是当鸡不得不杀掉之时,能得到最后一枚也是最大最好的卵,也是值得的。
这已经不是系统第一次使用这种方法了,和其他的系统一样,它成功过,也失败过。这一次,就看命运之线,能够被它拨弄到什么程度了。
“气运从2.4年前就开始回升,不过很缓慢,0.3-0.4年前出现成倍增长趋势……至于生命痕迹,一个是觉醒失败后离开首都星,另一个是回到首都星。”
系统觉得很有意思,因为这些节点并不意味着他们向下滑落的颓势被止住了,登记跌落,是再坏不过的结果了。可气运的结果却与表现相反。
这只说明了一点——系统和主角设置的困境并没有困住他们,他们内里灵魂的强韧,已经超过了系统设定的预期。
“难怪会变成这个样子……但也仅限于此了。”
系统不知玩弄过多少世界,多少角色,即使一开始的它不懂得什么叫做感情,什么叫做计谋,但现在,它已经用的很熟练了。
“入梦,开始。”——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揭露系统这个坏东西……
用了很多比喻,希望能表达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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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一开始, 兰斯很清楚自己在梦境当中。
——上一秒他还和闻朝相拥而眠,不过才迷迷糊糊睡着了,下一秒, 他就出现在这里。这不是做梦是什么?
可这里……兰斯心中有些不太舒服。
即使多年不曾回来,但从刚到这里的第一眼,他就认出了这是皇宫内廷的后花园。迄今为止, 他一生有近半的时间都生活在这里, 又怎么可能会认不出?
距离后花园最近的小宫殿, 正是兰斯幼年时的居所。
在他离开之后, 后花园应当整修过不止一次了,至少现在的后患也,跟他幼年记忆当中的样子大不相同。
可兰斯现在梦到的, 却分明是后花园更早时候的样子。比兰斯幼年时的记忆还要早。
整个后花园却都被鲜花、彩带、雕塑和气球装饰着,天气正好, 阳光普照, 欢快的乐声在回荡。在草地的中央,还有一个样子极为陌生的喷泉。
兰斯曾听夏佐提起过,从前后花园当中有一个直径十米左右的喷泉池,是出自人鱼族之手的名品。但在兰斯的记忆当中,却从来不曾见过那样一个喷泉。
可既然不曾见过, 他又怎么会梦到呢?
兰斯站在草地小径之上默默良久, 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过于较真了。一个梦而已, 或许只是因为他听夏佐说起过,所以才会梦到。
至于梦到从前的皇宫, 或许是因为他今日见了太多皇室成员,不经意间想起了从前吧。
原来说着不再留恋,但还是会想起来吗?兰斯的心中忽然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如果兰斯此刻是清醒的, 那么他一定能够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怪异。他甚至都不再介怀父亲兄弟把自己当仇敌一样算计,又怎么会有留恋?
但此刻的兰斯身在梦中,受到梦境设定的影响,他自然而然地便接受了这个从“自己”脑海当中产生的想法。
而让他在不知不觉当中动摇自己的认知,正是系统要做的第一步。
“接下来,就是帮他想起一些记忆。”一些存在过的,却不该是现在的兰斯应该记得的东西。
下一刻,不远处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兰斯寻声望过去,正看见一个有着浅金色头发的半大少年。那少年一路小跑着,脚步匆匆,但光是背影透露出的雀跃,就足以让人为之喜悦——说不上来的感觉,熟悉又陌生。
直到少年转身之际,兰斯终于看清楚了对方的样子。
兰斯骤然怔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年跑向了小径尽头的迷宫——那是一座用蔷薇花从围成的小迷宫,也是兰斯幼年难得的清静之所。
眼看着少年的身影即将消失在迷宫入口,兰斯不再犹豫,立刻跟了上去。此时,他的好奇心完全被调动了起来。
若是别人就算了,可刚刚那名少年的模样……那分明就是夏佐!
***
另一边,闻朝也进到了与兰斯极为相似的梦境当中。但不同的是,他看到的不是自己熟悉的地方、经历和人,而是塞尔温的。
毕竟系统能够观察到的,也仅仅是雄虫塞尔温而已。能分辨出蚁穴当中的蚂蚁已经很不容易了,至于壳子下面的灵魂,重要吗?
如果说,系统是利用兰斯的童年缺憾,引诱他走向梦境深处。那么对于从小顺风顺水长大,几乎没有遇到过什么太大挫折,也没有什么遗憾需要被弥补的塞尔温而言,打破一切美好,让他在恐惧之中向下跌落,才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
至于怎么打破这一切,系统自有办法。
闻朝并不像兰斯一样,是以自己现在的样子进入到梦境当中的,而是变成了一个……不足三头身的小虫崽,脸蛋圆乎乎的,头发的长度只到耳朵中间,柔顺地顺着纹理垂下。
五岁顶天了!
闻朝照照镜子踢踢腿,顶着一张幼崽脸,硬是凹出了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至于为什么不动动手……好问题。
闻朝低头,整张脸都差点埋进那一小把长度种类都参差不齐的花当中——说是一小把,但对一个幼崽而言,已经是双手都要用力才能维持住的一捧花了。
闻朝甚至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有轻微的酸痛感在十指指节当中酝酿。但他仍没有松手,因为只要稍稍放松,这捧花就会骤然散掉。
这是……要做什么?送人吗?闻朝上一秒还在疑惑,但等他听到走廊尽头的房间里传来熟悉的声音之时,无需任何解释,闻朝忽然就明白了自己想要做什么——
他特意到花园当中摘的花,不就是为了送给雌父和雄父的吗?看到塞尔摘的花,他们一定会很开心的!
这样的念头在闻朝的脑海当中一闪而过,自然无比和谐异常,仿佛他真的就是这样想的一样。他本该顺从着心意抬步向前,走到不远处的房间当中,将特意摘的鲜花送给想要送的人。
但闻朝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为什么不过去呢?”系统看到这一幕,心中有些难以置信。按理来说,这应当是最符合塞尔温日常行为的想法才对。
兰斯因为对过去太过抵触,系统还需要耗费一些心力和手段,好让对方相信他对过去还是有留念的。
但塞尔温……他的童年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完美无瑕,想要的一切没有得不到的。所以在突然回到童年的场景之时,塞尔温不会有太多的抵触。
——可只是给雌父雄父送个花而已,真正准备的东西都还没上演呢,怎么就站在原地不动了呢?
眼看着闻朝不按照他的剧本走,系统只得放弃引他主动发现。
闻朝低头望着自己手上的这捧花,正在思考自己是否是在不经意间走火入魔了,竟然开始分不清自身和塞尔温的记忆。
——是的,在塞尔温的记忆当中,的确有送花这回事。
下一秒,走廊内原本微弱的说话声,忽然变得尖锐起来。不,不是说话,这根本就是在争吵,而且还是极其剧烈的争吵,甚至还发生了某种肢体冲突。
因为闻朝哪怕站在走廊这头,玻璃和陶瓷碎裂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是加西亚与克莱尔,这声音,闻朝绝不会认错。
可是……争吵吗?在闻朝有限的记忆当中,甚至从来没有听过这两人拌过嘴,但…在小塞尔温的那段记忆当中,他的雌父雄父却有过这样的争吵吗?
原本开得正好的花朵,纷纷扬扬落了一地,闻朝面无表情地站在中间,直直望着走廊尽头那掩着门的房间,眸色晦暗不明。
***
当兰斯跟随上夏佐的脚步之时,他心中所谓梦境的概念就在逐渐远去了。
他的视角不再由自己控制,而是忽然变成了一个类似于旁观者的存在,不,他甚至无法再感受到自己的存在,而是真正以回忆的姿态、俯视的角度,去观看这一场系统为他特别准备的记忆。
【兰斯在很小的时候,也曾短暂地尝过被偏爱的滋味。那时他的雌兄已经是个半大少年了,而他还不过刚会开口说话。】
【那天正是二皇子兰斯的周岁生日,大皇子夏佐跑过装饰一新的后花园,穿过孩童时最喜欢的花丛迷宫……他绕开了所有侍从,甚至避开了自己正其乐融融的亲人,偷偷躲在皇宫花园的树丛当中。】
【该说无论是谁,年少时总是难免调皮吗?就连长大后格外端庄持重的帝国皇太子也不例外。树丛中的夏佐偷笑了一声,举起手中的终端对准自己的亲人们,录下了一段只有短短十几秒的视频——
褪去了繁重华服的雌父,不见日后的威严,眼角眉梢尽是轻松笑意,他正微微垂着头,与背对着镜头的雄父低声说笑。
而兰斯则被两位父亲围在中间,咿咿呀呀地上下挥舞着自己的手臂,惹来笑声阵阵。笑声的来源,自然是围在一旁的其余皇室成员。
手持终端拍摄的夏佐一点点靠近,而后趁其不备,一下子重重地亲上了兰斯鼓起的脸颊,随后在兰斯咯咯咯的笑声当中,拍摄戛然而止。】
【隔年年末,洛林降生,兰斯搬到了雌兄夏佐的宫殿里,接受皇家执事的照顾和教育。从此,被宠爱簇拥这样的事,再与他无关。】
那时的兰斯过于年幼,即使见证了这一幕,也无法依靠着自己回忆起来。至于旁人的回忆,包括那个视频,则都已经被遗忘。
如果不是没有别的选择,系统也不愿意翻出这一段记忆来诱惑兰斯。但这确实已经是兰斯童年时光当中,最幸福最无忧无虑的一段了。别的不足以打动他,直接假造一段回忆,又会激起兰斯的反抗心理。
现在,系统看着逐渐陷进去的兰斯,心中十分满意。原书当中兰斯走向悲剧的根源,其实不在于失败的婚姻,而是自童年时期便缺少爱与关注的经历,让他变得既不愿给予爱,又渴望得到爱。
兰斯会为亲人而痛苦,但在下手之时却毫不犹豫。他不相信有人会真的爱自己,但却期待婚姻所带来的新的家庭关系。
他矛盾而多疑,卑怯又强大。
可当小小的改变发生之后,兰斯现实当中的经历,却远比设定的还要让人心寒。所以这里的兰斯早早地便抛却了一切顾虑,坚定不移地站在了洛林等人的对侧。
现在再影响兰斯对亲人的态度,已经来不及了,而系统要做的,也不仅仅是这个。
“现在,是时候融入一段新记忆了……”一段原书当中所描述的,兰斯与塞尔温的经历,“毕竟是相互折磨的绝望婚姻,又怎么能在相互爱慕的情况下走入呢?”
