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山这头喧嚣未散,整座城依旧绷在弦上。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街头巷尾的灯光稀稀拉拉,连犬吠都少了几分底气,宜城这潭水,终究被搅浑。
何文家的小院静悄悄。
奔波多日,项目混着案子,桩桩件件压在心头,她直到后半夜才真正睡熟。
窗帘拉的严紧,只漏进几缕惨白的月光,落在床沿,勾勒出她疲惫的侧脸。
连日的紧绷,让她连睡梦中都微微蹙着,呼吸清浅,毫无防备。
谁也不会想到,抓捕行动最紧张的关头,会有歹人悄摸的选在家中动手。
院门外,没有半点动静。
几道黑影如同夜猫子般,悄无声息的翻进院墙,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他们动作娴熟、配合默契,显然早已踩过点,对院内情况了如指掌。
门锁被轻轻拨开,没发出一点响动。
黑影鱼贯而入,径直摸向卧室。
何文是在一片温热的窒息感中惊醒的。
意识还深陷在半梦半醒间,鼻尖已经先一步钻入一股刺鼻的药味。
一块带着药水的毛巾,被人死死按在她的口鼻上。
她猛地睁开眼,瞳孔在黑暗中骤缩,意识到不对,她瞬间屏息,却还是吸入了些许。
床头灯没开,只有窗外微弱的光线,她甚至看不清对方的脸,只有模糊的黑影在闭眼前,烙下印记。
呼救声被闷在喉咙里,连一声完整的惊叫都发不出。
四肢被牢牢钳住,让她丝毫动弹不得。
挣扎只持续短短几秒。
药效来的又快又狠,四肢迅速发软,眼皮重重垂落,意识终被彻底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何文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脑袋本就晕眩,身子被颠簸的厉害,忍不住一阵恶心翻涌。
缓了好一会,意识才逐渐归拢。
骨头缝里透着一股酸软无力,迷药的后劲儿还缠在脑袋里,昏沉胀痛。
她没有立刻睁眼,本能驱使,她在第一时间选择继续装昏。
呼吸绵长、身体松弛、眉头微蹙,一副仍昏睡不醒的模样。
她能感受到自己躺在一辆车的后座,车窗紧闭,空气浑浊,车外的风声与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清晰传入她的耳朵。
手腕被粗糙的绳子反绑在身后,勒的皮肉发疼,却让她在昏沉中保持最后一丝清明。
身旁坐着人, 呼吸粗重。
前座的说话声,不时飘进后座。
“……瞧你们一个个如临大敌的,那女的睡的死,没两下就晕个彻底,家里连个动静都没有。还让我们四五个人一起,倒是忒看的起她。”一个压低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不屑,觉得多少有些兴师动众。
“别废话,上面怎么交代怎么做!人必须全须全尾的,将人妥善弄出来就成,哪儿那么多废话!”另一个声音带着冷硬,显然是能说上话的。
“真他妈的操蛋,费那么大劲儿,就为看绑这么个娘们?吃力不讨好,好看倒是好看的,倒也不至于……”
“不该问的别问!”前座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深深打断。
语气呛人,冲着前座的后脑勺,一阵突突。
“上面要拿筹码换人,你特码少瞎逼逼。”
何文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她的心猛地一抽。
之前罗锅就说过,他们三番四次企图下手绑她,要不是时机不对,她现在指不定已经在哪个山沟沟里,像狗一样被拴上铁链,暗无天日。
何文死死压住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连呼吸都不敢乱半分。
现在事态尚不明朗,她不能自乱阵脚。
她在家中失踪,不知道是否是牵制冯越海他们行动的关键环节。
本就风雨飘摇的局面,怕是又要掀起巨浪。
矿山那头情况未明,她又被歹人掳了去,真是好一通算计,好一盘大棋。
恐惧、不安、焦躁,在心底疯狂攒动,却被她强行按下。
她不能慌,现在能救她的也只有她自己。
何文悄悄放松身体,借着侧身的晃动,不动声色的感受方向。
车子应该还在郊区行驶,地面仍旧颠簸,窗外的灯光稀疏,风声渐涨,她隐隐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
每一次转弯,每一次提速,每一次经过岔路口的减速,她都在心里默默记下。
绑匪并没有对何文起疑,大概是对自己轻而易举得手,松懈了警惕,也可能是对自己下的药量有绝对的信心。
绑匪时不时还在交谈,语气随意。
“……快到接应点了,只要将人交了,咱们就算完事儿,别整的跟死了爹似的,跟以往的任务相比,这单不跟玩儿似的。”
“闭嘴!开你的车,我给她再补点药,别半路醒过来,还要折腾!”
“得了吧,我给她下三倍的量,大象也要睡两天!再加,就算醒来,八成也会变成个傻子!”
他们笃定何文还在昏迷。
而这份笃定,就是何文的机会。
她依旧闭着眼,面色苍白,看上去脆弱无助,可心底却一片冰冷清明。
车子在崎岖的山路上剧烈颠簸,碎石敲击底盘,脆响混着殷勤的闷吼,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何文依旧维持着瘫靠在后座的姿势,头颅微微歪向一侧,呼吸绵长得如同真的深陷迷梦。
只有被反绑的指尖,正借着车身晃动的力道,一点点摩挲粗糙的麻绳。
绳结打的紧,硬邦邦的卡在腕骨间,勒出的红痕早已泛出疼麻。
前座绑匪的话,断断续续飘来。
“还有多远?真他娘的操蛋,这破路把人骨头都颠散架了。”男人带着抱怨,声音里满含不耐。
脚下不自觉的狠踩了一脚油门,车厢内颠簸的将何文整个人甩的老高。
“你特码会不会开车!哪儿那么大怨气,把人交了拿钱走人,别没事儿找事儿!”刚刚一声闷哼,何文身边的人撞到脑袋,脾气也跟着躁了起来。
见后座上的人发了话,前座赶忙赔不是,“大晚上的,困的直迷糊,昆哥对不住!”
“闭嘴!好好开车!”
何文感觉到身侧人打量的视线,此人警惕,没透露出太多信息,即使何文晕着,也没有丝毫懈怠。
好在她还昏着,总能找寻到契机,为自己搏出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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