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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山庄诡案(一)

作者:文在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徐同尘盘腿坐在地上,一个长盒被她握在手中。


    这盒子是徐同尘在冯大娘房间里的房顶上找到的。徐同尘找到的时候扯了扯嘴角,跟旁边的吴侵晓嘀咕,


    “她藏东西从来不换地方,有什么宝贝东西都往房顶上藏。我早就同她说过,不要都藏在一个地方,要是被人家发现,不就什么都没有了。”


    “从前我说要看看她都有什么宝贝,她还不让我看。现在好了,”徐同尘的话语突然顿住,


    “算了”。


    话语戛然而止,二人沉默无语,他们都清楚地知道那未尽之言到底是什么。


    徐同尘将那盒子展开,里面毫不意外地放了一把刀。


    那刀是一把环首刀,刀柄纵然是铁打造,可历经多代,上面的花纹都被磨的有些模糊。刀鞘应当是后来重新配的,上面的花样还是今朝新立后才开始流行的。


    徐同尘握在手里看了看,将刀从刀鞘里拔了出来。那刀甫一拔出,便寒光逼人,人影照在上面清晰可见。


    不亏是在江湖上都颇有些名号的宝刀,当真是把好刀!


    徐同尘看着这把刀,却突然笑出声来。


    这刀这般锋利,可半点不像是二十年都没用过的样子。她就说,她那把破菜刀怎么这么宝贝,月月都跟张叔要香油磨,怕是磨菜刀是假,磨她这把宝刀才是真。


    那刀,最终和冯紫霞一起被埋在了桂树下。


    又是一阵风吹过,院子里的桂树叶子落了满地。


    客栈内早已空无一人,徒留一个小坟包在桂树旁边孤零零地立着,上面立着一块木头锅盖改的墓碑。


    而墓碑上题,冯紫霞,散花刀第十四代传人。


    将夏时节,临清城内一片桃红柳绿,风中弥漫着草木的香气。


    暖日融融,人心亦是浮躁。


    徐同尘三人走在去断水山庄的路上。


    一路上,吴侵晓一个劲儿的絮絮叨叨信的事。


    冯大娘遇刺那日,吴侵晓收到了她母亲,也就是廖汀洲岛主的来信。信中除去问候云云,便是写了要她去断水山庄办一些事。


    她原本还想着怎么把这件事逃过去,好继续混日子。但冯大娘遇刺一事让她心有余悸,后冯大娘又中毒而亡,种种事端接连发生,客栈是不好再继续住了。更何况,那死士背后还不知是什么情况,有没有人再继续追过来。


    她想着断水山庄是有名的守卫森严,纪律严明,所以还是决定去断水山庄办事,正好把徐同尘也带进去躲一躲。


    等断水山庄的事毕,他们再跑到别处去,或去游山玩水也好,再或者回廖汀洲。想来到时候就算当真有人想要追杀,也找不到他们。


    想到这儿,吴侵晓回头看了蒋春和一眼,撇了撇嘴。


    那个傻不愣登的落水书生决定跟她们一起去断水山庄。


    吴侵晓想起这件事就心烦。


    她问的时候原本只是客气客气,毕竟徐同尘离开的话,这客栈肯定也开不下去了,他也没地方去。谁承想,吴侵晓客气是真,可蒋春和不知道是真缺心眼还是假缺心眼。


    吴侵晓一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断水山庄住一阵子,他连犹豫都不犹豫,就说跟他们一起去。


    吴侵晓都愣住了,也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假傻,也不怕她们把他给卖了。但话都说出口了,蒋春和在那还对着她俩傻笑,吴侵晓也只能硬着头皮带上他。


