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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立坛

作者:思函麟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山里的黄昏,来得很快。


    刚才还是傍晚,转眼间,夜幕就开始降临。


    那栋别墅,在夜色中变得更加诡异。


    黑雾里,隐隐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偶尔会传出一两声低沉的嘶吼。


    但比白天安静多了。


    像是也在等待什么。


    ——


    众人围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


    毕荣让人从车上拿来水和干粮,分给大家。


    杨乘清和阮谷坐在一起。


    阮谷小声问。


    “那位赵先生,什么来头?”


    杨乘清摇头。


    “不知道。”


    他顿了顿。


    “但能让古剑认主,还能让那位道长如此倚重……绝对不是普通人。”


    阮谷咂舌。


    “我看也是。”


    他低头看着自己炸碎的罗盘,又叹了口气。


    “我这罗盘,跟了我十年了。就这么没了。”


    杨乘清拍拍他的肩。


    “回去我给你找一个更好的。”


    阮谷苦笑。


    “这可是祖师爷传下来的。”


    杨乘清没说话。


    他看向那边坐着的夏嫣冉。


    她靠在车旁,望着那栋别墅,满脸担忧。


    他心里一疼。


    暗自下定决心。


    无论如何,也要帮她。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天色,越来越暗。


    终于——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众人齐刷刷站起来。


    一道车灯光柱,在林间土路上晃动。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最后,那辆车停在众人面前。


    车门打开。


    夏勇第一个跳下来。


    他满脸疲惫,但眼神里带着兴奋。


    “带来了!都带来了!”


    紧接着,车上下来一个人。


    一个小道士。


    赵立认识,是龙泉观的,平时跟在清风道长身边伺候。


    小道士手里捧着一个木匣。


    那木匣不大,一尺见方,通体乌黑,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


    他走到清风道长面前,躬身行礼。


    “师祖,您要的东西都带来了。”


    清风道长点头,接了过来。


    小道士又从车上搬下几个包袱。


    打开,里面是各种法器——


    香炉、烛台、铃铛、木剑、符纸、朱砂、墨斗……


    还有一面巨大的黄色旗帜,上面绣着复杂的图案。


    清风道长一样一样查看,确认无误后,点了点头。


    他抬起头,看向那栋被黑雾笼罩的别墅。


    深吸一口气。


    “开始吧。”


    “布——太玄煞鬼坛。”


    ——


    他的声音不大,但落在众人耳中,却像一声惊雷。


    杨乘清瞳孔猛地一缩。


    太玄煞鬼坛?


    他下意识看向身边的阮谷。


    阮谷也是一脸震惊。


    他们虽然年轻,但都是行内人,自然听说过这个名字——


    太玄煞鬼坛,道家顶级法坛之一。


    专门用于镇压极凶之物。


    其布置之繁复,要求之严苛,非大功力者不可为。


    杨乘清的师父毕云归曾说过,他这辈子,只见过一次太玄煞鬼坛。


    那是三十年前,在湘西镇压一头成了精的百年尸王。


    那次之后,布坛的老道长卧床三月,差点没能起来。


    而现在……


    杨乘清看向清风道长。


    这位老道,要布此坛?


    清风道长没有理会众人的惊讶。


    他站在空地上,闭目凝神片刻。


    然后,他睁开眼睛。


    “赵小友,杨小友,阮小友,过来帮忙。”


    三人连忙上前。


    清风道长指着周围的地形,开始吩咐。


    他的第一句话,就让杨乘清心头一凛。


    “此坛,需借天地人三才之力。”


    “天者,星辰也。今夜虽无月,但北斗在南,紫微在北。坛心正对紫微星位。”


    “地者,山川也。此处背山面谷,左右有溪,正是‘玄武垂头,朱雀翔舞’之势。坛基就扎在这‘气眼’上。”


    “人者——”


    他看向赵立。


    “赵小友,你的真气,便是此坛的‘人’。”


    赵立点头。


    “明白。”


    清风道长转向杨乘清。


    “杨小友,你麻衣派擅堪舆。你帮我定这‘四象方位’。”


    杨乘清精神一振。


    “前辈吩咐。”


    清风道长指着四周。


    “东有青龙,西有白虎,南有朱雀,北有玄武。你以罗盘定其精确定位,误差不可超过三寸。”


    杨乘清深吸一口气。


    这要求,太严了。


    但他没有犹豫。


    掏出自己的罗盘——不是那个炸碎的老罗盘,而是一个备用的——开始测量。


    清风道长又看向阮谷。


    “阮小友,你淘沙官后人,对地下之物最是熟悉。”


    阮谷连忙点头。


    “前辈要我做什么?”


