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就出国,提离婚他却失控了》 第1章 她不知道闪婚老公回国 “温总,合同需要您的签名。” 温霓接过合同,沉静翻阅。 韩溪拉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霓宝,你那个妹妹要是知道筹备半年的合作被我们捷足先登,会不会哭晕在厕所?” “捷足先登不准确。” 温霓漫不经心地掀眸,“舍我其谁。” 韩溪单手支着下巴,指尖轻碰过脸颊,眼里流出欣赏,她是Verve名义上的法人,实际公司的掌控人是温霓,她的好闺闺十九岁带着只配她打辅助的她乘风起飞。 温霓仔细浏览完,签字。 “真期待温家人知道你才是公司掌控人的那天,我都能想象出她们母女俩嫉妒到发疯的嘴脸。” 温霓温柔牵唇,将合同递给韩溪,“下周工作安排好了吗?” 韩溪自信挑眉,“放心,不会耽误我们浪漫的英国之旅。” 温霓喜欢韩溪的明媚开朗,那是她不曾拥有的,明明是工作,到她嘴里变成浪漫的旅行。 韩溪打开手机,放大一张照片。 “你闪婚老公回国了,你知道吗?” 温霓实话实说:“不知道。” 照片中的贺聿深清贵卓越,冷厉的轮廓优越且锐利,不怒自威,气质疏离。 韩溪握拳,做出加油的手势,“宝贝,拿下他,睡了他,迷死他。” 温霓被她滑稽的语调逗笑。 “不说了,我去给你挑新婚礼物。” 办公室内的笑声跟着韩溪离去,温霓脸上的笑散尽,她与贺聿深两个月前领的证,领证第二天他远赴海外巡查。 领证前,温霓仅见过贺聿深一次,两人见面谈论协议细节。贺老爷子今年差点没能从手术台下来,出院后要求贺聿深尽快完婚。 贺老爷子在世期间,夫妻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离婚;夫妻双方在外要保全对方名誉,协议期间双方不得出轨;婚后相敬如宾;两年内不考虑要孩子…… 那份协议共五十二页。 温霓只有一个要求,借婚姻之名搬离温家,她搬到了贺聿深名下的别墅,作为丈夫,贺聿深已将别墅过到她名下。 这段婚姻,远比温霓想的要舒坦。 她的丈夫,沉稳内敛,富可敌国。 至于贺聿深回国的事,温霓没什么波动,领证以来,两人的微信聊天框没有一句对话,她因贺家之事联系过贺聿深秘书两次。 这种互不干扰的状态,堪称完美。 中午十一点,温霓驱车驶向贺家老宅,昨晚贺老爷子打电话说空运过来的黑金鲍要尽快享用。 贺老爷子与温霓亲爷爷还有温家老爷子三人是战友,这桩亲事由贺老爷子钦定,只是另外两位爷爷早已不在人世间。 温霓以为她和爷爷单独吃饭,没曾想她那闪婚老公竟然在老宅停车场。 贺聿深秘书陆林颔首,“太太。” 温霓解开安全带,视线落在远处接电话的贺聿深身上,男人身姿高挺,肩膀宽阔平直,腰身窄瘦。 陆林摸不准,“太太,是工作电话。” 温霓悠悠抿唇,“贺总什么时候回来的?” 陆林面露难色,说:“昨天下午。” 这通电话会议持续十分钟。 贺聿深收起手机,转身,走向温霓。 温霓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右臂。 贺聿深步伐放慢,手臂处的温度隔着衬衫徐徐传递,他目光凛然,注意到一路未说话的新婚妻子。 “抱歉。” 温霓疑惑抬眸。 贺聿深的嗓音厚重沉冷,“久等了。” 温霓笑意盈盈,“接受贺总的道歉。” 等会可能需要他帮忙,这个情,温霓肯定要接下来的。 贺老爷子正坐在厅内等候,看到两人亲密的动作,他悬着的心放下不少,吩咐管家上菜开饭。 “莜莜,尝尝牛肉,我亲自做的。” 贺老爷子用公筷夹起一大块炖的软烂的牛肉。 温霓双手端起白釉小碗,“谢谢爷爷。” “跟爷爷不用客气。” 贺聿深给温霓舀了半碗西洋参桂圆炖乳鸽汤。 温霓:“谢谢。” 贺老爷子不满地瞪了眼贺聿深,碍于温霓在,他不好发作。 这顿饭吃的还算不错。 贺聿深离开餐桌前,悄然扫过那块未动的牛肉。 饭后,贺聿深母亲白子玲掐着点出现,她住在前楼,老爷子住在后楼。 白子玲优雅道:“温霓,妈有话给你说。” 温霓应下,“在这说吗?” “去后花园。” “好。” 温霓找到贺聿深的微信,【您能帮我送件外套到后花园吗?】 【谢谢。】 白子玲与温霓养母池明桢素来交好,她心目中儿媳妇的最佳人选是池明桢亲生女儿温瑜。 在此之前,白子玲说过温霓一次,温霓记着账呢,她知道那时反抗对自己不利,且她不能暴露自己乖乖女表象下的真面目。 贺聿深:【好。】 白子玲走进凉亭,坐在石凳上,盯着站在那的温霓,语气很不友善。 “你嫂子虽说有流产迹象,但好在为我们贺家开枝散叶,你和聿深领证两个月了,如今分居两地,成什么样子?” 温霓上次没多说一句,这次她会挑着说,用来激怒白子玲,达到这场谈话的最佳效果。 “既然婚姻已成定数,你上点心。”白子玲压着火,是越看温霓越不喜欢,闷闷的,哪有世家子女的大气,“少和韩溪鬼混,那姑娘从小就野,成天酒吧国外的跑,你跟她能学到什么?” 温霓据理力争,“妈,您说我什么我都接受,但您不能平白无故地斥责我朋友。” 白子玲蹙起眉头,对于温霓的反驳异常烦心,“我说她两句怎么了?只准她做,不准别人说?” 温霓声音温和,“她事业有成,洁身自好,我觉得她很好。” 白子玲没想到温霓柔柔糯糯的这么重情义,她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你别跟我扯其他的,温霓,我给你三个月时间,怀上孩子,否则别怪我跟你来硬的。” 温霓低头。 耳边忽然传来冷冽的声线。 “您要怎么对我太太?” 白子玲脸色铁青,慌忙站起来,她杵这个儿子,特意选在偏远的后花园,没想到他寻着找来了。 “聿深。” 贺聿深扫过温霓委屈的表情,冷眸递向白子玲,“白女士,话我给您放这,我看谁敢动温霓。” 温霓耳边嗡嗡响了一下,她这个丈夫很称职。 白子玲面上的从容退去,赶紧解释,“聿深,我只是担心你工作太忙,想劝小霓早点要孩子。” “劝她没用。”贺聿深口吻冷绝,“要不要孩子取决于男性本身,您避开我的面刁难新进门的儿媳妇,哪有一点做婆婆的姿态?” 白子玲眼皮颤了颤,背在身后的手握成拳。 “要孩子这事我说了算,别说三个月,三年内我都没打算要。” 白子玲唇色白了几许,“聿深。” 贺聿深神色依旧淡漠,“以后我不在场,您不要私下见我太太。” 第2章 温霓,别算计我 温霓心有余悸地看向已经走远的白子玲。 阵阵凉风吹起温霓的长发,发尾轻滑过贺聿深指骨,温润的痒意混着淡淡的果香钻至鼻息。 贺聿深凝向温霓如云锦般的长发,锋利的喉结滚动,沉声说:“温霓,别算计我。” 温霓眼帘轻颤。 他的眉眼深邃,棱角锐利,冷峻面容上透着薄愠,是无声的警告,更是底线所在。 经过这么一通,白子玲不会单方面催促她要孩子,短期内不会明着刁难她。 目的达成。 温霓埋着脑袋,诚心认错:“对不起。” 她的声音软软的,却有力量,“我记住了。” “不会有下次。” 贺聿深眉心攒动,她为什么不解释。 他妹妹贺初怡犯错总有十万八千个理由推脱,唯恐找不到合适借口帮自己开脱,唯有面对他时不敢吭声。 可温霓不是妹妹,是妻子。 她柔声细语,“如果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我先去找爷爷了。” 贺聿深截住她的话,“如果有呢?” 温霓抬头,撞进他深冷的双眸,下意识抿了抿唇,嗫嚅道:“我站着听。” 刚刚她正是这样站着听母亲训话的。 贺聿深感觉有股强力打在棉花上,声音放轻两分,“去找爷爷吧。” “好的。” 话音刚落,眼前的小姑娘利索转身,疾步往外走,雪白无暇的肌肤上透着肉眼可见的嫣红。 长发簌簌而动,丝丝缕缕泛着莹润的光泽。 她的步伐有说不出的轻盈。 温霓陪爷爷说会话,下午三点的会议,她不能耽误太长时间。 “爷爷,我给你捶捶背吧。” 贺老爷子哪舍得,指着身旁的圈椅,“莜莜来,爷爷有句话要交代你。” 温霓乖顺地坐下。 “要是聿深欺负你,来找爷爷,爷爷一定站在你这边。” 温霓强硬的心仿佛被尖锐的物体扎入,击起密密麻麻的疼,太久没有长辈无条件的偏袒她,记忆里上次还是温老爷子纵容宠溺她。 “好的,爷爷。” “没有办婚礼先领了证,委屈你了。” 温霓真心实意地说:“我不委屈。” 贺老爷子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婚礼我们好好筹备,一定风风光光。” “爷爷,您不能太宠我。” “我看谁敢说个不字。” 温霓临走前,碰上回来的贺聿深。 刚发生过不太愉快的事,她觉得没什么可寒暄的,两人距离数米,索性当做没看见直接走了。 贺聿深停下脚步,深眸微眯,温霓刚刚走出来时面带微笑,看到他,脸上的笑转瞬即逝。 陆林解读:“可能太太没看见您。” 贺聿深脸色不虞,“你看得见我吗?” 陆林回答:“看得见。” 贺聿深肃声,“有种人死于话多。” 陆林噤声。 贺老爷子厉声喊人,“聿深,进来。” 贺家在贺聿深父亲这一代共有一儿一女,贺聿深白子玲育有两子一女,贺聿深哥哥贺年澜从政,妹妹贺初怡自小养在母亲身边,被养的娇纵跋扈。 贺父病逝时,贺聿深仅有十七岁,两年拿到剑桥计算机硕士学位。回国后从父亲合伙人手中夺回深澜集团,他以“技术迭代不等人”,全面砍掉董事会把持的低效业务线,将资金重仓投入光伏与储能技术研发,同时推翻与外资的合作协议,同国内顶尖科研院联手,攻克国产算力芯片,独创算力共享联盟,打破行业巨头对AI技术的算力垄断。 贺老爷子知道深澜集团的亏损是内部与外资勾结欲掏空核心资产所致,所以贺聿深接管公司后面临多方阻碍,甚至有人暗中绑架,动了杀心。 贺聿深用独特的技术优势稳固资本链,另一边抽丝剥茧,设下圈套,让外资收购变成破产合作。 贺老爷子语重心长,“还要多久能稳定在国内?” “二十六天左右。” 贺老爷子心疼年少的孙子委以重任,替贺家杀出血路、站稳脚跟,如今的贺家已经在京城占据得天独厚的地位。 但这个孙子感情空白。 “你比莜莜大七岁,多让着她。” “好。” 贺老爷子嘱咐,“这两天抽时间陪莜莜回一趟温家,我担心池明桢难为她。” 贺聿深眉心折动,“今晚去。” “还有你母亲和初怡,她们向来与池明桢母女交好,你多留意些。”贺老爷子放下茶杯,轻叹了一口气,“你是莜莜丈夫,尽到丈夫该尽的责任,妻子受辱,折的是丈夫的脸面。” “我明白。” 贺老爷子问:“准备什么时候搬到婚房?” “等我回来。” “你这次回国给你妻子带礼物没?” 贺聿深冷静思考,“没。” 贺老爷子就知道,无奈觑了他一眼,吐槽,“我的浪漫细胞一点没遗传给你。” 贺聿深打趣:“您少操心,才能长命百岁。” “行了行了,别给我念经。” “得,开始赶人了。” 贺老爷子表情冷肃,“下次回老宅,开一辆车来。” 贺聿深接下话,“行。” * 黑色宾利驶出老宅。 贺聿深戴着耳机,重启中午断掉的电话会议。 三十二分钟后,车子停在深澜集团停车场。 贺聿深结束会议,声线是他一贯的冷调,没什么温度,“推掉晚上的应酬。” 陆林:“好的,我马上去办。” 贺聿深眼前忽而浮现温霓透亮莹白的脸颊,是不是因为受了委屈才呈现几分红晕。 他阂眸,按了按眉心,却再次浮现温霓认错的模样,她的耳朵瑕白如玉,所以耳廓上的那抹红格外引人注目。 两人虽签下婚前协议,但非致命原因都不会走到离婚那一步。领证这两个月,相敬如宾,温霓对他不打扰不过问,这样的婚后状态是贺聿深理想中的。 这种状态可能更像工作状态,两人是合伙人共同经营家庭,温霓今天更像是下属犯了错诚恳认错,以求将损失降到最低。 贺聿深语调散漫平和,“太太联系过你几次?” 陆林:“两次,一次是许家满月宴太太拿不定礼物,一次是周家订婚礼,太太不确定是否要出面。” 二十三岁的温霓做的得体周到。 最初,贺聿深得知联姻对象是温霓时,他觉得并不合适,母亲妹妹向来蛮横跋扈,温家的温瑜活波奔放,又与母亲妹妹关系颇深,确实是更合适的选择。 现在,贺聿深的想法有所改变。 只是温霓恬静淡雅,这种性子,很容易受委屈。 “你今天和太太聊什么?” 陆林咯噔一下,说:“太太问您什么时候回的国?” 贺聿深手臂轻搭着扶手,冷质的嗓音透着危险的讯息,“你怎么答的?” “实话实说的。” 陆林加了一句自己的心里想法,“贺总,您说,太太若是从别处得到您回国的消息,她会不会生气?” 贺聿深眼神冷淡,认知的磁盘中没有类似经验,“你觉得呢?” “我觉得会。” 陆林敢说,是因为他从毕业就跟着贺聿深,外人忌惮的权势滔天、冷心狠戾的贺总实则内心细腻,但鲜少外露。 第3章 贺家不养闲人 Verve创立四载,深耕高端珠宝设计与高奢礼服定制双领域,以珍稀原石的璀璨与高定礼服精妙融合,由资深匠师手工微镶、花丝鎏刻等精细雕琢;高奢礼服剔除国外的昂贵面料,均采用国内面料,如云锦、香云纱、牦牛绒、缂丝等。 凭借与时俱进的设计语言与严苛的品质把控,成为轻奢赛道中迅速崛起的新锐品牌。 温霓连轴开了两场会,详谈新产品设计稿以及产品发布会时间。 倒扣的手机再次传来震动声。 温霓合上文件,“大家去忙吧,辛苦了。” “谢谢温总监。” “温总也辛苦了。” 温霓回到办公室,接通池明桢的电话。 【温霓,结了婚我请不动你了是吗?】 池明桢私下里一直这样颐指气使,温霓不明白为什么她这么厌恶自己,明明她已经做小伏低,处处忍让,为什么换不来一份关爱。 养父温云峥在时,她是贤惠的妻子,连带着对温霓也有七分虚情假意的关怀。 温霓父母亡故后,年仅七岁的她被温老爷子接到温家,温爷爷对其疼爱有加,把她的性子养的骄蛮了些,家中的确无人敢欺负她。可惜好景不长,温爷爷离开时,温霓不过十岁,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犯错罚站罚跪成为家常便饭。 她一度以为是自己从小过于骄纵,惹怒了池明桢。 可是跟在亲生父母身边,她就是娇娇的,母亲说女孩子不用太乖,家里所有的东西爸爸妈妈都会让她先挑选的。 小小的她不懂为何一夜之间所有的疼爱化为泡影。 温霓小时候特别倔,认死理,还跟温瑜争抢过池明桢的母爱,现在想来多么可笑。她是被打怕了,被罚怕了,久而久之,养成现在表面小白兔的性子。 也正因为寄人篱下,小心谨慎的生活,温霓的眼界局观比同龄人成熟许多,她被迫独立,独自筹谋自己的前路。 温家没有人关心她的前途,活着就好。 十五岁那年,温霓遇到周持愠,他总能注意到角落里落单的她,给了她偏袒,她的世界添了一丝光彩,但是那时的温霓已经失去了最天真的本性。 【桢姨,我刚开完会,现在就回去。】 池明桢听到温霓乖巧柔糯的声音,语气转好,【快点,别让我等太久。】 温霓交代完剩下的工作,迅速赶往温家老宅。 池明桢遣散厅内佣人,指尖慵懒地摩挲着腕间嵌宝玉镯,从鼻腔里哼出声不满。 “嫁到贺家才两个月就忘了温家的养育之恩了?” “不会忘。” 池明桢顾忌贺聿深的身份手段,迟迟没有轻举妄动,下午听白子玲哭诉贺聿深不顾母子情面维护温霓,她当然要趁这个机会教训温霓。 “你叔叔下个月就回来了,他要是跟你联系,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我知道。” 池明桢眼神凉飕飕地盯着温霓这张漂亮妖蛊的脸蛋,跟她妈一样,“你进了贺家,要学会调节人母子之间的关系,把握好平衡,不是让你挑拨离间人母子的感情。” 温霓猜测是中午的事,果不其然。 “桢姨,我记住了。” 见温霓还是那个乖乖的孩子,池明桢烦闷的心情好了不少。 她捏着描金茶盖,刮着浮沫,“你那工作辞了也罢,专心在家调养身体,一个你,贺家还是养得起的。” 温霓姿态放低,“祯姨,我在公司不忙,韩溪不过是看着我们发小的情份给我随便安排了一份闲差。” 韩溪名声不太好,池明桢不希望她们关系破裂,但是面上不能展露。 温霓捕获她的微表情。 “话是这么说,你小时候受过伤,宫寒,得好生调理。” “工不工作的都不重要!女孩子的价值是相夫教子,不是夜以继日的工作。” 身后传来沉而稳的脚步声,宛如落于玉珠的银盘。 “我们贺家不养闲人。” 池明桢放下茶杯,整个人从雕花坐垫上站了起来,笑容满面,“聿深来了啊。” 贺聿深不动声色地洞察站那挨训的温霓,对上她略显困惑的狐狸眼,他走到温霓身旁,“怎么不等我?” 温霓温柔道:“怕打扰你。” 贺聿深虚揽住温霓纤细的腰,“陪你回娘家,怎么能算打扰。” 他的气场太强,眸中无波无澜,下颌骨线立体分明,侧脸轮廓在自然光下愈发冷冽。 池明桢思及到白子玲的话,她可不会做明面上撕破脸的事,见贺聿深没回应她,她拉下脸面,“快坐快坐。” “坐着说。” “管家,上茶。” 贺聿深未动,双眸危险的眯了下,眼中透着狠厉,语气异常散漫,“站着听长辈说话是温家的家规吗?” 池明桢不敢得罪贺聿深,即便温云峥在,也不敢摆长辈的款。 “哪有。”池明桢脸上的笑挂不住,给出合情解释,“我很久没见小霓了,想得很,光顾着聊天忘记让她坐了。” 贺聿深冷悠悠地问温霓,“是吗?” 温霓秀眉折动,她还能说是,吗? 倘若说了,池明桢得千方百计地还回来。 池明桢慌了神,忙不迭地找补,“我还能欺负小霓不成?” 贺聿深看向池明桢,嗓音低冷,“很难说。” 池明桢脸色煞白,干巴巴的笑了两声,转移话题,“不会的。” “时候不早了,我们一家人吃个团圆饭吧。” 贺聿深握住温霓垂落的手,很凉,“下次,今儿我订好了餐厅。” 池明桢如释重负,嘴角僵着往上扬,“好好好,我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的约会了。” “桢姨。” 池明桢唇边的笑变得僵硬。 贺聿深神色冷淡,气势压迫,“下次叫温霓回来,记得通知我一声。” 池明桢哪敢! 她好言好语地说:“我明白,以后不会打扰你们小两口的日子。” 温霓低眸凝视被牵住的手,温热通过指腹相传,似乎传到了心间。 池明桢等两人走远,进屋找女儿。 温瑜听得一清二楚,担心,“妈,你说贺聿深会不会爱上温霓,要是以后贺聿深给温霓撑腰,会不会查出我们用了温霓设计稿的事。” “她不敢。” 温霓没有往外说的胆量。 “爱不上,谁不知道贺聿深不近女色。”池明桢笃定万分,“你记住,绝对不能让温霓知道周持愠喜欢她。” 温瑜狐疑:“刚才贺聿深为什么维护温霓?” 池明桢薄凉一笑,“傻孩子,他那是为了他贺家脸面。” 温瑜撇嘴,愤恨道:“Verve抢了我到手的合作。” 池明桢拉起警戒心,“谁谈下来的?” “韩溪。” 池明桢放低戒备,“只要不是温霓就行。” “她就一绣花枕头,除了乖,一无是处,你看她刚才都不敢说话。” 池明桢回想温霓胆怯的表情,那点因贺聿深带来的威压随即烟消云散。 * 走出院子。 温霓真心道谢:“谢谢您。” 贺聿深停下来,端详温霓,她干净的眼眸澄澈明亮,“不要用敬词。” “谢谢你。” 贺聿深耐心地看着她,“温霓,我们是夫妻,用不着这么客气疏离。” 温霓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行,我记住了。” 贺聿深眉心微蹙,“夫妻双方讲究平等,不是上级与下属的关系,更不是长辈与小辈的关系。” 平等,这个词,温霓太多年没听说过了。 “所以?” 他问:“你怕我?” 第4章 点男模被老公抓包 温霓摇头,“不怕。” 贺聿深半信半疑,“先上车。” 温霓眼眸低垂,望着十指相扣的双手,缭绕余温在掌心传递,带来淡淡的痒。 贺聿深眸色深沉,松手。 他捻了捻指腹,而后打开后座车门,待温霓上车,他关上车门,坐在温霓旁边。 陆林犹豫要不要开挡板。 算了,别惹事。 韩溪发来信息,【宝贝,那个老女人难为你没?】 【快点来找我。】 【今晚有新到的男模。】 【养眼的很。】 温霓:【贺聿深来了,他维护了我。】 韩溪发来一长串点赞手势,【贺聿深这样的男人能不能给我来一个?】 【宝贝,我给你准备了新婚礼物。】 【你想办法,赶快睡了他。】 温霓处变不惊地关上手机,塞进手包,微微咳了两声。 贺聿深尽收眼底,不知道手机里有什么,他妻子莹白的耳垂恍然染上俏红。 温霓毫无准备地对上他深冷的眼眸。 贺聿深薄唇轻启,“聊聊?” 温霓感觉他要谈论中午算计他的事,该来的躲不掉,贺聿深眼里揉不得沙子,即使是他妻子,也不例外。 “好。” 贺聿深音色带着柔和,“中午不是要责备你,我认为健康的关系建立在良好的沟通之上,遇到问题应及时有效沟通,避免双方耗费时间精力思考猜测。” 温霓心中诧异,面上温顺,“我赞同你说的。” 贺聿深反问:“所以呢?” 怎么像开完会,领导倒查下属,毕竟,温霓干过太多次。 可此刻,聪敏的她不太会总结。 她阐述内心压着的想法,“首先,我以后不会算计你;第二,中午我没穿外套,老宅也没有我的外套,远见卓识的贺总通过关键信息一定看穿我潜藏的信息;第三,你说我们是夫妻,那么你妈妈催生,你有义务帮忙。” 贺聿深曜黑的眼眸滑过几分意外,“说得不错。” 温霓不由自主地捏捏发烫的耳骨,那些话说的有些冲动,好在贺聿深听完了,“谢谢评价。” 车内恢复静谧状态。 贺聿深接了一通国外电话,纯正的英式腔调,低沉醇厚,透着矜贵与威严。 温霓百无聊赖地拿出手机,韩溪发来七张男模光着上半身的照片。 她羞燥地回复完,赶紧掐灭手机。 贺聿深敲定决策方案,结束通话。 他侧首,捕捉到温霓茵红的耳廓,她的皮肤白净,耳朵上的红像是盛开的梅花,娇艳。 贺聿深撇开视线,“去吃饭。” 温霓以为吃饭是说给池明桢的措辞,而且贺聿深日理万机,两人不熟,吃饭会很尴尬。 她抱着尝试的心态,“抱歉,我和韩溪提前约好了,能不能下次?” 贺聿深阅人无数,怎会看不出新婚妻子不想和他一起吃饭。 也许在气他回国没告诉她。 “下次回国,我会提前告诉你。” 温霓口吻温静,“好。” 他还没说行不行! 温霓为难地注视他,眉心一跳一跳的。 贺聿深黑眉挑高,“怎么了?” 资本家惯会装蒜,烟雾弹玩的得心应手。 温霓轻言浅语,“我今晚能和韩溪出去吃饭吗?” 贺聿深听着她小心谨慎的语气,眉头不展,“自己的事自己做主。” * 酒吧,一楼卡座。 韩溪缠着温霓讲细节,听完细枝末节,她不禁感叹,“资本的力量呢。” “姐妹,你必须给我拿下传说中克己复礼、古板爹系、沉稳薄情的贺聿深。” 温霓执起蓝莓莫吉托,小啜两口。 韩溪认真起来,“宝贝,酒能有男人好喝吗!要不是我太平庸,我都想让我哥帮我搭线,嫁给贺聿深。” 温霓娇声,“宝贝,你一点都不平庸,你是我见过最漂亮最有才华的美人。” “你这样夸我,我可会怠工的。” 韩溪掏出黑色正常形丝绒礼盒,不怀好意地挑起眉头,“新婚礼物哦~我挑了一夜~” 温霓打开,一条许多链条的项链。 韩溪坏坏地撞了下温霓手臂,尾音拖的又轻又长,“可不是普通的项链哦~” 温霓防备,“什么意思?” 韩溪耳语,“宝贝,这叫胸链,顾名思义,做的时候戴的~一撞~一晃~” 温霓耳红脸热,立刻收起胸链,“看男模看男模,少说话。” “得嘞,应有尽有。”韩溪正色道:“你这个有夫之妇饱饱眼福就行,我觉得你男人比男模帅。” 温霓:“……” 韩溪对情事颇有研究,各类动作各类骚话各类情趣,她甚至用国外账号写过两篇颜色,没什么热度,后来才不写的。 二楼,包间,私人聚会。 主座的贺聿深双腿交叠,修长指间烟雾缭绕,无形中给那双沁冷的眼睛添上难以接近的距离。 商庭桉处理了些事,来的晚。 他风流成性,玩的花过的浪,坐在贺聿深最近的位置,混不吝道:“二哥,婚后的感觉如何?” 贺聿深屈指弹落烟灰,语气倨傲,“身体还撑得住吗?” 韩惟放下酒杯,玩世不恭,“别玩太花,影响造精功能得不偿失。” 商庭桉见惯不惯,他们几人皆出生在钟鸣鼎食之家,家中均有商业往来。 韩惟,韩溪亲哥,韩家掌权人,工作狂,无心情爱,家中关系简单,父母特别恩爱。 商庭桉,家中老五,上面的哥哥为了家产争得你死我活。他看得开,所有事随心性,毕业后跟着贺聿深多领域投资,就是私生活混乱不堪。 赵政屿没来,家中独子,他结婚结的早,与夫人青梅竹马,琴瑟和平,最近天天在家带孩子。他不来好,来了一个劲的催他们几个结婚。 商庭桉接过助理递来的酒,“有信了,我们家老二从中作梗,想分一杯羹。” 贺聿深掐灭烟,冷讽,“东南亚任他选。” 商庭桉举杯,笑的浑恶,“我帮他选,缅甸吧。” 韩惟:“景泰山这半年实现口碑与客流的双向爆发,不如等二哥回国,我们去玩几天?” 景泰山是贺聿深三年前从政府手中接来的项目,当时的景泰山萧条衰落,贺聿深接手后全面改革,以武侠IP为魂,沉浸互动为体,极致性价比为翼,流量运营为辅,多轮驱动形成文旅创新的标杆。 他们几人跟着贺聿深投资,赚得盆满钵满。 商庭桉点燃烟,“看二哥的时间。” 陆林进来,俯身低声说:“贺总,太太在一楼。” 贺聿深不露声色,“到时再说。” 韩惟看向离开的贺聿深,“二哥去哪?” 商庭桉收到美人的信息,“不该问的别问。” 贺聿深眸色幽沉,一楼卡座的温霓眼眸明亮,霓虹漫过漂亮的肩颈,锁骨浅浅凹陷,白色抹胸上衣勾勒出小姑娘玲珑有致的曲线,贴身浅色牛仔裤倒是有些格格不入,但不影响美观程度,反而瑰丽馥郁,纯媚惹人。 温霓面前站着六位男模。 拒绝他,只为了来看别的男人。 她的长发半拢在耳后,露出的耳骨无瑕如美玉,没有亮眼的红。 这般模样的温霓有白天没有的娇和真。 贺聿深似笑非笑,眼底揉进不易察觉的兴致。 他这位新婚妻子有点意思。 第5章 贺聿深问:“还玩吗?” “原来二哥在偷看自家太太。” 商庭桉正跟小女朋友煲电话粥,韩惟兴味索然,索性出来看看。 贺聿深薄唇吐出烟雾,追究责任,“你妹妹带我太太点男模。” 韩惟定睛细看,心底替自家妹妹捏把汗,这小东西怎么明目张胆的跑酒吧点男模,不知道找个包间关起门来欣赏吗,不知羞的! “我回头我批评她。” 韩惟无奈拧眉,立刻改口,“我现在就去。” 他正肃凛然地说:“我现在就送她俩回家。” “什么男模不男模,除了有几块肉,还有什么!” “既没钱又没手段,就会哄小姑娘。” 贺聿深面色衿冷,“温霓用得着你送?” 韩惟悬着的心转了一圈仍悬在原地,“怪我怪我,怪我口不择言。” 一楼卡座,来了位不速之客。 秦牧身穿印有各色口红的花衬衫,脖间挂着条铂金项链,单手插兜,吊儿郎当地坐在温霓正对面的卡座桌上。 他右手食指轻勾,俯身凑近温霓,“新婚不快乐吗?” “看来你老公没满足你,竟然来点男模。” 韩溪挡在温霓身前,“秦牧,是姐点的男模,听得懂人话吗?” 温霓眉宇间透着深沉的厌恶,抬手将瓶中的酒兜头浇下,“滚。” 酒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迅速往下滑落,秦牧不疾不徐地舔了口酒,意有所指的品味,“我们霓儿给的酒真香。” 贺聿深眼底笼上阴霾,“舌头,废了。” 陆林迅速带人去一楼。 韩惟说:“前年秦牧高调追求温霓,多次去温家提亲,池明桢差点把温霓许给这个登徒子,还好温云峥及时赶回来阻止了一切。” 贺聿深嗓音淡漠,“我太太的事,你挺了解?” 韩惟口吻严谨,“略知一二,仅一二。” …… 韩溪叉着腰,眼里怒火冲天,“有病去医院,别在这碍眼。” 秦牧勾着一抹痞气的笑,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掉下来的酒水,“宝贝,要是贺总满足不了你,来找我。” 温霓刚从包里掏出定制的针。 陆林带着一伙人忽然出现,一把按住秦牧胳膊肘,手腕往身后用力别出弯曲角度。 秦牧疼的呲牙咧嘴。 陆林右脚狠踹秦牧小腿肚。 秦牧腿一弯,被迫跪在温霓身前。 陆林:“道歉。” 秦牧识时务,家里不少业务仗着深澜集团存活。是圈里盛传贺聿深温霓表面夫妻,回国都不告诉温霓。 豪门夫妻太多各玩各的了,能玩的对象是温霓这么纯美的女人,想想都刺激。 谁曾想,想什么来什么,温霓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心有不甘,低头道歉,“对不起。” 温霓借势打人,对陆林说:“我不接受道歉,陆秘,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陆林:“太太,我明白。” 温霓淡笑,“辛苦。” 陆林微笑,“不辛苦。” 韩溪看着被保镖拖拽走狼狈至极的秦牧,“你老公的人?” 温霓心不在焉,陆林出现,说明贺聿深知道她所在的位置。 点男模被发现了? 完蛋! 完蛋! 韩溪忍不住赞叹,“刚刚那幕好帅,你老公出了名的狠,秦牧扛不住造呢!” 温霓四周观望,转身,撞见迎面而来的贺聿深。 镭射灯的光束打在贺聿深黑色衬衫上,光带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网,他周遭的气场冷硬压迫,俊朗的轮廓隐在光带中,一时间看不出情绪。 韩溪还没发现,“让你老公弄死他,看他以后还敢恶心人不。” 温霓小幅度地拽了拽韩溪衣角,大脑疯狂运转寻找可靠措辞。 韩溪沉浸在刚刚的爽感中,“就是有点影响姐姐看男模的心情,宝,你别受那个色狼的影响,下回咱们多点几个帅的。” 温霓咬住干涩的唇,两眼一黑,头埋的更低。 视线内矜贵低调的漆皮皮鞋告诉她,闪婚老公正站在她前方。 韩惟手忙脚乱地拉住韩溪,眼神示意贺聿深在,“韩溪,你错了没?” “我错什么……我……”韩溪顺着哥哥的视线看到传说中不近人情的大魔王,她又不知所措的看向哥哥,自家哥哥给她一副好自为之,帮不了你的表情,“我错了。” 韩惟咳了声,凛声,“再点男模,打断狗腿。” 韩溪掐了下哥哥,配合道:“不点了不点了。” 