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电劈开云层,照亮温霓苍白紧绷的侧脸。
周遭车流拥堵,路人往来,那辆尾随的车丝毫不怕,完全没有要躲闪退去的节奏。
温霓心下了然,猜测,“可能是周持愠。”
不提周持愠还好。
一提到他,苏稚的怒火不打一处来。
她当即拐进非机动车道,将车子停在停车位,后方的车果然跟进,稳稳停下来。
苏稚不许温霓下车,“你给我老实待车里,不准见渣男。”
话声一落。
苏稚猛地关上车门,踩着高跟鞋冲过去。
周持愠见状,以为温霓愿意见她,赶忙从车内出来。
“霓儿呢?”
“你他妈有什么脸问霓霓呢?”
苏稚没有耐心跟渣男周旋,在她眼里,不存在什么狗屁理由,不告而别的事实无法用任何原因掩盖。
她眉眼戾气上涌,“你找死啊,你他妈的知不知道不吭声跟在后面吓死个人!”
周持愠不知道苏稚的身份,他想见温霓的心,想诉说真相的心达到顶峰。
“我警告你,别碍我的事。”
苏稚侧头,冷冷笑了声,“这年头渣男都这么狂妄吗!”
周持愠厌恶这个称呼,面色凝重,绷着压抑的低潮,“你不要觉得你是霓儿的朋友,我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任由你爬到我头上。”
苏稚耻笑,“你算什么东西,我要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赏我脸。”
周持愠眉心乱跳,显然已经隐忍到极点,“滚开,老子不打女人。”
苏稚真是被男人自大狂傲的语气气的胸口难受。
她架势凌厉,抬手狠狠甩过去一掌,
周持愠从小到大哪被外人打过脸。
他的体面碎裂,脸色由白转青,眉色阴沉,犹如暴雨压顶,“你真是不知死活。”
周持愠给身后的助理使了个眼色。
助理马上上前。
温霓看到周持愠助理扬起的掌心,迅速下车,狠声,“住手。”
周持愠助理吓得赶紧后退几步。
苏稚眉心一皱,凶温霓,“你下来做什么,给我回车里,我一个人照样能收拾他俩。”
“他们敢碰我一下,我让他们出不了英国。”
周持愠迈开的脚步顿在原地,神色荒凉,“霓儿,你给我几分钟好不好?”
温霓停在苏稚身侧,薄凉的目光扫了下周持愠,他的脸泛红肿胀。
这些跟她经受的谩骂相比,不值一提。
“我凭什么给你几分钟!”
温霓移开眼,声音清冽,“没有人有义务配合你玩这种跟踪的低级把戏,你有完没完?”
周持愠眼中覆了层冰雪,喉头一哽,“我有重要……”
温霓没心情听他扯,“周持愠,留点脸。”
周持愠的话终是没能说完。
曾几何时,温霓那么信任他,只要事关他,她总会耐心地听他说完每一个字。
周持愠嘲讽地勾了勾唇,“霓儿,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吗?”
冷风从两人间的空隙吹过。
“对。”温霓的心陡然一凉,她昂起头,嗓音冷到底,“麻烦有多远滚多远!”
苏稚带温霓走,她走了两步,转头对周持愠说,“渣男,你要再找死地跟踪,我把你弄进去,你周家势力再大,手也伸不到英国。”
温霓安抚苏稚,“姐姐,别气。”
苏稚气的牙痒痒,“我能不气吗?这年头还搞跟踪,神经病!”
那股冷风缠在身心,从头到脚的贯穿。
周持愠清晰地明白自己又做错一件事。
他换了辆车,把车开到贺聿深别墅附近,希望能有创造和温霓独处的机会。
周持愠偏激地认为没有外力,两人绝对存在机会。
助理看向固执的老板,劝说:“周总,您不觉得硬碰硬,很难碰出结果吗?”
周持愠半边脸颊嗜骨的疼,可身上的疼,远不及身体的万分之一。
真相赤裸裸地摊在眼前,刺得他睁不开眼。
不甘心像藤蔓缠进心口,执念,幻想,奢望,尽数崩塌。
“什么意思?”
助理同情周总,这位在商场上大杀四方的人,到底是当局者迷。
“周总,您可以换一种方式,比如装病;比如温小姐遇险,你挺身维护;再比如有人欺负温小姐,你霸气护她。女人的心到底都是软的,咱们要从长计议,这样下去,只会败坏仅存的念想,事情只会朝着越来越恶劣的方向发展。”
周家的生长环境致使周持愠除了大哥,很难相信别人,“我需要卖惨博取霓儿的同情?”
助理巧言令色,“周总,退一步海阔天空,您想想温小姐今日的态度,更何况,这里面还夹杂着可怕的贺总,您若是再单枪匹马冲锋陷阵,怕是只会节节败退。”
周持愠横了眼助理。
助理继续:“您可以利用某种方式让温小姐不得不在你身边,哪怕几分钟,哪怕片刻,若是能让温小姐和贺总产生信任危机,您不就可以趁虚而入了吗?”
周持愠讥笑,“你心肠挺狠!”
助理敛了敛神,“我只想帮您。”
黑色迈巴赫穿过之际。
贺聿深深沉的眸捕捉到周持愠脸上被打的指印。
阴魂不散的男绿茶。
车子驶入别墅。
贺聿深注视黑压压的卧房,心脏骤然收紧。
管家听到动静,从岛台走出来,“先生,您回来了。”
贺聿深松了把领带,“太太不在房间?”
管家否认,“太太吃完饭就回房间了啊。”
贺聿深急步走进卧室,打开灯。
床铺整整齐齐。
屋内根本没有人。
贺聿深心脏往下沉,怒意闷在胸腔,“太太在哪?”
管家吓得一哆嗦,“我、我真的亲眼看到太太上来了。”
贺聿深眉骨绷地发疼,“我雇你来不是听你狡辩,更由不得你把罪过推到我太太身上。”
“擅自离岗多久?”
管家脸色唰地惨白,接触到贺聿深眼中的戾色,寒意瞬间顺着脊骨直冲头顶。
她吓得跪下来,这份工作舒服惬意,不能失去,“我、我就出去两小时,我、我家里有、有点事,所、所以……”
“对不起,先生,我知道错了。”
贺聿深拨通温霓的号码,冷峭的面色透着脱离掌控的乱,“滚。”
机械声坠入心底。
温霓没有接听。
贺聿深一贯的冷静碎裂,拾起车钥匙往外走,命陆林,“立刻调取监控,十分钟内我要知道我太太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