    至于徐同尘,精神看着倒还算是正常,只是自从冯大娘死后,整个人的状态就一直半死不活的。


    旁边带了这么两个人,一个傻,一个呆,吴侵晓只觉得头都大了。


    吴侵晓出身桂州廖汀岛,物资丰饶,地处天险,在江湖上颇有些名号,比断水山庄更要胜上几分。


    可偏偏廖汀岛所处之地虽然衣食不缺,但却十分缺少矿产,尤其缺铁。


    而断水山庄在江州能够占据两城,凭借的便是其下拥有众多矿产,尤其以铜矿和铁矿最为丰富。


    故而,廖汀岛岛主也就是吴侵晓的母亲,吴敬月曾多次向断水山庄庄主段承平去信,想要购买一些铁矿,却屡屡被段承平搪塞过去。


    可是不知为何,段承平前段日子却主动向吴敬月去信,说有意面见商量铁矿交易之事,只是他过段时间尚有要事在身,所以商议之事越快越好。


    而吴侵晓恰好就在断水山庄所在的临清城,所以吴敬月干脆来信让吴侵晓代她去跟段承平商议铁矿之事。


    三人刚行至山脚时,越过层层树木环绕,便看到了断水山庄高耸的檐角,古朴的围墙,颇具森严之感。


    拾阶而上,行至断水山庄门前时,更觉其建造非凡。


    断水山庄建于郊外,依山而建,一面环山,三面环林,占地数顷,外设围墙数米,隐隐看到里面的屋檐层叠,似有琉璃瓦覆上,在太阳光的反射下散发出粼粼光波。又耗费心力在环绕围墙外挖出一条河流,唯在入门处留有缺口,供人出入。


    吴侵晓自从来到临清后,还是第一次来这,满眼都是围墙里精致的琉璃瓦和建筑上繁复地花纹,不免好奇,“这地方修的这般雄伟,虽说这断水山庄在江湖上不过才堪堪挤进二流门派,可我看,照我家的廖汀洲也不差什么了。”


    徐同尘则随口说道,“这围墙修的这般高,还费心挖了这么一条河,这段庄主怕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日日提防吧。”


    吴侵晓嫌她说话不好听,转头瞪她。


    徐同尘睁着个死鱼眼,继续面无表情地说道,“钱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就他那点商税和矿产,能修这么大一座山庄。”


    吴侵晓懒地理她,三步并两步跳到了大门处,请门房通传。


    门口的仆役见他们三个打扮各异,神色略有迟疑。为首之人鹅脸长眉,倒是衣着华丽,提花锦缎的料子,花样繁复,不像是能在铺中随意买到的布料。再一看,她头上还带着一顶白玉冠,细腻洁白,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可她后面跟着的一男一女,虽然衣着朴素,可神态从容,倒是不像是前头那人的属下仆役。


    杂役惯例问他们是什么人,吴侵晓拱手作揖,“在下吴侵晓,师从桂州廖汀州。此番前来,是受母所托,代其与段庄主商谈要事,烦请通报一声。”


    仆役又问向她身后那二人,吴侵晓赶忙把话接过,“这二人是我的好友,陪我一同前来,相互之间好有个照应”。


    仆役见状不再多言,只低声应好,转身进去通报。


    等杂役回来后,徐同尘三人被带着走进断水山庄。


    断水山庄内外三层,最外层是杂役及普通帮众活动及休息的地方,第二层开始,便根据不同职能及人员分布将其在建构上分别分布院落,而最里层,则为庄主所在之地。


    其秩序之严明,结构之清晰可谓是让人一目了然。


    一路走来,徐同尘发现,山庄内多种绿竹,其他树木虽也存在,却远不及竹子的数量。


    徐同尘随口问道,“我看庄内绿竹众多,原来段庄主这般喜爱竹子吗,从前倒是从未听说”。


    那杂役回答谨慎,“庄内凡是营造及内务之事,一律都是由左堂主管的”。


    徐同尘闻言了然,那便是左堂主喜爱竹子了。


    眼看着周围景色不断变换,杂役已他们带至二层院内,可脚步却未停,仍往内部走去,显然是庄主院落的方向。


    徐同尘颇有些意外,她原本以为会直接带她们去议事厅。


    段承平的院落自处一院,院名如意院,院内仅有一间屋子,屋名如意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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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院中,如意堂门外,徐同尘站在蒋春和身后悄悄往里望,打量着段承平的房间。


