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神棍惨叫出声。
徐阿宝将手中的剑往他的脖颈压了压,划出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
“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自有事实分辨,至于我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姑娘心里应该也清楚吧”。神棍苦笑,故意做出一副为难模样。
他不怕徐阿宝似这般暴怒,反而怕她冷静下来细想这件事。她愤怒,正说明自己说中了她的心事。
神棍乘胜追击,装模作样的掐算一番,
“若是姑娘不信,大可现在便回家看一眼。依贫道所算,姑娘的那位至亲怕是今日就……哎”。
徐阿宝眉头紧蹙,显然有了三分信他,手中的剑也不似刚才拿的稳了。
“其实这命格本也不是无药可解。我看姑娘的打扮似乎是江湖中人,可江湖血腥之气太重,与姑娘自身带的煞气再一合,更是加重了这命格的刑克啊。若是姑娘早早的便远离江湖,不行生杀之事,说不定也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啊”。
那神棍闭着眼,摇头晃脑地叹气,是不是还偷偷掀开眼皮觑徐阿宝一眼。
徐阿宝已然被他这番话乱了心神。明明是漏洞百出的一番话,可她却早已无从分辨。
想起师父一日比一日差的身体,还有日日咳出的血,再想到那神棍刚才说的话,徐阿宝恨不得现在就长出翅膀飞回去,看看师父到底怎么样了。
她看了看神棍,眼中几番挣扎,还是扔下了他,往山下家中敢去。
等徐阿宝走远后,那神棍才瘫坐在地上,狠狠松了口气。
他冲着徐阿宝离去的方向啐了一口,反正这些年他在这附近几个村也捞了不少钱了。正好也借此换个地方,省的这女煞星反应过来,又回过头来找他。
至于那对夫妻,谁管他们。他胡说八道说扔了好,他们就真扔啊。到头来出了事,还能怪他不成,不是只能怪他们自己。
趁着徐阿宝不在,神棍麻溜的收拾收拾自己刚才散落一地的东西,给自己的脖子撒点药粉,一瘸一拐地下山去了。
去哪?他也不知道,哪好骗就去哪。
徐阿宝一路在路上跑,跑着跑着她神色突然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感觉自己好像不是第一次像这般跑。
只是,她心里还有另一个念头越来越大,越来越重,重到似乎要将她压垮。
师父,是要死了吗?
为什么总觉得师父好像要死了呢。
徐阿宝猛然停下,扇了自己一巴掌。她不明白为什么脑海里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不会的,都是那个神棍影响了她,才让她胡思乱想。
她定了定心神,咬着牙又往家里跑。
还没等她跑到,隔着老远,她就看见家门口站着一个人影,身形消瘦,站在风中,虽是秋日,却像极了冬日里的梅树,不惧风霜,不弯不折,自有一番傲骨。
她眼眶中盈满泪水,模糊了眼前的路,跌跌撞撞地往那人跑去,闯进那人的怀中。
姚伯玉被抱了个满怀,愣了下,随即笑了起来。他用日渐干枯的手摸了摸徐阿宝的脸,就像小时候那样。
只是,那是的徐阿宝连他的腰都不到,可如今的徐阿宝却快要和他一般高了。
“怎么了,跑得这么急,在外面有人欺负你吗”。姚伯玉温声问道。
徐阿宝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带着哭腔说道,
“没有人,只是想永远和师父在一起。我后悔了,不去闯荡江湖也没关系,不打赢天下第一也没关系。只要,可以永远和师父在一起”。
姚伯玉笑着摸摸她的头,
“好,不管我们阿宝想做什么,都好”。
徐阿宝的头埋在姚伯玉的肩膀上,可那肩膀却开始慢慢消散。然后,姚伯玉整个人都好像烟雾一般消散在空气中。
徐阿宝震惊地看着周围的景色。周围的景色也变了,不再是那个被篱笆围起的小院,而是临清城的郊外。
而她身上的衣服也变了,衣服还是那件衣服,可是却变得破破烂烂,好像乞丐一样,身上还背着个小破包袱。
她则蹲在城门外的路边,看着要进城的人排成长队,轮流接受着城门守卫的检查。
为什么会在这?如果师父没有死,她为什么还会来到临清。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壮硕的影子覆盖住她。
她抬头往上望去,是一个中年女人,生得一双虎眼,大圆脸,眉毛粗狂,整个人颇有气势。
“你怎么自己在这,你家里人呢?”
徐阿宝抬头看着她,愣愣的摇了摇头。
“你有地方去吗?”
