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漂泊最大的恐惧,并非食物和水,而是让人绝望的孤独感。
很多人处于这种环境下,都几乎抗不过这一关。
但好在王纯有女帝相伴,倒也不算难熬。
如此趁着海风,两人熬了七天,直至水源耗尽,将要彻底绝望之际。
一只海鸟忽然从上方掠过。
这让口渴难耐的王纯,瞬间来了精神!
要知道,海鸟不可能常年待在海上,它们也需要地方产卵繁衍,所以有海鸟的地方,就通常表示,附近肯定有它们的栖息地。
果不其然。
当他起身朝西边望去的时候,一道海岸线赫然映入眼帘。
王纯没去叫醒有些虚弱的女帝,而是独自划动船桨,朝岸边划去。
当木筏触及沙滩之际,王纯顾不上别的,直接抱起女帝,朝内陆飞奔而去,他必须尽快找到水源,以免女帝因为脱水发生危险。
幸运的是,两人靠岸的地方,正是北国大陆。
而岸边也碰巧有一些世居在此的渔民。
“我们……回来了吗?”女帝悠悠醒转,看着身边抱紧她的王纯,虚弱地问道。
“是啊。”王纯点了点头。
女帝听后,总算露出轻松的表情。
“两位要是歇的差不多,就赶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以免糟了兵难。”收留两人的老妇人,忽然走进屋里提醒道。
“兵难?什么兵难?”王纯本能问道。
老妇人解释道:“前阵子,那大乾监国,谋害了我们的女帝陛下,却还反咬一口,说是我们北国耍了诡计,如今两国正在前线交战。”
“而且听说,战局对北国十分不利,怕是撑不了多久,大乾就要打过来了,到时候,就算是这里,怕也免不了生灵涂炭。”
“果然还是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王纯皱眉叹道。
“总之你们赶紧走吧,尽快北迁为妙。”老妇人同样叹了口气。
“老人家你怎么不走?”王纯问道。
老妇人感慨道:“我在这里土生土长,有了感情,再说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活几年?死就死了,不碍事。”
“唉,要说起来,我祖上也是大乾人士,几个月前两边通商时,我还高兴,以为有生之年,总算能看到两边重新融合。”
“没想到,才这么短时间,好梦就碎了。”
闻听此言。
王纯一阵沉默。
“夫君,咱们不能在这里歇着了,得赶紧回去才行。”女帝撑起身子,焦急说道。
“嗯。”王纯点了点头,接着朝老妇人问道:“劳烦问一句,这附近可有车马行?”
“车马行没有,不过我孩子走后,家里还留了两匹老马,你们要是不嫌弃它们脚程慢,就牵去用吧。”
老妇人大方的说道。
毕竟是马背上的王朝,这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养马,即便是海边的渔民,通常也不缺马。
王纯听后,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这玉佩,是我仅剩的财物,拿去能换些银子,权当是买马的钱了。”
“别别别,使不得!”老妇人连忙推拒,“你们要逃难,身上带点值钱的东西,也好拿去当盘缠,我一个老婆子,行将就木的,用不着。”
“用得着,婆婆放心,这仗很快就停了,打不到这里,您留着肯定用得上。”女帝也跟着劝道。
说完,不等老妇人再推辞,两人便离开了木屋。
乘上两匹老马。
不待多想,便朝北国皇城赶去。
但不料。
刚经过第一座城,想要换马之际,就被守将拦了下来。
对方没见过女帝,所以即便亮明身份,也没有立刻放行。
反而是将两人暂时看护在城外,同时派人加急通知皇城。
……
如此两天过去。
皇城派来特使。
刚一见面。
王纯就隐约感到一丝不妙。
久经沙场的他,对于杀气的感应,几乎已经刻在骨子里。
“当心!”
就在特使靠近之际,王纯忽然出声示警。
出于本能的信任,女帝瞬时后退。
果然就看到特使手中握着一把匕首,正朝她刺来。
那匕首,蓝洼洼,明显淬了剧毒,这摆明是奔着要命来的!
特使见一击失手,随即猛地将匕首甩出!
王纯见状,一脚便将匕首踢飞出去!
之后闪身上前,掐住对方脖子,“为何行刺!”
“不知道!”被掐脖子的特使艰难答道。
王纯表情转冷,右手一把握向他的左肋,随着手指发力,肋骨开始不堪重负地发出渗人声响。
剧烈的疼痛,让特使没坚持几息时间,便惨叫道:“是大王子!女帝陛下失踪后,大王子称帝。”
“昨日听闻女帝重现,就让我来确认,一旦证实,就叫我将她刺杀。”
王纯眉头一皱,手上简单发力,便直接捏断了对方的颈骨。
“大王子为什么要害你?”王纯回头问道。
女帝语带愤恨:“他是族中唯一与我面和心不和,且掌握皇城守军的人,如果我不在了,他的确最有可能造反。”
“原本看在父王的面子上,我还想极力与他缓和关系,没想到,他始终贼心不死。”
“罢了,现在皇城是回不去了,你先跟我走吧。”王纯抓住她的手腕,就准备朝外走去。
不料女帝却面带犹豫,“国家危难之际,我若投奔别国,这……”
“现在的问题不是国家危难,而是有人篡权,你回去无非就是送死。”王纯不由提醒道,“别说那么多,我现在不是以国事层面跟你商谈。”
“而是以丈夫的身份跟你谈!”
“再说了,你是皇帝的时候,的确要承担责任,但你现在已经不是了,而且皇位还是你族兄继承,那往后对错也与你不再相关!”
女帝闻言一愣,随即释然。
她最大的负担,就是这个皇位,如今被族兄拿走,从某种层面而言,这非但不算篡权,反而是帮她解脱了!
“萧拓拓!你听不听话!”王纯大喝一声。
女帝猛然回神,接着面露放松地甜笑:“听!”
说完,就和王纯一起跑出了临时搭建的帐篷。
二人并未告知守将特使的情况。
而是拿着特使的令牌,告诉守将,特使还要在帐篷里等人,让两人先行离去。
守将不疑有他,验明了令牌之后,就放走了两人。
直到傍晚时分,仍不见特使出来,守将这才感觉到不妙。
但也为时已晚。
因为王纯和女帝早已驾着特使的马车,跑出去大半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