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江湖的方式,不过便是二人比武,不论是非对错,胜者即为真理。
听到方雨生的话,韩游竟有些恍惚。这话他已经很久没从方雨生嘴中听过了,他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不是这个提议有多么荒唐,而是他方雨生真的还知道和别人对决是什么样的感觉吗。
整个演武场没有人出声。可方雨生的下属已然都握紧了自己的刀柄,如果韩游出声反对,下一秒便要和韩游手下的人兵刃相见。
韩游原本要从椅子上起来的身体又瘫了下去。他嘲讽的笑了笑,反正他也不觉得那三个人里能有一个真的可以打败当年这个年少便成名的‘斩水刀’。只是希望他们的速度能快一点,不要无端生出什么变故。
段承平与方雨生俱是年少成名,后来又拜为结义兄弟。段承平的刀名曰‘断山’,方雨生的刀名曰‘斩水’,断水山庄建立之时便是取自他们二人的名号。
徐同尘三人也被这个变故弄得不明所以,可他们都直觉这对他们是件好事。不论如何,最起码时间可以继续向后拖延。
吴侵晓一步站出,正欲说由自己出战。
可方雨生伸出的那只手却直直朝向了徐同尘。他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请”。
早就被他吩咐去取东西的下属也在此时赶了回来,将一只盒子轻轻放在了徐同尘身前的地上。
“我方雨生不论做过什么,可比武之事一向光明磊落。你是小辈,我也不欺你。武器,我便不用了”。
沉默间,几声鸟叫和翅膀扑棱声闯入徐同尘的耳朵,让她思绪惊醒。她微低着头,瞥见地上的那只熟悉木盒,原本落在裤子旁边的指尖有些轻微的颤抖。
徐同尘抱拳行礼,可眼睛却有些不敢抬起,只低头说道,
“不必了。既然方堂主不用兵器,徐某身为小辈,亦不敢自用”。
“拿起你的剑”。
“别像个懦夫一样。否则,你不配拥有它”。
徐同尘原本低下的头猛然抬起,对上一双疲惫却又坚毅的双眼。
“方堂主认识这把剑”。
方雨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说道,
“你的剑许久没用了吧。再好的剑,如果不被使用,也会变得逐渐破败,最后变成一把破铜烂铁。就算经常打磨又能怎么样,有人用,一把剑才会有魂,没有人用的剑,就算再光鲜亮丽,也终究是一把死剑”。
“这样好的一把剑,不该变成一把死剑”。
夜沉如水,潮湿的空气泛着草木葱茏里产出的无端香气,那是腐烂的味道,也是新生的味道。
徐同尘打开盒子,拿出那把剑,一手握住剑柄,一手托起剑身。
人群围绕中,徐同尘的世界中却只剩下她和方雨生两个人,周遭的一切人,一切景,一切事都仿佛消失不见。
她用微微颤抖却带着无限坚定的声音说道,
“三问剑徐同尘,请赐教!”
最后一个音节在空气中落下,一只带着拳风的拳头也直冲她面门而来。
徐同尘双手抬起以剑身挡之,但整个人仍被逼的不断往后,最后左脚堪堪在演武场的边缘停下。
徐同尘还未稳住身形,另一拳又紧接着往她肩膀处去,逼着她再往后去。
吴侵晓在下面看的一身冷汗,原本微冷的深夜,竟让她在额头摸了一手的汗。她定定地看着,连眼都不敢眨,直到许久才终于呼出了一口气。
徐同尘被逼的整个身体向后仰去,脚尖踩在演武场的边缘处,在拳头马上打到她肩膀的一瞬间,用力侧身,沿着演武场的边滑到了另一边。
她太久没有握剑,方才用剑挡的那一下震得她虎口像是要疼地裂开。
可还没等她喘口气,方雨生的攻势又不断朝她袭来。
握着剑的手微微发颤,胳膊也好似被坠着千斤重担,不知道该怎么动作。
她只能运用轻功不断地闪躲。可演武场不过就这么大的地方,轻功亦是不好完全施展,徐同尘很快就又被方雨生逼到近身。
眼看方雨生的拳头马上就要落到自己的身上,徐同尘深呼几口气,努力稳住心神,握着剑的手也不断收紧,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着方雨生的动作。
拳头,落在了徐同尘的左肩上,隐隐传出了骨头碎裂的声音。徐同尘咬牙忍着痛,勉励稳住身体,不让自己后退半步,趁机将自己右手的剑递出,直指方雨生的脖颈。
可惜她的计策被方雨生看穿,方雨生亦是忍着拳头的余震,微微侧身,躲开了那剑。
可局势仍是瞬间逆转,徐同尘从被动转为了主动。
又是几番过招,这次是徐同尘将方雨生逼到了角落。
她将手中的剑一个上挑,然后横剑而去,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剑气。
这招式并不算十分高明,可方雨生却被这剑招突然的变化晃了一下神。就是这一晃神,徐同尘手中的剑便横到了方雨生的颈边。
