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抬头看,但出褚灼还是感觉到了身前之人,在自己身上探寻审视的视线!
特别是对方,在看到她身上,那像极了嫁衣的红色衣裙时,眼神更深了。
要说萧烨逡巡人的眼神,像是草原的狼王!那这个人,就是那孤独的花豹子!
是最喜欢,独身蛰伏在草原黑夜里,活剥猎物的猎手!
“把她架起来。”
“是,少主。”
很快褚灼被人架起来,那个领头的西漠男子,已经转过身去,褚灼只能看到他穿着一身漠袍,高大背影掩映在树影日光下。
看得不是太清楚,但隐隐觉得此人年岁不大,像是个少年。
应该比她大不了两岁。
这时,其他追踪褚灼的人也追来了。
这些人看到那个西漠少年,纷纷脸色变得恭敬,齐齐跪在地上,手捂着左心:“见过少主!”
“还好少主抓到了她,不然真给跑了。”
那少年微侧头,抿唇低骂:“一群没用的东西。”
些微刺眼的光芒,映在他显露而来的容颜上。
第一映入眼帘的,便是他眉心佩戴着一颗碧蓝色宝石,他的头发微卷,眼睛是极其罕见的琥珀色。
气场桀骜,冷笑时露出尖锐的虎牙,带着草原儿女的散漫和张扬!
但他的眉眼,却不似其他西漠人的深邃,像是夹杂了有中原的血统,中和了西漠汉子的粗犷,整张脸线条显得柔和,眼尾上挑时,还带着一股属于异族男子的艳丽风情。
风一过,吹动他耳边的蓝色耳坠,晃着日光,几分妖冶,微微晃了褚灼的眼。
耶律楚感觉到了那记忆里,总是对自己窥探的眼神,薄唇紧抿,满脸写着嫌恶!
他别过头,好像一点也不想再看褚灼。
褚灼却茫然了,自己都不认识他,他怎么还先嫌弃她上了?
这些个男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有病。
“把人带回去。”他说。
其他人打算重新给褚灼罩上黑布,突然看清了她面容的手下,瞪大眼睛,手一个颤抖,身形踉跄!
“你,你!”
他直接当场栽了个跟头!
之前那大汉走过来:“让你罩个黑巾,做什么呢?”
跌在地上的手下,指着褚灼的脸。
“少主!她……她她,她不是棠公主!”
褚灼:“……”她有说自己是吗。
已经走远了的耶律楚蓦地回头。
他大步来到褚灼跟前,抬起她的下巴,上下打量。
意识到没有半点易容的成分,他越看脸色越是阴沉!
大汉意识到自己抓错了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少主,我等当真是在大燕的婚殿里抓的人啊!当时大燕九王的人手还在极力阻止……”
他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将人抓走后,他们就罩住了她的头。从抓到人到现在,他们都没有去仔细打量褚灼的脸。
至于身形,他们本就是部族的人,根本没机会去多接触公主。
加上先前去长央宫打探,发现拓跋棠不在宴会上,便以为人是在婚殿里。后去婚殿时,褚灼又被九王的人紧紧护着。
再看她身上的红色衣裙,继而便……!
这下,反而褚灼笑了。
她微微抬起凌乱发丝下的小脸,纵使脸上还有几丝,坠落山坡之时被划伤的红痕,也丝毫看不出她的胆怯。
先前以为他们是对付自己,现在知道他们的用意,褚灼惶惶不安的心,也算打了个镇定剂。
褚灼抬头,直面对上眼前这个西漠人的琥珀色眼睛,话语里打着商量。
“这位,是少主对吗?看来这不过是个误会。”
“既是抓错了,那可否放我离开呢?”
这个女人,是耶律楚在大燕所见到的第一个大燕女子。
以往见的最多的大燕女人,便是那些从中原送来的军奴。
在他的印象里,大燕女人大多怯懦胆小,身娇体弱,无论是草原军帐中的妓奴,还是抓获的边关女难民,都是懦弱无能的存在。甚至有些,在军营里连一晚上都撑不过去。
实在废物。
倒是没想到,这个在京城抓错相遇的大燕女子,眼神比以往所见的任何女人,包括西漠的女子,都要明亮。
她在问他,也是在试探。
她好像,一点也不怕自己。
耶律楚很快就收回了眸子,偏头的动作带起那枚蓝色耳坠,在风中轻微晃动:“大燕女人一向心机叵测,你真当老子是蠢人吗!”
刚开口,这颇有草原糙汉子的狂放语调,便打破了前一瞬人前的美景画卷。
褚灼心想,平白长了这张脸,若是个哑巴该多好?
他再次看了眼褚灼,眼神淡淡的,嘴角一扯,琥珀色眸子里,席卷出血红色泽,冷笑说:“你即便不是我们要抓的人,那也是大燕九王的人。”
换句话说,她就是他们的筹码。
“谁说我是九王的人?”褚灼笑着反问,一副困惑的样子。
“若你不是萧烨的人,为何会出现在他的婚殿,还被他的人层层保护。”耶律楚一副大燕女人狡猾的很,你他娘的少骗老子的模样!眼神高傲,十分轻蔑!
褚灼一边在心里继续猜测着对方的身份,一边好笑地摇头:“被他的人保护着,就代表我就是萧烨的人了吗?那我若说,我不过是被他挟持抓获的人呢。”
“我也不怕这位少主去查,我名褚灼,是大燕太傅之女。从小和天子情投意合,这件事京城上下皆知。如今九王和天子的关系日渐微妙,九王便趁着今日大婚,挟持了我,想威胁天子。”
她叹了口气,唇边笑意加深,再看耶律楚的眼神里,漾出了几许感激。
“这次,真是谢过这位少主,不然我还不知何时才能从九王那狡诈腹黑之人手里逃脱了呢。”
耶律楚想从这个女人身上,捕捉到一丝撒谎的迹象。
但褚灼眼神明亮若星宿,笑意坦荡,唇角勾起的弧度,比山林间的幽风还要轻柔婉约。
像极了耶律楚初到大燕时,在一家酒肆里,品过的一杯清酒。
刚下唇时,味道极淡,但后劲儿十足。
他微微舔舐了一下嘴角,别开眸子,再问。
“听你这话,你好像不喜欢九王?”
“当然!”褚灼答的很爽快,皱眉问,“他那么一个霸道野蛮,冷傲还粗鲁,又总是高高在上的男人,是个女子都不会喜欢的吧?”
萧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