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楚再次打量了一番这个女人。
想再次从她眼神里找出什么来。
却只看到,她明镜般的双眸里,所映照而出的自己。
耶律楚眉头皱了皱,眼神也闪烁了瞬,再睨了眼她脸上的笑颜,有几分不适应的收回视线。
他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对自己的人做了个手势。
知道自己的话,他不会全然相信的。
这是派人去调查她的身份了。
暂且拖延了一下时间。
褚灼微微吐出一口气,只希望卫灵能快些找到萧烨……
千万要快些。
……
另一边,负伤逃走的卫灵,在半路上找来了一匹马儿,忍着身上的疼痛,她一路疾驰,终于到了城门前。
因着路上的一路颠簸,卫灵身上的伤被震开,又加重了。
强撑着到了城门,眼看着要进京了,身子晃了晃,最终还是忍不住,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这突如其来,倒在城门下的人影,瞬间吓得四周百姓一跳。
自然也吸引了守城士兵的注意。
“是谁啊?”
“不知道啊,看着像是个女子。”
“出什么事了?”这时,有一对人马,正骑马出城,那些人不是旁的,正是江家麾下的人。
“贺统领,这里倒下了一个女子……”
这位贺统领之前是江霆的人,江霆出了事后,之前本是副将的贺统领,便跟着就上位了。代替江霆暂且接手营地事务。
守城士兵刚转身,指向方才卫灵倒下的地方。
可转头看去,原本晕死过去的人,居然不见了。只剩下了旁边的一匹马儿。
“人呢?”
贺统领看去百姓散开的区域,眉心微皱,并不太在意。
“今日宫里出了点事情,我等奉陛下的旨意出城巡视,你们也要看守好城门。”
他们说着便准备走了。
不远处,及时躲在角落里的卫灵,捂着身上的伤,微微吐出口气。
还好离开的迅速,不然就被发现了。
这个贺统领,表面看着是江霆的人,实则萧烨这边的人都知道,他是帝王早就安排在江家大军里的人手。
萧晟沐早就等着江霆自己出事,他便可以正大光明接手了。
也是因此,上次在宫里,萧晟沐碰到逃狱的江霆,才会直接偏袒褚灼,对他没有半点手下留情。
这同样是萧晟沐一直没有处决江霆的原因。
指不定,他早就知道江霆逃狱了。
就一直在等,等着他自己跳出来,届时即便有太皇太后再维护,也再护不住他了。
九王曾经就说,某种程度上,比起其他皇子,萧晟沐的确很适合当皇帝。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懂得隐忍,和在蛰伏下的运筹帷幄。
那今日若是被天子的人发现自己,肯定会顺藤摸瓜,让天子去找到褚小姐!
卫灵探头往外再看了眼,确定没人发现她,这才离开。
可是她不知道,她刚走,城门前又响起了一道声音。
“那是什么。”四周的百姓散去,守城士兵看到地上的一个令牌,上前将之捡起。
已经离开了的贺统帅转身,日光下,他一眼看出那东西是什么。
“拿来给我看看!”他勒马转身回来,将令牌从士兵手里夺回。
确定此物是九王手下才有的密令!
贺统领眼眸眯起,想起陛下安排自己要做的事,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九王的人,浑身是血的拼命回来,是为了传什么消息,不是显而易见吗。
他再看一眼那马匹。
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回去告诉陛下,就说,知道人在哪里了。”
“顺着这马儿回来的踪迹,往城外追踪!”
“驾!”
……
城外,山林深处。
幽静的风声里,褚灼正坐在树下,周身被人捆着。
虽然耶律楚暂时信了她一半,但依旧并没有要打算放过她的意思。
也太谨慎了些,她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还需得这样五花大绑么。
这些草原上的汉子,还真是粗蛮的很。即便是个少年,竟也是如此的粗鲁。
耶律楚正在不远处,和他的人在商议事情。
天色逐渐暗下,四周也堆起了火堆。
和旁人说话间,耶律楚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的身上。
火光映在褚灼的小脸上,漫过她挺翘的小鼻峰,在她的侧脸上,晕开一片如同蜜色的火光浅影。
连耳朵都好似染着了一寸薄红。
醉人的很。
完全和她身后,逐渐被黑夜覆盖,野兽声起的荒野山林格格不入。
耶律楚皱着眉头。
他第一次见,身陷险境,还在低头轻笑着,坦然自若,没有一点惧色的女人。
他轻哼了声,继续和身边的人说话。
“少主,棠公主肯定还在大燕的宫里,我们不如再潜入……”
耶律楚坐在石头上,单腿弓起,姿态桀骜不顺,正在对着月光,擦着手上的那一块儿宝石吊坠。
听完后,他琥珀眸子一抬,嘲讽看自己的人一眼:“一次好机会都给你们这些蠢人浪费了,你们真以为,那些大燕人是吃素的吗!”
“还是你们觉得,那大燕九王是吃素的?”
他们已经惊动萧烨了,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一人换一人。
这个褚灼虽说她和九王关系不好,可耶律楚不会全信。
就算是仇人,也是很重要的仇人。
不然不会让人看守。
再次转眸看去那边靠着树的褚灼,见她微微舔了舔干涸的唇,耶律楚眸光一动,起身走了过去。
“喝吧!”
蓦地看着眼前递来的一个水袋。
褚灼一愣,抬头对上面前这个异域少年冷漠的脸。
她好笑的反问:“少主是觉得,我是有三只手么?”褚灼看了眼被捆着的自己。
耶律楚这才反应过来她被捆着,他眉心一皱,似是觉得大燕女人当真是麻烦。
他不情不愿的打开水袋,给她一点点喂下。
耶律楚看着年岁不大,比萧晟沐估计都要小一些,但在草原上长大的人,都和萧烨那狗男人一样,待人粗鲁又暴躁。
他咕噜噜给褚灼喂下,一时间把她呛得难受。
咳嗽间,一道水柱,从褚灼的唇边溢出,再顺着脖子滑入衣襟……
余光瞥去时,她胸前那些隐隐的红痕,霎时便落入了耶律楚的眼。
他盯着那些红痕,眼眸微深。
褚灼脸色一变,下意识别开身子。
耶律楚好似也知道自己这样看着一个姑娘不太好,他咳嗽一声,转开了视线:“你身上的伤,怎么回事。”
伤?
他居然以为这是伤?
褚灼回头看来。
这个西漠少年,看起来是超乎他年岁的老练沉稳。没想到,居然这么的……“单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