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首领断断续续地说出了一个地点——那是定县以北三十里处的一座深山，山势险峻，人迹罕至。
那座废弃的山寨，原本是几十年前一伙山贼的巢穴，后来山贼被剿灭，山寨便荒废下来。
秦朝余孽逃出来后，偶然发现了那里，便将其作为藏身之地。
“那里有我们囤积的粮食和兵器，还有我们这几年搜罗的兄弟……”
中年首领说完，整个人如同虚脱一般，瘫软在木桩上。
“我都说了，求你们给他一个痛快，还有我们，也给我们一个痛快。”
楚宁静静地看了他片刻，然后微微颔首。
他转过身，向审讯室外走去，只留下一句话：
“给他们一个痛快，然后，召集人马，准备进山剿匪。”
赵羽躬身领命：“遵命！”
身后，传来那精壮汉子最后一声解脱般的呻吟，以及刽子手手起刀落的闷响。
那些秦朝余孽，终于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一个痛快的死法。
楚宁大步走出县衙大牢，夜色深沉，月光如水。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那连绵起伏的群山，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城外的大山深处，还有两百多个秦朝余孽，正等着他去收割。
这一次，他不会再给他们任何机会。
楚宁走出县衙大牢，夜色已深，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青石板路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又长又冷。
他站在大牢门前，望着北方那连绵起伏的群山轮廓，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城外的大山深处，还藏着两百多个秦朝余孽。
那些人，是烧毁粮草的元凶，是杀害数百将士的刽子手，是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若不将他们彻底清除，他们还会继续作乱，继续破坏北伐大计，继续残害无辜的性命。
“赵羽。”楚宁沉声道。
“末将在。”赵羽连忙上前。
“去准备，天亮之后，进山剿匪。”楚宁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赵羽一怔，随即脸色大变：“陛下，您要亲自进山？这……这万万不可啊！”
他急步上前，挡在楚宁面前，抱拳道：“陛下，那些秦朝余孽躲在深山之中，地形复杂，易守难攻。”
“他们有两百多人，且都是亡命之徒，困兽犹斗，必定拼死抵抗。”
“下万金之躯，岂能亲临险境？请陛下三思！”
楚宁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赵羽急得额头冒汗，继续道：“陛下，末将愿率白马骑兵进山剿匪，定将那些余孽一网打尽，一个不留！”
“请陛下留在定县，等候末将的捷报！”
这时，周县令也匆匆从大牢里跑出来，听到赵羽的话，脸色也是大变。
他“扑通”一声跪在楚宁面前，连连叩首：
“陛下！赵将军所言极是！那深山老林，凶险万分，不仅有那些余孽，还有豺狼虎豹，毒蛇猛兽！”
“陛下万金之躯，岂能以身犯险？若陛下有个闪失，臣……臣万死难赎啊！求陛下三思！求陛下三思！”
楚宁低下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周县令，又看了看满脸焦急的赵羽，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们以为，朕是贪生怕死之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严：
“朕登基三年，御驾亲征的次数，还少吗？江淮之战，朕亲自督战；长亭坡之战，朕亲临前线。”
“那些刀光剑影，那些血雨腥风，朕哪一次退缩过？”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北方那幽暗的群山，声音变得更加冷厉：
“这些秦朝余孽，胆敢在朕的眼皮底下烧朕的粮草，杀朕的人。这是对朕的挑衅，是对大楚的宣战。”
“朕若不亲自去，亲手灭了他们，如何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将士？如何震慑那些心怀不轨之徒？”
他收回目光，落在赵羽身上：“况且，你赵羽虽然勇猛，但毕竟不熟悉那里的地形。”
“那山寨的具体位置，道路如何，有多少暗哨，有多少陷阱，我们都不知道。”
“万一中了埋伏，损兵折将，岂不是让那些余孽更加嚣张？”
赵羽张了张嘴，想要再劝，却被楚宁抬手制止。
“不必多言。朕意已决。”
楚宁的声音斩钉截铁：“你去准备人马，天亮之后，朕亲自带队进山。”
赵羽知道劝不动了，只得咬咬牙，躬身道：“末将领命！”
周县令还想再劝，却被赵羽一把拉起，低声道：“周县令，别劝了。”
“陛下的脾气，你还不了解？他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快去准备你的人吧。”
周县令无奈，只得连连点头，跟着赵羽去安排人手。
楚宁独自站在大牢门前，望着北方的群山，久久无言。
月光洒在他冷峻的脸上，映出那双深邃眼眸中燃烧的火焰。
那是愤怒的火焰，也是决绝的火焰。
天色渐渐放亮，晨曦透过云层，洒在定县城头。
县衙前的广场上，三百名白马骑兵已经整装待发。
他们人人甲胄鲜明，战马雄健，刀枪闪烁寒光。
昨夜接到命令后，他们便连夜准备，喂饱战马，磨利刀枪，检查弓弩，确保万无一失。
赵羽一身银甲，腰悬长刀，策马立于队伍最前方。
他的脸上带着凝重的神色，目光不时望向县衙大门，等待着那个人的出现。
周县令则带着五十名衙役，站在一旁。
这些衙役平日里只负责维持治安，抓几个小毛贼还行，真要上阵厮杀，恐怕不够看。
但他们熟悉本地地形，可以作为向导，也可以帮忙搬运物资。
还有一百名杂役，都是周县令从县里临时征调的青壮劳力。
他们手中拿着锄头、铁锹、扁担、绳索，负责开山辟路，运送辎重。
这些人都穿着粗布短褐，脸上带着紧张与好奇，望着那些威风凛凛的白马骑兵，窃窃私语。
县衙大门缓缓打开，楚宁大步走出。
他换上了一身玄色劲装，外罩一件轻便的皮甲，腰悬长剑，脚踏战靴，整个人显得英气勃勃，杀意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