于是系统带着兰斯向更深处的梦境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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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因为冗长的梦境, 兰斯倒是难得地多睡了片刻。待到闻朝回到房间时,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听到内里洗漱的动静。
闻朝慢慢饮下一杯晾好的茶水,又在客厅当中坐等了片刻, 这才起身理了理衣袖,走进了卧室当中。
金蕊碧月草的清幽气味笼罩了大半个卧室,但更吸引闻朝的, 却是层层床幔之后, 那点若有若无的柑橘气味。
——成年雌虫的信息素总是会被控制的很好, 尤其是经受过严格训练的军雌。
一般来说, 除了毫不掩饰的动情时刻,闻朝也就只有在兰斯每日的训练刚刚结束后,还有清晨起床时, 方才能够闻到这点柑橘香。
床幔只有靠近小客厅的那一侧放下了。是兰斯知道闻朝不愿意让侍从近身服侍,也不愿意被看到什么, 这才选择用床幔挡住视线。
他自己是没什么所谓的, 毕竟是在皇室当中长大的,再被忽视,也享受着皇子最基本的待遇,日常起居都受人服侍,直到去了军队方才有了改变。若非如此, 习惯了军队简洁作风的他, 又怎么会受得了这些遮遮挡挡的玩意儿。
闻朝本身不是雄虫, 对信息素的感知也就不那么敏感。这气味对他而言,同食物与药物的气味并没有什么分别。只是因为这是兰斯的气味, 他才会如此在意。
所以闻朝很难像寻常虫族一样,仅仅通过信息素的变化,就察觉出对方心情状态的不同。
——但闻朝对精神力却异常敏感。
兰斯现在的状态, 根本不像是平常睡醒之后那种放松惬意的样子,反倒像是刚刚经历过什么战斗一般,绷得紧紧的。
闻朝几步绕过床幔,来到床前——
兰斯已经醒了,正静静躺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上方的天花板,像是有些出神。但若是细看就会发现,他此刻的牙关正紧紧咬着,像是在努力压制着什么情绪,双眼也没有聚焦,仿佛仍在被一层迷雾笼罩着,又像是……还没有从梦中醒过来。
“兰斯……”闻朝俯身轻唤道。
在这一声呼唤下,所有的情绪都如潮水一般退了下去。感受着不再无力地四肢,兰斯这才骤然清醒了过来。
“哈……”兰斯如梦初醒,抬手搭在了自己的双眼之上。原来是梦啊。
“怎么了?”短暂的查探之后,闻朝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至多不过能感觉到兰斯此刻的情绪仍然有些紧绷着,当相比于刚刚已经好多了。
兰斯低声呢喃道,“说不上来……做了个梦吧。”
无论梦是漫长还是短暂,亦或是惊心动魄和刻骨铭心,在人在醒来之后,总是很难再回忆起梦中的内容。那怕尽力去想,也只能偶尔闪回那么一两个片段,似浮光掠影,一点即逝。
兰斯也是这样。他明明刚从梦中醒来,就连情绪都还未曾退却——那种委屈、愤怒与不解憋在心中,无法吐露分毫的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但此刻,无论他如何尽力去想,却仍旧抓不到什么有用的痕迹。
——无非都是一些他小时候的事,无非都是跟洛林和虫皇有关的那些。没什么意思。
但想着想着,兰斯却忽然想起自己被突然暴起的夏佐猛亲了一口脸颊后,咯咯咯对着镜头笑的样子。
兰斯:“……”皇兄小时候还干过这种事?不对,是皇兄趁他还小的时候,居然对他干过这种事?
这下再难消散的情绪也散了个干净,兰斯哭笑不得地起身了。
待用过了早餐,兰斯方才拿这些事说笑一般地讲给闻朝听,不过只讲了前半段,并没有说后面梦到的那些小时候的事。
闻朝倒没有开口揭破,只是出乎兰斯意料的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
只听闻朝低低嗯了一声,若有所思地低声道:“不巧,我也梦到了小时候的事。”
兰斯一听,顿时就来了兴趣,随即坐到闻朝的身边:“你小时候?”
闻朝知道兰斯在想什么,他摇了摇头,重复了一遍,“我小时候。”他加重了“我”的读音,于是兰斯明白,这说的不是他,而是塞尔温。
“哦。”兰斯失望地应了一声。
最近要忙的事情很多,闻朝与兰斯甚至都没有太多单独在一起的机会。不过才坐了片刻,兰斯就去了书房处理公务,闻朝也带着罗伯特一起,回到了费迪南德庄园,去参加那个长达数天的应酬。
——当然,到了晚上,他还是会回来。
整整一天,兰斯都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闻朝虽然直觉事情太过蹊跷,可一时也没察觉出什么不对来。
直到晚饭时分,兰斯才处理完军部那边的一起事件,回程时正好同夏佐的飞船遇上了。于是兰斯便被夏佐带到了他那边用晚饭。
昨天希尔维斯的那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的,但不知为何,夏佐总觉得虫皇似乎并不像他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生气。
另外,布尼尔家族那边也顺势出来表了态度。有了家族的支持,虽说希尔维斯是闹了些难堪的笑话,但这件事还是渐渐被摁了下去。
——今天的热度已经明显有了下降。
说实话,夏佐对于这件事的观感也不太好。但他也不愿意皇室以这样的形象出现在帝国民众的口中。毕竟因为那两张照片的缘故,跟随着希尔维斯一起出现的名字,不是洛林就是兰斯。
总之,见到热度慢慢降下来,夏佐还是松了一口气。然后他转而谈起了洛林。因为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夏佐对这个自己从小疼爱到大的幼弟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洛林明明是他看着长大的,甚至比起兰斯而言,洛林在他身边的时间要多的多。可是自少年时便离开首都星前往边境的兰斯,在回来之后,虽说相貌性格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从本质上来说,兰斯仍然是兰斯。
少了几分压抑与心软,却多了几分从容与无畏。人都是要向前走的,所以即使夏佐为兰斯的经历感到心疼,但他更为因此而蜕变的兰斯感到骄傲。
可在他没有察觉到的时候,洛林却完全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几次三番地对着闻朝下手,甚至不惜买通皇家内狱的看守和皇宫内的侍从侍卫。更不要说在堂堂虫皇地生日宴上,使用下药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以牺牲一名无辜军雌的代价,去破坏亲生哥哥的婚姻。
而在做了这些事之后,洛林甚至还能一脸无辜地为自己辩解,然后心安理得地接受来自他们父皇的庇佑。
一个人真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出现这么大的变化吗?还有,难道父皇是现在才开始无条件偏爱洛林的吗?
答案只有一个,或许这才是洛林本身的样子,而从前的种种,不过是伪装罢了。
夏佐今天难得多喝了些酒,微弱的酒意不足以让他将对幼弟的失望讲给另一名弟弟听,但却能让他在回忆之余,将内心的愧疚抒发出来。
“为什么我当时偏偏不在呢?”夏佐仰头喝尽了杯中酒,又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他指的是兰斯被虫皇送到边境的时候。
明明当时他也察觉到了不对,但是对父皇的敬爱与信任,还有对哭泣着的幼弟的疼爱和心疼,却压过了他当时心头的那一点疑惑。
兰斯微微蹙起眉头,显然不愿意谈起这件事,“皇兄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夏佐闭了闭眼,没有说话。他还能说什么呢?说自己直到此刻才意识到,那时的洛林也不是全然无辜的吗?当时洛林在没有陪练和指导在场的情况下,贸然启动机甲,伤到了正在训练场上的兰斯。
在那之前,洛林可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对机甲的兴趣,就算日常也要学习机甲的操控,可那时洛林年纪还太小,只是上过理论课程罢了,并不像兰斯一样拥有操控机甲的权限。
那就是那唯一的一次,洛林却正好进入了兰斯的专属训练场内,还让毫无防备的兰斯受了重伤。事后,虫皇为了掩人耳目,将此事完全压了下来,对外放出的似是而非的消息,却是兰斯伤了洛林。
连夏佐也是暗中调查了许久,才得知了一部分真相,念及当时还年幼的洛林,他只以为这一切都是父皇的意思。但现在……
“皇兄说什么?”
听到兰斯的疑问,夏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将心中所想的说出了口。
“我……”夏佐指尖一颤,鼻尖冒出了少许的汗珠,他的酒一下子就醒了。
谁知下一刻,兰斯的话却让夏佐一下子怔在了原地,只听兰斯说道:“还有这样的传言吗?我怎么不知道?”
兰斯这话说的认真,完全不像是在同夏佐开玩笑。
直到兰斯离开夏佐的宫殿,独自返回别苑的路上,他还在想刚刚夏佐说的那些有关洛林的话。
“奇怪……”兰斯喃喃道,当初他难道不是因为受不了虫皇对洛林的偏爱,这才自己赌气前往边境,多年不曾回来的吗?为何夏佐会说,是因为洛林用机甲伤到了他……开什么玩笑,洛林他还会驾驶机甲?
可不知为何,当兰斯想顺着自己的想法回忆当初的事之时,却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其中细节了。
同一时刻,系统打开了兰斯的角色页面,满意地点了点头。
兰斯自然是什么都想不起来的,就像他再努力去回想自己昨夜的梦境,也只能抓住零星几个不重要的片段。
所以兰斯自然不知道,此刻他童年记忆当中的洛林,根本就不是他真实认识的那个洛林,而是……在系统所设置的剧情当中,那个真正纯洁无瑕的洛林。他的记忆已经在不知不觉当中被覆盖了。
“下一个,就该是塞尔温了。”系统如此说道。
当晚,第二次入梦,就不会再是无关痛痒的所谓童年,而是真真正正的原书的主线剧情,有关兰斯与塞尔温的纠葛——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5-24 22:51:48~2024-05-25 22:59: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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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在经过上一个夜晚的试探之后, 系统已经确定了这两人对于“入梦”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抵抗力。
虽说梦境的走向有一些小意外,但根据他们白天的表现来看,兰斯不再记得洛林曾经干过的那些事, 对自己心中那个原书的洛林形象深信不疑,甚至会主动忽略那些违和的地方和消息。
而塞尔温,系统虽然注意到了他的灵魂强度非比寻常, 不是曾经的那个系统能够查探的存在。但是在现在的系统眼中, 还是太不值一提。
就算强一些又如何, 还不是在“入梦”的影响下, 对自己的雄父雌父有了心结,甚至还有了言语争执。
原本的最优解,自然是让兰斯与塞尔温成婚, 然后再借机引爆边境那颗炸弹,一举将双方一同打落。
但现在, 这两者却已经出乎它意料地有了合作, 同时合作带来的变数也是巨大的。原本希尔维斯那件事办的就不算漂亮,若是让这两者合作查出了真相,那就真的是得不偿失了。
所以系统不打算再等了。
系统不喜欢浪费时间,况且对赌的期限只到婚礼结束。
夺取气运的方法有很多种,只要是在希尔维斯的干预下, 让对方的气运跌到底, 那么他们就算是成功了。
于是今晚, 系统一改昨日的温吞风格,手段粗暴地准备了相同的梦境——虽然在同一个梦, 但两人却分别处于不同的场景。
系统还是心有顾忌,不愿他们再梦中见面,以免出现什么意外。
——实在是这两人身上出现的意外次数太多了。
即使系统没能像查阅他们的过去一样, 清晰地看到他们相识以来的记忆,但是系统明白,正是因为他们之间的联合和信任,方才让宿主的任务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差错。
“这一次,务必要覆盖掉他们之间的那些记忆。”说着,系统缓缓将两个梦境融合在一起。
第一段梦境,在皇宫里被洛林捉奸在床。在现实中,兰斯和塞尔温不知为何竟然达成了共识,但在这段梦里,一切却是分外难堪。
兰斯刚从睡梦当中醒过来,就被冲进门的洛林指责不知羞耻,在皇宫里睡了他的未婚夫。一切已成定局,兰斯辩无可辩,被下了药的闻朝则在床上不省人事。
直到兰斯强撑着整理好自己,并成功以自己的毒舌气到了在场所有虫族,扬长而去之后,系统才控制着闻朝醒过来。
眼见未婚夫醒来,眼泪汪汪满脸心痛的洛林赶紧凑了上去,“塞尔……”
紧接着,周围虫族七嘴八舌的解释就还原了真相——原来,二皇子兰斯觊觎“他”已久,不顾“他”是洛林未婚夫的身份,直接下药逼婚!