温霓悄悄掀起眼睑,直直地跌进贺聿深阴沉的双目,稍微平息的呼吸猛然间凌乱,她神态不自然的眨眨眼,憋出两个字。 “好巧。” 贺聿深冷嗤一声,好整以暇地凝视着她。 韩溪揽下所有担子,“贺总,是我点的男模,莜莜看都没看。” 韩惟扯走妹妹,不能睁眼说瞎话啊,“不早了,我先送兔崽子回家,温霓,你老公送你。” 为什么不带她一起走。 温霓花了一秒钟接受残酷事实,扮乖,纯净的脸蛋上露出愧意,软叽叽地说:“我错了。” 贺聿深眸光渐暗,“还玩吗?” “不玩了。”温霓认为三个字不足以让他轻信,讪讪补充,“真不玩了,其实一点都不好玩,我以后绝对不会点男模,我保证。” 贺聿深语气淡漠,却又异常强势,“怎么保证?” 温霓做出发誓的手势,“我发誓。” 贺聿深截住她的话,下颌轻抬,“回家。” 温霓拿上手包和韩溪送的新婚礼物,亦步亦趋地跟上贺聿深。 真是倒霉的一天。 他什么时候出差啊? 走出酒吧。 贺聿深放缓脚步,“不想跟我回去?” 温霓控制住表情,昂首挺胸,眼里装满无辜,声音是一贯的轻软,“我没有。” 黑色宾利停在两人面前。 贺聿深打开后座,温霓先上车。 车内空洞的静生出几分诡异。 两人谁也没打破僵局。 静持续到温霓现在住的别墅。 车子停稳。 温霓唇边挂着得体的笑,“谢谢,你忙一天了,我就不打扰你的时间了,早些休息。” 贺聿深怎会看不出,新婚妻子没准备邀他进去喝杯热茶。 “你是我妻子,怎么算打扰?” 温霓耳朵涌入一股热潮,“好,我下次注意用词。” 贺聿深瞧着她干净的眼睛,“秦牧经常骚扰你?” 温霓缓了口气,想借贺聿深之力打垮秦牧,“嗯。” 第6章 胸链 贺聿深从亮起的别墅收回目光,眼底一片寒意,“通知秦家,一天内送走秦牧。” 陆林:“我马上去办。” 贺聿深眸色微顿,弯腰捡起掉在脚垫上的黑色丝绒盒,盒子未关严,有根细细的链条卡在中间,尾部缀着颗细小的钻石,轻轻一晃,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陆林:“需要我给太太送过去吗?” 贺聿深冷眸掀动。 陆林飞速拿出手机,联系秦家老爷子。 贺聿深打开黑色丝绒盒,精细链条盘根错节,小小一颗铃铛随着他手部的动作左右摆动,响个不停。 这是什么项链? 陆林转头,准备汇报进程,看到链条,说:“贺总,这个是胸链。” 贺聿深言简意赅,“用处?” 陆林不好回答,要是哪句说错了可没有回转之地,他点开深澜集团下的LOOK FOR AI软件,搜索,“胸链在情事上的用处”。 “贺总,咱们LOOK FOR给了详细解说。” 视觉撩拨、触觉互动、氛围营造、心理暗示。 细腻的触觉刺激、亲密时刻仪式感、调动情绪、增添情趣的小道具。 贺聿深不紧不慢道:“你怎么知道?” 陆林如坐针毡,“我大学室友喜欢给他女朋友戴这些东西,他当时说的天花乱坠,我可没用过,我是被迫科普的。” 贺聿深从容不迫地把垂在外面的链条放进盒内。 温霓在暗示他? 可她刚刚的表现并不像欲擒故纵。 * 隔天早会结束,温霓与设计师修改调整新品领口弧度、镂空长度、手工钉珠排步,定夺最终稿图。 Verve雾语系列新品与池明桢手下“理念”设计公司新品发布会撞上,她们先发布的预告,那边紧随其后。 池明桢年轻时创办了理念设计公司,主做珠宝和服装,服装偏婚服类。 十年前,池明桢没把握好市场,导致亏损惨重,但这点损失对于贵胄之家不过尔尔。六年前,池明桢温瑜偷走温霓十几张原设计稿,将原本岌岌可危的局面扭转成时代前锋。 可笑的是,“理念”的广告语叫与时俱进,打造专属于女性的美。 那些与时俱进全是偷来的。 温霓母亲席晴是专业珠宝设计师,父亲温清辞是建筑设计师,温霓继承了父母在设计方面的天赋。 再给温霓些时间,属于她的,她会一个个抢回来。 韩溪敲门进来,神秘兮兮,“宝子,你的设计本落在会议室了。” 温霓打开抽屉,取出平板。 韩溪关门上锁,瞳孔里的敬佩要溢出来了,“你故意的。” 温霓冷冷动唇,“鱼够肥了。” 韩溪点开监控,画面中营销部黎蓝鬼鬼祟祟地站在会议室门口,观察片刻却先走了。四分钟后,她拿着手机而来,从内锁住会议室的门,快速拍下所有设计稿原图。 设计部终稿故意改了一次又一次,拖到现在。设计部产品终稿未敲定前,营销部只能拿到提前对接版(非定稿),且有明确的权限和用途限制。 “温瑜会不会不用?” 现在“理念”的执行总裁是温瑜,三年前,她全权接手“理念”。 “不会。” Verve整个设计部为雾语冬季新款高定礼裙匠心打磨数月,从伏案敲定主题脉络到反复修改稿图细节,无人不知其重要性。 然而真正的设计稿在温霓手中,由她一人独自完成。 韩溪同温霓击掌,兴奋探问:“可否讲讲下一步计划?” 温霓把工作表递给韩溪,卖起关子,“提前知道多没惊喜。” “这次能一网打尽吗?” 温霓核对电脑上的数据,“五寸吧。” “有的是时间,咱慢慢玩。”聊完工作,韩溪当然要问问昨晚的事,“工作狂,昨晚胸链有没有让你和你帅气老公更进一步?” 温霓敲击键盘的动作骤然一顿,早把胸链忘得一干二净,昨晚光顾着解释男模了,她似乎没有把胸链带回别墅。 完了。 忘在贺聿深车上了。 贺聿深应该不会私自看她的东西,而且他肯定不懂胸链用处,估计只是一条普通项链,这么想,温霓心安不少。 韩溪笑的奸诈,俯身细看,“让我看看,有没有吻痕?” 温霓耳尖漫上薄红,“姐姐,我和贺聿深各回各家。” 韩溪喟叹一声,“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东西什么时候能用上呢?” 温霓斜睨了她一眼,“韩总,您要出发了。” “嗯嗯。”韩溪抬头挺胸,装腔作势,“嗯,小霓,好好工作哦,老板高兴,给你加工资。” 门外传来敲门声。 韩溪和温霓相视一笑,用气音说:“狼来了。” 黎蓝端着咖啡,“温总监,小诗说您的设计本在会议室。” 温霓高蹙眉头,声音忧急,“有人进过会议室吗?” 黎蓝:“应该没吧。” 韩溪故作生气,眼神压着火,语气逼人,“温总监,新品对我们多么重要你是知道的,如果在你这里出现任何问题,我不会饶了你。” 温霓配合韩溪,语声放低,“我明白,韩总,这次是我疏忽了。” 韩溪斥声,“你最好祈祷不会发生其他的事。” 黎蓝帮温霓说话,“温总监往常都是不离身的。” 韩溪冷凉扫过去,“咖啡好喝吗?” 黎蓝尴尬笑笑,平时在公司,韩总一言不合就开批斗会,怼天怼地。她见怪不怪,目的达成,得赶快溜。 “好、好喝。” “我还有工作,我先去忙啦。” 韩溪对助理说:“下班前,我要看到会议室内新装的监控。” 黎蓝握紧咖啡杯,暗自庆幸大功告成。 会议室本来没有监控,后来温霓找人装了一个针孔摄像头,藏在消防栓里。 韩溪背过身,眉头挑了挑,递给温霓一个充满爱意的眼神。 然后转过来,依然冷冰冰一张脸,面不改色地带上温霓办公室的门。 温霓下午开了两场国外线上会议,到傍晚才想起胸链的事。 她翻到贺聿深的微信,停留一会,下定决心编辑文字,【贺先生,你有没有捡到一个黑色的盒子?】 收到贺聿深的回信是两个半小时后的事。 温霓已回到住的地方,刚泡好澡,舒舒服服地饮了两口蓝莓特调果酒。 黑屏的手机跳出两个字。 贺聿深:【胸链?】 他怎么会知道? 偷看了? 贺聿深:【不是有意偷看,有条链子卡在外面。】 温霓脸颊火热,猛喝了两口冰酒,热度丝毫没下降。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在暗示他? 温霓用手扇扇发烫的面部,强忍着羞耻,吸气呼气,不能让贺聿深误会,得解释清楚,【韩溪送我的。】 贺聿深:【哦。】 哦?是不信? 温霓感觉有一双深邃的眼睛正透过手机摄像头端量她。 怎么那么不小心,真是误会大了! 温霓深呼吸,继续打字,【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去拿。】 【明晚我们回老宅吃饭。】 温霓的脸倏地红透。 明晚就见面,多囧。 掌心的手机震动。 贺聿深:【我去接你。】 第7章 心跳加快,呼吸交缠 早知道不问了。 死不承认胸链是她的东西不比现在的窘境强多了。 但是贺聿深昨晚不可能看不到她拿的东西,狡辩毫无意义。 算了,面对吧。 古板的贺聿深竟然知道胸链,看来外界所传并非句句属实。 贺聿深:【爷爷要求我们开一辆车回去。】 原来是爷爷的意思,如此甚好,她没有任何负担。 【好的,我六点下班。】 翌日,下午五点五十,黑色宾利停在Verve办公楼地下停车场。 温霓提前十分钟乘电梯下来。 陆林正在电梯口等她,恭敬引路,“太太这边。” “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我们五十到的。” 陆林打开后座车门。 车内的贺聿深微垂着眼,白色衬衣挺括整洁,西装外套随意放在旁边座椅上,修长指尖轻点着膝头的笔记本键盘,熨贴的烟灰色西裤包裹着肌理紧实的腿部线条。 温霓上车时,贺聿深抬臂拿起西装外套。 他戴着耳机,温霓尽可能小声,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谢谢。” 贺聿深目光在视频会议上,音色薄冷,【给你们十分钟。】 温霓希望这场会开到老宅。 中途,贺聿深撩眉看向身旁的温霓。 小姑娘似乎被窗外疾驰而过的风景吸引,安安静静地坐在那,一支珠玉发簪稳稳固定住挽成低髻的乌黑长发,额角不见一丝碎发,利落又端庄。 素雅紫色提花旗袍裹着她玲珑的身段,料子带着淡淡的光泽,银线缝制的滚边闪着微光,衬托出她的清雅矜贵。 微弱的淡香徐徐递来。 贺聿深拇指和食指不自然的摩挲着。 温霓低头摸了摸杏色披肩柔软的面料,转眼递向身侧的贺聿深。 他合上电脑,摘掉耳机,对上温霓清冷的眉眼,“饿了吗?” 温霓呼吸稍紧,怕他追问胸链的事,“还好。” 贺聿深尽收妻子的小动作,扫了眼前方的路,“快了。” “好。” 温霓侧首,再次注目窗外。 贺聿深不动声色地洞察温霓绞在一起的手指,拿起的盒子重新放回原处,这么乖的姑娘是不会买那东西的。 他看得出,温霓想跳过这个话题,那就由他暂时保管。 温霓从没想过日后的日子还会再见到羞耻的胸链,并且还被玩坏了。 她现在权当被贺聿深没收了。 两人到时,大哥贺年澜大嫂容熙已经到了。 贺年澜出来迎弟弟弟妹,“小霓,你好,我是大哥。” 温霓莞尔浅笑,“大哥。” 容熙闻声往外走,喜笑颜开,“聿深和小霓到啦。” 温霓早听过容家二女儿容熙,温柔端庄,文学系博士,“大嫂。” 贺年澜揽着容熙的腰,“慢点。” 容熙语气里满是惊艳,“小霓,你好漂亮。” 温霓第一次见大哥大嫂,本是局促的,但贺聿深在,肯定一片祥和,没曾想大哥大嫂如此平易可亲。 “谢谢大嫂。” 贺聿深洞悉温霓的拘束,薄唇翕动,“坐着说。” 贺年澜边走边问:“什么时候走?” 贺聿深:“明天。” 温霓笑盈盈,心想真好。 她毫无准备地迎上贺聿深冷峭的神色,心跳恍然间加快,唇边的笑僵了僵。 容熙示意贺年澜走快点。 贺聿深面色沉静如常,“高兴?” 温霓澄澈的眼睛一眨不眨,认真否认,“我没有。” 贺老爷子听到动静,差人叫兄弟俩去书房。 管家前来告知,“大少爷二少爷,老爷子在书房等你们。” 贺聿深拍拍温霓挽在他臂弯软白的手。 温霓抿抿唇,收回手。 容熙拉着温霓坐,“小霓,快坐。” “谢谢。” 贺聿深停在温霓身后,长眸微敛,“大嫂,帮我照顾下我太太。” 温霓听着他清润的嗓音,指骨微蜷,心里闪过浅浅的暖意。 容熙唇角弯出弧度,故意咬字说:“放心,一定照顾好你太太。” 他们走后,容熙一一介绍今晚用餐的人,贺老爷子外孙女闻雅仪也在。 “小霓,我们早该一起吃饭的。” 温霓认可她的话。 容熙意味深长地笑道:“爷爷想邀请你来,二弟出差前说过他出差期间不要邀请你来老宅,估计是怕你不自在。” 温霓心脏悄然皱缩,眼睫扇动数下。 容熙:“聿深不善言辞,向来行动大于表达。” 领证后,温霓轻松的过了两个月,既不用回温家听训,也不用来贺家应付。 原来贺聿深出国前,顾全了她的局面。 贺初怡磨磨蹭蹭走来,“大嫂。” 她坐在容熙身边,伸手摸摸大嫂的小腹,亲昵地问:“最近有没有闹你?” 容熙脸上的笑淡去,“叫二嫂。” 贺初怡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喊了声,“二嫂。” 温霓礼貌得当,“嗯。” 贺初怡来之前,白子玲叮嘱她千万不要惹温霓,二哥翻起脸来可不像大哥会顾忌家人脸面。可是她就是烦温霓,闷油瓶,装那么单纯,还长了一张妖孽的脸。 二哥跟她认识多久,竟然偏袒到那种程度。 贺初怡笑里藏刀,“温霓……” 容熙横来一记警告。 贺初怡一开始总挑容熙的刺,被她整了几次整怕了,况且容熙有整个容家撑腰,贺初怡惹不起。 但温霓不一样,孤苦伶仃,小白兔就是用来欺负的,不能明着那就暗箱操作。 “二嫂,听你妹妹说,你在家里都不敢反驳你养母,哪怕你做的是对的。”贺初怡懒懒喝了口茶水,忽略容熙的眼神,悠悠然道:“你怎么那么怂?你知不知道人善被人欺?” 温霓镇定自若,“所以只要我是对的,无论是我养母还是你妈妈,我都应该不顾脸面不顾场合直接反驳,对吗?” 贺初怡藏不住事,“我可没这么教你。” 她放下茶杯,一语双关,“你还好意思说,你婆婆都快被你气死了,你说说你,新进门的儿媳妇,来家里第一天惹得鸡飞狗跳。” 贺初怡拖腔带调,“你最好别惹我二哥生气,否则我二哥把你关起来,我二哥有的是手段。” 温霓处变不惊,轻喊,“贺聿深。” 贺初怡皱起眉头,随即转换腔调,甜甜娇娇的喊,“二哥二哥,好久没见你啦,你终于回老宅啦。” “我正和二嫂聊天,我的意思不是关二嫂,而是关起门来好好沟通……” 容熙忍俊不禁。 贺初怡气的面红耳赤,咬牙切齿,“温霓,你敢耍我。” 温霓维持乖乖女的形象,只说了一句,“你敢不敢当你二哥的面重复一遍?” 温软的声线,疑问的语气却击碎贺初怡心底的防线,她最怕二哥,从小就怕,回国接手公司后的二哥她更怕。 贺初怡愤愤地握拳。 容熙:“小霓,陪我出去走走。” “好的,大嫂。” 贺初怡一肚子火,装可怜,“大嫂。” 容熙语声寒凉,“坐这反省。” 走出厅堂,容熙带温霓往后院走,那边安静适合说体己话。 “小霓,这个家你丈夫做主,其余人等不必放在心上,但也不能任由别人欺负到头上。” 温霓眉眼弯着,鼻头一酸,“谢谢大嫂。” “你老公在,肯定不会让你受委屈。”容熙听说了贺聿深两次维护温霓之事,“妹妹,这份姻缘是良配。” 容熙轻嗅了嗅,附近似乎有黄油的味道,她放慢脚步,慢慢踩上台阶。 脚下不知为何骤然一滑,身子瞬间失去平衡,她下意识捂住小腹,另只手惊慌失措地抓住温霓的手。 “小……” 温霓的手臂传来刺骨的疼。 她疼得头皮发麻,额角逼出冷汗,顾不得这些,她快速向右挪动半步,用另只手臂搂住容熙腰腹,迅捷精准地从后抱住失去平衡的容熙。 