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齐述微笑开口:“卫娘子居然想不到吗?”
尚书大人在旁边已经汗流浃背了,“芸儿,你母亲今日早膳用的不好,你过去看看吧。”
卫青芸会意,福了福身子,“是,女儿现在就去。”
她看向齐述,眸光深深,行了个礼就离开了。
齐述和柳怀瑾一起走出尚书府。
“今日疏辞怎的不避嫌?若是被其他人看到,再传出去,肯定要说你投靠了本宫。”
“殿下说笑了。”柳怀瑾不卑不亢道:“殿下虽然并非太子,但名望并不比太子低多少,臣能与殿下扯上关系,被人误会,求之不得。”
齐述面露讶异,裴妤也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这柳怀瑾是疯了吗?
柳怀瑾轻笑一声,“臣的名声比殿下差多了,就算论起来,也该是殿下担心别人将臣与您同时提起才对。”
他这么说,裴妤和齐述就都明白了。
柳怀瑾为官并不和善。
世上何处没有官官相护,他在大理寺为官,却能真正做到铁面无私,得罪过不少人。
如果不是父辈切实为皇帝打下了天下,外祖的背景也不容小觑,怎么可能没人报复。
除了大理寺,其他官员几乎没有与柳怀瑾过密的交际来往,今日两人同出之事,齐述应该是最不希望传出去被其他人知道的。
齐述自然会想办法解决。
“臣家中还有事,先回去了,殿下慢行。”
柳怀瑾拱手作礼,然后带着裴妤转身离开。
几步之外,停着马车,柳怀瑾先上去,然后转身去拉裴妤。
裴妤微微瞪大了眼睛:“大人……不必,奴婢跟着马车走回去就好了。”
她看起来非常受宠若惊。
“把手给我。”
柳怀瑾的语气不容置疑。
裴妤眨了眨眼,皱着眉把手递了出去,一把被柳怀瑾拉上马车。
齐述在不远处看着,轻轻笑了一声。
“只是一个丫鬟吗?有意思……”
等上了马车,柳怀瑾就自然而然松开了手。
但双方的掌心似乎都仍然留存着对方手上的温度。
柳怀瑾安静地审视着眼前的人。
她的手很小,人看着也小。
在侯府时应该没机会好好吃饭,跟着他这么一段时间,似乎长高了些。
低眉顺眼的,一双眼始终低垂着,不敢到处乱看。
她这个年纪,若不是在侯府被责罚的次数太多吃了太多次亏,学乖了,就是……
但那也太离奇了。
……太离奇了。
偶尔两人的影子会交叠在一起,哪怕眼前的人极力想表现出无辜纯真战战兢兢的胆小样儿,真正在遇到生死之际的时候,也不得不露出锋芒。
柳怀瑾想,如果是真的,她回来了,不是很好吗?
当然是好事,自己现在已经可以护得住她了。
可是……
如果是因为执念,想错了,那就太对不起裴妤了。
“……”
马车里静得可怕。
裴妤能感觉到柳怀瑾的目光一点点一寸寸反复扫过她。
却什么都不说。
他到底在想什么?
或者……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吗?
他跟齐述有来往吗?
还是跟尚书府有什么来往?
柳怀瑾今日为什么会去尚书府呢?
卫青芸分明说他与自己家的父兄平时没有多少来往的。
裴妤暗暗思考,不会是因为自己吧?
一个丫鬟,他不可能如此看重。
那就是……
马车停下,两人的目光不期而遇。
“你先回去。”
裴妤懵懂地眨了眨眼,装作下意识问道:“大人不回去吗?”
“我还要回大理寺,有些公务没有处理。”
裴妤垂下眼睫,微微颔首。
“是。”
作为主子,柳怀瑾跟她解释得太多了。
他敢说自己都不应该敢听才对。
裴妤目前不用干活儿,回去后就开始仔细回忆上一世跟柳怀瑾有关的记忆。
她对这个人的记忆实在很模糊。
只记得个大概。
年纪小的时候似乎见过几次,次数不多,但他们两个几乎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有一次倒是说了话……
那时候裴妤已经跟江承安定亲了两年。
江承安正在为母亲守孝,不然两人早就成婚了。
裴家和江家关系好,他们几乎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在一起似乎是情理之中的事。
虽然还没有成亲,但江承安经常出入裴家,就像是裴家的另一个儿子。
裴妤的哥哥行及冠之礼,父母决定大办一场,江承安也跟着前前后后帮了很多忙。
柳怀瑾那时年龄不大,只有十五岁。
跟着柳释道丞相府赴宴,总是低着头,不爱理人的样子。
裴妤上前去招呼他,也拉着江承安和哥哥一起跟他说话。
柳怀瑾一双眼怯生生地看着他们,见到主人家的孩子主动跟他说话,其他的姑娘公子也凑了过来。
那天氛围不错,一大堆年轻人在一起,其乐融融。
柳怀瑾跟着柳释离开前还主动过来跟她道了别。
除此之外,关于柳怀瑾的事,裴妤实在想不起来更多了。
她后知后觉,今日忘了问卫青芸,当时他们两家出事后,柳释一家子有没有什么动作。
不过,裴妤想到,如果当时侯府做了什么,卫青芸应该会主动跟她说。
没有说,要么是侯府什么都没做,要么……是卫青芸不知道。
还是说她知道,但是隐瞒了?