闻朝满脸愕然,而后脸色蓦然一沉:“原来是这样……”
系统身影一闪,果然,这个方法没错!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生根发芽。只要第一印象已经留下,那么无论后来如何努力,也只是纠正偏见而已。
更何况在之后,他们之间的矛盾只会越来越多。
第二段梦境,消息外泄,两家迫于舆论压力宣布婚约。
兰斯本就不喜欢洛林这个处处抢了自己风头的弟弟,如今因为一场解释不清楚的意外,不得不跟对方的未婚夫结婚,心中更是难以接受。同时,刚回到首都星不久的他,也得知了洛林与塞尔温的那些过去。
另一边,闻朝本就因为等级跌落,迟迟无法和自己心仪的雌虫求婚。好不容易才等到虫皇松了口,眼看着婚约就要对外宣布,谁知却在皇家宴会上出了这种丑闻。
这下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算是彻底破碎掉了。更何况,他还在事后得知,这一切都是兰斯有意设计的结果?
第三段梦境,未婚夫夫短暂见面之后不欢而散。
系统还是没敢让着两位直接交谈,而是巧妙地将梦境的起点设置在了他们分开之后,方才的争执则以回忆的方式闪现。
兰斯被对方告知他心中只会有洛林一人,并且还清晰感受到了对方话里话外的怀疑和嫌弃。最后,对方的宣言成了压垮兰斯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根本连洛林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只要有洛林在一日,我就永远不可能会看上你,死心吧!”
兰斯一时没忍住,当场就一拳挥了出去,实打实地打在了对方的脸上。而后他被不满的费迪南德家族逼着表态,不得不进了惩戒所一趟。
另一边,闻朝望着镜子里高高肿起来的半边脸:“……”
手指轻轻一碰,刺痛就开始蔓延。看样子没个几天是消不下去的。身旁,加西亚与克莱尔的争吵声清晰可闻。一个发誓要暴虐成性诡计多端的二皇子付出代价,另一个则表示这件事太过蹊跷,或许他们应该仔细查一下下药的到底是谁。
“还能是谁?难道还是我们家塞尔主动贴上去的吗?再怎么样塞尔也是雄虫,皇子再高贵,也不过是一只下贱的雌虫而已!”加西亚愤怒无比。
克莱尔皱起眉头,转过头不愿再多说。
至此,三段梦境结束。有了昨日的铺垫,今日系统甚至没有给这两人留下任何选择的余地,而是直接进行了记忆的覆盖。
一段接着一段,连起来便是一条完整的回忆线。就算身在其中的他们有片刻曾察觉到不对,但一切也都已经来不及了。
然而,今晚的一切却还没有结束。原书当中,兰斯与塞尔温的主要纠葛并不在婚前,而是在婚后。
无论是塞尔温因为放不下白月光洛林的种种操作,被“原本可以”这一念头和各自有了归属的现实逼得发疯,还是兰斯受不了被比较被冷落,被少得可怜的温暖迷惑着付出真心,又被毫不留情地践踏。
所有种种,包括费迪南德的自取灭亡,与兰斯被认定叛国之后的身死,都是他们结婚之后才会发生的事。
之前希尔维斯正是因为把原本的剧情看的太重,所以费劲一切心思促成两人的婚姻,只为能顺利地将那些婚后的剧情走下去。可这却恰恰促成了这两位的联合,以致剧情陷入僵局。
但现在,主导者换成了系统,它自然不会再重蹈覆辙。
所谓剧情,不过是它设计来让万千小世界的机械系统与宿主能更顺利地完成任务,以达到剥夺气运的目的。但系统从来没有说过,要达到目的,只有这一种方法。
“依照现在的情况,让他们彼此消耗才是最重要的……”至于有可能让他们出现联合之势的婚姻,系统根本不打算促成。
短暂的计算之后,系统得出了最优解——让他们以亲身体验的方式,看到婚后塞尔温与兰斯相互折磨的种种,以此阻止两人的婚礼,并激化双方的矛盾。
只是这样,为了提高真实感,塞尔温与兰斯就会不可避免地出现在一处梦境当中……
就在系统思考着这个问题的时候,它忽然发现,自己面前的画面忽然开始频频闪动起来。
“这是……操作权限的优先级?”正常情况下,系统内部的一切都是为了宿主而设立的,操作的优先级自然也在宿主那里。
只是因为希尔维斯长久以来都依靠系统行事,所以向系统开放了自己的所有权限,这才导致此次系统能够自主开启对赌模式。
但实际上,只要希尔维斯愿意花费一些心力,学着用精神力和意念控制那些界面,就算系统不回应他的呼唤,他也能够通过自身操纵所谓的模式界面。
但希尔维斯从来没有这样做过。
就算在系统所带过的那些宿主当中,希尔维斯也属于懒惰又喜欢走捷径的那一类,能呼唤系统就绝不自己动手,能借助技能卡就绝不自己动脑子想办法。
也正是深知这一点,系统才会放心从宿主的身体当中离线,好让自己能够在另一个空间之内自主活动。
系统不认为那样的宿主能够威胁到它的计划。
但现在,也正是因为这个自大的举动,系统没能及时关注到希尔维斯那边的状况。这个失误,让它在刚刚完成了自己的初步计划,正要进行下一步的时候,失去了对于当前模式界面的操控权。
系统面前那有关兰斯与闻朝现状的画面骤然消失,两秒的黑暗之后,画面重新出现,不过这一次,画面当中的人,变成了希尔维斯。
系统眼睁睁地看着希尔维斯不太熟练地打开了背包页面,动作笨拙地翻了两下,又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两张“噩梦降临”卡,然后复制了下阶段任务的原书剧情,粘贴在了技能卡的内容编辑之上。
一连串下来,动作之复杂可以称得上是眼花缭乱。
在看到最后希尔维斯选择将“噩梦降临”用在兰斯和闻朝身上的时候,系统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的眼睛瞎了。
——虽然希尔维斯的方法有偷懒的嫌疑,但是从本质上来说,他刚刚所做的事,同系统经过精密计算之下的最优解,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宿主什么时候开的窍?系统不禁在心中产生了这样的疑问。因为震惊于希尔维斯这神来一笔,系统没能第一时间从这个空间回到希尔维斯的身体内。
系统难得耐下心看完了希尔维斯的动作,然后又在不与对方产生冲突的情况下,间断性地调用界面查看兰斯与闻朝的情况,直到看到一切如常,系统才松了一口气。
习惯了大海的鱼,想要再回到狭小的鱼缸之内,心情总是十分复杂的。
系统干完了自己目前能做的所有事,这才慢吞吞地收拢起自己的力量和身躯,准备转移阵地。
然后系统突然发现,自己回不去了。
系统:“???”——
作者有话说:系统的心路历程:
正美滋滋干活[给我按剧情狠狠虐]
→突然遭遇宿主背刺
→观察宿主行动
→对宿主的开窍行为感到震惊
→不情不愿打算回到宿主精神海里
→然后发现自己回不去了[问号脸]
系统内心:我就出来一趟,家就被偷了?感谢在2024-05-25 22:59:26~2024-05-26 21:20: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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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难道是因为自己现在调用的能量太大, 已经不被世界意志所允许了吗?
这个想法在系统的脑海当中闪过,但转瞬间就被系统自己否决掉。
不,这不可能。
先不说它是借着同希尔维斯签订的契约降临的, 有着些日维斯的掩护,它根本不可能被世界意识所察觉。就算这个小世界的意识察觉到它了又能怎样?
万千小世界,虽然在系统看来都是一样的弱小而不堪一击, 只能做高维世界手中的玩具, 任它们揉圆捏扁。但实际上, 对于世界的强弱, 高维世界还是有着具体划分的,且其划分标准十分的奇特——
其一,是世界居民的整体精神力等级与灵魂强度, 上限阈值越高,数量越多, 整体评级就越靠前。
其二, 则是看小世界内大气运者的数量与比例,越容易出现得天独厚的存在,则整体实力越强。
拿当前的星际世界来说,觉醒精神力已经成为了整个星际的普遍现象,况且星际世界的地域之广袤, 根本无法轻易探明, 更不要说这数量以百亿计的星际居民了。
单从拥有精神力的居民数量上来看, 当前这个世界可以说是名列前茅,就连闻朝之前所在的修仙世界也无法比拟。
——那里虽说有六界, 可不过是一个世界之内分割出的空间罢了,且数量最多的人界与魔界,前者没有修仙资质的普通人占了绝大多数, 后者以锻体为主要修炼方式,根本不修炼神魂。
如此,自然无法在数量上与现在的这个星际世界相媲美。
但可惜的是,星际世界在精神力广泛存在的同时,相关的精神力疾病也随之流行。这不仅导致了精神力进化的停滞不前,也影响了当前世界拥有更多的高等级精神力居民。
但凭借着数量上的优势,即使高精神力等级者少有,可一个个数下来,却也不在少数。
但是在第二点,也就是大气运者的数量上,星际世界却远远无法和修仙世界相比。因为前者无论是科技水平还是社会形态,都决定了个人的力量是无法与国家、种族以及联盟相抗衡的。
在这个世界,想要凭借一己之力颠覆什么存在,实在是太难太难——其几率无限接近于零。
个人力量无法得到发挥,即使是天赋出众,受到世界意志的偏爱,被给予更多的气运,也不过只能在某个地方的某个领域大放异彩而已。放在整个星际,根本掀不起多大的水花来。
但修仙世界就不同了,一人飞升,六界闻名,一剑在手,九州称臣。每个时代都有属于自己的惊才绝艳的天才,每个天才,又都占尽了天道的眷顾与宠爱。
这样的存在,往往是高维世界最需要的,只消从神坛上拉下来一个,便可抵得上其他小世界好几代宿主百年的努力。
但同样的,这也是高维世界最让高维世界感到棘手的存在。因为单从在精神力与神魂方面的运用,以及对气运的研究与使用上而言,修仙世界的那些修道着,与系统的那些分身所掌控的能力,其实不相上下,甚至还隐隐压过一头。
不久前,系统就曾在一个修仙世界内崴了脚,被迫放弃了那里。但好在离开之前,它总算成功设计了那个毁了自己精心布置的罪魁祸首,让他死在了渡劫之时,神魂俱灭。
只是可惜了他身上那些气运,没能拿到手,真是可惜了。
但系统之所以会遭遇那一场失败,也不过是因为那里的世界意识——也就是所谓的天道,被那个世界的大多数居民所接受。那是系统见过的有史以来最为强大也最为活跃的世界意识,甚至懂得布局引自己上钩。
那一次的失败,系统自认尽了全力,也输的心服口服。
修仙世界的世界意志很强,系统承认。
因为被算计到元气大伤,系统甚至从此产生阴影,主动放弃了目前所有的修仙世界,甚至有新的世界附着上来之时,它也会有意识地避开修仙类的。
身为高维世界的存在,系统虽然恼怒于自己的失败,却也从不会吝啬于承认自己的恐惧。
但这并不代表,系统会把一个小小的星际世界放在眼里。
数量多又如何?一群连口器都不曾进化得锋利的蚂蚁,数量再多,也不过还是蚂蚁而已。
所以在发现自己没办法回到希尔维斯的身体内,而只能选择在这一处空间裂隙当中打转之时,系统只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过,是否是世界意识在捣鬼,故意将自己困在此处。
但下一刻,它就想到了那个除了会给气运多的人模糊一下过往,避免一些意外,其余什么也不会做的世界意识。
系统心中闪过一丝轻蔑。不,不可能是它。一个星际世界而已,还做不到这样。
即使系统很快便排除了这个可能性,也并不能为它带来任何的帮助。因为它仍旧被困在此处,进退不得。
但系统想到希尔维斯方才的举动,倒没有太过着急。反正它想要的做的事情已经完成了,哪怕继续呆在这里,它也能够继续观察事情的进程。
只要一切进展顺利,出不出去有什么要紧的?气运拿到手了才是正经事。
况且……系统即使从前也开启过对赌模式,但它还从没有在脱离了宿主,来到这样的空间之后,再度回去的经历。
或许,是因为此刻它的力量已经太过强大,希尔维斯没办法承受了?