巨大的力压下来。 温霓脚下撑不住,纤薄的身板径直砸向鹅卵石地面。 第8章 贺聿深抱起受伤的温霓 书房。 贺老爷子手拄拐仗,“年澜,如今小熙的情况还不稳定,平衡好工作与家庭。” “放心,爷爷。” 贺老爷子倒是不担心贺年澜,他结婚已有三载,感情稳定。 “阿深。” 贺老爷子思及到当年绑架案白子玲作为母亲的无情,他敛神交待,“我的生辰你不必赶回来,但莜莜的生辰你想办法回京,婚后妻子的第一个生辰,作为丈夫,你必须陪伴在侧。” 贺聿深巡查行程紧密相连,且在上个季度已规划完每日行程。 他面不改色道:“我尽量。” 贺老爷子一声令下,“我不管你怎么协调,没有尽量。” 贺聿深应下,“行。” 管家匆忙敲门,声音忧急,“两位夫人在后花园摔倒了。” 贺老爷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贺聿深打开门,带着不容置喙的冷厉,“所有人前厅集合,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私自出老宅。” 管家领命:“马上办。” 贺年澜语气焦躁,“大夫人情况如何?” “二夫人在大夫人摔倒时从后抱住了她。”管家战战兢兢地看向贺聿深,陈述事实情况,“所以二夫人摔在下面,情况相对严重。” 贺聿深声线低冷,“医生多久到?” 管家经过严格专业培训,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立刻联系医生,控制封锁现场。 “五分钟内。” 贺老爷子望着贺聿深冷肃沉急的背影,命管家,“看看阿深房间有无补缺?” 家里两位少爷的房间日日有人清扫通风,只是贺聿深从不留宿老宅,领证后,女管家按照年轻人的喜好添了许多女士衣物用品。 “好的。” …… 贺聿深冷眼睨过去,两位佣人扶着温霓,她发髻上的珠玉簪松了大半,簪头垂落,几缕碎发垂在肩侧,随风飘动。 她的步子又轻又碎,身子晃悠悠的,重心全在左腿上。 温霓见到贺聿深冷冽的神色,刚平稳的心闪过疾驰,下意识思考如何解释。 在温家这些年,她向来永远都是错误的那方。 贺年澜呼吸急促,眉头紧锁,“摔疼了没?” 容熙轻轻摇头,“我没事,小霓伤到了。” 贺聿深停在温霓面前。 几道交错的红痕印在她瓷白的小臂上,深的地方微微发紫。 这是指骨用力攥出的印迹。 两位佣人低着头,不敢直视。 背脊、臀部的疼犹如沸腾的水烧灼着敏感的神经。 四周的风异常安静。 温霓舒展开微皱的眉头,“贺……” 有外人在,这个称呼不太合适,温霓省掉前面的称呼,说:“你来了。” 她的声线轻灵,仿佛伤的不是她。 贺聿深紧攫住她澄净的双眸。 气氛有一瞬的紧绷。 容熙心存感激,又很愧疚,“抱歉,聿深,没能照顾好小霓。” 温霓帮忙说话,“不怪大嫂。” 贺聿深示意佣人退后,他往前迈了一步,长臂扶着温霓不堪一握的腰肢,眸底的冷彻底化开,“那怪谁?” 清冽的松木香霎时汇聚,温霓胸腔紧了紧,眼神躲闪,“怪台阶。” 贺聿深俯身,单臂穿过温霓腿弯,打横抱起人。 温霓到嘴边的话在接触到他覆上寒冷的眼睛生生卡在半路,她紧抓着他的衣襟,意识到不妥,慢吞吞松了力度。 贺年澜:“小霓,此事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温霓柔声:“谢谢大哥。” 贺聿深眸光幽暗深沉。 容熙敬畏贺聿深,仍有几分怯他,到底是她邀请小霓出来走走的,又因她而伤,“抱歉。” 贺聿深眼神锐利,话音不高,“可我太太受伤了。” 容熙看着走远的贺聿深,担心这件事影响两人间的感情,“年澜,会不会殃及到小霓?” 贺年澜露出五分兴致,他的掌心放在容熙肩膀,温柔安慰妻子,“不会。” 容熙嫁进贺家三年,亲眼目睹贺聿深惩治犯错的贺初怡和老宅老人,手段相当狠厉。她那位婆婆唯有在贺聿深面前不敢摆母亲的谱,贺年澜说与当年绑架案有关。 这位贺家家主在容熙独身面对白子玲时,维护保全了她,在外,贺聿深给足了容熙作为贺家大嫂的颜面。 容熙牵挂,“他会不会生小霓的气?” 贺年澜圈住容熙,笃定道:“不会。” 温霓双臂乖巧圈住贺聿深脖颈,缄默的氛围涌出怪异,她不了解贺聿深,总觉得隐隐有些不对。 难道他在生气? 是她给他制造了麻烦。 温霓不想同他产生没必要的隔阂,她小声带着讨好的意味,“对不起,给你带来了麻烦,下次我会注……” 贺聿深垂眸,眸中的冷散去。 温霓被他看的发毛,“我,我会注意的。” 贺聿深嗓音清冷,语气强势,“你道什么歉?你有什么错?” 温霓有点无厘头。 这与她过往的经历完全不同,很像在周持愠面前,不用担心犯错被罚,却又有差别,她一时之间说不上来。 贺聿深黑眉微挑,暗示她说话。 温霓笑的明艳生动,试探性地说:“我没错我不道歉。” 贺聿深无声勾唇。 温霓心口滋养出暖流,娇声,“谢谢。” 贺聿深薄唇翕动,“夫妻间不用把谢谢挂在嘴边。” 温霓认可,“好。” 厅内十几位佣人分两排而站,听到脚步声及说话声,无人敢抬头。 白子玲、贺初怡坐在沙发上,看见贺聿深抱着温霓,母女俩四目相汇。 温霓埋在贺聿深臂弯,指尖蜷了蜷,揪紧他的衬衫,过了几秒,不自在地松开。 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楚的感知到他健硕胸前下的起伏,温热透过衣物疯狂传递,让她的呼吸不由自主的放慢。 管家见状,打开卧室房门。 贺聿深扫过温霓耳尖上的红晕,喉结轻滚,他弯腰,手臂控制着力度,稳稳地将人放在床沿。 “做全身检查。” 温霓真觉得没必要,但她不会反驳贺聿深的出发点,“可以。” 贺聿深冷沉的目光挪到温霓纤薄的背,旗袍上沾染了本不属于它的肮脏,“换一套衣服,方便检查伤口深度。” 管家贴心地送来宽松长袖长裤睡衣,“太太,柜子里有您的换洗衣物,女管家之前准备的。” 贺聿深接过衣服,动作微顿,“需要我帮你换吗?” 第9章 伤了我太太,哪有毫发无损走出我家的道理 温霓心头打鼓,脸上挂着得当的笑,“不用。” 贺聿深八风不动,在看受伤的她如何自己换衣服。 温霓难为情地挠了挠发痒的耳朵,给出解决方案,“让佣人帮我换吧。” 妻子的娇羞,贺聿深尽收眼底。 他神色如常地掠过白玉簪上微小裂缝,“是我没考虑周到。” 温霓已经很感谢贺聿深了,唇角笑漪轻牵,“没关系的。” 换好宽松衣物,女医生提着药箱进来。 贺聿深没有进屋,在门口等候,他意识到他进去温霓会不自在。 做完全身检查,女医生用毛巾包裹冰袋敷在温霓后背多处瘀血处,用来收缩血管,减少皮下出血,缓解肿胀疼痛。 温霓倒下时,怕伤到头部,所以整个后背先倒地,撞上高低不一的鹅卵石,再加上容熙的重量及下压,因而擦伤撞伤相对严重。 女医生动作温柔,“疼不疼?” 温霓咬着牙,声音很轻,“能忍。” 门外的贺聿深眉心隆起,他听过哭喊着疼,借受伤要包要零花钱的无理回答,贺初怡哪次受伤不是变着法子的折腾白子玲和老爷子。 “能忍”,这算什么回答。 “明后天晚上让您先生帮您热敷10到15分钟,软化瘀血组织;热敷结束,用食指、中指指腹在瘀血处做环形轻按,停留3到5秒。” 贺聿深启步,深邃的眼眸定格在温霓红肿的后背,白皙透亮的皮肤上狰狞的淤青紫从肩胛断断续续蔓延到腰侧,犹如翻涌的黑墨。 趴在床上的人一动不动,纤白的指骨攥着柔软的枕头,屈起的指节影衬出她的疼。 贺聿深:“有哪些需要我配合的?” 温霓松开枕头,呼吸微滞,竖耳聆听。 女医生颔首,“急性期每一到两个小时需冰敷15至20分钟,4时后的恢复期需热敷与轻度按摩护理,饮食这块补充富含蛋白质和维生素C的食物,帮助软组织恢复。” 贺聿深严谨,“哪些活动指导有助于我太太后续的恢复?” 温霓耳朵钻入一股热潮,第一次感受到婚姻的真实性。 “协助您太太温和翻身、四肢活动,避免长期卧床及剧烈运动。” 女医生离开。 房内静谧无声。 脚步声响起,温霓阂眸,没打算翻身,这样可以不用直面贺聿深。 滴滴声响起。 贺聿深调高室内温度。 仅存的声音消失,温霓的心忽然跳了下。 “我先下去。”贺聿深眉头深锁,语气却温和,“有问题给我打电话。” 温霓知道他下去处理此事,楼下久久没有动静,定是等着贺聿深定夺。 她这个丈夫,非常合格。 不谈情爱,是非常有安全感的。 “好的。” 贺聿深带上房门前,说了一句话,“不会太久。” “嗯嗯。” 楼下的空气像是绷着一根无形的弦,有些人的目光里藏着焦灼。 容熙、贺年澜坐在白子玲对面。 医生已给容熙做过检查,安然无恙。 皮鞋底碾过光滑的地板,由远及近,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不容错辨的压迫感,落在人心尖上。 贺聿深嗓音冷得骇人,“闻雅怡在哪?” 白子玲解释:“雅怡下午不舒服,早早的睡了,我可以担保,她今天下午到现在没有出过房门。” 管家跑着去叫人。 贺聿深掀开眼帘,冷嗤,“您的担保如何做得了数。” 白子玲哑口无言,吞吞吐吐,“我……” 贺聿深耐心告罄,“今晚母亲去祠堂悔过,为我太太消灾祈福。” 白子玲自知刚刚做了错误决定,不该拦着管家去叫闻雅怡,“好,我等会就去。” 管家播放后院监控录像,监控显示,下午五点零七分,前楼的一位佣人从前厅走向后院,蹲在台阶上涂抹黄油。 佣人立刻下跪认错,“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闻雅怡脸色透着娇弱的苍白,“哥,对不起,我来晚了。” 贺聿深眸色狠厉,未说话,却给人莫名的恐惧和震慑力。 佣人指尖抖的厉害,“我认错,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贺聿深黑眸危险的眯起,薄唇微抿,声线像是沁了冰霜,“你如何赔得了两位生于锦绣的太太?” 佣人用余光探向一旁,不敢再说话,等待发落。 坐在闻雅怡旁边的贺初怡心想,还有人不要命的惹二哥,简直丧心病狂。 贺聿深锋利的神色刺向闻雅怡,后者面色闪过细微的慌,瞳孔轻轻一震。 “供出背后之人,我给你一笔丰厚的酬劳,连夜送你出京。” 佣人低着头,动摇的心左右摇摆。 她斩钉截铁地摇摇头,怯弱道:“没、没有别人,就是我常听大小姐抱怨大太太凶她,所以想帮大小姐出气。” 看戏的贺初怡可不允许有人污蔑她。 她忙不迭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急于力证清白,“二哥,我对天发誓,我最多敢背后吐槽大嫂两句,绝对没那个胆量动手。” 贺聿深脸上清冷无温,“你的家教都让你喂狗了?” 贺初怡撇撇嘴,道歉,“对不起,大嫂。” 容熙没理她。 贺年澜不插话,这些事全由家主定。 贺聿深:“《礼记》抄五十遍,禁闭一个月。” 贺初怡气的想打死这个佣人,眼下,只能先忍下,她好声好气的说:“好的,二哥。” 佣人跌在冰凉的地板上,后知后觉的怕笼罩着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贺聿深:“三分钟内我听不到实情,拿你母亲开刀。” 佣人脸上的汗水往下流淌,闻雅怡正是用病危的母亲威胁她帮忙做事,如今,她肯定选择贺家。 她张了张嘴,双手撑在地板上,跪好,害怕地说:“是雅怡小姐,她用我母亲威胁我,要我帮她做事,她说了我若办成,她就给我好多好多钱,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要害大太太。” 闻雅怡瞳孔猛的瞪大,慌乱地差点跌倒,二哥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她不知道。要是知道二哥回来,再借她几个胆,也不敢惹事。 她忐忑不安地指着佣人,“你不要在这血口喷人,小心我等会割了你的舌头。” 贺聿深冷锐目光一扫,“再说一个字,割了你的舌头。” 闻雅怡闭嘴,脸色一阵白一阵红,二哥向来言出必行。 贺聿深先处理闻雅怡,“从今天开始,不许踏入贺家半步,既然喜欢玩摔倒的游戏,在家玩满一个月。” 白子玲心底堆满懊悔,还好她的处罚算最轻的。 闻雅怡吓得惊慌失措,连最基本的求饶忘乎所以,二哥会派人过去的,她根本躲不了,那些人会盯着她一次次摔倒,站起来再摔倒的。 管家即刻带保镖钳制住闻雅怡。 人被带出去了,才想起来求饶,“二哥,我再也不敢了,你能不能饶了我?” “二哥。” “二……” 佣人后背的冷汗沁湿了单薄的衣物。 “抬头。” 薄冷的声音仿佛蛇信子。 佣人背上的寒毛唰的竖起,“我以后再……再也不敢了。” 贺聿深目光摄人,“你母亲医药费我出。” 佣人满是惊恐,“谢、谢。” “伤了我太太,哪有毫发无损走出我家的道理!” 佣人牙齿不受控的上下打颤,这顿罚会要了半条命的。 贺聿深俊冷的轮廓上没有表情,“管家,带去领罚。” 第10章 夫妻一体 楼下的佣人遣散。 容熙十分愧疚,温霓这一遭罪是替她受过的,“聿深,我能去看看小霓吗?” 想必,他在,温霓不太能自在吃好饭。 “大嫂,陪我太太用完晚餐。” 容熙不知道温霓伤情,悬着的心放不下,“好的,小霓有什么忌口吗?” 饭菜管家已准备妥当。 贺聿深本不用回答,他忖度须臾,说:“她不吃牛肉。” “好,那我先上去看看她。” 贺年澜叮嘱,“你慢点。” 容熙步子很稳,“我没事。” 温霓听到脚步声,心里不由得紧了紧,她要尽快习惯贺聿深的存在。 容熙:“小霓,是我。” 温霓不好翻身,一动就疼,她笑着喊,“大嫂。” 容熙坐在床边,心疼不已,“小霓,我可以叫你小名吗?” 温霓听着容熙温柔的语气,“当然可以。” 容熙动作轻柔地撩开温霓背上虚盖着的薄毛毯。 蜿蜒曲折的肿痕凶煞可怖。 她的眼尾沁着红,“莜莜,你受苦了,大嫂对不住你。” 温霓反过来安抚容熙,“大嫂,那种情况下我在底下是最合理的选择,您不能出事,我又没怀孕,出了事也无妨。” 容熙压低音量,“这些话可不能让你丈夫听到,他可见不得你受伤。” 何以见得呢? 两人一点也不熟,应该做不到为了对方赶尽杀绝的事情吧?如果做了,那也定是维护夫妻双方共同利益而已。 “闻雅怡想害我。”容熙娓娓道来,“之前,我发现她挑拨教坏贺初怡,多说了她几句,没曾想记恨上了。” 温霓:“怎么处理的?” “不准再踏进贺家,明面上是这么说的,实则贺家闻家断绝关系,包括生意往来。”容熙停顿一下,继续说:“没有人敢求情。” 温霓听说过贺聿深的凶戾凉薄,那些手段单听听都让人心生畏惧。 所以贺太太的身份给了她很多光环和便利,以往出席一些晚宴活动,和温瑜交好的千金总是处处刁难,领证后,她们收敛太多,只敢委婉说几句。 她要演好贺太太,绝不能和贺聿深撕破脸。 吃完晚餐。 温霓对容熙说:“大嫂,能麻烦您帮我带句话吗?” “莜莜,我们同辈,别用敬字。” 