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35章 沈镜清放手吧,我们就此两清,好不好

作者:枕月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他快要被这百年的别扭、猜忌与疏离逼疯了,满心的话堵在喉咙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你为什么不——”泠汐话说到一半,骤然哽住,只剩无尽的呜咽。那双哭红的眼眸里,杂糅着恨意、委屈、不甘,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眷恋。


    “沈靖清,我恨你,可我不想恨你……我们都放手吧,就此两清,好不好……”


    沈靖清置若罔闻,指尖非但没松,反而攥得更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手腕的软肉,就这么沉沉盯着她,眼底情绪翻涌,情欲与疼惜交织。


    泠汐头脑依旧昏沉,满心只剩逃离的念头,她抬手颤巍巍拔下头上的玉簪,绵软的动作带着决绝,对着他的脖颈就要扎下去。


    他轻叹一声,满是无奈与疼惜,单手轻松夺过她手里的玉簪,随手丢进身后的池水中,溅起细碎涟漪。


    紧接着,他抓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肩上一扯,泠汐重心不稳,整个人再次紧紧贴上他的胸膛,脸颊埋在他颈窝,湿发蹭着他的锁骨,痒意蔓延至心底。


    沈靖清一只手死死箍住她的腰身,将人牢牢锁在怀里,掌心贴着她后腰最软的地方,另一只手贴着她的尾椎,缓缓注入温润的灵力,指尖若有似无地摩挲,顺着经脉游走,替她镇压残存的魇气。


    声音低沉又温柔,带着蛊惑的磁性,唇瓣几乎贴住她的耳廓,温热气息裹着她:“别闹,你魇住了,安分一会儿,很快就好了。”


    她趴在他肩头,呜呜地哭,泪水和池水混在一起,把他的肩窝打湿了一片。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收紧手臂,让她靠得更深。


    灵雾在两人周围缓缓流转,像一重薄薄的帷幕,将这方池水与世隔绝。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来,把银光泼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池水轻轻晃动,那些碎银也跟着晃,晃得人眼睛发花,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光。


    她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偶尔的抽噎,最后只剩下呼吸。她靠在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颈侧,整个人蜷成很小的一团。


    他低头,下巴轻轻蹭过她的发顶,嘴唇几乎贴上她的额角。


    没有吻下去。就那样停着,呼吸交叠,水波不兴。


    很久。久到她的呼吸彻底平稳,久到那具绷紧的身体一点一点软下来,像终于卸下了什么。


    “师尊。”她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嗯。”


    “我刚才……是不是说了很多胡话?”


    他沉默了一瞬,说:“没有。”


    她不信,但她没有力气追问,她还没彻底清醒。闭上眼,听着他胸腔里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像这世上唯一不会塌的东西。


    “你说的是实话。”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轻得像雾气,“不是胡话。”


    良久,她的呼吸终于彻底平稳下来,靠在他肩头,像一只蜷缩的猫,不设防,也不挣扎。


    沈靖清低头看她。月色下,她脸上泪痕未干,眉头却终于松开了,睫毛湿漉漉地覆着,投下一小片颤巍巍的阴影。他看了很久,久到水汽把两个人的轮廓都洇模糊了。


    他动了动,小心翼翼地松开一只手。她哼了一声,眉头又蹙起来,往他怀里缩了缩。他的动作顿住,等她重新安静,才继续。


    池边石阶上,他的外袍叠得整齐,是下水前搁在那里的。他伸长手臂够过来,单手抖开,那件宽大的玄色衣袍便像一片云,轻轻落在她肩上。


    他替她拢了拢领口,把露出来的那截肩头盖住。指尖擦过她锁骨的时候,她没醒,只是无意识地往衣袍里缩了缩,像怕冷。他停顿了一下,把那件衣裳又往上拉了拉,几乎盖住她整个肩背。


    然后,他一手托着她的背,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从水里抱了起来。


    她轻得不像话。水从两个人身上淌下来,哗的一声,在寂静的池壁上撞出回响。灵雾被他的动作搅散,又在身后重新聚拢。她的头靠在他肩窝里,湿发垂落,随着他走路的节奏轻轻晃荡。


    他赤脚踩过冰凉的玉石地面,一步一步,很慢。怀里的人蜷在他臂弯中,被那件过于宽大的衣袍裹着,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和一截湿透的发尾。


    穿过长廊时,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醒来时,天已大亮。


    日光透过窗棂落在榻上,刺得她眯了眯眼,脑袋昏沉沉的,像灌了浆糊。


    她躺着没动,盯着头顶的帐子发了会儿呆,脑子里模模糊糊地闪过一些画面——水,雾气,还有一截白色的衣领。她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然后她伸手去摸枕边常放的那支白玉骨簪。


    摸了个空。


    她又摸了摸,把枕头掀起来看,没有。


    被褥翻了一遍,还是没有。


    她坐起来,头发散了一肩,低头在榻上找了半天,连缝隙都摸过了,那支簪子像凭空蒸发了。


    常用的就是那支,别的都用不惯。


    她揉了揉太阳穴,隐约记起昨晚好像在池边拔过什么东西,手一松,就没了。


    具体是什么时候、为什么拔的,她记不清了,只记得手腕被人攥住,然后——然后什么来着?她脸莫名其妙地热了一下,赶紧把念头按下去,披了件外衫就往外走。


    涤尘池的水还是老样子,白茫茫的雾气浮在水面上,安安静静的。她弯腰在池子里摸,背后忽然传来一声:“给。”


    她猛地转头。


    沈靖清一身浅金色长袍,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正蹲在她身后的池边,手里捏着那支白玉骨簪,干干净净的,像刚洗过。


    晨光打在他身上,那身浅金的袍子衬得他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不像平时那样冷得拒人千里。他看着她,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像在这里蹲了很久,又像是刚来。


    盯着他看了两秒,昨晚那些断断续续的画面突然涌上来——水,雾气,贴得很近的呼吸。她的脸腾地红了,红到耳根,红到脖子。她猛地别开眼,站起来就要走。


    “簪子不要了?”他的声音从背后追过来,不急不慢的。


    她僵在原地,深吸一口气,转身一把从他手里夺过簪子。


    指尖碰到他掌心的时候,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坠了一瞬——他的手腕从袖口里露出来,浅金色的袍袖衬着那截手腕格外白,骨节分明。可腕骨内侧,分明有一圈浅浅的红痕,是牙印!


    泠汐的手顿住了。


    那圈印子不大,齿痕细细的,嵌在皮肤里,边缘泛着淡淡的粉。她盯着看了两秒,脑子里轰地炸开一片空白。


    她咬的。


    是她咬的!


    她的脸从耳根烧到脖子,烧到锁骨,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


    她猛地攥紧簪子,指节发白,“多谢师尊。”


    四个字说得飞快,含含糊糊的,像嘴里含了个核桃。说完转身就走,步子又急又碎,差点被自己的衣摆绊一跤。


    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像是笑,又像是叹息。


    她没回头,一路走回房里,“啪”地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簪子被她攥得温热,她低头看了一眼,干干净净的,什么痕迹都没有。


    可她攥着簪子的那只手在抖,抖得簪子都快握不住。


    长廊上,沈靖清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得死紧的门。他慢慢把手从袖中抽出来,低头看了一眼腕上那圈齿痕,拇指轻轻蹭了一下,然后收回袖中,转身走了。


    晨光铺满长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渐渐消失在拐角处。


    算算日子,明日她也该出发了。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