一定是这样了。想到自己那个只有A级的宿主,再想想那个S级的兰斯,系统不禁沉默了。
没办法,宿主不争气,玩不过别人,也是它看走眼了。
但此刻的系统不知道,不只是它的宿主玩不过别人,就连它自己,也同样玩不过。
***
在对赌模式开启后的第一天,系统不见了踪影。
即使还没有见到“入梦”之后的闻朝与兰斯,不知道对方究竟因为这个改变了多少,但看着星网之上逐渐降下去的热度,希尔维斯还是放心了不少。
如果再任由这些消息继续酝酿下去,怕是真的会引起虫皇对自己的不满。虽说原书的剧情也说了,自己与洛林的感情会收到虫皇不少阻挠,才能修成正果。
但这都好几年了,希尔维斯好不容易才搭上虫皇这条线,哪里肯这么轻易地就放弃?
“幸好……”希尔维斯松了一口气。幸好事情并没有发展到难以收拾的地步。
如果只是有人看不惯希尔维斯,为了拉他下水这才爆出这些照片,虫皇虽说不会有太好的观感,但也终究只会追究那些爆出照片的人。
但这件事却是希尔维斯最早挑起来的。那张从研究员手里泄露出去的照片,一贯的找记者挑起舆论的手法,还有那个已经被开除了的研究员。
只要虫皇细查,不可能不怀疑希尔维斯的用心。但幸好,随着热度逐渐降下去,在洛林的劝解下,虫皇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
希尔维斯知道,对方一直都不太喜欢他。但那又怎样?洛林身为虫皇最宠爱的皇子,一心扑在自己身上。为了雌子,虫皇不还是妥协了?
想到这里,希尔维斯不禁畅快地大笑起来。
就在这时,消失了一天的系统终于上线了。同往常一般无二的机械音在希尔维斯的脑海当中响起——
“滴,对赌模式第一日成果结算已完成,宿主是否前往查看?”
面对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的系统,希尔维斯先是一愣,而后便是一脸习以为常地点了点头。实在是前段时间系统上线下线了太多次,搞得他都渐渐习惯了系统的神出鬼没。
虽说关键时刻对方还是会出现,但比起之前随叫随应的时候,总还是显得不太方便。毕竟以往无论希尔维斯想做任何事,都是靠着系统来操控界面,他自己从来没有动过手。
希尔维斯自然是不知道,原来自己也是能够操控界面的。
面对系统的询问,希尔维斯爽快地回答了一句当然。下一刻,他的面前就跳出了对赌模式的操控页面。
希尔维斯看着画面当中的闻朝与兰斯,眼中流露出了兴奋难耐的光芒。梦境对做梦的人而言,自然是一段模糊又长久的经历,但对于旁观者而言,不过是一个短短几分钟的视频就能概括的。
希尔维斯很快便看完了兰斯与闻朝的梦境,紧接着他又看到了这两人在记忆被覆盖之后的变化。
希尔维斯露出了不满的神色,他不明白,如此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怎么能浪费在童年记忆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至于什么维护洛林兰斯心中的形象,从心理上击垮闻朝……
“光靠这些有什么用?”希尔维斯发出了质疑。顺理成章的,他指挥着系统使用了两张“噩梦降临”卡,并将后续的剧情直接复制粘贴了上去。
“有了这个,还怕他们不按照剧情做事?”希尔维斯兴奋地搓了搓手。
至于把那些结婚后的争吵、鞭打与侮辱的内容一起放进去,是不是因为希尔维斯心中那些不可言说的私心,那就不得而知了。
“能同步播放他们现在的梦境吗?”
“当然,宿主。”系统的身影一闪,下一刻,那些堪称噩梦的场景就出现在了画面当中。
——鲜血淋漓的身体、被注射入体内的不明药物,一次又一次的被机器控制着吊起又放入水中……
希尔维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当中,一边品酒一边观看,“清晰度不够啊。”脸和身体都看不清楚。
系统的声音卡了一下,“毕竟是梦境,宿主。”如果不是那熟悉的机械音,希尔维斯简直怀疑自己听到了对方使劲磨牙的声音。
“好吧。”他惋惜道,然后又把声音调大了一些。
此刻的希尔维斯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因为频繁操纵系统页面已经消耗了过多的精神力。他还以为那是因为自己不胜酒力呢。
毕竟在希尔维斯看来,一直都是“系统”在操控,而非他自己——
作者有话说:系统看到的:宿主突然开窍学会自己操控了
希尔维斯看到的:失踪一天的系统突然出现并向自己汇报任务进度了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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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当兰斯回复完一条通讯, 重新回到房间之时,希尔维斯那边还在观看着“他们”相互折磨的惨状。
兰斯瞥了一眼没看清楚,坐下了随口问了句, “这是到哪儿了?”
方才他出去之前,画面才进展到他被束缚着四肢的机器吊起来,浑身都水淋淋的, 再加上那些从伤口处流出来的鲜血……
兰斯看到那一幕还淡定得很, 仿佛那个被吊起来受刑的雌虫没长着他的脸一样。而闻朝……闻朝倒是想让自己镇定下来, 但只要一想到兰斯或许真的会面临这样的场面, 他就忍不住真心动了怒。
偏偏那个时候,兰斯手头又收到了一则不得不回复的通讯。为了不暴露这边的情况,兰斯只得选择暂时去到卧室外。
谁知他刚一回来, 却见到闻朝的神色似乎比刚刚还要冷,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闻朝抬手把那缕不听话的银发别在耳后, 温润如黑玉的双眼当中, 隐隐透露出某种复杂的情绪来。
“看不出来啊……”闻朝喃喃道,顿了片刻,他若有所思地继续说道,“但仔细想想,的确像是你会做的事。”
因为出去了一趟错过了许多关键剧情的兰斯:“?”
闻朝垂眸一笑, 微微摇了摇头。
兰斯反应过来, 连忙扭头去看悬浮在身前的画面, 但就在他扭头的那一刻,画面当中的希尔维斯放下了酒杯——梦境结束了。
兰斯顿悟, 佯装生气扭头说道:“……好啊,你是故意的!”故意激起他的好奇心,又故意不让他看见那些后续, 于是为了知道那些错过的剧情,兰斯除了央求闻朝告诉自己,就再无其他路可以走了。
闻朝伸手去拉兰斯的手,却被眼疾手快地躲开了,无法,他只得双臂齐上,硬是把人圈在了怀里,而后微微一用力,带着兰斯悬空跨坐在他的双腿之上。
兰斯表面上的情绪维持的很好,满脸高冷毫不动摇,尤其是居高临下的姿态,斜睨着看向闻朝时的威严,无一不表明了这位S级军雌的不容侵犯。
——但闻朝可以发誓,他真的只用了一点点力量,就把怎么也不愿意正眼看他的兰斯给拉了过来,还是以这样的姿势。
闻朝仍旧仰着头,一双黑眸眨也不眨一下地紧盯着兰斯——这分明是仰望者的姿态才对,
但同时,闻朝的双手却缓缓下移,隔着一层睡衣,缓缓握住了兰斯劲瘦又肌肉分明的腰部。待那双手贴合上去之时,侧腰的肌肉十分明显地收缩了一下,将兰斯此刻的不平静暴露无遗。
兰斯喉间狠狠上下滚动了一下,在复归安静的房间内,响起了一声极为明显的吞咽声。
“呵……”一声轻笑自闻朝的口中溢出。
兰斯闭了闭眼,他知道,即使此刻的位置是自己在上,即使闻朝用仰视的角度望着自己,但实际上,那双紧紧钳在他腰间的手,却毫无疑问地宣告着来自闻朝的掌控欲。
即使闻朝外表看起来再怎么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在任何事情上都乐于听从别人的意见,甚至几乎不干预旁人解决事情的方法。
但实际上,只要某些事情超过了他们的预料范围,或是因为意外,或是一时大意导致事情无法收场,闻朝总是第一个站出来,以意想不到的角度切入,将整件事牢牢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不只是从虫皇生日宴那晚,这样的苗头其实一开始就有,只是那时兰斯对闻朝的了解尚浅,没有及时发觉罢了。
此后发生的每一件事,都更加加深了兰斯对这一点的肯定,尤其是这一次。
这一次的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下的呢?兰斯有一瞬间的出神,是在研究所的试炼场上,闻朝借着希尔维斯被自己的精神力压制无法分神的时候,操控着小纸人附到他身上?
不,兰斯一瞬间便否定了这个猜测,离得太近了,根本来不及。
那么,是在得知希尔维斯暗中绸缪算计费迪南德家族与边境军,谋划着回归的时候?
突然,那双若有若无放置于兰斯的腰间,却又牢牢锁着不叫他逃开的双手骤然一紧,惹得兰斯不由自主向前微挺了一下腰腹,又咬着唇轻“唔”了一声。
兰斯骤然从思绪当中抽离开,微微勾着下巴,垂眸望向底下的“罪魁祸首”。他认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任由闻朝牵着鼻子走走下去了。
继续这样,恐怕到了明天天亮,他也问不出来闻朝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别看闻朝平时对他有求必应的,问什么说什么,但闻朝若是真打定了主意不开口,那恐怕真是这个世界上最难吐露出心中秘密的一张嘴了。
兰斯决定先发制人。
“你……”闻朝刚说了一个字,便被兰斯抢过了话头。
只听兰斯语气冷淡地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在梦里对我说,我连洛林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兰斯模仿着梦中听到的话,一字不落地复述了出来,只是语气不像塞尔温那般激动,而是几乎不带什么情绪的冷淡,“只要有他在一日,你就永远都不会看上我,还让我死心?”