温霓微微一笑,“好。” “准给你带到话。”容熙明白她没说完的后半句,笑着打趣:“新婚夫妻果然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是不是想他了?” 温霓眼睛眨呀眨,在贺家老宅她还不能明目张胆的否定,要是被听到再以讹传讹可就不好了。 她脸颊染上淡淡的绯红,“大嫂,别笑话我了。” 容熙简单带话,乱七八糟的形容词一个没用。 贺聿深推门而入。 温霓坐在床边,两人还没有单独待在过同一个房间,不好趴在床上等,太没礼貌。 她开口打破道不明的僵局,“你吃了吗?” 贺聿深脱掉西装,挂在西装架上,“嗯。” 温霓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贺聿深目光直灼,“回哪?” 温霓想也没想,掉进陷阱,“回我家。” 贺聿深冷然的弧度流出清浅的笑。 温霓耳朵红透,尴尬的扯唇挤出笑容,“我的意思是,天色不早了,我们该从老宅回去了。” 贺聿深桃花眼微弯,漆黑的眸色中倒映出小姑娘红润的脸颊,她的皮肤白的发光,耳尖的一点红犹如寒冬白雪皑皑中的红梅。 他凝视温霓,带着少见的温和,“来回颠簸不利于伤口恢复,今晚住在老宅。” 仔细想想,确实如此。 温霓点头同意,唇角漾着笑,“你考虑的很周到。” 贺聿深眉头微挑,“我是不是还要说句谢谢?” 温霓双手小幅度摇摆,露出浅浅的笑,“那倒不用那倒不用。” “聊聊。” 温霓稍微往里侧挪动了些,秀眉轻轻一蹙。 贺聿深捕捉到她细微的变化,“小心些。” 温霓总不能说屁股摔的疼吧,她转移话题,“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温霓。” 他的声音过于审慎,温霓情不自禁地挺直脊背,认认真真地听。 贺聿深瞧着妻子乖巧的模样。 他的妻子,有点太乖了。 当今社会,太乖会吃亏受委屈。 “温霓。” “我在。” 贺聿深坐在温霓旁边,视线与她齐平,决然的语调在开口后温和几分,“放轻松。” 温霓否认,“我很放松。” 贺聿深没有拆穿她。 温霓觉得不能在贺聿深面前耍小聪明,得真诚,她坦白,声音下意识放低,“我在调整了。” “别怕。”贺聿深口吻正直,“我不吃人。” 越解释越乱。 温霓回笑,“好。” “下次不要以身试险,这次,你虽保全大嫂,但伤及自身,实在不算良策。” 温霓松了一口气,以为他要秋后算账,“嗯,我会记下的。” “你现在多了层身份,你身旁多有包祸藏心之人,那些人或多或少在为自己谋私利,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要分得清好与利用。” 温霓一点就透,很小声地说:“你指大嫂?” 贺聿深不置可否,“倘若你没有贺太太这层身份,这些人还会如此吗?” 温霓回答:“不会。” “今日之事如若大嫂出事。”贺聿深眸色晦涩,逼问,“你逃得了干系吗?” 答案是逃不了,贺家人定会认为是她有意谋害大嫂,嫉妒大嫂腹中的孩子,所以和大嫂去后花园,而大嫂的孩子若是没了,更分不出身心管她。 温霓脸色白了几许,认错,“是我疏忽了。” 贺聿深淡声,“不害人,但绝不能被小人利用。” 他注视温霓乖乖听取的样子,语调放慢,“居心叵测之人常有,防人之心断不可无。” 这种近距离的授课,给温霓豁然开朗的通透感,这些话同样在警戒温霓,不要通过贺太太的身份联合外人损害自己丈夫的利益。 没想到贺聿深这么懂后宅女人间的明枪暗箭。 温霓佩服,双眼亮晶晶的,“你说的对,我会沉淀反思的。” 她昂起脑袋,紧接着问:“那你呢?” “可以轻易相信吗?” 贺聿深眼里生出一抹兴味。 乖巧不够准确,乖觉比较得当。 他的妻子总能给他几分惊喜,明明上一秒柔顺的点着头,他说什么是什么,看起来完全没有反问的胆量。 贺聿深不反感,妻子是人,不是机器不是合同文件。 温霓狡黠的眼睛眨了下,“你怎么不说话?” 贺聿深:“我可以信任。” 温霓故意不明不白地做出思考的状态,语气无辜又直白,“为什么?” 贺聿深嘴角噙着明晃晃的笑,“我们是夫妻。” 温霓喉咙发紧,深呼吸。 他低醇的嗓音再次落下。 “夫妻一体。” 第11章 睡在同一张床上 他的声音磁性富有颗粒感,传入耳朵时带来微微的酥麻感。 “嗯嗯。”温霓捏捏耳朵,重复,“夫妻一体。” 贺聿深西装裤中的手机传出铃声。 温霓兀自感慨这通及时雨一样的电话,“你先接电话。” “不会太久。” 太久也没关系的。 温霓才不会说出来。 贺聿深接电话的功夫,温霓让佣人搀扶着她简单洗漱,收拾好,温霓坐在床边等他。 确实没有太久。 温霓刚坐下来,表情还没管理好。 贺聿深阔步而来,捕捉到妻子折起的眉峰,“怎么不躺下?” 温霓松展开眉头,理所应当地回,“我在等你。” 贺聿深注意到温霓平展的眉,“哪疼?” 温霓纤白的食指指着臀部,“这。” 贺聿深语调轻和,“趴着。” 温霓听话地趴下来。 贺聿深扯开领带,“下次不必等我。” 温霓认为他说完这句话应该就走了,以至于她的语调有几分娇甜,“好啊~” 贺聿深眉梢轻动,解开黑色衬衫的扣子。 温霓没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到真丝面料下若隐若现肌理分明的实感,紧实的肌肉线条不过分健硕,却充满了内敛的力量感。 他的身形颀长挺拔,双腿笔直修长。 质地考究的面料成了陪衬品。 他可比男模的身材优越太多。 贺聿深眼球定格在妻子染上绯色的天鹅颈,慢条斯理道:“温霓。” 忽然被点名,温霓装的淡定,“我在呢。” 贺聿深挑眉,“好看吗?” 温霓慌不择路,“比男模好太多。” 贺聿深嗤笑了声,他妻子的胆量百转千回。 温霓羞耻地把脸埋在枕头里重整旗鼓,过了十来秒,她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贺先生,你该不会睡在这吧?” 贺聿深紧锁温霓清透的眼睛,不答反问,“你觉得我该睡在哪?” 温霓不好回答也不能回答,答错了可会遭来横祸,她选择接受,只是声音还没转变回来,能听出淡淡的勉强感,“睡这,睡这。” “当然得睡这。” 管家敲门,“二少,您要的牛奶。” 贺聿深执杯走到床边,将牛奶放在床头桌上。 温霓抬眸,撞进他幽深的眉眼,她主动击破迥异氛围,“谢谢。” “温霓。” “我在。” “夫妻本应睡在同一张床上,我没有分居的打算。”贺聿深沉吟数秒,声线干净清透,“我想你也不会有这个打算。” 温霓内心狡辩:我那是不敢有。 她唇边洋溢出优雅的笑,“新婚夫妇分居传出去有损我们双方的脸面,况且我们是真夫妻,将来是要圆房的。” 贺聿深语调沉澈,“我想我不会让太太等太久。” 话声一歇,贺聿深提步走向浴室。 温霓浑身燥热,眼前占满挺括的背影,黑色衬衫绷出紧致的弧度,勾勒出流畅利落的线条,行走间莫名涌出迫人的张力。 温霓自我抚平,心理建设搞了半天,头顶仍然有一堆的羞赧。 贺聿深会不会以为她在催他? 枕头下的手机传来震动声。 温霓刚刚把受伤的情况告诉韩溪了,明天上午的会议由韩溪召开。 溪溪:【温瑜那边整体做了改动。】 下方是几张图片。 温霓放大细看,不该改的一点未动。 溪溪:【宝贝啊,你今天是不是要留宿在老宅?留宿在你老公从小睡到大的床上?】 温霓降下去的温度火速攀升,【嗯。】 韩溪发来两个土拨鼠尖叫的表情包。 【睡了他,拿下他,大魔王从今就是你的了,让他对你唯命是从。】 【姐妹,你必须给我拿下贺聿深这个大魔王。】 温霓:【你姐妹我动弹不得,睡个空气!】 溪溪:【他动弹得了不就行了。】 【明天他就走了。】 【你们结婚两个多月了,新婚丈夫要出国,临走前做一做,合乎常理。】 【就算不睡,也得升温升温,亲亲抱抱举高高来一套也行。】 开门声袭来。 温霓赶紧掐灭手机,塞进枕头下,奈何嘟嘟的震动声接连不断。 贺聿深身着黑色睡袍,黑发半干,身上没有水渍。 他打开卧房门,取来冰块,用毛巾裹好,动作自然地掀开温霓睡衣,把包裹的冰块放在伤痕处。 凉意顺着肌肤流进身体,温霓身上的热温稍稍减退。 明知韩溪的话玩笑成分居多。 她说:“贺先生。” 贺聿深关掉屋内吊灯、落地灯,只留床头桌上的一盏磁悬浮月球灯。 “你说。” 昏黄的光晕漫过肩膀,将两人重叠的影子映射在地板上,交错的人影营造出暧昧的别样感。 暖融融的光淡化了他脸上的冷。 温霓可怜巴巴地说:“可不可以等我好了再做?” 贺聿深看穿妻子的娇怯,提起鹅绒被,盖在她肩头,“我对性事欲望浅淡。” 温霓的心放平。 “我还没禽兽到动受伤的妻子。”贺聿深口吻淡漠,“至于何时,这种东西还是讲究水到渠成。” 温霓乖乖揽下过错,“是我小人之心了。” 贺聿深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长发。 温霓的脸颊僵在枕头上,感受着他突如其来的动作。 贺聿深收回手,“及时有效的沟通是夫妻的必修课,不存在小人之心。” 温霓发现贺聿深确如外界所传清心寡欲,但有几分道不明的细腻。 她不确定是自己年少不好的生长环境产生的错觉还是当真如此。 温霓眸中含着微光,“你很好。” 贺聿深对上妻子明郎的双眸,本该就此结束话题,但理智驱使他必须回一句。 “你也很好。” 贺聿深的睡眠一向很浅,风吹草动般便能苏醒,按照他对女人的认知,温霓半夜可能会疼的睡不着,再闹他,让他陪着说话等等。 谁知,温霓睡姿乖巧,双手枕在脸颊下,一个姿势保持了大半夜。 凌晨四点多,温霓迷迷糊糊自己侧身躺着。 贺聿深睁开双眸,小姑娘正闭着眼睛按捏发麻的小臂。 他握住温霓手腕,另只手轻捏发麻的地方。 温霓抬起白软指尖,低柔道:“这里也要~” 贺聿深按摩一会,问:“还要吗?” 她睡着了,怎可能回答。 下一秒。 温霓眉毛弯弯,说:“谢谢你~” 她太有礼貌。 早晨六点,贺聿深苏醒。 映入眼帘的是妻子精致的五官,温霓属清艳骨相,鼻梁秀挺,眉眼温润,下颌线流畅柔和,肤色是健康的粉白。 越看越舒服的长相。 此刻的她如葱段白的小臂紧紧地抱住他的手臂,侧着身,纤瘦的身体蜷缩着,却没有靠近他,看起来很没有安全感。 贺聿深试图抽离手臂,他有个早间跨国会议。 温霓小小声说:“不要动啦。” “再睡会嘛。” 第12章 昨晚战况如何? 八点一刻,贺聿深从房内出来。 陆林在会议开始前二十分钟收到会议推迟的信息,他先是觉得自己看走眼了,后是不可置信。 这就是成婚的魅力吗? 贺聿深直奔书房,带着上位者的沉稳决断,“五分钟后开会。” 冗长的汇报持续十多分钟。 陆林察觉到贺总冷冽如刃的目光。 贺聿深周身裹挟着化不开的冷意,不耐烦地驳回所有人的提案,气压低的无人敢应声。 …… 温霓听到稀疏动静,闭眼装睡了会,等贺聿深出门,外面传来开会,她悄悄放下悬着的心。 不用直面,真好。 温霓洗漱完,旁听早会,线上处理一些无法推迟的合同,制衣厂负责人打电话同她商量更改的细节。 忙完,已接近十点。 贺聿深走出书房,扫了一眼安静的前厅,“太太在哪?” 陆林:“太太没出来,还在房间。” 贺聿深皱眉,“没去送早餐?” 陆林不确定是否会打扰到太太休息,年轻人昼夜颠倒都爱睡懒觉的,大概贺总没太体会过,“贺总,我担心打扰到太太休息。” 贺聿深语气不虞地质问,“那就让太太饿肚子?” 陆林低下头,接下错,“马上安排。” 贺聿深走到卧房,敲门。 温霓:“进。” 贺聿深推开门,神色溢出几分冷。 温霓先问:“你吃饭了吗?” 时间紧迫,贺聿深仅喝了一杯冰美式,“没。” 温霓脑袋里的想法一转,提唇说:“咱们可不可以回我们自己家吃午餐?” 我们自己家。 贺聿深冷峻的瞳孔有微光闪过,“现在走。” 温霓快速的点了点脑袋,“好啊。” 陆林端来早餐,看到抱着太太出门的贺总,他转头把早餐交给管家,跟上两人。 温霓没跟贺聿深客气,她不太方便自己走,所以用不着矫情,凭本事用自己的先生不该有负担。 贺老爷子命管家准备了午餐,听到浑小子带太太不吭一声的走了,气的把茶杯砸了。 管家劝疏,“这说明二少喜欢太太,否则在哪里用餐不是无所谓的事。” 贺老爷子的怒火被平息不少,“属你会说话。” 管家看着两位少爷长大,跟着感叹,“咱二少从小外冷心热,只盼着太太能打开他防守的世界。” 贺老爷子面色不太好,“再准备些补品,我下午过去一趟。” 管家:“好,我陪您一道。” …… 黑色宾利没入繁忙交通要道。 路上,贺聿深打开电脑浏览国外公司发过来的AI系统检测报告和数据合规性评估文件。 溪溪:【温瑜够速度的,开始制衣了。】 正经事说完,下一句马上转变方向。 【宝贝,昨晚战况如何?】 【他够不够rge?还是rgest?】 温霓握紧手机,余光撇了眼贺聿深,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凌厉冷白的轮廓上,侧脸线条利落冷硬。 她丈夫,帅的很有风度。 温霓抿唇回复,【姐姐,各睡各的,懂?】 【真假?我就不信孤男寡女两个人在床上能一左一右各睡各的,睡着后谁知道自己干啥了!什么小脚搭他腿上,小手放在他块状分明的肌肉上。】 温霓坚信自己睡觉很老实,【姐妹,你真是黄的流油,比咸鸭蛋还黄还油。】 她强行转移话题,【下午把赵家的设计要求转我,我有些灵感。】 【宝贝,你能不能对你老公上点心。】 【老公在身边,还满脑子都是工作。】 温霓莫名其妙地问:【怎么上心?】 她真不会,没有恋爱经历,没送过除周持愠以外的男人任何礼物。 【人家要出国了,你作为妻子是不是要关心一下,一起吃个饭,笼络笼络感情,适当的时候假装摔一下,撒个娇,哎呀呀,看看大魔王会不会坐怀不乱。】 温霓认为贺聿深的自控力极强,【我讨厌嘘寒问暖。】 远在办公室的韩溪哭笑不得,“她姐妹就是一块大木头!两个大木头怎么升温!” 温霓放下手机,抬头注意到路线,她看向贺聿深,确定他没在开会,问:“我们这是去哪?” 贺聿深撩起眼皮,字正腔圆,“回我们家。” 温霓笑笑,解释,“其实我的意思是回清风园。” “那里是你的私有财产,从专业角度来说,是你家不是我们家。”贺聿深嗓音清沉,“霓云居是我们的婚房。” 贺老爷子三年前要求贺聿深买下的别墅。 贺聿深:“这次出差行程约莫一个月,这段时间,你自行定夺住在何处,等我回国,我们都要住在婚房。” 温霓同意,“好啊。” 霓云居,中式庭院,门匾上的字清秀俊逸,院门是厚重的实木门,院前的锦鲤池中,锦鲤悠闲自得,池中央立着一座石亭,前后皆能抵达,曲径上落满金黄色的桂花。 管家恭敬站在一侧,他身后站着六位穿着一致的佣人。 贺聿深抱温霓下车,声线冷然,“太太一个月后会搬进霓云居,各位,务必记牢太太喜好。” 管家带头回话,“好的,先生太太。” 温霓窝在贺聿深怀中,很奇特的感觉,“那我把日常饮食起居喜好总结出来。” “嗯。” 温霓说:“要不你也总结一份给我?” “可以。” 