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来卖生猛海鲜的?”那位微操大师气质的中年男人走近后,目光先扫了一眼李游的背篓,开口问道,“听说是花龙?有多大?多重?”
李游定了定神,点头道:“是的,老板。我有一只花龙。请问您怎么称呼?我是今天在车站,听人说闽江春酒楼来了一位大老板,正在寻一些顶级的生猛海鲜,所以才冒昧过来问问。”
“我就是这家酒楼的老板,杜启义。”中年男人报上姓名,随即目光热切地看着李游,“后生仔,能不能先让我看看你的货?”
“当然可以,杜老板。”李游也没多废话,直接伸手一拉,揭开了背篓上盖着的那块湿布。
其实装在背篓里的桶,本不需要用布盖着。
但从苔海镇到省城这一路,路途不近,车上人多眼杂,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窥探,李游特意做了这层掩盖。
当麻袋掀开,那只在海水里微微摆动着长须和大螯、色彩绚丽夺目的超大花龙完全呈现在眼前时,杜启义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从最初的淡然审视,变成了明显的惊讶,紧接着,一抹由心底发出的、掩饰不住的惊喜笑容在他脸上绽开!
那表情变化之丰富,让李游都看得有点愣神。
“好!好货!”杜启义连声赞道,随即意识到这里是大堂,人来人往,不方便细谈。
他立刻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语气变得更加热情,“这里人多眼杂,说话不方便。后生仔,你先跟我上三楼办公室,咱们去那儿慢慢谈,如何?”
“行,听杜老板安排。”李游应道。
他把湿布塞回背篓的空隙,重新背起背篓,跟在杜启义身后,穿过大堂,走上了铺着地毯的楼梯。
还没走进三楼的办公室,隔着开着的门,李游就瞥见里面的茶桌旁,还坐着一位胖胖的、穿着休闲POlO衫的中年男人,正端着茶杯慢慢品着。
“这应该就是那位来自香江的熊初墨熊老板了。”李游心里有了数。
没有犹豫,他跟着杜启义走进了宽敞的办公室。
杜启义热情地招呼他:“后生仔,来,坐,坐下说。” 指了指茶桌旁的空位。
李游道了声谢,在茶桌旁坐下。
杜启义一边熟练地摆弄着茶具,给他也倒上一杯清香的热茶,一边笑着说道:“后生仔,你今天运气是真不错!
我旁边这位,就是来自香江的熊初墨熊老板。
这几天,正是熊老板在我这儿,托我帮忙寻一些顶级的生猛海鲜,给他家老爷子贺寿用。
你要是晚来一天,熊老板可能就回香江去了!”
说着,杜启义俯身,小心翼翼地把李游背篓里那个装着花龙的水桶提了出来,轻轻放在地面上。
一旁的熊初墨也探过头来看。
当看清桶里那只色彩斑斓的花龙时,他也忍不住低低惊呼了一声:“哇!花龙!这么大的花龙!后生仔,你这是从哪儿搞到的?”
话一出口,他马上意识到自己问得有点冒失了,连忙改口,笑着解释道:“抱歉抱歉,我太激动了,没有打听你货源的意思。我懂规矩,知道你们渔民有自己的门路和忌讳。”
李游笑了笑,表示理解:“没事,熊老板。主要是运气好碰上了。” 他话锋一转,直入主题,“杜老板,熊老板,东西你们也看到了。
就是不知道,你们想不想要这只花龙?如果想要的话,开个价?
想必两位老板也都清楚,这两年的鱼情,这种个头、这种品相的花龙,根本不是想不想抓的问题,而是根本就遇不到,可遇不可求。”
杜启义听了,点了点头,深表赞同。
他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熊初墨,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微微扬了扬下巴。
李游顿时明白了——今天这主客是熊老板,具体的出价权,在熊初墨手里。
杜启义作为中间人,很懂规矩,不会越俎代庖。
熊初墨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指着桶里的花龙说:“后生仔,你这花龙现在装在网兜里、泡在桶里,我们也看不真切。
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这边提供一个玻璃水缸,暂时把花龙养在里面,一来是让它更舒服点,二来也方便我们好好欣赏一下品相。
另外,这花龙的体长、净重这些具体数据,我们也得测量过,才能给出一个最准确、最公道的价格。
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李游点点头,做了个请便的手势:“没问题,熊老板,你们尽管安排。”
杜启义见李游爽快答应,脸上笑容更盛,先递了一支好烟给李游,然后立刻开始安排。
他打了个电话,不多时,就有几个酒楼的员工,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长约一米的透明玻璃水缸进来,后面还有人提着几桶新鲜海水,甚至搬来了一个小型的氧气泵设备,准备得相当专业。
杜启义拦住准备称重的员工,亲自上手,用网兜小心地将那只花龙从桶里提了出来,先放到一台小型的电子秤上。
电子秤的红色数字闪烁了几下,最后稳稳地停在了:6.76
“六斤七两六!”杜启义报出数字。接着,他又把那个空网兜单独放到秤上称了一下重量:0.46 斤。
“净重大概就是六斤三两左右。”他计算道。
与此同时,熊初墨已经把茶桌上的茶具都挪到了一边,从杜启义手里接过一把长长的竹尺。
他走到花龙旁边,深吸一口气,稳稳地用手按住花龙的背甲,防止它乱动。
然后,他将竹尺的零刻度对准龙虾眼柄的基部,沿着龙虾笔直的背甲中线,一直拉到尾扇的最尖端。
“六十三!”熊初墨看着尺子上的刻度,忍不住激动地喊了出来,“六十三厘米!这还不算触须的长度!”
他看着眼前这只体型硕大、色彩绚丽的花龙,眼睛都在放光。
李游看着熊老板那激动的样子,心里暗笑。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买家越激动、越喜欢,才越有可能开出高价。
熊初墨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他深吸几口气,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继续开口,语气恢复了生意人的沉稳:“花龙的珍贵,这不用我多说。
而且你这只,无论是个头、品相、颜色,都是一等一的好!
说句实在话,这样的货色,要是在香江遇到,没有两三万港币根本拿不下来。”
他话锋一转,“但这里毕竟不是香江,是内地。
我肯定给不了你香江那边的天价,不过你放心,价格也绝对会让你满意。毕竟,这种规格的花龙,放在哪里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
他顿了顿,看着李游,伸出食指,斩钉截铁地给出了报价:“价格的话,我就不跟你论斤算了,就这一只,一口价——六千块人民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