闻朝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紧接着又紧紧闭上了。
兰斯腰上的力道蓦然一松,在他的注视下,闻朝将手轻轻放到了他自己的左脸之上,然后不动了。
兰斯一时间还没想起来后面发生的事,自然也没看明白闻朝这一下是想干什么。直到闻朝用手轻轻揉了两下,用不大不小兰斯正好能听清的声音说道:“那话可不是我说的……”
然后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肿了半边脸的那个的确是我。”
兰斯这才后知后觉,在那段梦的记忆当中,自己在听了对方的这番话之后愤怒异常,想都没想就一拳打了上去,至于打的地方……
他当时那样难堪,自然也不会给对方留什么颜面。右拳挥到左脸上,可不就是闻朝现在正在揉着的地方吗?
此话一出,兰斯顿时熄火了。他一声不吭地伸手覆上了闻朝的左手,又在闻朝将手撤下去的时候,顺势将整个手心覆在了那处被捂热的脸颊之上。
——掌心轻揉之下,他眼中的心疼也自然而然的流露了出来。
兰斯虽然也记得梦中的记忆,但由于第一晚他没能靠着自己抵抗住系统的暗示,所以他并不像闻朝一样,能够认识到自己是在梦境当中,也无法在事后完全理清楚当中的记忆。
但即使回忆起了梦中的内容,兰斯也不会认为闻朝会说出来这样的话,从一开始,他也没打算真的那这个同闻朝置气,只是找个由头缓解一下气氛罢了。
闻朝说了不是他,自然就不是他。
但那一拳,确实是结结实实打下去了。即使当时兰斯那一拳并未打在闻朝的脸上,但据闻朝所说,事后承受疼痛的那一个却是他……
随着一个吻在脸颊上缓缓落下,兰斯一直紧绷着的腰部也开始缓缓放松。他不再虚跨坐在闻朝的上方,而是慢慢放松了身上的力道,紧实浑圆的臀部一点点触及下方那同样材质不同颜色的睡裤……然后慢慢陷了下去。
兰斯终于放松下来,整个人都坐在了闻朝的身上。
四目相对之间,本就极近的距离被一瞬间拉近,而后化作虚无。相触、摩挲、碾转,随即是贝齿微张,舌尖相触,是濡湿、温热与柔软,越来越紧的拥抱与不加停歇的相互缠绕,几乎要挤干他们肺间最后一丝余气。
闻朝放在兰斯后颈的那只手缓缓摩挲着向前,腕部向上的位置轻触着兰斯的咽喉,惹来对方身躯轻微一颤——这是被触及要害的正常反应。
但也仅此而已。放眼整个虫族,敢如此不打一声招呼就把手放在边境军最高指挥官的咽喉之上,还没被当场打死的或者打残的,唯有闻朝一个。
兰斯眼睫轻颤,他低头喘息了片刻,方才缓缓睁开了双眼,此刻他的眼底仍氤氲着水汽,眼尾飞出一抹狭长的红色。这抹红色冲淡了兰斯面庞的凌厉与冷意,更显出一种诱人心魄的艳丽来。
闻朝向后靠在沙发上,仰着头望着眼前这一幕,喉间微微一动,觉出某种干渴的意味来。明明此刻,他的唇瓣仍然是艳红而湿润的。
闻朝耳边又响起不久前的画面当中,兰斯那种带着盈盈笑意并凌厉杀气的声音,他曾经听过许多次,“我说过了,我从来都不爱你,不爱、不爱、不爱……”
说着,兰斯一把抓起黑发,一下一下将那颗脑袋往墙上砸,每说一声“不爱”,就有一声脑袋撞墙的声音。
闻朝闭着眼,微微叹了一口气。
兰斯对闻朝是何等了解,一见闻朝叹气,他就明白对方是妥协了。虽说不知道闻朝是因为什么想通的,但兰斯直到,现在无论他问什么,闻朝都不会再顾左右而言他了。
“今天这一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一方面伪装出被梦境捕获的假象,放松系统的警惕,一方面探明了系统与希尔维斯的关系,在系统离线期间通过催眠控制希尔维斯,并借机获得了希尔维斯脑内机械系统的暂时掌控权——
系统来不了,希尔维斯又在催眠当中看不清,可不就是全都受闻朝掌控吗?
这些绝不是短时间内的计策,而闻朝更是一丝一毫的风声都没有露出来,直到不久前,在希尔维斯的举动下,他们终于第一次在梦境当中会面,闻朝这才通过神魂唤醒兰斯,并向他解释了前因后果。
闻朝看着兰斯一脸好奇又努力压抑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勾起了唇角,他没想到,兰斯居然会先问这个。
“是从……”闻朝回想了一下,继续说道,“是从上一次在皇宫,我在他的脑海里留下那个烙印开始。”
有了那个烙印的存在,希尔维斯在催眠下的每一次操作,都是在加强烙印的能力。到了后面,烙印就能完全接过那个机械系统的掌控权。
如此,系统的意志再想回去,简直是痴人说梦——
作者有话说:猛亲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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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即使已经看到了希尔维斯的做法, 但系统仍然不能完全安心。
由于希尔维斯那边一直在调动系统,系统本身甚至都无法在这边将其打开,只能在这一处什么都没有的空间之内干着急。
既然下阶段的主线任务是促成兰斯与闻朝的悲剧婚姻, 那么在婚礼没有结束之前,任务都不会结束,同样的, 对赌模式的胜负也不能分明。
但只有系统自己知道, 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机会只有一次。对赌模式的胜利或是失败, 都是对宿主的, 而对系统自己而言,只有气运才是真的。
所以系统要做的,不是极力促成这桩婚姻, 而是让兰斯和闻朝的气运在最短时间内跌到底。
可现在,系统被困在这处空间之内, 无法去到希尔维斯的身边。
至于希尔维斯, 就算他已经在昨天晚上学会了独立于系统自己操控界面,但系统能指望对方带领自己获得胜利吗?
想都别想。
且不说现在系统要做的事已经和希尔维斯的任务相悖,对方就算能够自己操控界面,也只能是给系统拖后腿。就单论希尔维斯完成任务的方法吧……
昨晚那让系统乐见其成的梦境操控,不过是希尔维斯误打误撞而已。要知道, 希尔维斯的任务只有两个要求, 一是兰斯与闻朝顺利成婚, 二是要保证那两人的婚姻能够在相互怀疑和折磨当中度过。
但现在,希尔维斯却任由那些婚后的剧情覆盖了兰斯与闻朝的记忆。依照如今兰斯的权势, 若是没了那些与闻朝相知相爱的回忆,反倒只剩下不堪的开始与被强迫的屈辱,兰斯还能顺着虫皇的心意, 在他的赐婚之下乖乖就范吗?
才怪!
所以系统虽然对希尔维斯的举动乐见其成,但若是站在任务的角度考虑起来,希尔维斯这神来一笔简直是愚蠢至极。
恰到好处的刺激会加重怀疑,但没完没了地火上浇油,只会让事情变得一塌糊涂。
幸好,这正是系统想要的。否则要它被困在这里,眼睁睁看着事情发展到无法收拾的地步,而它只能在任务时限结束后返回高维世界,任由这一处小世界从此消失在自己的掌控之下……
系统觉得自己怕是会忍不住发疯。
幸好啊!
但坐以待毙并不是系统一贯的行事风格。即使不得已要待在此处 ,但它仍能够在希尔维斯不加干涉的情况下调动机械系统的界面。
谁知,却是直到这一夜过去,中心区迎来了新一天的黎明,希尔维斯方才沉沉睡去。
他生生看了一夜兰斯与闻朝的噩梦场景,反复地看,还喝光了三瓶酒。
系统气急,却又不能真的做什么,毕竟它还要借助对方来掩护自己呢。
于是,当系统终于能够重新操控界面之时,闻朝已经起床了,而兰斯……就在系统打开画面的那一瞬间,兰斯睁开了双眼。
系统:“……”这时机把握的多好啊,简直是分毫不差。
对赌模式能够提供给系统的视野是及其狭小的,仅限主要角色能够施展“入梦”的情况下。至于那些所谓的记忆被覆盖之后的改变,并不是系统能够直接看到的,否则也太过逆天了一点。
那些反应,不过是系统通过入侵那些比它低级的操作系统,例如监控、私人光脑之类的,借此掌控外界的情况而已。
但哪怕是这些,系统也不能直接凭借着现在的身体去做,而只能在希尔维斯的掩护之下,借用那个不超出这个小世界能量限制太多的机械系统去做。
所以过去了一夜,系统根本就是两眼一抹黑,除去希尔维斯的那些动作,别的它根本什么也不知道。
既然两人都已经醒来,“入梦”自然是不能再用了。
无法,系统只得再次入侵起闻朝与兰斯的光脑来。这两人是星际世界少有的对光脑根本不感冒的存在。兰斯有事没事就要去做一番机甲对战的训练,除了处理公务的时候,根本就不用光脑,害的系统只能从别人的光脑那里得知一些线索。
比如昨天,系统就入侵了夏佐的光脑。
至于闻朝,更不用提了,不出门的时候根本不戴。然后他真的就做到了足不出户。
别苑当中,凡是在内围区域的侍从侍卫,就只有内线的通讯器可以用,别的监视装置更是全都没有。
所以即使系统抓心挠肝,也只能干等着这两人自己出来。
是的,系统已经从别的地方知道了他们两个今天的行程,无论如何,兰斯与闻朝今天必然会出门。
果然,大约是用过了早餐的那段时间,两个随身光脑那里都有了动静。
系统心中一喜,马不停蹄地调用界面,开始观察起两边的动静来。
“需要我签字的文件暂时保留,准备飞船,今日去威敏斯特宫。”兰斯对着一旁的管家艾德文说道。
几秒钟之后,落后几步的闻朝也走了过来,他仿佛根本没有看到兰斯,也没有听到兰斯方才说的那些话。闻朝面色淡淡的冲着另一边的一位看起来地位不低的管家或是执事说道,“准备飞船,去威敏斯特宫。”
兰斯对此没有任何的表示,仿佛像是没有看到闻朝,更没有听到对方说的话一般。
艾德文一愣,似乎没有想到两人今日会是如此表现。就像是完全生活在两个空间之内,彼此之间相互看不到一样。
兰斯就像是没有看到艾德文的表情一般,自顾自地往前走了。这一举动弄的管家和侍从门都面露异色,惴惴不安。
唯有听从闻朝吩咐的那一位面不改色。他没有管愣在原地的众人,快步跟上了闻朝的脚步。艾德文得了提醒,也急忙跟上。
这是在做什么呢?艾德文微微皱起眉头,但前方的三人都没有任何的只字片语给他提醒。
在这样的沉默下,兰斯与闻朝分别登上了不同的飞船,启程前往威敏斯特宫。在那里,他们会在皇家礼仪官的安排下进行结婚仪式的彩排。
可一对即将结婚的夫夫,从同一个地方出发,却是一前一后搭程了两趟飞船,任谁看到都会觉得,这是感情出现问题了,并且还不是小问题。否则怎么连这种明面上的东西都懒得维持呢?