    常听人说段庄主生性节俭,虽然断水山庄名下颇有产业,却并不喜好奢华之物,平日里吃穿用度都一切从简。


    如今来到段庄主的卧房,才发现此言不虚。


    这房间并未设隔断,只用两处纸质屏风潦潦分为三处,中为厅堂,左为卧房,右为书房。除了必要的家具外,并无其他任何摆件。


    她站在门外,都能一眼看尽里面的陈设。


    就连段庄主本人,穿的衣服也不过是最普通的布料。那衣服不仅做工粗糙,还一看便知曾被多次浆洗过,好几处都有些发白脱线。


    段承平就站在门口等他们,毫无庄主的架子,见到她们还爽朗一笑,“我早听说吴家阿姊有一个不得了的女儿,今日一见,果然是不同反响,一看便知是少年英雄”。


    他看见后面还跟着两人,也并不落下,“我虽不知这两位小友的姓名,可今日一照面,便觉两位小友气势不凡,必非凡人,他日江湖上也必有两位小友的一席之地”。


    吴侵晓被他夸得只觉得脸颊发烫,颇有些不好意思,蒋春和更是脸都变得通红。饶是徐同尘这般脸皮厚的,都隐隐觉得有些尴尬。


    寒暄过后,段承平引着他们三人往屋里走。


    段承平走到了屏风之后的书桌旁,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他们也到书房来。


    徐同尘等人正欲过去,却听一声惊呼在段承平口中传出,


    “啊!”


    众人眼睁睁看着段成平整个人突然僵住,身体止不住地向后仰。


    他方才伸出手都还未收回去,整个人便轰然倒地,整个人和地接触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段承平整个下半身倒地,上半身则依靠在了书桌腿上,胸前则赫然插着一根银针。一双眼睛还睁开着,眼中满是惊恐与不可置信。


    吴侵晓愣了一下,随即便抬腿想走近他。可腿向前去,胳膊却被人拽住身体反而往后倒了一下。


    吴侵晓木愣愣地回头看,是徐同尘拉住了她。她欲开口问怎么回事,徐同尘反而捂住了她的嘴,冲她摇了摇头。


    确定吴侵晓不动后,徐同尘和蒋春和立刻靠背,二人呈警惕之势,慢慢向门口处移动。


    蒋春和面朝门外,徐同尘则面朝房内。


    徐同尘不断用眼睛搜索着房内可能藏人的地方。


    正如她在房外时打量的那般,这房内的陈设实在简单的可怕。那唯二能称之为遮挡的屏风也不过是纸糊的,屏风后的光景根本遮挡不住。


    如果实在要挑出一个能藏人的地方,怕是只有那一个家具——角落里立着的那个顶箱柜。


    徐同尘冲蒋春和做了个手势,还把刚才在来山庄的路上随手薅的柳树叶子,塞到蒋春和的手里,示意他如果待会有异,记得及时出手。


    蒋春和会意,悄悄把叶子握在手里,朝门外走去。


    徐同尘则一步步向柜子逼近。一步,两步,三步,她的身体离衣橱变得越来越近,她的脚步也变得越来越轻。


    几不可闻的脚步声最终也在房间内消失,徐同尘最终停在了顶箱柜的前方,只要一伸手,就能轻易打开那扇柜门。


    从这一瞬间开始,徐同尘耳中能听见的仿佛唯有自己的呼吸声与心跳声。


    蒋春和站在院子里,仔细观察着这一方小小院落有没有什么可疑的踪迹。


    风吹过他的衣襟,带起他的衣摆。他沉声站定,四处张望却未见一人,唯见树动,花动,风动。


    院内没有人,蒋春和在院中朝徐同尘打出了这个手势。


    徐同尘接到了蒋春和的暗示,她闭了闭眼,那么——人便只能在柜子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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