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只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个余孽倒在血泊之中,整个山寨终于安静下来。
楚宁大步走进山寨,目光扫过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扫过那些被点燃的房屋,扫过那些被缴获的兵器粮草。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但楚宁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些尸体上。
这些人,虽然穿着劲装,拿着兵器,但他们的动作,他们的反应,他们的战斗力都太弱了。
弱得不像是能策划并实施那场粮草袭击的精锐。
他蹲下身,翻开一具尸体的手掌。
那双手,粗糙,有老茧,但不是握刀握剑磨出来的老茧,而是干粗活磨出来的老茧。
这是普通农夫的手,不是战士的手。
楚宁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视着整个山寨。
那些被缴获的粮草,数量不多,只够几十个人吃一两个月。
那些被缴获的兵器,虽然不少,但大多是粗制滥造的货色,只有少数几把是精良的兵器。
这根本不是那些秦朝余孽的大本营。
这只是一个诱饵。
一个故意放出来,引他上钩的诱饵。
“不好!”
楚宁猛地转身,厉声道,“撤!立刻撤!”
话音未落——
“轰——!”
山寨四周的山坡上,骤然响起震天的呐喊声!
无数身穿黑衣、手持刀枪弓弩的秦朝余孽,如同从地底下冒出来一般,从四面八方涌出,将整个山寨团团包围!
火光冲天,箭矢如雨!
楚宁站在山寨中央,望着那漫山遍野的黑衣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原来,这一切,都是一个陷阱。
而他,已经踏进了这个陷阱。
火光冲天,箭矢如雨。
楚宁站在山寨中央,目光冷冷地扫过那漫山遍野的黑衣人。
他们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这座废弃的山寨围得水泄不通。
火光映照在他们手中的刀枪弓弩上,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陛下!”
赵羽脸色大变,快步冲到楚宁身边,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惶。
“末将粗略估算,对方至少有三千人!三千人!我们……我们被包围了!”
三百对三千。
十倍之敌。
而且对方占据地利,居高临下,将他们困在这座没有退路的山寨之中。
三面是悬崖,唯一的出路已经被堵死。
这是绝境,真正的绝境。
三百名白马骑兵迅速收缩,在楚宁周围结成圆阵。
他们面色凝重,眼中却燃烧着决绝的光芒。
没有人退缩,没有人惊慌。
他们是陛下最精锐的卫队,就算死,也要死在陛下前面。
五十名衙役和一百名杂役早已吓得面如土色,有的瘫软在地,有的瑟瑟发抖,有的甚至开始低声哭泣。
他们不是战士,面对如此绝境,能保持镇定才是怪事。
楚宁的脸色,凝重如铁。
但他的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片深沉的、如同千年寒潭般的冷静。
他抬起头,望向山坡上那密密麻麻的黑衣人,望向那火光映照下的一张张狰狞的面孔,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让你们的首领出来说话。”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穿透了漫天的喊杀声,传入每一个黑衣人耳中。
山坡上,黑衣人一阵骚动。
片刻之后,人群分开,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浑身被黑色长袍笼罩的人。
黑袍宽大,将他的身形完全遮蔽,看不清高矮胖瘦。
他的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斗笠,斗笠边缘垂下黑色的纱幔,将他的面容完全遮住。
他的脸上,还戴着一张狰狞的鬼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火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冰冷,阴鸷,带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他站在山坡上,居高临下地望着楚宁,如同一尊来自地狱的幽灵。
楚宁冷冷地盯着他,目光如同出鞘的利剑,仿佛要穿透那层层遮蔽,看清那张隐藏的面容。
“藏头缩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楚宁的声音冰冷如铁:“如今朕已经被你围困,插翅难飞,你还在怕什么?难道怕朕认出来,你是朕的某位故人?”
那面具人闻言,发出一阵沙哑的低笑。
那笑声如同夜枭嘶鸣,刺耳而诡异,在山谷中回荡,听得人毛骨悚然。
“楚宁,你果然还是这副样子。”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刻意压着嗓子,不让人听出原本的音色。
“死到临头,还要逞口舌之利,你以为,用这种激将法,就能让我摘下面具?”
他顿了顿,向前走了几步,让自己更加清晰地暴露在火光之下。
那双眼睛,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盯着下方的楚宁:
“你楚宁,向来喜欢以弱示人,引蛇出洞。”
“当年对付你那些兄长,对付那些反对你的大臣,你用的不就是这一套?”
“装可怜,装无辜,装得人畜无害,然后趁其不备,一击必杀。”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恨意:“我太了解你了。”
“在没亲眼看到你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我不可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你休想从我嘴里套出任何话。”
楚宁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待那面具人说完,他忽然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寒意。
“看来,你对朕很了解。”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盯着猎物,死死锁住那双面具后的眼睛。
“知道朕的过往,知道朕的手段,知道朕的弱点。能对朕如此了解的人,天下没有几个。”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那面具人的心头:
“那,就让朕猜一猜——你会是朕的哪一位心腹大臣呢?”
那面具人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一颤,极其细微,但在楚宁眼中,却清晰无比。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怎么?被朕说中了?”
楚宁的声音,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锐利:“能让朕毫无防备,能调动三千人马而不被朕察觉,能如此精准地设下这个陷阱。”
“能做到这些的人,除了朕的心腹,还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