直到飞船降落,兰斯和闻朝这才开始和对方打招呼。当着前来引导的礼仪官的面。他们即使打招呼也都是淡淡的,甚至都没有多看对方哪怕一眼,就又迫不及待地随着各自的礼仪官离开了。
即使别的什么也没说,但这样的场景落在有心人的眼中,传达的信息已足够了。
系统对这一切很满意。
旁人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所以怀疑闻朝与兰斯之间是否是有了什么矛盾。但系统知道,他们之前那样视对方于无物的状态并不是故意的,而是记忆覆盖的副作用。
——就像相处于两个不同的空间一样,他们无法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因为现在他们的记忆是错乱的,所以就会下意识地忽略掉与他们记忆不相符的事情。
比如住在一起,比如相互信任并分享权利。
但系统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它顺利进入闻朝光脑的那一瞬间,那个几年如一日都是默认背景的光脑,终于破天荒地换了一个背景——
那是一条鱼咬了钩被钓上岸的图片。
闻朝每一次戴上光脑的时候,都有先查看消息的习惯,所以他第一眼就看到了这张图片。兰斯的图片也是同理,不过场景换成了一只掉入陷阱的野鸡。
——鱼上钩了,猎物在陷阱里。
系统自然是没有留意到这个,就像它从不把小世界的任何人看在眼里一样,在它的眼中,即使它使用着和小世界一样的科技去进行入侵,它也不认为对方有抵挡的可能。
更遑论是反过来设计它呢?
此时,自认为一切都顺利的系统,已经开始考虑接下来的方案该如何进行了。
要让兰斯与闻朝的气运跌到底,绝不是一些无关痛痒的绯闻谣言能够做到的。就算在原本的设计之中,能够毁掉他们的,也唯有那一件事——
“如何将边境军的事爆出来呢?”系统不由得开始思考。
这么短的时间内,也只有这件事能够做到了。可安洛森不知所踪,系统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去寻找对方。且就算是找到了,安洛森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崽子,能做到那件事吗?
但此刻再找其他的虫族也来不及了……系统陷入沉思,片刻后,它终于拿定了主意,并通过操控界面给希尔维斯留了言。
接下来,就看他能做到什么程度了。
此时另一边,闻朝刚刚结束了自己婚礼的第一次彩排工作。他谢绝了侍从的帮助,自己动手换下了那身繁琐的礼服——正式的那身更夸张,这一身只是走个过场罢了。
“费迪南德阁下,按照皇太子殿下的吩咐,午宴已经备下了,二殿下那边提前结束,已经到了厅内,请您……”礼仪官微笑着说道。
闻朝想也不像就打断了对方的话,“不了,我还有事……”他语气很淡,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来。
几秒钟之后,他似是察觉到自己此刻的语气太过生硬,于是又开口补充了一句,“替我多谢皇太子殿下的美意,塞尔温还有急需处理的要事,不敢过多耽搁。”
话中竟是半点都没提到已经在餐厅等着的兰斯。礼仪官看样子是想说点什么,但一想到今天上午那个没有半点行程重合的彩排,还是将话咽回了肚子里。
“是,阁下。”
闻朝点点头,转身走了。在这里吃个饭,还要处处演戏,不如早点将事情处理完,早些回去,也好松快一些。
今天,也是渴望足不出户的一天啊,闻朝想——
作者有话说:演技在线的小情侣
第108章
皇家内狱, 牢房。
曾经的皇子贴身侍从,现在的监狱囚犯,卡特, 正拖着疲惫虚弱的身体,昏昏沉沉地在看守员的押送下,回到自己的牢房当中。
长时间持续不断的刑讯, 早已将卡特消耗殆尽。但很显然, 这些内狱当中的虫族是不会放过他的。
就连卡特自己也没想到, 当初他从黑市买来违禁药剂并偷偷给尤金注射的行为, 会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
——把三皇子换做是他,他也不会选择放过自己。谁会放过一个得知了自己秘密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呢?
所以对于自己目前的遭遇,卡特并没有像外人想的那样心怀怨恨, 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如果没有三皇子洛林的帮助,卡特早在闻朝刚刚回到首都星之时就会被皇宫的总管辞退。而如果没有希尔维斯阁下的帮助, 他甚至都无法获得进入皇宫当侍从的这份工作。
所以如果真的是为这两人办事而获罪, 卡特没什么好说的。
反正他早已是孤家寡人一个,下场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
如此想着,卡特的脑袋越发昏沉,在彻底失去知觉前,他凭借着自己还算出色的精神力, 依稀听到了外面看守员的声音——
“要抽血?这是要做什么检查?”
“上面的命令, 不要多问……”另一个有些陌生的声音严肃说道。
“是, 是……”看守员检查完了文书,赶忙输入密码, 又通过了身份验证,这才打开了这间牢房的门——自从闻朝在这里出过一次事之后,内狱所有的门禁都换成了双重的。
卡特挣扎着想要睁开双眼, 奈何精神力状况实在不允许。在牢房的门打开一条缝,医生的身影出现在门外的那一刻,卡特挣扎无果,终于彻底晕死了过去。
见状,医生口罩下的面容没有丝毫波动。他只是抬手看了一下自己左腕上光脑所显示的时间,而后便拎着医药箱走了进来。
按理来说,有医生在场的情况下,谁也不会多事去替医生检查一个晕倒了的人的身体状况。但规定摆在那里,看守员不得不先一步进到牢房当中,凭借着经验判断了一下卡特此时的状态。
大略检查完之后,看守员放下了心,随口解释道,“这都是规定,毕竟这里面关的都是犯了罪的……唔,确实是昏过去了。您放心,他脖子上带着抑制圈,不会有什么攻击力的,还有,我会全程陪同,请你不要担心。”
医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显然,他也是知道监狱的规定的。
在看守员的帮助下,卡特蜷缩成一团的身体被摆成一个合适的待检查状态。医生干净利落地戴上一双医用检查手套,而后从琳琅满目的医药箱当中取出了一条带着针头的软管——正是抽血需要用到东西。
看守员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医生的举动,名为陪同,实则监督。但他能做的也仅限于此了,比如因为医生手中的文书,他甚至都无权检查对方医药箱当中的物品有没有问题。
医生动手调整了一下卡特的手臂,然后拔掉针头上的保护盖。抽血用的针头,比现在寻常针剂所用的牛毫针要粗上三倍不止,在屋顶灯光的照耀下,一丝锐利的银光从针上闪过——
医生对着血管比了比,手指微微一转,调整了一下针尖的位置,即使明知道这根抽血针上有什么手脚,医生的手仍然很稳,不曾动摇过分毫。
眼看着针头就要碰上皮肤,看守员下意识别开了眼睛,他自然没有注意到,这个针头和正常的针头有什么区别,比如……保护盖的包装像是已经被打开过了,而针头的颜色也要暗一些。
一丝冷光从医生的眼底闪过,就在针尖即将刺破皮肤的那一刹那,他腕上的光脑突然嗡的一声震动了一下,同时,一丝极微弱的电流自光脑与皮肤的相接处钻入医生的身体内——
这是只有那一个特定对象才会有的提示。
医生拳头一握,消息便弹了出来,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弹框消失,但已经足够他看清楚了。
医生不动声色地将针扭下来,扔到便携的利器盒当中,同时,他侧头小声对看守员说道:“可以帮忙握一下他的手指吗?他的血管不太好找。”说着,他自然而然地拆开了一枚新的抽血针换上。
看守员没有觉察出任何异样,在他的帮助下,医生很快就完成了检查所需要的血量——足足三管。
在医生带着装满血液的试管离开后不久,卡特就晃晃悠悠地醒过来了。他甚至都没有发现,自己的手臂上多了一处有着轻微瘀血的小点,他自然也不知道,就在刚刚那段短暂的昏迷当中,他曾与死神擦肩而过。
如果卡特刚刚能够有过短暂的清醒,如果他能勾=够睁开眼看到刚刚那名医生的面容,那么曾经短暂当过一段时间三皇子贴身侍从的他一定能够认出来,那名据说受命前来给他做检查的医生,根本就是当今虫皇雅各布的御用医师——
即使不是首席医师,但这也是十分了不得的身份了,哪里需要来做这些跑腿打杂的话儿呢?
除非这次的跑腿本身就有问题。
但此时的卡特什么都不知道,他实在被消耗了太多精力,相比于昏迷的时间而言,清醒才是短暂的。
很快,卡特又蜷缩在角落当中,这一次,大约是因为做了一些不好的梦吧,他开始瑟瑟发抖。明明早已是成年雌虫的体型,可面上却是如此脆弱而苍白——简直就像是一只小虫崽,正在渴求雌父的怀抱。
系统透过牢房的监视镜头看到这一幕,竟罕见地感到了一丝后怕。
好险,只差一丁点儿就赶不上了。这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角色,除了安洛森,也只有卡特适合做这件事了。
对系统而言,那些所谓的帮助主角功成名就的剧情都是虚的,它最迫切要做的,还是让那些原本拥有大气运的人一一堕落。所以从一开始,那些提示希尔维斯的所谓重要角色信息卡,都是在为这一切做铺垫。
卡特就是其中之一。他是一只孤儿院出身的雌虫,到了上学的年纪才被一名独身军雌所收养,从此有了家。
但好景不长,边境战火蓄势待发,卡特的雌父应召参选边境军,数次奔赴一线战场,并于一年前的某场战役后重伤逝世。
卡特的雌父不是什么高官,当时已经通过皇宫侍从初试的卡特也没有受到任何优待,这件事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去了,没有激起任何一点水花。
这样看来,这其实是虫族再平常不过的背景才对。但他的资料当中还要再加上两点——
一,卡特的雌父隶属于边境军先锋军,驾驶的是希尔维斯设计的机甲,注射的是希尔维斯制造出的药剂。
二,卡特是一名混血,他之所以被丢弃在孤儿院,就是因为他的雌父或是雄父只有一方是虫族,而另一方,则是那个与虫族进行了多年战争的天伽族。
当初系统考虑到卡特身份的特殊性,便暗示希尔维斯这是一名有着特殊身份的角色,可以适当加以笼络。果然,就在今日派上了用场。
“其实卡特要比安洛森好用,只是……”只是性格使然,安洛森能够在极其浓烈的爱和恨之下,不顾一切地做出疯狂的报复,但卡特,却是一个很容易屈服于现实的人。
他很识趣,所以无论谁用都会得心应手,但也只能拿来用而已,不像安洛森,自己就能捅破一片天。
“在战场上出生,自幼厌恶战争……”所以和身为军雌的养父关系一般,有着不错的精神力,却宁愿到皇宫里当个侍从。
很有趣,很可怜,但也很愚蠢。但无论卡特的过去是如何的,现在,他过去的一切都成了系统可以利用的点了。
系统相信,被医生带回去的血液很快就会出结果的,到时候无论为了谁,虫皇怕都会想尽快解决这个麻烦。到了那个时候,陷入绝境的卡特又该怎么求生呢?