徐阿宝又摇了摇头。
闻言,那女人也不再客气,手伸到徐阿宝怀里就是一阵摸索,找出了一个路引。
“青州庆光大溪村,徐同尘。”
她一把拉起徐同尘,
“既然这样,你以后就跟我过吧。叫我冯大娘就好”。
眼前的场景再次消散,化成薄雾,弥漫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断水山庄中的徐同尘也猛然睁开了眼,对上了一双正饶有兴味地观察她的眼睛。
付沉西原本挨得极近的脸在她醒来后稍稍往后退了退,
“又见面了,徐姑娘”。
徐同尘定定地看着她,似乎好一会儿才辨认出来,
“付郡尉”。
她下意识想抱拳行礼,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捆在了游廊的栏杆上。再往周围一看,所有人都被捆在了这儿,只是有的醒了,有的还没有醒。
徐同尘一时语噎,不知道该说什么。
付沉西倒是很有兴致,
“徐姑娘知道自己中的是什么迷药吗?”
徐同尘摇摇头,哑着嗓子说道,
“在下才疏学浅,并不知道”。
“并非是徐姑娘才疏学浅,是这药的确少见。此药名曰‘黄粱梦’,制法早已失传,我也是机缘巧合才得到手中这些。若不是断水山庄实在是人数众多,高手云集,我还真是舍不得用。”
“徐姑娘可曾听说过一桩旧事。大约四十七年前,那时的江湖上尚还有魔教,教徒猖獗,无恶不作。当时的潜鸣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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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江湖上的第一门派,正道魁首,为了打击魔教,在各州都设有分部。可没想到,也正是如此,给了那魔教可乘之机。”
“当时,魔教先是假意派人侵扰各州的其他小门派,潜鸣宗所设的分部自然派人援助。潜鸣宗分部内的人一下子去了大半,留下的人里还有魔教的内应,便对剩下的人用了这‘黄粱梦’。所谓‘黄粱梦’,顾名思义,凡中此毒者,皆会在梦中看见此生最想看见的景象,或封侯拜相,或家财万贯,或与相爱之人厮守一生,从此醉生梦死,再不会醒来。只可惜,黄粱到头一场空,假的终究是假的,他们不过是在梦里过完自己的一生罢了。”
“若是没有解药,基本没有人能从中醒来。魔教也就这般兵不血刃地毁掉了潜鸣宗在各州的分部,自那以后,潜鸣宗元气大伤,直到现在,也不复往日荣光。这药本就制作不易,后来魔教分裂,直至消亡,这‘黄粱梦’也随之失传了。我手中这些,是当年潜鸣宗分部中所存活下来的帮众,偷偷留下来的。他一直对当年之事耿耿于怀,所以这些年对剩下的这些药潜心研究,终于制出了解药。只是,制出解药后,那人的心气也散了,很快便油尽灯枯,临死前,将仅存的药和解药交给了我”。
付沉西说的模糊,可徐同尘却还是敏锐地抓住了她的未尽之意,
“这药有人不用解药便能醒来吗”。
付沉西笑了,赞赏地看了她一眼,
“有,但少之又少。毕竟,既然是梦,是幻想,那便必然有不合理的地方。只是,大部分人哪怕意识到这一点,也会甘心在梦里沉沦。可有些人,却反而会因为这些不合理而变得清醒,从梦中醒来”。
付沉西说着,看向了不远处同样被绑着的蒋春和,对徐同尘说道,
“能从‘黄粱梦’中醒来的,我只见过两个人,一个是当年潜鸣宗的那位帮众,再一个,就是今日所见的这位蒋郎君了”。
随即她话锋一转,
“不过,其实更感兴趣的还是徐姑娘你到底梦见了什么。到底是什么样的梦,能让你在梦中还一直泪流满面”。
付沉西说着,从怀中拿出一方手帕,伸手擦拭着徐同尘脸上干涸的泪痕。
徐同尘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反而问道,
“付郡尉信命吗?”
付沉西点了点头,
“你应该也能猜出来,我从前是军中之人。像我们这种人,过的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哪一刻生,哪一刻死,都不是自己说了算的。若是苍天有情,那便能多活一天,若是命数有限,立刻死去也不稀奇。生与死,大概都是由命运所决定的吧。怎么,徐姑娘不信吗?”
“我从前信过”。
“那便是如今不信了”。
徐同尘摇头,
“我不知道。倘若世间一切真有命数,想来,不论我信或不信,所谓命数都不会为此改变。若命运如此,无论我做什么,应当都只会是同样的结局吧”。
六亲者,父、母、兄弟、姐妹、夫妻、子女。
她徐同尘既无兄弟,又无姐妹,似父者离她而去,似母者亦离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