贺聿深迈开步子,“屋内布局简约,你看看需要添置什么。” 温霓问的谨慎,“我养了条小鱼,可以带过来吗?” 贺聿深淡笑,语气转温,“贺太太,这是你家,还需询问吗?” 温霓不好意思地看向一旁,她没转变过来,而且在温家的日子,她习惯了事事藏匿本身的需求,习惯万事先问,习惯步履维艰的小心。 朝夕间,难以改变。 贺聿深将温霓放在柔软的黑檀木真皮扶手椅上,“先吃饭。” 桌上六菜一汤,偏清淡,全富合蛋白质和维生素C。 温霓无辣不欢,辣炒牛蛙、辣炒鱿鱼、辣火锅等等,一定要辣。 她看着走向远处的贺聿深,“你不吃吗?” 贺聿深原定审完合同再吃,听着妻子软萌萌的声音,他停下脚步,改变主意,“吃。” 饭后,贺聿深递来一张银行卡。 温霓安静的等着他开口。 贺聿深言简意赅,“补偿。” 温霓藏着笑,说:“我能知道有多少吗?” 贺聿深口吻淡到在讨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你觉得有多少?” 温霓思忖,答:“百万?” 贺聿深笑了,“少了。” 温霓眼睛亮亮的,眨动几下,“千万?” 贺聿深眸中融进笑意,“贺太太,可以贪心点。” 温霓眼中溢出震惊,“一个亿?” 贺聿深问温霓,“不够?” “够,太够了,非常够。” 第13章 心中某处被触动了下 温霓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卡。 记忆中,她受过多次比这严重的伤,从未有过任何补偿,甚至连句公平的道歉都没收到。 贺聿深给的太多了,超乎她的想象。 虽说她也挺有钱,父母的遗产全在她手中,她的设计这些年挣了不少,但刚结婚两个月的丈夫直接给亿为单位的补偿实在惊为天人。 既然给她了,那就是她的了。 怎么花,她来支配。 温霓突然想到韩溪说的话,礼尚往来,她应该给贺聿深挑选个礼物,不是嘘寒问暖,而是真心实意。 下午,贺聿深在书房处理工作。 温霓连线旁听完品牌运营会议,开始画图,对方要求用天然黑钻做一对钻石对戒。 五点多一点,贺年澜来到霓云居。 贺聿深眉心高拢,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行程表,“陆林,巡查的行程推到三日后。” 陆林意外,贺总从不改变原定的行程,“好,马上去办。” 齐管家上来敲门,“先生,您哥哥在楼下。” 贺聿深下楼前看了眼紧闭房门的主卧。 贺年澜问:“小霓呢?还好吗?” 贺聿深坐在贺年澜对面的深棕色沙发上,想到温霓时不时疼的皱眉,“不太好。” 贺年澜将蓝色的礼盒推至贺聿深面前,“我和熙儿的一片心意。” 贺聿深目光扫过盒子,“我替我太太收下。” 贺年澜:“行程有变吗?” “有。” 陆林送来地皮转让协议书,双手交给贺年澜。 贺聿深双腿交叠,慵懒地倚着沙发背,声音寡淡冷静,“大哥,务必收下。” 贺年澜不太愿意收,“你放心,爷爷生辰,我会照顾好小霓。” 贺聿深三言两语拨回,“就当是给孩子的出生礼物。” 贺年澜翻开合同书,甲方贺聿深已签过字,他调侃,“你这个叔叔的礼物过于贵重了。” 上年年底的家庭聚餐,他与容熙提过这片地皮,贺年澜有意买下,竞争过于激烈,他不得已而放弃。 当年绑架案后,贺聿深性格更甚冷沉,接手深澜集团,他始终认为只有最核心的利益才能打动对方,对待亲情亦如此。可贺年澜更看重家庭亲情,没有外在的物质金钱,他作为大哥会做好大哥本该做的,包括弟弟不在,护好弟媳的周全。 比起身外之物的钱财,贺年澜更希望贺聿深能享受世间情感中纯粹的感情,只是说之简单。 贺年澜收下,“谢了。” 贺聿深敬畏大哥,“先谢过大哥。” 贺年澜多说了两句,“回国后,与小霓好好培养感情,我知道你对婚姻无望,既成事实,还是要对人姑娘负责,对你们的小家负责。” 贺聿深嗓音慎重,“我明白。” 贺年澜知道贺聿深忙,“等你回国再聚。” “嗯。” * 温霓画的相当顺利,收完尾,时针指向六。 贺聿深什么时候走? 他走了,她是不是可以回清风园住? 温霓站起来活动活动。 门外传来稳重如一的脚步声。 温霓单脚蹦哒着回到桌前,坐好。 贺聿深敲了两声门,进入。 温霓觉得丈夫敲门的习惯非常尊重她,很绅士。 贺聿深看到坐的端正的小姑娘,眼眸划过桌上的图稿,“忙了一下午?” 温霓心想,还好把对戒图稿放在下面了,要不然贺聿深会以为她在暗示什么。 “对啊,之前接的设计。”温霓义正严辞地指着平安扣设计图,“对方想要一枚平安扣送给她丈夫。” 贺聿深把手中的珠宝交给温霓。 作为设计师,温霓对珠宝情有独钟,她的眼底盛满细碎的星光,“你送给我的?” 她喃喃自语,“刚给我卡,还有礼物呢~” 贺聿深双手向外一摊,随即收回,声音有几分哑意,“不是我送的。” 温霓打开盒子的动作僵了僵,找补,“那我也很喜欢,谢谢你拿给我。” 贺聿深唇角微扬,“大哥大嫂的心意。” 温霓定睛细看,宽版方形链牌手链由数排切割工整的钻石镶嵌而成,以经典的密钉镶工艺固定在铂金基底上,颗颗均匀的钻石呈火彩璀璨的钻石面。 她的珠宝在清风园,有一条一模一样的,当年给英国皇室设计的,世界上仅有三条,两条在国内,没曾想在大嫂那。 以后有机会还给大嫂。 这条手链的价值顶京北几栋优越地段的别墅。 “不喜欢?” 温霓拿起手链,试戴,“怎么会,我很喜欢。” 贺聿深:“需要我陪你走走吗?” 温霓拿起图稿,“我还想再修修。” 她加了一句话,表情凝结着恰当好处的尴尬,“而且我不太方便走走。” 贺聿深的手机此时响起。 “爷爷打来的。” 温霓问:“爷爷要来吗?” 贺聿深接通电话。 贺老爷子听霓云居的齐管家说,两人在卧房,放下补品便走了,【给莜莜带的补品在楼下。】 【您老走这么快做什么?】 贺老爷子蹙眉,【我不是怕我一个老东西打扰你们年轻夫妻吗!】 贺聿深垂眸,对上妻子好奇的莹莹双眸,【您想象力颇丰。】 贺老爷子不满的哼了声,【别想转移话题,莜莜这几天需要人照顾,你过几天再出国,国外市场很稳定,我问过了。总而言之,你不能把新婚受伤的太太一个人扔在国内不闻不问,何况她还是在我们贺家伤着的。】 贺聿深音色听不出情绪,【三天后再走。】 温霓能听个大概。 挂掉电话,贺聿深说:“爷爷让我过几天再出国。” 温霓自责地问:“会耽误你计划里的行程吗?” 贺聿深回:“会。” 温霓最讨厌合作方不按原计划进行,或者临时放鸽子,她能体会贺聿深此刻的无奈,“我可以和爷爷沟通,你正常安排你的行程。” 贺聿深盯着温顺可人的妻子,难得的拖着尾音,“老头要是知道我利用你,非翻脸不成。” 温霓着急,“我不说你,我就说我自己。” 贺聿深心中某处被触动了下,凛眉,“就这么定,三天后我走。” 温霓不好再多说什么。 反正是爷爷让他留下的,又不是自己。而且贺聿深并不像是会为受伤的妻子改变规则的人,一定是爷爷软硬兼施胁迫他的。 这么一想,温霓心头的愧意全部清空。 第14章 弄疼你了? 贺聿深带上房门。 陆林跟在贺聿深身后,“贺总,深澜的项目总经理到了。” 贺聿深下楼,问:“原石什么时候到?” 陆林已经电话催过专业团队,“一小时后能到。” “嗯。” 陆林思考,贺总这是在哄太太吗? 可是哪有这样冷着脸哄人的。 他回想大学室友哄人的方式,加上贺总冷淡的脾性,综合衡量后,说:“贺总,能允许我多说两句不?” “说。” 陆林放开了心说:“您哄人的方式可能有点偏移,受伤的姑娘最是脆弱,她们需要男朋友老公的爱爱抱抱亲亲,这样能抚慰受伤的身心。” 贺聿深满目怀疑,“亲一下能不疼?” 陆林就知道古板的老板理解不了他的意思,“贺总,不是能彻底不疼,而是受伤的女人需要老公的陪伴,就是一直在她身边守护着,随叫随到那种,她们这时候很脆弱的,伤口一疼哗哗的掉眼泪。” 贺初怡是这样的,哭的人心烦意乱,偏还不消停,刮破点皮都能搅的鸡犬不宁。 然而温霓不是。 温霓刚刚没有留他,说明并不想和他待在同一片区域,而他最厌恶过度黏人的女人,所以他不会过分打扰自己妻子的私人空间,他希望妻子亦如此,温霓做的很好。 贺聿深冷声打断,“闭嘴。” 陆林敛了声息。 晚餐是在二楼卧房用的。 饭后,温霓趴在床上冷敷伤口。 她拿起床边的药膏,这是齐管家傍晚送过来的,说是贺聿深命他购买的,能快速消除手腕上的掐痕。 贺聿深回到房间是两个小时后的事,妻子已经睡着,他放轻脚步,关上房间的灯。 枕边的手机在夜色中发出刺眼的光芒。 贺聿深拿起温霓的手机,连着震动数下。 溪溪:【情事可是食髓知味。】 【姐妹,你给点力,吃吃后给我说说到底是不是食髓知味。】 【我就不信,贺总身旁睡个美人,他还能心如止水。】 贺聿深将手机调制成静音,里面的言语并未对其产生任何影响。 一夜好眠。 温霓醒来,旁边已经空了,仅有淡淡的余温与贺聿深惯有的松木香证明昨晚他是在这睡的。 她点亮手机,七点过半而已。 韩溪每次吐槽她年纪轻轻过着老年人的作息,下次她有理由反驳了,才不是,贺聿深才是。 床头桌上放着一个乌木盒,一个黑丝绒正方形戒指盒。 送礼物是因为昨天她错把大哥大嫂送来的手链当成贺聿深送的吗? 温霓先打开离她近的,乌木盒盖掀起,一缕沉木香漫出,里面是一枚珠玉发簪,与她那枚有异曲同工之处,只是这枚质地通透明亮。 贺聿深的心思竟如此细腻,她昨晚刚看到珠玉簪裂了缝隙,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另一个盒子装着黑钻石原石,黑色丝绒盒盒底中央躺着一枚未经雕琢的原石,轮廓带着天然矿石的棱角弧度,通体浓醇墨色,轻轻一动,透出内敛的曜光,那是属于黑钻的贵气与野性。 黑钻石是自然界最稀有的钻石之一。 黑钻无法短时期到手,所以应当不是因为昨天的话。 普通人拿不到,但贺聿深能做到。 不想了,以后多说些好听的话。 这个礼物真是送到设计师的心坎了,温霓托人从巴西购买的的原石出了些状况,她最近都在找人帮忙购买,以保证合同期内准时交货,但不是太顺利。 如果能用这个,还可以省下一大笔钱。 她得趁贺聿深心情好的时候,先打探打探口风再做决定。 中午吃饭,温霓没好意思问,显得太功利太突然。 上午和下午两人各自在房间忙工作。 晚饭用完,温霓在佣人的辅助下洗漱,她的头发该洗了,不洗浑身不舒服,洗个澡用了一个多钟头。 贺聿深留出时间,医生说今晚需要热敷按摩,他等了半天,最终选择去侧卧洗澡。 温霓不能大幅度动作,牵涉到伤口还是会很疼,她让佣人帮忙拍下后背消肿的伤痕照,发给医生,医生说伤口恢复的比较好,可以热敷再按摩。 贺聿深进屋时,温霓正在热敷。 她自然的打招呼,“你忙完啦?” 贺聿深关上房门,“抱歉,白天太忙。” 温霓摆摆手,“没关系的,我也在忙。” 贺聿深关掉骤亮的吊灯,留一盏壁灯。 浅淡的光线萌生出缱绻的意味,冥冥之中弱化了冷淡的距离感。 温霓认为这是个好时机,她眼波柔软,冲他浅浅的笑,“谢谢你的礼物,特别特别喜欢。” 贺聿深坐在床边,严格盯着热敷的时间,他分出眼神给温霓,捕捉到她眼睛里的光晕,“喜欢就好。” 温霓的语气带着犹豫和小心,“我能使用原石吗?” 她道出事实,“我有一个顾客定做了黑钻石戒指,但是原石那边出了些棘手的意外,如果后面如期买到,我就不动,如果买不到,可不可以用这个?” 温霓说话太过谨慎。 是贺聿深理想中的以礼相待,却有些过于严谨了。 “全由你处置。” 温霓眼睛发亮,松开咬着的唇瓣,“真的?” 贺聿深动唇,“包括售卖。” 温霓眼眸弯下,融入满足,千言万语化作两个字,“谢谢。” 她的谢谢说的太频繁,等回国后要改一改。贺聿深虽不喜夫妻双方管制约束对方,但无需过于客气疏离。 “时间到了。” 温霓微愣。 贺聿深取下温霓背上的热水袋,声音冷沉,“按摩。” 灼热的指腹在话音落下时同时抵达,他的指尖落得极轻,沿着淡粉色的边缘轻轻摩挲。 可能是他指腹的温度过热,也可能是温霓不习惯,她的身子轻轻一抖。 贺聿深眉峰蹙着,“弄疼你了?” 温霓的脸埋在枕头里,赧声,“不,不疼。” 贺聿深指骨的力道越发轻柔,他垂眸看着青紫色的痕迹,手下的力变得更轻。 温霓说:“没事的,你正常力度就好。” 身后的人没有回应。 温霓不敢动,因为刚刚热敷解开了内衣扣,“谢谢。” 贺聿深的目光落于浅紫色胸衣,金色的光辉滑过内衣细细的肩带,泛起软乎乎的光泽。 他的眼神收回。 眼底盛入温霓光洁细腻的背脊,线条美的像是一弯月光下的山涧,肩胛骨微微隆起,犹如两片舞动的羽翼。 从贺聿深的角度,能看到温霓攥紧的拳头,白色肌肤上的青色血管尤为明显,她似乎有些紧张,也许是不适应。 贺聿深喉结锋利地滚动一瞬,嗓音夹着他未察觉的暗哑,“坚持一会。” 她的声调低软,“好的。” 结束后,温霓感觉神经都通透了。 她趴的有些累,迫不及待地想转过来,因为动作太快,导致臀部撞了下床垫。 温霓疼的眉头剧烈跳了几下。 贺聿深居高临下的俯视她,“很疼?” 温霓的音调有几分可怜,“嗯嗯,好疼的。” 贺聿深双手撑在温霓两侧,俯身,轻轻亲吻她的额头,随后,凝注眨动睫羽的温霓,“会减轻点吗?” 清冽剃须水的气味混合着松木香抵在鼻息,不浓,却有种嗜骨的温度。 温霓呼吸慢了半拍,耳尖倏然滚烫,指尖紧抓着被子,“会、会吧。” 第15章 亲密动作 两人间的距离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属于温霓的香甜水果气息扑面而来,疯狂钻入身体,贺聿深看到温霓发红的耳朵,喉头暗暗发痒。 他坐正,拉开距离,语调平稳的近乎刻板,“睡吗?” 温霓缓缓吸气,“睡啊。” 床板向下凹陷,被子掀开一角。 温霓抓紧鹅绒被,眼前浮现出刚刚暧昧亲吻额头的画面,她很想摸一摸额头。 微弱的灯光下,她克制着动作。 温霓说:“关灯了?” 贺聿深从另侧关上,尾音压的很低,“睡吧。” “好的。” 温霓闭上双眸,双手放在小腹,心里从一默念到一百,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不曾想还没数到一百就睡着了。 贺聿深睡的比较晚。 晨曦漫过窗帘。 黑色被褥上织出暖融融的光圈,温霓睁开双眸,意识回笼时,指尖接触到的是温热的肌理,眼中是健硕的手臂。 她的双臂正紧紧地抱着贺聿深右臂。 温霓猛得僵住,双颊恍然间染了一抹红,她睡觉很老实的啊,怎么会这样。 还好腿没搭在他身上。 温霓下意识悄悄抽回手,动作轻到屏息凝神,眼看着双手归位,她情不自禁地吸了口气。 眼睛偷偷往他脸上瞄。 他肯定睡着,否则会说话的。 温霓看了眼即刻收眸,鸦睫轻颤,眼前猝然浮现贺聿深俊冷的桃花眼。 她再看过去,毫无准备地对上他冷静的目光。 温霓耳尖瞬间融入绯红,手指蜷了蜷,想装死。 贺聿深动动酸涩到一整夜未动的手臂,眼神掠过她红艳的耳朵,低低笑出声,声音带着慵懒的磁性,“醒了?” 