系统很期待。
***
当闻朝乘坐的飞船降落到拍卖场之时,早就等在那里的接待员微笑着将他迎了进去。他们走的是会场主人的专属通道,一路上没有受到任何打扰。
得到了闻朝消息的安格斯,吩咐人拆掉了那一路上所有的监控设备,并安装了小范围的屏蔽仪,以躲避各种高科技手段的窥视,甚至就连行走的接待员都不再配备光脑,而只能选择连线呼叫的通讯器。
“塞尔温,这个时候你居然还能有空出来啊?”唯一一个SVIP的包厢内,安格斯意带调侃地举起酒杯示意。
闻朝谢绝了对方给他的酒,转而自己拿起来一个干净杯子,只倒了一杯白水喝。
安格斯不在意地放下酒杯,示意房间当中的两名接待都出去。直到房门关上,再无其他人,他这才用略带抱怨的语气说道:“他们就是负责喊价的,你也太小心了。”这架势跟当卧底似的。
其实这个想法倒是没错,闻朝和兰斯现在的举动,跟跑到系统手底下当卧底也差不多。尤其是在闻朝已经摸清了系统的能力范围之后。
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非有这一次的深入行动,闻朝也做不到用精神烙印代替系统,迷惑希尔维斯,更摸不清楚系统的能力到底是如何发挥的。
但现在……
闻朝望着下方即将开始的珍稀植物拍卖会,眼中流露出一丝怀念——明明没过去多久,但在他的记忆当中,却已经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他身边已经有了一个人的存在,所以才让这些与他们相关的记忆都变得鲜活起来。
片刻后,闻朝转头问道:“听说你从家里搬出来了?”
安格斯笑容一顿,面色顿时垮了,“你还说呢!说好了有消息提前告诉我,结果他人都快到家门口了我才知道!”这说的自然就是希尔维斯了。
闻朝想了想,道:“没那么夸张吧,按照时间,他应该刚刚从研究所出发才对。”
安格斯深吸一口气,微笑道:“不用这么认真塞尔温,我就是随便说说。”
闻朝点点头,话锋忽然一转,道:“那后面那些消息……是你放出去的?”
安格斯:“……是我,不过也有别人。”忍受不了希尔维斯的人又不止他一个,再说了,他什么时候鲁莽行事过?还是借刀杀人来的干净。
闻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想到了那个由安格斯安排,经尤金手介绍过来的年轻侯爵——
作者有话说:明天是六一,祝在座的各位小朋友们六一儿童节快乐啦啦啦感谢在2024-05-29 21:50:58~2024-05-31 23:53: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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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这两天星网上有关希尔维斯的负面消息不在少数, 但在官方及布尼尔家族开始介入之后,还敢顶着风头搅浑这一池子水的,也不剩几个了。
布尼尔家族内部本身也不算团结, 年轻一辈里掌管家族产业最多的安格斯,就头一个不待见希尔维斯。
那么除此之外,还能有谁呢?
无非是一些家中有年轻优秀的雄虫, 心中也存了心思想同皇室联姻的, 另外……
温闻朝的指尖轻轻点了两下沙发的扶手, 语气随意地问道, “你把消息透露给那几个贵族了?”
闻言,安格斯装傻,“什么贵族?”
自然是那几个因为黑市药剂被查, 损失了一大笔钱财的贵族了。
但眼看着安格斯挑着眉毛笑而不语的样子,闻朝也就不再多问。
恰好前面的热场环节已经过去, 随着第一件拍品上场, 这一次的珍稀植物拍卖会也正式开始了。
同上一次的隐藏身份不同,这一次,闻朝是受了安格斯的邀请才会来到此处。
费迪南德家的消息一直保护的很好,从不曾让外界将闻朝与制作药剂这几个字联系起来。兰斯那里的消息更是严密,闻朝在别苑当中的一举一动都不曾走漏过任何风声。
但安格斯就靠着那点蛛丝马迹, 仍是找出了闻朝的身份。
这样说来, 其实今天也勉强算是个坦白局。因为安格斯向明面上与此毫无关系的闻朝发送了邀请, 还将后勤工作做的如此到位。
但闻朝上次就已经猜到了此事,所以在接到邀请后并没有多么惊讶。
就像兰斯说的, 他的药植库存的确是很久没有得到补充了,“不必管别的,权当消遣了。”兰斯是如此对他说的。
所以无论安格斯在这个敏感的时刻邀他前来, 究竟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目的,又或者说,无论他的真正目的是什么,闻朝都不需要有顾虑。
——无论是冲着他,还是冲着兰斯。
况且闻朝看人一向很准,安格斯虽说心思重了点,但行事是很有分寸的,否则闻朝断断不会在此时前来赴约。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第一声竞价的提示音响起,安格斯微微一笑,打开了这间房间的投影。
光芒一闪,等比例的拍品投影竟然就这样出现在了闻朝的眼前。这下他总算知道,为什么这个房间会显得如此空旷,沙发又离观看拍卖台的落地窗如此遥远了——
因为要容纳下这个全息投影的装置。
一件件拍品流水似的划过眼前,即使是闻朝,心中也不禁微微发痒。坐在拍卖场主人的包厢当中,就是有着这样的好处。
以往拍卖会上,他总是顾及着掩藏身份,坐在最偏僻的包厢内观看,有时遇上设备不好,难免会因为观察不到位而漏掉某些细节,并因此错过某些想要的东西。
但现在,这样分毫毕现全方位的展示,还不限时间场次地开放所有拍品,实在让闻朝少去了太多无用功。“除了味道不能模拟,几乎可以以假乱真。”闻朝点点头,看样子很是满意。
于是安格斯也满意了。他费心思搞这一出,不过就是为了能跟闻朝再套套近乎,顺便在兰斯那边争取到更多的印象分。
希尔维斯赶在这两位的婚礼前搞这一出,明摆着就是为了恶心人。推己及人,安格斯自觉闻朝的心中一定不痛快。
刚巧今日有一场植物拍卖会,安格斯这样安排,也是投其所好了。
只是还没等安格斯发力,管事就先拨通了包厢的通讯,言明是二殿下那边派人送来了东西。安格斯一听也不敢耽搁,连忙就叫人送过来了。因为消息不能泄露,所以是管事亲自接待的来人,并带着人过来的——
来人正是尤金。
尤金丝毫不觉得自己身为军官被派来做这种小事是什么羞耻之事,相反,他倒把这件事当成一件极为重要的任务去做。一路严防死守,没有暴露自己的一点行踪,也不敢让东西离开自己的视线片刻。
“塞尔温阁下,布尼尔阁下。”随着包厢门打开,看到安格斯的尤金先是一怔,然后很快便反应过来,跟这两位身份一个比一个尊贵的雄虫打招呼。
闻朝与安格斯也都第一时间站起身,相□□头示意。
即使安格斯面上露出复杂的神色,微微张口想要问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于是尤金就当作没看见。
他坦坦荡荡地走入包厢,将手中半透明的手提箱放在桌子上,透过外壳,依稀可以看得到内里是一套茶具。
“二殿下说,祝您玩的愉快。”尤金笑道。
闻朝向前一步,微微颔首道,“多谢,辛苦了。”
尤金摇头,“既然东西已经送到,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告辞。”说完,便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离开了。
至于安格斯那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既然一直没说话,那么尤金当然可以当做没有看见了。
门一关上,安格斯微微拧起的眉头瞬间放松,他低低吐出一口气,先一步坐下,而后抬头望向了闻朝。
“塞尔温啊,你可真是好福气!”安格斯摇着头不住感叹,眼中流露出些许羡慕来。
箱子是兰斯着人送过来的,虽说只是送一套茶具,但里面包含着的意思,却明显不止这些。
——尤其兰斯还特意让尤金前来。
安格斯前些日子同尤金之间的氛围,他不相信兰斯没有看明白,还有他借尤金的手引荐年轻侯爵前去向兰斯投诚……
安格斯骤然明白了过来。这两天星网上的那些言论,既然闻朝都知道了,那兰斯必然也清楚得很。那么自己借布拉德利那几位贵族的手,搅混这一片水域。
即使这一切对兰斯与闻朝而言也是有利的,但安格斯的举动却并未与兰斯那边通过气,且明面上的黑锅大部分也是由兰斯来背的,而他又在此时邀请了闻朝来此……
思及这背后不加掩饰的警告意味,安格斯定了定神,收起了心中那一点别的心思。
原本他还在想,闻朝答应他前来的条件,是从从飞船降落开始,全程都不得有能联通外界或是星网的科技产品,也不能有任何不受安格斯全权信任的虫族看到他,这样是否有些过于夸张。
安格斯甚至想过,如果闻朝的消息真的不小心在这里走漏,那么会引来谁?是希尔维斯以及他背后的那个存在吗?
但现在,安格斯老老实实地收起了自己所有的心思,不敢再去想。
闻朝垂眸一笑,手指往卡扣下的暗槽处轻轻一按,箱子便自动变形成了一个带着四条短腿的小茶桌,上面各式茶具一应俱全,整整齐齐地摆着,甚至连谁水和茶叶都备好了,正是闻朝常喝的那种。
这场面,看的安格斯那叫一个叹为观止。“我猜,这双份的茶具,另一份恐怕不是给我的吧?”他小小开了个玩笑,想要缓解一下气氛,最关键的是调节一下自己的状态。
可看着闻朝毫不犹豫地点了头,安格斯的心情不禁有点扭曲到变形了。
——大概所有感情有了苗头却还没有进展的人,在看到一份盛开而有着馥郁芳香的爱情之时,都会有如此感受吧。
随着闻朝一套行云流水般的泡茶动作,第一项拍品的拍卖也已经结束。闻朝嗅了嗅杯中茶的茶香,满意地品了一口。
安格斯也只是那么一说,他也喝不惯这种茶,于是便继续悠哉悠哉地喝着自己杯中的酒,半天了,才下去不过半指的高度。
看闻朝喝的愉快,安格斯面露不解地放下酒杯,“从前倒没听说你有这个爱好,这不是当熏屋子的香料用的吗?还能喝?”
闻朝点点头。
安格斯啧啧称奇。
大约是安格斯现在的表情太像是在看动物杂耍了,闻朝想到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又回想起翻阅的那些有关安格斯的风流史,开口道:“从前也没听说过,你喜欢军雌啊?”
安格斯面色一僵,终于闭嘴了。好在这个时候第二件拍品的介绍刚刚结束,闻朝貌似感兴趣地看了两眼,安格斯便啪的一声按下报价的按钮。
一直到拍品通过专门的通道送到包厢内,闻朝这才客气了两句,说自己其实也不是一定就要,只是有点感兴趣。
安格斯含泪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可实际上却在心中打定了主意,今日必须让塞尔温满意。希望这位药剂大师的眼光能高一点,最好看不上这些平凡的药植才好。
但天不遂人愿,闻朝今日总是频频盯着拍品出神,而且不是一件,是一件又一件。这才不过几十分钟的功夫,送上来的植物都快把半个包厢给占满了。
“直接送到特殊通道口的飞船上,都仔细点,不要有什么闪失。”安格斯低声冲着管事嘱咐道。虫神才知道,他此刻风轻云淡的表情之下,是一个正在滴血的心。
——钱包与感情的双重打击啊,还是同时发生的,搁谁身上也不是轻松事。
但好在安格斯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总算是稳住了没有露怯。只要这一次过去了,这点投资算什么?回报还在后面呢!
