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天越发炎热,阳光晒在皮肤上火辣辣地疼。
韩江篱拉着行李箱走出别墅门,就看见沈云起倚在一辆黑色迈巴赫旁。
他今天穿了件棉麻的米色短袖衬衫,下身是冰丝面料的黑色长裤,看上去休闲随性,又不失气质。
“早啊。”沈云起眉眼弯弯,桃花眼像是会放电一般,勾人得很,“江篱,你今天这一身……很像情侣装啊!”
韩江篱今天穿的是纯黑色的坎肩连体套装,上半身硬挺西装面料,下半身A字版型上裤,腰间一条点缀用的米色编织束腰。
“想死直说。”她冷冷吐出这四个字,拎着行李箱走下门前台阶。
沈云起低声笑了笑,迎上前去,夺过箱子拉杆,“我来。这种粗活,怎么能让大小姐干呢?”
韩江篱没拒绝,看着他打开汽车后备箱,将行李放了进去。
目光落在他裸露出来的小臂时,眸色黯了黯。
他跟她一样,天生皮肤白皙,而此刻那坚实的小臂上泛着红,足矣说明他在大太阳底下等了她多久。
“云起。”她开口叫他。
“嗯?”沈云起关上后备箱门,扭头看她,那双桃花眼里眸色澄澈,金色瞳孔像颗被溪水洗涤过的宝石。
“有病?”
他怔忪片刻,忽而笑了:“江篱,你张嘴就骂啊?我又哪里得罪你了?”
“明明可以在车上等着,非要站在大太阳底下晒。”她缓步过去,拉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
他笑意更甚,随她上了车,关上车门,转头看她。
语气暧昧,刻意调侃:“怎么?心疼我了?”
韩江篱鄙夷地睨他,“神经。”
她不是眼瞎,看得出来这王八蛋在献殷勤。
只是她无法理解,她已经强调过了,十二岁时救他不过是顺手,根本没将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他又何必献殷勤,做些无谓的小事?
为了自我感动?
【哈哈哈哈!遇上篱姐这根木头,心疼九爷一秒钟!】
【九爷:我想第一时间见到你。篱姐:神经。】
【笑死了,这两人脑回路压根不在一个频道,到底怎么玩在一起十几年的?】
【确定是玩?分明是九爷单方面挨揍。】
【九爷想追篱姐,篱姐却以为他在玩抽象?】
【这可是篱姐啊!九爷在最不在意细节的人面前玩细节,活该他单相思!】
单相思?
韩江篱瞥了眼身旁正在用防晒乳擦手臂的男人,冷哼一声。
不过是不想联姻,拿她当挡箭牌堵住沈三夫人的嘴,竟然连弹幕的观众都被骗了过去。
贱人。
早晚给他塞几个名媛千金,省得他整天跑来说些恶心人的话!
负责开车的是沈云起的秘书燕紫樱。
透过倒后镜看见后排两人的互动她默默地按下中控台的按钮,将挡板升了上去。
看见缓缓升起的挡板,沈云起唇边弯起一抹笑意,心里打定主意这个月要给燕紫樱发奖金。
他拿着那管防晒霜,朝旁边递了递:“你要不要?”
韩江篱睨了眼,又转开视线,“不要。”
“那就是要。”沈云起压根不管她说了什么,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手拉了过来,在她小臂上挤了一坨。
突然被抓手,韩江篱条件反射般另一手立即一个手刃劈了过去。
“找死?”
沈云起眼疾手快地挡住,顺势握住她的手腕,在那条胳膊上也挤了一坨。
根本不看她此刻的表情又多黑,低着头,自顾自地将那坨防晒霜在她手臂上抹开。
“太阳这么毒,你穿个无袖,待会儿晒脱皮了。”
手臂上的冰凉被一阵温热覆盖,他的手很大,手指纤长细腻,没什么茧子,一看就是个文人。
但她的体温很低,哪怕是在盛夏,皮肤也是冰凉的。
冷与热的碰撞,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看他低着头细致地替她抹防晒霜的样子,韩江篱额角直跳,立即抽回手。
“我自己来。”
嗓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轻颤。
她严重怀疑这王八蛋在占她便宜,但她没有切实证据。
沈云起抬眼,看见她难得波动的表情,不由得轻笑。
“江篱,你害羞了?”
话音刚落,一把泛着寒光的钢刀抵在他颈侧。
桃花眼中倒映出她冷硬的眼神和紧绷的唇线。
“今天就把你葬了。”她开口,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的。
沈云起丝毫不惧,眼底含笑,视线凝在她脸上。
他握住她拿刀的手,缓缓朝旁边移开几分。
然后倾身靠近,几乎能感受到她略微凌乱的鼻息。
“你舍得吗?”他笑着问道。
“你猜我舍不舍得。”她眼神又冷了几分,手上动作极快,刀背已经贴上了他颈侧的皮肤。
他甚至能感觉到锋利的金属接触在皮肤上的那种寒意。
可他依旧没退开,眼底笑意更深,目光渐渐下移,落在她紧抿的薄唇上。
“好啊,记得替我收尸。”
韩江篱冷哼一声,手腕转了个圈,将钢刀收回刀鞘里,另一手将他推开。
“再耍流氓,取你小命。”她把钢刀放在一旁,低头继续抹防晒霜,目光移向了窗外。
【卧槽,看得我大气都不敢喘!篱姐和九爷极限拉扯啊!】
【双强对抗太带感了!九爷,我同意你当姐夫了!】
【刀架在脖子上都不慌,论胆魄,怕是只有九爷配得上篱姐了!】
【什么啊,他就是吃定篱姐不忍心下手!没看见篱姐刚才用的是刀背吗?】
【诡计多端的男人,我喜欢!】
【可我怎么觉得……九爷是真的心甘情愿死在篱姐手里啊?】
沈云起安分坐回位置上,侧过头,打量了一下她的表情。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将她侧脸勾上一层金边,却暖不透她如腊月寒冬般冷的表情。
连那道本就凌冽的下颚线,也比往常绷紧了几分。
看得出来,她生气了。
他收回目光,思索几秒才开口,语气随意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你怎么随身带钢刀?”
无关紧要的问题放在此刻的气氛,着实有些突兀。
而这种突兀,正是他的试探。
他怕她真的不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