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府内。
苏毅和夏知秋面沉似水，两人都没有主动打破沉默。
而在他们面前，则各自摆着一封已被打开过的密信。
“你果然也调查了，真是家门不幸，唉！”夏知秋重重地叹了口气，率先说道。
苏毅面色僵硬，“也未必，说不定，这里头还藏着别的原因。”
“什么原因？如今连舒妃娘娘和常妃娘娘，也都有了他的孩子，你还打算骗自己吗？”夏知秋眼神复杂地问道。
“我还是不信！因为这里头有太多问题，那里是皇宫，敬事房的人不敢放未净身的人进宫，所以他肯定是太监！”苏毅深深吸气，皱眉道。
“这……”夏知秋犹豫片刻，“要说也是，王纯那臭小子是后来崛起，一开始没人脉也没背景，根本不可能让敬事房的人听话。”
苏毅依旧皱着眉头，“而且听说宫里每半年都会交叉验身，他即便能让一个小小的敬事房听话，也断然不可能让司礼监和御马监都充耳不闻。”
“虽然后来他的权势越来越大，没人敢找他验身，但先前他寂寂无闻时，居然也没记录。”
夏知秋点了点头，但很快就仿佛又想到了什么，于是连忙问道：“对了，你有没有顺便调查他的身世？”
“我这些天找了不少人，但结果都对他没什么印象，都说好像是突然就出现了，而且也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苏毅倒吸一口气，“我以为是我的人办事不力，没想到居然连你也没查出来，这就奇怪了。”
“我的人调查他身世的时候，也都讲了很奇怪的话，说是熟人介绍，但又不知道是哪个熟人。”
夏知秋也跟着眉头皱起，“这话说的，‘不知道’跟‘熟人’两个字，是怎么连在一起的？”
“不知道就是不熟，熟人又怎会不知道？说的好像是被什么不可抗力，强行改变了记忆一样。”
苏毅揉了揉发紧的眉心，“是啊，我也觉得蹊跷，但事实就是如此，我能查到最早的记录，只有前年的五月份。”
夏知秋表情严肃，“我也一样，只能查到五月份，然后过了大概三个多月，到了中秋节，突然崭露头角。”
“那接下来，咱们怎么办？还继续查吗？”
苏毅的眼神中透着些许无力，但还是坚持点了点头，“查！必须得查清楚。”
夏知秋却犹豫了一下，“但问题是，就算查出来了，又怎样？”
“……”苏毅愣在当场，良久才咬牙道：“造反！砍他！”
夏知秋面色古怪，“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不是还有你吗！咱俩一起。”苏毅清了清嗓子，但并未服输。
“好。”夏知秋点了点头，然后模拟着造反的样子，喊道：
阉贼！我要砍了你！
滚。
好嘞～！
“你还能不能有点骨气！亏你还是镇远侯，当年也是带着几十万兵马，驰骋过战场的猛将！虽然受了点伤，但你的血性呢！”
苏毅瞪眼怒道。
夏知秋却一脸鄙视，“你好，你了不起，你特娘的还记得我受过伤啊！”
“你不是还有两个儿子吗？那两个小子好歹也都是将门虎子，勇猛异常，要不是当初我女儿被皇帝选入宫中，我都差点想跟你攀亲戚了。”苏毅夸奖道。
“呵。”夏知秋当场就笑了，然后再次模拟着儿子造反的样子，喊道：
妹夫！我要砍了你!
滚。
好嘞～！
“胡说，书尘那孩子我还不了解？他哪会像你这样没骨气，只凭王纯那臭小子一句话，说滚就滚？”苏毅皱眉道。
“这次的滚，是我女儿说的。”夏知秋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苏毅顿时哑口无言。
夏书尘，护妹老魔。
人尽皆知。
但苏毅还是很不甘心地嚷嚷道：“你女儿也真是，天底下才俊数不胜数，怎么就认死理的非他不可呢！”
夏知秋一听不乐意了，“是，你女儿好，她没认死理，也没嫁王纯那臭小子。”
苏毅心口一闷。
良久之后，忽然捶胸顿足，悲愤喊道：“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养育多年的女儿，结果就只会胳膊肘往外拐！唉！”
夏知秋紧抿着嘴，叹着气轻拍苏毅的后背，“我懂你，老苏，我懂你，真的。”
……
皇宫。
御书房。
绾绾端着细心煲好的银耳羹，来到龙案之前。
“怎么就你自己？玉衡呢？”王纯笑着问道。
“上次你那样，我姐现在哪还敢一起来了。”绾绾羞赧地白了王纯一眼，“我俩商量好了，以后我来她不来，她来我不来。”
“说那话。”王纯立马摆出正经表情，“我上次就是图个稀罕，以后肯定不会了。”
“你要不相信的话，你现在把你姐叫来，你看我会不会还跟上次一样。”
绾绾黛眉微挑，“不用了，我信。”
王纯一愣，“别啊，你怎么能信呢？你不能信。”
“你应该跟我吵起来，然后你为了证明你是对的，就屁颠屁颠地跑去把你姐叫过来，然后让我来证明你是对的。”
“你不能不按套路说啊！”
绾绾不语，只是一味斜视王纯。
直到王纯闷闷不乐地把银耳羹吃完，才一边用丝帕帮王纯擦嘴，一边开口说道：“对了，还有件事，你得留神了。”
“什么事？”王纯不解问道。
绾绾面带担忧地回答道：“先前侯爷派人送信给我，问你是不是真太监，还让我秘密调查你的身世。”
“我不知道他的目的，所以提醒你一下，要是你还有什么不方便让人知道的事，最好尽快遮盖一下。”
王纯不置可否，“这事儿皇后知道吗？”
“我跟娘娘说过了，她似乎没太当回事。”绾绾回答道。
这也正常，绾绾出自侯府，从小就在侯府长大，陪伴着皇后。
自然也算侯府的亲信，夏知秋会找她打听，再正常不过。
至于皇后没当回事，则是因为她跟王纯一样，根本不怕。
“那你想不想知道我的身世？”王纯微微一笑，问道。
“你愿意跟我讲吗？”绾绾眼里透出一丝紧张和期待。
倒不是为了给侯府传消息，而是因为王纯的身世，的确很神秘，而且好像至今也没人真正知道。
王纯正了正表情，“这事儿吧，说来话长，你这样，我这两天坐得腰疼，你把你姐叫来，咱们仨去交泰殿，躺着……哎哎别走啊！绾绾，绾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