想到这里,安格斯的心总算好受了许多。
“是。”管事恭敬退下了,差点被塞满的包厢也随之一空。
可SVIP包厢今日频频斩获拍品的举动,却引起了整个拍卖场的注意。上面的包厢听不到,可下方靠近拍卖台的那些普通席位之上,却早已是议论纷纷。
“我还是头一次看见SVIP的包厢入场,这得是什么背景啊?”
“谁知道呢,出手这么大方,拍卖会跟扫荡似的。”
“嘘,我可是听说,今天拍卖场的主人也到场了。”
“你是说……安格斯·布尼尔?可他何必……这不是他自己的产业吗?”
“谁知道呢?”
随着新拍品的出场,议论声暂歇,但后排的拉斐尔却是一脸若有所思地表情,“布尼尔……吗?”
拉斐尔看了眼那不甚稀奇的植物,随即不感兴趣地移开了目光。他左右看了一下位置,弯腰偷偷从后排溜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5-31 23:53:15~2024-06-01 22:51: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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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医生在带着卡特的血液样本离开内狱后, 立即将样本送往皇宫内进行专门的检测。
虽说生物医学的相关科技在某些方面还存在很大的限制和不足,例如有关精神力方面的研究,就迟迟未能得到突破。但在某些方面, 已经得到了长足的进步。
——尤其是基因检测方面的技术。
因为虫族历史上的一场灾祸,雄虫的数量在某段时间内急剧缩减,与雌虫的数量比曾经一度达到一比一千的骇人数据。
那个时候, 为了保住虫族的传承, 大部分的雄虫被圈养起来。为了逃避被视作生育机器的命运, 部分雄虫选择了隐藏, 甚至不惜通过注射药剂改变自身的气息。也正是在那个时候,有关的基因检测被大力推行。
这项技术虽说最初被官方不惜一切代价扶持,只是为了将隐藏的雄虫找出来, 但其之所以能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还是因为其在不断的实践过程当中, 逐渐找出了雄虫身体变得孱弱的原因, 并通过基因手术的方式对其进行了根本性得得治疗。
这是目前虫族在整个星际医学界最前沿的手术方式之一,同时基因检测作为其硬性检查项目,也逐渐获得了社会层面上的推广。
现在哪儿还有一个虫族在出生之后没有进行过基因检测啊?而这种检测通常在短时间内不会出现什么明显变化,所以除却什么重大事故,每个虫族也就只有在每次觉醒之后, 才会进行一次新的基因检测, 同时也会进行一次精神力等级测定。
对于普通民众来说, 基因检测就像是测血型一样,是必要的检查。但同时, 它又不像精神力等级测定那样,能够直接决定公民等级,从而影响到生活的方方面面。
所以对于某些条件不好的家庭或是个人来说, 基因测定就不是那么必要了。
比如孤儿出身,后面又被独身军雌收养的卡特,身为成年雌虫,卡特就只有一次基因检测的记录,还是在社会医疗保障系统的福利支持下进行的,最简易的筛查遗传性病因的那种。
“但想想还是很奇怪……”在等待结果的过程当中,医生忍不住口中喃喃道。自己明明是被派过去杀了对方的,怎么陛下那边又临时改了口呢?
不仅如此,还指名要给对方进行一次最精密的基因筛查,还要最快的那种……
既然要最精密,又怎么可能最快呢?医生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吐槽。但奈何这位可是虫皇陛下,他们这些人专业能力再强,也不是为了拿着这些知识去反驳陛下的话,而只是为了达成陛下的目的,竭尽全力地提供服务罢了。
这一点,医生看的很清楚,所以才在年纪轻轻的时候就得到了虫皇的赏识,做到了如今的地位。
——距离他身为皇宫首席医师的老师,也只有一步的距离。
但现在,即使是医生自己,也看不明白虫皇这次目的究竟是什么了?
已经准备动手了,却又仓促间通知自己收了手,只差那么一点,药就打下去了。不仅如此,还突然指明要做这种不痛不痒的检查,害的自己在完成老师布置的任务的同时,还要盯着那个仪器跑数据。
如此,忙忙碌碌的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一大半。
“滴——,滴——”在结果出来的同时,仪器的指示灯亮起,尖锐刺耳的提示音一声又一声回响在实验室当中。
“该死的,是谁又用了那个傻瓜仪器!赶快给我关掉!”
“是我老师。”正在帮老师筛选论文材料的医生精神一振,几步跑到负责操作的光脑前,手指熟练一点,关掉了那个不断弹出警报的示警弹窗。
“滴—”
首席医师是知道自己学生被虫皇派了活的,所以即使思绪受到了这些声音的影响,但终极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暗暗瞪了医生一眼,轻哼了一声。
正在工作的其他虫族见了,也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医生见状,悄悄松了一口气。
不过奇怪,为什么仪光脑会弹出高危值确认弹窗呢?一个基因检测而已,那个囚犯虽说虽说精神不济,但还远不到能够威胁到生命的地步啊。再说之前的那次检测也没出什么问题,所以大概率不会有什么问题才对……
直到医生漫不经心地点开了数据结果。
医生看清楚了那行字。
医生瞪大了双眼,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甚至没控制住自己在工作场合飙脏话,“这他雌的都……”都是什么啊!
闻言,首席医师不满地皱起了眉头,今天他这个学生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一言一行都是这么不稳重?
直到他在权限的作用下,也约过操作的光屏打开了那份结果——
“其余人都出去,你……”首席医师指了指犹在震惊当中的医生,语气不太友善,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你留下!”
医生瞬间反应了过来,他意识到自己太过看轻了虫皇这一次的交代——他没有对这一次的检测进行结果加密。
医生背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他努力咽下因为紧张分泌出的唾液,同手同脚地走到了老师的面前。
老师张口就是骂声,“蠢货,陛下交代你的这点事全被你搞砸了,这种东西是能放在明面上查的吗?”
医生垂着头不敢吭声,心里也对此后悔不已。可他怎么能想到,一个基因检测而已,居然能查出来这种东西?难怪陛下让他用最精密的那种……难道陛下早就知道这件事,所以才会让他来查?
可如果陛下早就知道,为什么又不再多交代一句,也好防止此事泄露出去呢?
医生心中烦躁,即使实验室当中的其他虫族都已经走光了,除了老师也没有其他人能看到这个结果,更不会有人知道他今天出去的这一趟究竟干了些什么,但他心中还是忍不住为此感到恐慌——
“怎么会这样?上一次明明不是……”
“明明不是什么?蠢货!用你的脑子想想,那些官员为了中饱私囊什么事情干不出来!孤儿院的检测结果你也敢信?”首席医师恨铁不成钢。
有的是捏造假结果骗取医保和基金会钱财的所谓慈善人士,有检测结果就是真的做过检测?想什么呢!
医生又不吭声了,直到片刻后,他才又小声嘟囔道,“可他之前是宫中的侍从,如果身份真的是……混血,怎么会没有查出来呢?”想到这儿。医生渐渐拧起了眉头,自言自语道:“是啊,皇宫的筛查这么严格,怎么会没有做基因这一项?怎么就被他瞒过去了?”
首席医师也叹了一口气,但他随即严肃了起来,“这些不是我们该想的,现在要做的尽快把这个结果报给陛下,以及……”他瞥了一眼门外,压低了声音,“以及确认消息没有泄露。”
“是,老师,”医生低声答道,“结果已经第一时间发给陛下了……”他们又聚在一起小声讨论了几句,这才动手将这次的检测结果加密,并将光脑的推送数据进行销毁。
但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早在他们叫人出去的前一刻,离仪器最近的那名虫族就已经眼疾手快地将仪器屏幕上的数据拍了下来。没有分析结果又如何?有了如此明确的数据,难道他还看不出来结果吗?
“竟然是虫族和天伽族的混血……”那名虫族看着自己光屏上的数据,忍不住在心中喃喃道。
下一刻,这张照片便被他经由特殊的数据加密方式,发给了他的上线,并在经过足足五次辗转之后,落到了兰斯的手中。
这个时候,兰斯刚在夏佐和财务大臣的陪同下,一同观看完他的新行宫,也就是他与闻朝的婚房的落成仪式。
项目的规划是财务大臣做的,批下去的翻倍的那笔资金是夏佐自己掏腰包补的,所以没有被迫大出血的财务大臣颇为高兴,连带着对这座行宫的翻修也尤其上心,提前了一半工期完成了细致用心的翻新,又着人花了更久的时间去布置。
夏佐看了之后十分满意,觉得自己的钱没有白花。所以特地选了今日邀兰斯过来看,是例行公事,也是暗搓搓地想让他心情好一些。
唯一的意料之外就是,塞尔温他竟然有事提前离开了,连午饭也没有留下来吃。
夏佐对此颇为遗憾,但他政事劳累,没有过多留意威敏斯特宫内的琐事,所以自然不知道,为了做戏,兰斯与闻朝已经足足一个上午没有见过一次面了。
哦,算上这个下午,已经是整个白天了。
兰斯看完解密后的消息,不动声色地收起了光脑。
夏佐注意到了兰斯的动作,虽说表情未变,但他还是能凭借着直觉感受到不同。于是不等兰斯开口,他就先一步为兰斯找好了理由,“好了,今日你也累了一天,还是早点回去休息,明天便让侍从们陆续过来一批……”
夏佐又低声交代了几句,这才挥手放兰斯离开。兰斯生怕夏佐又像从前一样提起闻朝调侃他,而他又受限于系统的监视,万一表现得太过明显,难免会让皇兄担心。
幸好夏佐没有多问,见他有事就痛快放人了。
因为行程的原因,兰斯与闻朝的飞船几乎是一前一后紧挨着落地的。他们即使意识到了对方就在不远处,也默契地没有等待。
他们回到别苑的第一件事,就是奔向浴室洗去一身疲劳。待兰斯带着一头微微湿润的银发从浴室当中走出来之时,闻朝已经在卧室外的小客厅里了。
闻朝穿着一身雪白长衫立在那里,黑色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身后,拿一根发带松松系着,散发出一股草木清香。
此刻太阳还未下山,橘红色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在闻朝的身上,整个人都显得朦胧起来。
明明才不过一天而已,却像是过去了很久很久一样,兰斯想。
闻朝一只手掌向上微微摊开,露出温暖干燥的掌心。
兰斯粲然一笑,随即将手放了上去。下一秒,手掌缓缓收紧——
作者有话说:考试圆满结束,终于……
毕业理论?技能操作考试,真不是人考的,还连着考啊啊啊
终于结束了,接下来要忙毕业的事,尽量稳定日更,有事会请假的哦感谢在2024-06-01 22:51:55~2024-06-04 22:55: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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