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涧被中途打发回来做事,刚好撞到春月离开。
记起了她是谁,松涧远远招呼了一声:“春月姑娘。”
春月回头,松涧看出她眼睛红红的,似乎掉过眼泪,愣了一下,快步向前。
“这是怎么了?春月姑娘?”
松涧想到春月一定是过来找春玉的,看这表情不像是许久,于是开口问她:“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还是那个牛三又来纠缠你了?”
“没有,没有。”
春月对松涧挤出一个微笑来,十分温婉柔善。
“只是我见到阿玉,想到了一些事,有些感伤罢了。”
“阿玉?”松涧皱起了眉,“在公子面前,你不要这样叫她。”
春月不解,“阿玉……有何不妥?”
“是为了你好,你记住就是了。”
春月看眼前人面色凝重,就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点了点头,“是,春月记住了。”
松涧看她如此疏远的态度,后知后觉自己语气重了些,立刻变得和缓。
“我不是教训你,只是此事不能与你说明,可能听来会有些莫名其妙。”
“无事,知道小哥儿是为了春月好。”春月轻声道:“若无事,春月就先回侯府了。”
松涧有些遗憾没能跟她多说几句话,但也不好挽留,只好点头应声,让她路上小心些。
裴妤正在给窗边的盆栽浇水,听到脚步声回过头去,看到是松涧,跟他打了声招呼。
“唔,我遇到春月了,她是过来找你的吧?”
“嗯。”裴妤转过头去继续手上的事,“姐姐过来看看我。”
松涧想了想,问:“你跟春月关系很好?”
裴妤放下手里的东西,看向松涧,“春月姐姐对我极好,就像是我的亲姐姐。”
松涧突然没了话,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春玉说这些。
“唔,你们两个在侯府互相照料,也挺好的……”
裴妤转头重新看向他,看得松涧有些心虚。
刚想再说些什么话岔过去,裴妤微微一笑,道:“平日里都是姐姐照顾我,我没什么机会回报姐姐。”
夜里柳怀瑾回来,简单用了饭之后就一头扎进书房继续处理公务。
裴妤跟着他的这些日子已经看出来了,柳怀瑾不是讨了个官职混日子的纨绔。
整个少卿宅除了自己,他身边还真没有别的女子出现。
柳怀瑾的生活和公务根本分不开,裴妤这段时日都没见过他休沐,每日回来也都在书房忙碌到深夜才回卧房就寝。
裴妤送了茶进去,放下后却没像之前一样出去。
柳怀瑾是过了一会儿才发现的,这丫头太安静了,有时候根本没发觉她在。
他抬头看了裴妤一眼,轻轻挑了下眉,“有事?”
裴妤看了一眼门口,松涧和竹溪这时候都不在,门口没人。
她“扑通”一声跪下,“奴婢……奴婢有事要向大人陈情。”
柳怀瑾放下手中的书册,目光沉寂,“说。”
裴妤没有抬头,虽没看到柳怀瑾脸上的表情,但也能想象得到。
“夫人着人来找奴婢,跟奴婢说……说……”
似乎有口难言,半天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柳怀瑾并没开口催促,安静地看着她。
“说……不管奴婢怎么做,总之,要奴婢尽快成为大人的枕边人。”
这话说到最后,裴妤的声音越来越轻。
柳怀瑾还是没有开口,裴妤小心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跟平时没什么区别,看不出喜怒。
“那你是怎么想的?”
柳怀瑾终于开口,看着她的眼睛质问:“既然跟你这么说,你总不会认为跟我直说,我便能将你收房吧?”
“奴婢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裴妤重新低下头,道:“奴婢自知配不上大人,连做通房都不够格,奴婢不敢想那些,只是,这是夫人的命令,奴婢又不敢违抗,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左思右想,还是同大人直接开口……才好。”
“你想让本官如何做?”
裴妤轻声道:“奴婢不敢想。奴婢……奴婢是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做,才同大人实话实说的。”
柳怀瑾安静了很久,开口道:“你如今既然在少卿宅当差,便不必理会侯府的风言风语。”
裴妤看向柳怀瑾,面露讶异,“可若是有朝一日奴婢被大人送回侯府,夫人还是奴婢的主子,若此时奴婢不听话,到了那时……”
“你的身契如今在我手里。”柳怀瑾道:“她已经不算是你的主子了,你只需要听我的话,只要你不犯什么大错,做好自己应做之事,我也不会把你赶出去的。”
裴妤怔了怔,面露喜色,“是。”
但很快,又有了新的担忧。
柳怀瑾此刻已经有些不耐,问她:“又怎么了?”