    清风道长指着坛心位置。


    “此处地下三尺,埋着一块镇坛石。你帮我挖出来,不可伤其分毫。”


    阮谷一愣。


    地下三尺?


    他什么也没感觉到。


    但他没有多问。


    抄起工具,开始挖。


    安排好三人,清风道长开始亲自布坛。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


    每一步,都像是做了千百遍一样熟练。


    但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庄严。


    像是——


    不是在布坛。


    而是在举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


    首先,是开坛。


    他取出七盏铜灯,按北斗七星的方位,摆放在空地上。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每一盏灯,都注入一点香油。


    灯芯是特制的,呈金色。


    摆好之后,他没有点。


    只是放着。


    ——


    然后,是定坛基。


    他取出一个青铜罗盘,比杨乘清那个大得多。


    盘面上密密麻麻刻着各种符号,有阴阳鱼,有八卦,有天干地支,有二十八星宿。


    他双手捧着罗盘,绕着空地走了一圈。


    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每走几步,就停下来,调整一下方位。


    嘴里念念有词。


    足足走了一炷香的时间。


    最后,他在一个位置站定。


    用脚在地上划了一个圈。


    “坛心在此。”


    这时,阮谷那边有了发现。


    “挖到了!”


    他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从坑里捧出一块石头。


    那石头巴掌大小,通体乌黑,形状不规则。


    但仔细看,上面隐约有纹路。


    像是一张脸。


    又像是一个符号。


    清风道长接过石头,仔细看了看。


    “善。”


    他将石头放在坛心位置。


    ——


    接着,是立坛门。


    他取出八面黑色小旗,旗上绣着金色的符文。


    他让杨乘清帮忙,按八卦方位,将旗插好。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


    每一面旗,都插得笔直。


    旗上的符文,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


    然后,是安坛器。


    他让人搬来一张供桌,放在坛心后方。


    桌上铺黄布。


    布上,依次摆放——


    一个铜铃。


    一柄桃木剑。


    一叠符纸。


    一盒朱砂。


    一支毛笔。


    一个墨斗。


    一碗清水。


    一碗白米。


    一碗黑豆。


    一碗朱砂粉。


    ——


    一切准备就绪。


    清风道长站在供桌前,闭上眼睛。


    口中念念有词。


    这一次,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大。


    众人听不清他在念什么,但能感觉到,那声音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力量。


    像是召唤。


    又像是祈祷。


    念了好一会儿。


    他睁开眼睛。


    转向那个装着祖师爷法令的木匣。


    他深吸一口气。


    伸出双手,轻轻打开木匣。


    众人伸长脖子看去。


    只见木匣里,躺着一块黑色的令牌。


    令牌巴掌大小,通体乌黑,不知是什么材质。


    上面刻着两个古篆字——


    众人不认识。


    但清风道长认识。


    那是——


    “敕令”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三清门下,代天行法”


    清风道长双手捧起令牌,举过头顶。


    跪倒在地。


    恭恭敬敬,叩了三个头。


    然后,他起身。


    转向赵立。


    “赵小友。”


    赵立上前。


    “需要我做什么?”


    清风道长捧着令牌,走到他面前。


    “你将真气,注入此令。”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郑重。


    “记住,不可急躁。真气要缓,要稳,要连绵不绝。”


    “此令乃祖师爷传下之物,已有数百年。它……需要唤醒。”


    赵立点头。


    “明白。”


    他看着那块令牌。


    乌黑的表面,隐隐有暗光流动。


    那暗光,和太阿剑的光芒,有几分相似。


    他深吸一口气。


    伸手,握住令牌。


    触手冰凉。


    比太阿剑更凉。


    但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凉。


    而是一种……


    厚重的凉。


    像触摸一块千年的寒玉。


    他闭上眼睛。


    丹田里,真气缓缓涌动。


    他控制着真气,让它顺着经脉,流向右手。


    流过手腕。


    流过手掌。


    流过指尖。


    然后——


    注入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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