周遭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这一刻。有人震惊,有人不甘,有人愤怒,有人不解,像是一道道利刃,将这一瞬间画面深深刻在每个人的心中。
“我输了”。方雨生语气平静,低头看着这柄随时便能取他性命的剑。
“我在多年前,早就已经见识过这招,可是没想到,多年后,仍是败在同一招之下”。
徐同尘缓缓收回那把剑,额前的碎发早已被汗浸湿,粘在了额头上。她有很多问题想问,却终究没有开口,仍是沉默。她只是静静站在那,任由无数打量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韩游眉头紧锁,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似乎要将木头捏碎。这和他想的不一样,就算方雨生弃刀不用,他也绝没想过方雨生会输在这个少年人手中。他不断的回想,想要找到刚刚是方雨生故意放水的证据。可是没有,方雨生是真正把她当成了一个对手在对待。纵然赢得吃力,可她徐同尘却是实实在在的赢了。
这样的武功,怎么会在江湖上如此藉藉无名?在见到她之前,他从来没有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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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她的名字。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愤怒和恐惧占据他的头脑。他想要撕毁比试之前的约定,可他稍有动作,方雨生手下的帮众便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他不明白,方雨生到底为什么要突然这么做。他心中满是绝望,等付郡尉一到,凶手不明,主动权掌握在她手中,他们所有人都没有好下场。
等等,他的目光突然移向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的青豆,她竟然还敢出来。
他一直留着青豆,原本是想着等之后揭露她庄主之女的身份,将其作为傀儡,再等彻底掌握权势之后,杀她取而代之。可是没想到,她竟然偷偷给付郡尉报了信。如今这般被动的局面,全是她一手造成。
青豆察觉到他的目光,朝他一笑。
站在高台之上的徐同尘也看到了她,准确地说,是又看到了她的下半张脸。徐同尘的目光突然一顿,不对,这是怎么回事。
原本拳头一直紧握的蒋春和在看到徐同尘赢了的那一刻,也悄悄松了一口气。他的目光一直随着徐同尘移动,在看到徐同尘一直盯着某处时,他的目光也随之移了过去。
察觉到旁边的蒋春和似乎身体僵住了,吴侵晓不明所以地戳了戳他,
“书呆子,你怎么回事。徐同尘都赢了,你还在这紧张什么”。
她顺着蒋春和的视线看去,是青豆。
“喂!就算知道她是凶手,你也别一直盯着她看啊”。吴侵晓小声地警告他。
“不是,是她的脸”。
“她的脸?她的脸怎么了,好好的啊,什么都没有”。
还没等蒋春和再跟她细说怎么回事,一股香味突然无端闯入他的鼻腔。
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合上。在眼睛马上闭紧之前,他又费力看了一眼徐同尘的方向,却见她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倒在台上了。
一人借着月光穿梭在断水山庄内,跨过庄内几道院门,行至山庄门外,拱手道,
“使君,数清楚了。所有人都以迷晕,与咱们收到的情报人数相同,一个不少”。
付沉西轻笑一声,
“这位青豆姑娘还真是狠。这般要命的迷药,敢往别人身上使不是本事,可敢往自己身上用,却是少见。若是我临时反悔不给她用解药,她也不怕自己就这么再也醒不过来”。
付沉西摇了摇头,
“难怪人都说,千防万防,家贼难防。他韩游就算把断水山庄箍得如同铁桶一般又如何。偏偏是他觉得拿捏在手里的人报的信,真是可笑”。
“依属下之见,那位青豆姑娘也真是厉害。她竟能凭一己之力,从防卫森严的庄内出来,又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让所有人都中了迷药,实在是非同一般。”
“你以为她是什么人。她曾经可是淮南侯手下最得力的死士”。
“走吧,咱们也该去山庄里面会会他们了”。
付沉西一挥手,带着身后的人如同入无人之境一般,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这座华丽无比又如同防御工事一般的断水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