温霓脸更红了,但她敢做敢当,“抱歉,借用了你的手臂。” 贺聿深掀开被角,指尖无意刮到她手背,“我认为这等亲密动作符合夫妻间正常范畴。” 温霓那点不好意思因为他的话快速消弭,她跟着他递的台阶走下来,“你说的很对,以后你要是需要我的手臂,我也不会不借给你用的。” 贺聿深眼底的笑意颇深,“贺某满怀期待。” 倒也不用满怀期待。 温霓收不回话,只能硬着头皮说:“贺先生先期待着吧。” 说完,她下床,疾步进入浴室。 嘭一声,门自内关上。 落锁声随后传来。 温霓下楼时,贺聿深已经在书房开会。 九点一刻,韩溪发来信息。 【宝贝,中午有时间不?】 温霓回复:【当然有。】 溪溪:【你出来吃饭,你老公不会生气吧?】 温霓:【我老公很通情达理的。】 韩溪发来三个叉腰大笑的表情包,【哎呦呦,老公叫的真顺口。】 敲门声响起。 温霓拍拍发烫的脸颊,长舒一口气。 贺聿深推开门,满目肃静,“中午有个推不掉的应酬,你自己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温霓刚与韩溪说的正是中午与面料商应酬的事,“我中午也有个应酬。” 贺聿深沉声,“陆林给你,让他接送你。” “不用不用,韩溪来接我。” 贺聿深询问:“确定?” 温霓打下包票,“韩溪会送我回来。” 贺聿深关门前,说:“有问题给我打电话。” “好的。” 韩溪提前半小时来接温霓,非要看一看温霓后背上的伤。 乌紫色的淤痕消除不少。 温霓肤色偏白,所以背上的伤显得特别明显,尤其白色衬托下的乌紫色更甚狰狞。 “好多了。” “你真是无妄之灾。” 温霓拍拍她的手,“出发吧。” 韩溪说:“我听说闻雅怡喜欢周持愠,她该不会是想害你吧?” 温霓思来想去,“有可能。” “不用怕。”韩溪撑着方向盘,语气狠厉,“她混娱乐圈在明处,真要作死找你事,有的是法子弄她。” 温霓陷入思考。 “她连夜损失了好几个高定代言,听小道消息说,贺家跟闻家断绝来往了?真的假的?” “真的。” 韩溪激动的捶了下方向盘,“你老公真帅,A爆了,不愧是大魔王。” 温霓听着这些话,内心提醒自己,千万别做挑战贺聿深底线的事情,否则下场会比闻雅怡要惨。 她自认为比不过上一辈几十年的亲情。 没关系,温霓坚信自己能择善而从。 * 京樽阁,三楼包厢。 深澜集团与政府达成产业赋能合作,核心合作包含工业质检、港口大模型、农业测试等,政府开放行业数据、推应用场景,企业做大数据质检监管,AI监测预警与智能调度。 饭局接近尾声。 韩惟举杯,“预祝我们合作顺利。” 几人碰杯。 “贺总,期待我们的合作。” 贺聿深以茶代酒,“共赢。” 韩惟送几位高官下楼。 他的秘书尚升前来告知,“大小姐在楼下。” 韩惟眉心不安的跳了下,“温霓在吗?” 尚升:“在的。” 韩惟没做停留,送到门口,立即折返回三楼。 陆林把贺聿深的私人手机双手递来,“贺总,技术检测出了点问题。” 韩惟见怪不怪,小问题,他说:“你太太和我妹妹在楼下。” 贺聿深晦冷的神色横来,“你倒挺关心我太太?” 韩惟面上滑过迟疑,否认,“天地良心,我当莜莜是妹妹。” “她不是你妹妹。”贺聿深长腿利落一收,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从椅子上起身,“你叫的过于亲疏。” 韩惟想解释,他一直这么叫的。 但他不能,他选择少说,“我得下去看看,别一会我那个兔崽子妹妹再带你太太点男模。” 贺聿深扣上西装纽扣,冷扫了他一眼。 二楼最里侧包厢,门微掩着。 里面的动静不大,走廊太过安静,以至于每一个字都如此清晰。 “温小姐,就帮个忙而已。”冯远征脸上堆着殷勤的笑,手里拿着一份装订好的提案,“你好人做到底,帮我把这份提案带给你先生,日后有能用得到我的地方,我一定马首是瞻。” 韩溪等着温霓反击。 “你说的有歧义,我还没做你口中的好人。” 冯远征看到了希望,摸着下巴,笑了笑,“温小姐可否做实好人?” 温霓扮起外人眼里柔弱没有主见的小白兔,“抱歉,我说不上话的。” 冯远征拿出一条十几万的手链,“温小姐,不需要帮忙说什么,只用带到你先生面前,如果成了,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温霓坐的端正,“很抱歉,我不敢。” 冯远征真是没辙了,这女人跟外界所传一样,简直一无是处,就是一个无用的花瓶。 他露出本来面貌,疾言厉色道:“你想要什么你直说。” 温霓淡淡道:“老公给的太多,我无欲无求。” 冯远征侧过脸,骂了句脏话。 韩溪截住他的话,“你给我说话小心点,贺总今天也在这吃饭,小心砍了你的狗头。” 冯远征脸色更难看了,呲拉一声推开椅子,拾起提案气哼哼的走了。 温霓脸上的乖顷刻间烟消云散。 韩溪挑眉,小声说:“什么东西。” 陆林拦住人,正容亢色,“冯总,往哪儿走?” “给我家太太道歉了吗?” 温霓心头咯噔一下,贺聿深在外面? 冯远征非常识相地回来弯腰道歉,面色如土地说:“对不起,是我口不择言。” 温霓对上贺聿深淡冷的双眸。 陆林:“以后遇见我家太太夹起尾巴绕路走。” 冯远征吓得额头冒出冷汗,他以前不自量力挑战贺聿深,被吊打的体无完肤,“好好好,谢谢贺、贺总。” 陆林:“还不赶快滚。” “马,马上。” 韩溪鼓掌,“你老公真帅。” 温霓不确定那些对话贺聿深听到多少,会不会触犯到他的逆鳞。 她认为她也该夸一句,“嗯,我老公很帅。” 贺聿深嗓音淡漠,对温霓说:“过来。” 第16章 “叫老公” 韩惟给韩溪使了个眼色。 韩溪耳语道:“姐妹,你老公好凶,好吓人,你量力而行,我先跟我哥撤了。” 陆林退出包房。 一时间,空气静的能听到浮尘的漂浮声。 温霓走到他身旁。 贺聿深尽收满桌子的辣菜,青红辣椒甚至夹带着泡椒干辣椒小米椒,盘子中一大半是辣椒,哪是吃肉,分明是在辣椒里捡肉吃。 他的眉眼含着不容忽视的愠怒,“好吃吗?” “我……”温霓条件反射的认错,“我错了。” 在温家,每次的盘问不能解释,否则惩罚时常会加长,长久以来,温霓的第一反应是认错,她有时不会去计较自己有无过错,平息此事就好。 贺聿深再次感觉到棉花上弹过来的软绵之力,他冷笑一声,周身的温度降到冰点,“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温霓轻微地摇了摇头,“没有。” 贺聿深语气中的凉意几乎要溢出来,“忙完了吗?” “忙完了。” 贺聿深下颌线绷紧,“回霓云居。” 温霓提着手包与他一同乘电梯去停车场。 他生气了?难道因为冯远征? 她按照贺聿深警告的,拒绝了。 路上,贺聿深依然在忙。 赵家顾客线上与温霓商量细节修改处,温霓思忖顾客的想法是否能达到理想化效果。 贺聿深掀开眼帘。 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筛下暖洋洋的金芒,恰好落在她单薄的肩头,给她素色的白色衬衫裙镀上贵气的光晕。 贺聿深想到她柔柔反击的几句言语。 “我不敢。” “我老公给的太多,我无欲无求。” “嗯,我老公很帅。” …… 温霓的确很适合贺太太这层身份。 声音消失,画面切到满桌的辣菜。 贺聿深按按发涩的太阳穴。 温霓听到浅淡的动静,转头跌入他深沉的目光。 贺聿深语气放缓,“想说什么?” 温霓认为有必要说清冯远征的事,他还有个妹妹叫冯念,跟温瑜交好,免得日后再拿此做文章。 她的声线浅浅的,“我不会帮任何人带任何生意上的文件给你。” 贺聿深耐着性子,“还有呢?” 温霓始终坚信多说多错,点到为止即可,“我说完了。” 贺聿深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期待。 黑色宾利停在院内。 贺聿深先下车,等温霓走过来,他才迈开步子。 温霓回到房间复盘一遍,没察出遗漏。 韩溪的信息涌入,【姐妹,你还好吗?大魔王有没有把你扔在床上狠狠欺负?】 温霓放下针管笔,回复,【姐妹,中午的辣烧坏你脑壳了?】 【我是担心你,大魔王冷漠的气质真不是传的,太可怕了,他到底有没有凶你?】 不算凶? 是问她。 温霓:【没有。】 溪溪:【果然是亲老婆~】 下午,温霓闭门改稿,最近灵感不错,画完新稿已经接近九点。 温霓收拾好,下楼吃饭。 齐管家见太太下来,赶忙让佣人上菜,“太太,您终于下来了,我想上去叫您,怕打扰您。” 温霓工作起来老是忘记时间,“下次饭点可以上去叫我。” 齐管家恭顺道:“好的。” 温霓问:“先生用过餐了吗?” 齐管家说:“先生今晚有应酬。” 温霓用完晚餐,回房间热敷,女佣人帮她按摩,估计是贺聿深让她这么做的,因为温霓洗好澡,女佣人已经在房间外等着了。 时间一到,温霓关灯睡觉。 早晨,温霓留下昨天取回来的袖扣,在便条上写下四个字“起落平安”。 韩溪的车已经在别墅门口。 温霓跟齐管家道别,“今天开始,我先不过来住。” 齐管家听命,“好的,太太,您慢走。” 韩溪睨向大气雍华的中式庭院,“羡慕贺太太的一天。” 温霓:“好啦,公司一堆事呢。” 韩溪转动方向盘,蹿着坏劲八卦,“你老公今天下午就走了,伤不伤心呢?舍不舍得啊?” 温霓认真想了想,“没有感觉。” 不爱才会没波动。 这样的状态很好。 贺聿深给了她贺太太该有的体面和偏袒,金钱地位都给了,至于爱,要不要不重要。 况且,一开始接受这段婚姻,她也没做任何期望。 韩溪瞅着大木头,“木头呢木头呢~宝贝,你这恋爱观不对,你就没想过施展魅力拿下大魔王。” 温霓的心动发生在十五岁,懵懂的少女时期,因为周持愠多次维护产生了爱慕,她过了幸福的两年。后来突发的转变从外到内逐渐渗透腐蚀整颗心脏,那些憧憬那些爱意随时间艰难消磨淡化。 走出最难熬的日子,温霓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是永远不要心动于不该心动的人。 如果注定没有,还不如一开始不曾拥有,过往的美好如同梦幻,温霓渴求却又得不到,时间根本不是治愈伤口的良药。 太痛苦了。 温霓不愿回忆陈旧的记忆,过去的就该永远尘封在过去,她喜欢往前看。 * 深澜内部以最快的速度查获追踪到黑客IP地址,技术修复耗费了大量人力。 行业峰会结束已是下午四点。 贺聿深正往霓云居赶。 半途,他点开私人手机,除了工作信息,没有其他的信息。 这是常态。 齐管家站在门口,欠了欠身,“先生,您回来了。” 贺聿深问:“太太呢?” 齐管家:“太太今早八时走的,她说今天开始,先不过来住。” 贺聿深心底升腾起莫名的堵塞,他阔步上楼,昨晚回来几近深夜,今早走的早,他走时温霓没醒。 而他没有叫醒妻子说一句去公司的经验。 贺聿深率先看到桌上的黑色丝绒正方形盒子,他捡起,打开,里面是一对铂金黑玛瑙袖扣。 黑玛瑙质地细腻莹润,外观与扣身采用抛光铂金材质,冷冽的亮面与哑光黑玛瑙碰撞出沉稳的贵气。 贺聿深双指捏起便条,字体潇洒自如。 “起落平安” 陆林提醒:“贺总,时间不多了,我们是否赶往机场?” 贺聿深不动声色摩挲圆形轮廓,“去给太太送东西。” 陆林:“需要申请航线吗?” “嗯。” 贺聿深沉思昨天的语气是否凶戾,温霓是妻子,又不善诉说,她连回复冯远征的话都是“我不敢”。 这样一个乖巧胆怯的姑娘在他出国的两个月却做的得体大方。 他的确不该用对待下属的严格口吻对妻子说话。 清风园的房子灯火通明。 贺聿深下车,声音是上位者惯有的穿透力,“不必跟来。” 陆林:“好的,贺总。” 贺聿深敲门,无人回应。 他等了五分钟,仍然没有开门。 贺聿深考虑是否要拨打电话。 门由内打开。 温霓微愣,语气平和地问:“你怎么来了?” 第17章 老公不让吃 “我的意思是这个时间点,你不是该乘飞机走了吗?” 温霓指尖抓着门把手,看到他手上的礼盒,慢一拍地反应过来,做出进屋的指引动作,“请进。” 这可是她丈夫,哪能问“你怎么来了”。 贺聿深进屋。 家中没有男士拖鞋,也没有提前准备贺聿深的鞋子,在温霓潜意识里,不认为贺聿深会来找她。 温霓搓搓手,微笑得当,“不用换鞋。” 贺聿深盯着她慢吞吞走路的步伐,“还疼吗?” 温霓食指和中指比划出小小的弧度,“一点点。” “爷爷生辰礼物。”贺聿深把礼物放在桌面上,再开口的声音柔和几分,没有平日里的冷硬,“我们需要说开昨天的事。” 温霓有些困惑,说:“我昨天哪里做的有问题,你可以直接指出来,下次我会改的。” 贺聿深声音放低,沙哑的嗓音像是被粗粒磨砂过,他先肯定温霓做法,“你做的没有错,是我没有与你沟通好。” 温霓眼里装满意外。 毕竟,贺聿深从来不会是过错方。 “我认为你不该不忌口,辣椒中的辣椒素会刺激更多的炎症介质,导致血管扩张,加重局部淤血,不利于消肿。”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面料商刚走,温霓才吃几口,冯远征不请自来,完全影响了她的胃口。 多年的被打压,致使温霓习惯了不解释,不为自己做无谓的辩解。 她眼神清澈,“你说的对,我会记住的,没好前不吃辣。” 贺聿深不禁失笑,抬手抚过她的发顶,看着妻子柔顺的样子,他说:“好了再吃。” 温霓配合笑道:“我会忌口的。” 贺聿深掏出一张银行卡。 温霓哪好再要卡,懵懵地问:“不是给过了吗?” 贺聿深握住她的手腕,将卡放进她掌心,望着她的眼睛说:“家中如有添置,从这里走账。” 温霓感受到他指腹的温度,心脏跳了一下,“好的,谢谢啦。” 贺聿深凝睇屋内摆设,电视机右侧的鱼缸足够宽敞,里面仅有一条白色半月,圆扇的尾鳍完全舒展开,弧度恰好呈现半月的完美形态,如婚纱的拖尾般缓缓漾开,蓬松又轻盈。 她养的鱼,很像她本人。 桌上摆着白色玫瑰,干净洁白。 屋内的陈设,亦如温霓的性格。 贺聿深:“我走了。” “好。” 门外深澜的总秘书长杨燃颔首,“贺总,贺太太。” 贺聿深恢复他一惯的严肃,“杨燃可以帮你解决任何问题。” 杨燃双手奉上名片,“太太,我是深澜秘书长,稍后我加您微信,麻烦您通过下。” 温霓:“好的。” 四周悄然安静下来。 温霓心底有一股暖流滑过,丈夫出差前给她送卡送爷爷生日需要拿过去的礼物,她要多说几句漂亮话。 说太多太假了。 温霓抬起眉骨,柔声,“贺先生,起落平安。” 贺聿深本想嗯一声,但捕捉到妻子鲜亮的笑容,他回:“知道了。” 温霓站在原地目送他上车。 他没有回头。 他也不该回头。 韩溪的电话打进来。 【宝贝,老公走了,今晚出去嗨皮去,又来了两个大学生男模,嫩的出水,带你去欣赏。】 温霓想到上次尴尬的局面,有什么东西推走了男模的身材,眼前赫然出现贺聿深流畅的肩线弧度,【不去,怕被抓。】 韩溪蛊惑怂恿,【怕什么,你老公都飞走了,今晚又飞不回来。】 温霓垂涎中午的美食,她在霓云居吃的快失去味觉了,【来找我。】 韩溪坏坏道:【要不要给你带你最爱的辣炒牛蛙。】 