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很快过来检查,翻了翻眼皮,听了心肺,又摸了摸脉搏,脸上露出轻松的神色,“能醒就好,意识恢复了,生命体征还算稳定,算是闯过最危险的关卡。
后面务必要好好养着,他伤的重,得慢慢恢复,不能过分激动。”
冯越海大大松了口气,看向素强,情绪复杂。
“你安心养着,别的事儿先别管。”
他其实挺急的,但医生刚把话撂这儿,总不能就这么把又逼到关口。
要是再晕过去,等醒来,黄花菜都凉了个屁的。
不知何时,素强像是有感应似的,就这么望着他,极其轻微的眨了眨眼,像是回应。
素云虽然挂着泪,嘴角却带着笑。
一连几天,冯越海几乎寸步不离,矿山的事儿,也就这么个独苗,他半点不敢懈怠,队里、医院两头跑,人瞅着,瘦了一大圈。
可素强,虽然意识已经恢复,可一天能清醒的时间短暂,给的反应也迟钝、木讷。
焦灼的心态,将人生生熬干。
加上跟春燕的婚期将近,一边是终身大事儿,一边是关乎重大的要案,他整个人掰成八瓣,时间还是紧巴巴的。
春燕看在眼里,心疼的厉害,成天在畜牧场,愁云惨淡,哪儿还有半点当新娘子的喜庆。
何文实在看不下去,主动揽下医院值守的活儿,能让冯越海抽空把婚事筹备起来。
这天下午,何文正坐在病床边修改项目材料,床上的素强,突然抬起了手,悬在半空,像是要够什么东西。
眼睛虽然是睁着的,可好半天也没聚焦,像是发了癔症,胡乱的摆弄着臂膀。
“是要什么东西?”何文声音放的很轻,生怕惊扰到病床上正魇着的人。
素强寻着声,眼珠转动了两下,目光最终落在何文脸上,像是认出了人,原本混沌虚弱的眼神骤然一亮。
他整个人猛地一激动,胸口因为粗喘的气息,剧烈起伏着。
喉咙发出嗬嗬的闷响,像是被什么堵住,急切的想要开口,却以为没了舌头,吐不出一字。
手脚被伤势牵制着,整张脸因为用力而涨得微红。
“别急,别急。”何文立刻按住他肩膀,试图稳住素强的情绪,“你现在身体情况不理想,咱们慢慢来,你要什么,我拿给你。”
素强看着她,眼神里满是焦灼、恐惧,浑身透着股迫不及待。
他大张着嘴,扯动嘴角的裂口,鲜红的伤,快要溢出来似的。
何文一看便懂,他有事儿要说。
她飞快扫过床头,从帆布包里,拿出纸笔,轻轻放在素强尚能微动的那只手边。
扶着他的手腕,低声道:“写,或者画,都行,我慢慢看。”
素强指尖颤抖的厉害,每动一下,身上便疼的厉害,可他半点没停顿。
笔尖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划着,线条凌乱,看不出形状,像是在画什么符号,又像是在写什么字。
一笔一顿,艰难而执着。
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将一圈纱布洇的湿润不堪。
何文屏息看着,不敢打扰。
纸上的痕迹混乱的交叠着,极难辨认。
许久,素强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手腕猛地一顿,重重落下一笔。
纸上,那凌乱的图线中间,扭曲着一个灰字……
写完,素强手一软,笔从指尖滑落,整个人脱离般,瘫回枕上,呼吸急促,可眼睛仍死死盯着那个字,看着何文,眼神里带着最后的托付。
何文垂眸,盯着纸上那孤零零的“灰”,心头猛地一沉。
他没说话,只是缓缓将便签收好,抬眼看向素强,“是那罐子上附着的灰?是碳?”
她记得之前冯越海就细细查过素强带回来的罐子,外面除了沾着些碳灰,什么也没有。
当时谁也没多想。
那作坊,粗陋的很,支着土灶熬浆汁,遍地都是灰,谁能把这点不起眼的玩意,放在心上?
素强自始至终没有放弃,哪怕意识昏沉、身体虚软,那双眼睛里始终凝着一股不可熄灭的韧劲儿。
拼尽余力,也要把藏在暗处的阴谋递到他们面前。
早先在农场的房间里,他悄悄藏下一块白石,后又辗转留下那些关键证据,一步一步,真切的用生命去挖掘,去揭露。
电光火石间,一个骇人的念头在何文脑中轰然炸开。
等等!这素强留的这些个线索……
想通这一环节,所有零散的线索瞬间串连,何文心头又惊又恐,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
她猛地俯下身,脸颊几乎贴着素强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急促的颤音,一字一顿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语音刚落,原本气息微弱的素强,骤然有了反应,枯瘦的手指攥紧,胸口剧烈起伏,眼皮狠狠颤动着,喉咙里发出细碎又压抑的闷哼,像是挤压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出口。
何文心脏狂跳,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沉声道:“先不要激动。素强,我要是猜对了,就眨巴两下眼睛。”
素强浑浊的眼珠,费力转动,死死盯着何文,紧接着,缓慢却清晰地,眨了两下。
那两下,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却也彻底揭开这惊天的秘密。
事态紧急,容不得半分耽搁,何文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声音发紧得追问,“东西他们藏哪儿了?”
素强喉间滚动,气息愈发微弱,他拼尽最后一丝理智,颤抖着抬起手,指尖在床板上颤巍巍划动着。
歪歪扭扭,却无比坚定。
下。
只着一个字,刚写完,他浑身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似的,眼皮终是重重合上,头歪向一侧,再次力竭喉沉睡过去。
何文僵在床边,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她直起身,指尖还在控制不住的发颤,方才素强那两下清晰的眨眼,呵最后拼尽全力卸下的字,像两把重锤,狠狠砸在她心上。
碳灰、罐子、白石……所有零碎的片段在这一刻彻底清晰明了。
她垂眸看着向强苍白如纸的脸,男人眉头紧紧蹙着,即便昏睡过去,嘴角还绷着一丝倔强,显然他到死都想把事儿捅出来。
何文心口一紧,伸手轻轻替他掖了掖被角,眼底泛涌着后怕与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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