她隐瞒的事情,跟柳怀瑾有关吗?裴妤还以为……
裴妤还没回神,竹溪过来敲她的门,又给了她一瓶药膏。
“竹溪哥哥,昨日大人让松涧哥哥拿来的药膏我正在用呢,效果很好,这个就不必了。”
“这个也是公子给的。”竹溪道:“抹你手上的伤,一直到彻底愈合才能停药,不够了到时候告诉我,公子说了,姑娘家不好留了伤痕,用上这个,愈合后不会留疤。”
裴妤想了想,微笑着接过道了谢。
晚上,柳怀瑾回来得晚。
裴妤一听说柳怀瑾回来了,立刻去跟他道谢,理由就是这瓶药膏。
柳怀瑾只看了她一眼,说了声“伤好了才能好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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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儿”,就没有别的话和表现了。
裴妤连忙道:“大人对奴婢这么好,奴婢也不能恃宠而骄。奴婢已经好了,明日可以正常干活儿了。”
柳怀瑾看向她,眼眸幽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问:“你识字?”
裴妤:“认得一些。”
“谁教你的?”
裴妤微笑着回答:“夫人给小姐请了老师,奴婢在旁伺候时,也跟着偷学了一些。”
现在在柳怀瑾的认识里,这个叫春玉的丫鬟在未入侯府之前,家里长辈全是猎户,怎么可能有机会识字。
柳怀瑾看了她一会儿,“来写几个字让我瞧瞧。”
裴妤眨了下眼,走上前去,柳怀瑾直接把自己手上的笔递给了她。
想了想,裴妤写下了自己现在的名字“春玉”两个字。
柳怀瑾看了一眼,道:“还不错,字形有些不稳,不过是因为不常练习,若是常常练习写字,能练好。”
裴妤放下笔,轻轻笑了声,“大人太瞧得起奴婢了,能认得几个字,对奴婢来说已经很好了,奴婢非常满足。”
柳怀瑾眼睫轻颤,过了一会儿,开口道:“若是想学,我书房中的书你可以拿去看。”
裴妤杏眼瞪圆了,“奴……奴婢不敢。”
“既然我这样说了,你就不必怕。”柳怀瑾低下头,“出去吧。”
裴妤悄然转身出去。
柳怀瑾绝对已经开始怀疑她了。
允许她在自己书房拿书看的第三天,裴妤在柳怀瑾的桌案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确定了这一点。
不是“春玉”,而是“裴妤”。
是当年那起谋逆案的相关卷宗,不止有她的名字,还有她父兄的名字。
裴妤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稳,眼冒金星,身体颤抖几息,扶着桌子才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根本不用多加思考,这就是柳怀瑾故意的。
故意让她看到,故意想试探她。
到底是敌是友?能不能信?
这几乎是在打明牌了。
柳怀瑾并不吝啬让她知道自己已经对她产生了怀疑。
这是在给她机会坦白,如果裴妤动了卷宗,等于给了柳怀瑾一个明示。
就算到时候可以说自己不是裴妤,是其他人,胡诌一个也行,但她在柳怀瑾那儿,也等同于自己主动递上了一个把柄。
裴妤强迫自己把目光从那些书卷上离开,不能看,至少现在不能看。
柳怀瑾只是为了试探她,只是给了她一个关于将来的选择。
说不定内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绝对不能上当。
裴妤像平常一样打扫结束,悄然离开。
她自己在房间想了很久,柳怀瑾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她承认了自己不仅仅是个普通丫鬟,如果把先前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挑明,他会怎么做呢?
难不成他要为了朝廷清誉信了鬼神之事把一个死而复生的灵魂赶尽杀绝吗?
难不成他真的这么大义凛然,铁面无私?
裴妤根本不觉得有另外一个选项。
毕竟,柳怀瑾这样试探她,不是想立功,反而是想豁出性命去帮她吗?
那也太离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