裴妤表现得有些怯懦,“不敢隐瞒大人,夫人是让春月姐姐过来跟奴婢传话的,就算大人保得下奴婢,春月姐姐在侯府……奴婢担心她的处境。”
柳怀瑾没说话,裴妤俯下身子,“大人,实在是做奴婢的但凡有丁点不是就会被主子责罚,大人对奴婢宽容,但春月姐姐就像奴婢的亲姐姐,奴婢实在放心不下她。”
“行了。”柳怀瑾道:“我知道你怎么想,我只答应你,她绝不会受此事牵连,你可能放心了?”
裴妤抬头看他,对他感激一笑,“大人待奴婢如此好,奴婢往后当牛做马,定会好好报答大人。”
柳怀瑾敛眉轻声道:“做好你的分内事即可。”
裴妤还看着他,柳怀瑾瞥她一眼,“出去吧。”
“是。”
安然无恙过了一个月,春月来找过裴妤一次,听说她直接跟柳怀瑾挑明,吓了一跳。
“你怎么能如此胆大?”春月为她后怕,“二公子性情不定,你做此事风险太大,若是他一怒之下将你赶回侯府,夫人一定会狠狠责罚你的。”
裴妤笑笑,“姐姐放心,现今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么。”她轻声道:“依我看二公子性情不定大概只是因为身边人少,坊间传言,不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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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月还是满脸担忧之色。
“姐姐想想看,二公子连那些京城贵女都看不上,自然更瞧不上我,夫人说的事,就算我听她的话去做了,将生米煮成熟饭,依照二公子的脾气,即便事成也会大怒将我赶出去,还不如直接坦白。”
她笑笑,道:“姐姐看,现在不是很好么。”
春月轻叹一声,“我原本也替你担心,此事实在太难,左右都是死路,还是你头脑清楚。”
裴妤问她有没有受自己牵连。
“我总归是小姐房中的丫鬟,夫人就算看在小姐的份儿上也不会为难我的,你不要担心。”
清明将至,裴妤向柳怀瑾告假一日,想清明那天去沐云寺一趟。
柳怀瑾也没问她做什么去,便同意了。
在那日去寺庙,不用问也知道缘由。
不过清明只是借口,裴妤是去见卫青芸的。
卫青芸比她到的晚,裴妤在佛前供了两盏灯。
一盏为了裴家,一盏为了江家。
事涉谋逆大罪,他们连坟冢都不能有。
不过裴妤供灯后没有跪拜,而是仰头看着大殿上的神像。
卫青芸看裴妤这副样子心里难受,叫了她去斋房单独说话。
“可有查到什么?”
裴妤开口询问,卫青芸轻轻摇了下头。
“当日你们接连……之后,所有相关的证据全都毁了,相关的人大部分也都没命了,陛下严禁所有人提起裴相和江将军。其实五年过去,此事知道的人已经不多了,对裴相和将军……都知之甚少。”
裴妤想到了会这样。
据卫青芸所说,他们全被处置之后,皇帝对内是说裴相跟江将军对社稷有功,但谋逆大罪并不能功过相抵,虽痛心却也只能按规处置。
对外,没有任何交待。说是为了顾全两家的体面,毕竟先前有功。
但三皇子死了,裴家和江家都受了牵连,哪怕不让提,不明说,自然还是议论纷纷拦不住。
“阿妤……”
卫青芸握住了裴妤的手,问她:“你这段日子过得如何?”
“还好。”裴妤看向她,“倒是你,好像瘦了。”
卫青芸抿了下唇,“我想过了,虽然我跟柳怀瑾没有交情,但我们可以制造一场偶遇,比如你帮了我,我便有理由问他把你要过来,想来他不会拂了我的面子。”
裴妤把手抽了回去,“我不打算离开他。”
卫青芸一直皱着眉,“阿妤,我知道你想翻案,但……真的很难,好不容易能活着,好好过日子不好么。”
裴妤看向她,“若是每一次见面你都要跟我说这样一番话,我们以后就没有必要见面了。”
卫青芸看着她,长叹一声,似乎十分无力。
裴妤看了她一会儿,“我知道你担心我,这样劝我也是为了我好,但我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知道劝不住你。”卫青芸垂了眼,“但还是忍不住想试试。”
裴妤对她笑笑,轻声道:“等正事做完之后,你倒是可以把我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