温霓听的直咽口水,【我要特辣,辣炒鱿鱼辣炒年糕,我都要。】 韩溪谨慎发言:【你老公让不让你吃?】 温霓语调扬的高高的,【老公出差了呢~】 韩溪:【贪吃鬼。】 【满足你。】 【都满足你。】 陆林启动车辆,欲言又止地转头,“贺总,航线申请完毕。” “嗯。” 陆林再次遥望站在门口的太太,他直性子犯瘾了,“贺总。” 贺聿深淡如止水,“说。” 陆林放低声音,“您可不准生气。” 贺聿深冷声,“不说就闭嘴。” 陆林咧唇一笑,“贺总,您刚刚为什么不抱太太?” 贺聿深反问:“理由?” “您看,太太还在门口遥望车的方向,说明太太很舍不得您。”陆林诠释说明,“我大学室友每次和女朋友分别前都要死要活的,又是抱抱又是不舍得亲亲,他说,临别前要抱一抱女朋友,否则女朋友要闹脾气的。” 虽说上次陆林的提议有几分成效。 不代表贺聿深此刻认同他的不经之谈。 贺聿深透过后视镜,观望依然站在门口的温霓,距离过远,看不到她的表情。 他离开,他太太是轻松的。 这点毋庸置疑。 贺聿深打开笔记本电脑,简洁明了的话泄出冷气,“你早晚非命于话多。” 陆林反思,难道说错了? 不可能啊! 直到车尾消失于视野,温霓悠悠转身,肩膀欢快的耸了耸。 手机滴了一声,杨燃的好友请求。 温霓心想,杨燃的出现表明贺聿深并不想她因国内的琐事麻烦远在国外的他,能解决的不能解决的都找杨燃。 不过,肯定没有杨燃解决不了的。 遇到问题,温霓习惯自我解决,独立做事独立思考,就当锻炼脑力了,她是不会求助别人帮忙的,哪怕是她丈夫的人。 无论这段时间发生过什么事,婚前签订的纸质协议无时无刻在提醒温霓,夫妻双方互不干涉,相敬如宾。 对温霓而言,守好本心最为重要。 第18章 女秘书暗恋贺总 温霓的生活重心回归工作,因为马上要出差,连续加班了两个晚上。 跟着加班的还有各部门经理。 九点一刻,经理们下班。 韩溪吃不消,真坚持不了了。 她走进温霓办公室,每一个细胞皆在抵抗叫嚣,“工作狂,下班下班下班。” 温霓正在绘图,听到动静,皱着眉,“五分钟。” 韩溪自顾自地坐在会客沙发,吐槽,“还是你老公在好,最起码我不用跟着加班。” 温霓被她阴阳怪气的语气逗笑,故意捏腔带调,“有本事,你把我老公喊回来啊~” “瞧瞧,叫的多顺溜。”韩溪不服输道:“有本事,你现在打电话叫句老公啊~” 温霓抬起头,瞪她,理所应当的认怂,“没本事。” 韩溪干笑,“我也没本事,你老公可不是一般人,谁请的动。” 温霓专心修改。 韩溪安静了会,问:“你们这几天都没联系过吗?” 温霓反问:“为什么要联系?” 韩溪啧啧感叹,“敢情感情白培养了,两块木头在一起要如何擦出火花呢?” “可惜呢,一个美,一个帅。” “白瞎了好身材。” 她仰天长叹,“可惜呢。” 温霓:“你不懂。” 韩溪不理解,她认为温霓该抓住一切机会搞定贺聿深,“你该不会对周持愠还有感情吧?” 温霓手中的笔有一霎的停顿,“不会。” 韩溪不信,大数据证明白月光的影响力持久又深远,何况温霓没有爱情经历,影响会更深久。 “真的?” “他只存在于过去。” 韩溪:“你老公比他帅。” 温霓唇角微翘,“怎么办呢,他可是我老公了~” 韩溪白了她一眼,“有本事打电话叫一声。” 温霓哼了一声,漂亮收尾,“走啦,今天我请客。” 终于可以离开暗无天日的办公大楼。 韩溪整个神经异常雀跃,“狠狠宰你。” 两人抵达法餐厅,韩溪吵着要来这,菜倒是收着力点的。 温霓故意逗她,“够吗?韩总?” 韩溪借机谈条件,“我的好闺闺,英国浪漫之旅禁止虐待下属,可不能这么加班。” “放心。” 韩溪忽而收住笑,拉起满级防备状态,“温瑜这个臭女人来了。” 温瑜放下手包,眼神示意侍应生搬来椅子。 她盛气凌人地落座,“姐姐,好久不见呢,新婚还快乐吗?” 温霓淡然处之,“好久不见。” 温瑜前后拨弄刚烫的长发,茶里茶气地说:“贺总好像又走了,你们是不是还没上过床呢?他是不是很不喜欢你?” 通常这种时候,韩溪当嘴替。 还不到温霓暴露的时候。 韩溪柔里柔气反击,“你是不是喜欢贺总啊?那当时怎么不让你妈把你嫁过去?” 说到温瑜痛处,她脸上的表情有所松动,咬了咬后槽牙,“韩总,下个月咱们一决高下。” 韩溪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我有最核心的设计团队,不带怕的,倒是温大小姐,可别输的太惨。” 温瑜下颌微抬,眼里满是不屑,她已经让黎蓝拍下从理念偷盗稿图给Verve的证据,黎蓝目前不会从Verve离职,到时温瑜倒打一耙,监控一旦发上去,Verve定会失信于人,哪有口碑之说。 她可怜地看向韩溪这个傻瓜,算是被殃及的,谁叫韩溪事事替温霓出头,“韩总,奉劝你一句,好自为之。” 韩溪不饶人,“温总,三思而行。” 温霓轻嗅了嗅,有一股男士香水味,似乎是温瑜身上的。 温瑜说不过韩溪,转战温霓,“姐姐,听说周持愠快回来了呦。” 温霓不为所动。 “对了,我今天听了一件坏事。”温霓笑的奸诈,眉头微微皱起,娇柔做作,“贺总也并非不近女色,他秘书团里有位京大毕业的女秘书,暗恋贺总好多年了。” 温瑜优雅站起来,“姐姐,别怪妹妹没告诉你,你可小心点,新婚被踹,多丢人呢。” 等温瑜走远,韩溪立刻打给韩惟。 【哥,贺聿深有女秘书吗?】 【怎么会有。】 韩溪需要准确答案,【你帮我打听清楚,要准确到两百的肯定回答。】 韩惟宠妹无度,【知道了,怎么回事?】 韩溪高冷的说:【五分钟给我结果。】 【一分钟给你。】 韩溪挂断,对温霓说:“别听臭女人造谣,拿事实说话。” 叮。 韩惟:【有一位女秘书,需要详细资料吗?】 韩溪眼角猛猛跳了数下,表情难耐。 温霓分析,“有也正常,上市公司不应以性别论界限,能者不分男女。” 韩溪恨自己多事。 温霓拉着韩溪走,“跟我去一个地方。” 韩溪望眼欲穿,她的大牛排,“我的肉我的肉,我的肉宝宝。” 温霓:“事办完,管够。” 韩溪跟着温霓到达停车场。 温霓食指抵在韩溪唇边,“嘘。” 韩溪好奇心拉满,用口型说:“刺激啊。” 温霓谨慎往前走,藏在车尾,视线往里看。 果不其然,温瑜正和别人亲吻。 水声响的震耳欲聋。 温霓拿出手机,悄声挪至旁边的轿车车尾,这个高度适合录视频。 韩溪同样打开摄像头,脸上无比亢奋,她疯狂按下快门,分秒中拍下几十张。 画面中的温瑜被男人抱起。 男人粗鲁地拽开后座车门,俯身把温瑜丢进后座,随后,整个人压过去。 野战持续二十分钟。 韩溪手都拍累了,惊恐又兴奋,“好持久,你听听温瑜叫的。” “啊啊啊,好刺激。” “谢谢我宝宝带来我看名场面。” 温霓阂眸,示意韩溪先别说话。 男人下车,温瑜整理衣裙,柔弱道:“你下次能不能别这么粗鲁?” “宝贝,我忍不住。” 温瑜下车,“你烦死了。” 男人抱住她,“我给你道歉。” 温霓确定拍到正脸,下巴轻抬,“撤。” 韩溪问:“为什么不直接冲上去?” 温霓晃了晃手机,“留着,必有大用。” 韩溪开始黄里黄气,耳语道:“姐妹,你和大魔王做了后一定告诉我真实感受。” 温霓翻起无奈的白眼,抬手点了下她脑袋,“你能不能装点其他颜色。” 韩溪喟叹,“你美他帅,做起来绝对爆爆的,可惜我没法看现场。” 温霓做出拉链封嘴手势,“闭嘴。” * 英国,私人别墅。 商庭桉作为深拓智能科技集团第二大股东,此次巡查任务繁重。 贺聿深拿起标注着“医疗影响识别”的芯片样本,指尖轻微摩挲上面的纹路,“联系算法团队,远程同步。” 商庭桉立刻安排,声线冷锐地对电话那端说,“把最新的训练框架传过来。” 结束,已趋近于凌晨。 贺聿深合上电脑。 商庭桉将手机屏幕给贺聿深看,“小女朋友太黏人,炮轰我。” 贺聿深神色淡漠,无兴致回答。 商庭桉:“哥,嫂子没给你发信息吗?” 贺聿深的眼神落在黑屏的手机上,“既然人这么黏你,把人娶回家。” “那不能够。” 商庭桉嘴角挂着欠兮兮的笑,自问自答,“怪我记性差,哥不喜欢别人干涉,哪怕是太太。” 他拖长调子,“嫂子真可怜。” 贺聿深眼神未抬,单手插兜,面色衿凉,“你不懂。” 第19章 罚跪 出差前一天,池明桢以温云峥名义叫温霓回温宅吃饭。 韩溪阻拦,“你养父还没回来,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叫你回去肯定没安好心。” 温霓沉静的眼眸落入灰蒙蒙的尘沙,“别担心,我去看看。” 韩溪蹙起眉头,“这群王八蛋,就是仗着贺总刚走。” 躲不过去的。 这场硬仗温霓早早做足了准备,她以为刚领证那会池明祯会把她叫回去领罚,毕竟一开始池明桢想让温瑜嫁过去,在池明桢眼里,是温霓抢走了本该属于温瑜的联姻。 贺老爷子点名要温霓,池明桢满身伎俩无处施展。 温霓敛去眼中的沉着,换上胆弱。 池明桢坐在沙发上,单臂慵懒的倚着柔软扶手。 温霓停在距离她两步的位置,轻声,“桢姨。” 池明桢斜斜扫向温霓,依旧那副胆小怕事的懦弱模样,“聿深知道你来吗?” 温霓摇头,“不知道。” 池明桢优雅提唇,唇边的笑轻蔑又高傲,“温霓,不是我要怎么着你,是太多人容不下你,人家的状都告到我这里来了。” 温霓佯装困惑的表情。 池明桢很有心情说教,“你瞧瞧你,不就受点伤吗?至于那么兴师动众吗?如今贺闻两家关系破裂,你知不知道影响多深!” 温霓心头涌出苦涩,很淡,可以忽略不计。今晚的处罚躲不过去,池明祯这是借他人之势打压惩治她。 “闻家指责我教女无方。” 池明桢脸上露出委屈愁怅,“我明明什么都没做,跟着你受牵连。” 温霓心底暗自苦笑,倘若今晚她不回来,池明桢定会去公司抓她,事情会比现在更严重。倘若她现在解释她没有在背后撺掇,事态的发展并非她所能控制,池明桢更会借机给她安一个无能的头衔。 她虚心请教,“桢姨,您说我应该怎么改?” 池明桢唇边挂着笑,双手交叠搭在扶手上,话语狠硬,“小霓,多久没跪祠堂了?” 两年前,因温霓单方面不愿意嫁给秦牧,罚跪一周。 池明桢不会花时间教温霓为人处事的道理,也不会教温霓任何有利于她站稳脚跟的立足之本。 随着年龄的增长,温霓逐渐明白,池明桢想把她养成无用的废物。 至于原因,温霓一直在调查,迟迟没有进展。 温霓双臂轻微颤抖,嗫嚅道:“两年。” 池明桢无声扫过她的动作,“这次不是桢姨要罚你,而是外面的人不让你好过,念在你明天还要出差,跪八个小时。” 温霓很怕跪祠堂。 池明桢不让开灯,微弱的烛光映照着牌位,阴森可怖。 温霓小声问:“如果后面贺聿深问我,我怎么回答?” 池明桢听着她柔怯的语气,满意一笑,“你不承认,只是道听途说。” 理由都替她想好了,她们还真是缜密细致。 池明桢眼神狠毒,警告,“温霓,管好嘴,否则我不保证她们能做出什么事。” 温霓的腿抖成筛子,惊慌失措,“我、我记住了。” 管家送来几个刺身木盒。 池明桢从温霓脸上的怯弱掠过,问管家,“这是什么?” “贺夫人送给二小姐的。” 池明桢慢条斯理道:“去叫二小姐下来用晚餐。” “好,我马上去。” 池明桢语气带着轻慢的施舍,“吃饭了吗?” 温霓来之前吃过了,她回:“没吃。” “时候不早了,吃好再跪不容易消食。”池明桢眼皮半抬,轻飘飘道:“桢姨也是为了你好。” 温霓应了声好,离开客厅。 身后响起温暖的对话声。 池明桢温柔地说:“宝贝,今晚不许减肥,这都是你喜欢的,要吃点。” 温瑜撒娇,“可我还想再瘦一点。” “宝贝,你已经很漂亮了。” “那好吧,我听妈妈的。”温瑜用手指比划,“我要少吃一点点。” “依你。” 温霓握紧手包,加快脚步,她不是羡慕,而是想自己的妈妈了。 谁不想在妈妈的护佑下长大呢。 温瑜看向温霓单薄的身影,故意放大音量,“妈妈,她现在可是贺太太,您让人家跪,人家日后反过来咬我们一口怎么办?” “这也是贺夫人的意思。” 温瑜夸张啊了声,“她们这婆媳关系难处哦,这可不能怪我们喽,谁叫贺家人不喜欢她呢。” 温霓脚步一顿,脚下踉跄,身子往左边倾斜,状似不小心撞上迎面而来的佣人。 佣人眼眸微阂,“大小姐,是您撞的我。” 监视温霓的管家不耐烦催促,“大小姐,时间不等人。” 温霓掌心拢紧,平静走进后院祠堂。 管家走后,另一位佣人站在门外监督。 温霓攥紧衣角,指节泛白,她不敢抬头,眼前闪过影影绰绰的轮廓,烛火火苗被穿堂风吹得东倒西歪。 过往的回忆冲破开牢笼,爬满整个视线,第一次罚跪是温爷爷去世第二天,那一个月,温霓被罚了六次,每罚一次,她会变得更乖巧点。 良久,外面传来对话声。 “别在这守着了,前院需要人。” “可夫人说……” 另一位佣人着急打断,“别可是了,夫人小姐好像中毒了,上吐下泻的,你赶紧随我去前面帮忙。” 温霓转过身,眼底的害怕转化为恨意。 让别人暂且不找自己麻烦的方法是让她陷入危机。 温霓跌坐在蒲团上,擦掉额头鼻尖上的冷汗,脸色透着病态的白,心却异常冷静。 她拿出手机,给韩溪打回去。 这半小时,韩溪的信息快堆成山了。 韩溪挂断,拨来视频通话。 画面中,温霓额角的乌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肌肤上,她的眼睛里没有平日的光亮,盛着满身的倔强。 韩溪眼皮直跳,【宝,你还好吗?】 温霓强撑着,嘴角翕动,浅笑,【老一套,还是那些,不用担心。】 韩溪没点破,温霓不怕黑不怕风,但怕穿堂风穿过祠堂的幽深声响,那是她常年罚跪祠堂留下的应激反应。 【霓霓宝,你包里有充电宝,今晚我们一直视频,我陪着你。】 温霓眼角有泪光闪过,转瞬即逝。 她谨慎地看向屋外,确定无人后,说:【帮我调查温云峥。】 温霓了解池明桢,她最在乎丈夫温云峥。这两年之所以没有动用温云峥这条线,无非是温霓念及旧情,始终觉得温云峥对她还不错。可是温霓没有多余的路可以选择,她只能利用温云峥转移池明桢对自己的掌控。 韩溪倏地严肃,【他有什么好调查的?】 有没有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引起池明桢疑心。 温霓揉揉膝盖,并不太确定,【也许有意外收获。】 第20章 贺总,我好像看见太太了 凌晨四点,院内灯火骤亮。 温霓不能不打招呼直接走,这是池明桢给她定下的规矩。 她放慢脚步,一瘸一拐地踏进卧房。 池明桢躺在床上,唇色青白,轻轻喘着气。 温霓主动开口,“桢姨,我先回去了。” 池明桢呼吸带着颤音,试探,“小霓,我和瑜瑜好像中毒了。” 温霓面色平静,声音如常,“家里层层把控,怎么会中毒呢?” 池明桢观察温霓反应,按照胆小如鼠的性格,如若是温霓从中使坏,现在不可能不露出尾巴。 她盯着温霓微颤的右腿,不答反问:“膝盖疼吗?” 温霓低垂着脑袋,“疼的。” 池明桢严苛的声音犹如冷冽的穿堂风,“疼就记住教训,日后别再犯同样的错。” “我记住了。” “回去吧。” “好。” 温霓走后,贴身照顾池明桢的佣人说:“大小姐这样的脾性注定这辈子只能任人拿捏,说真的,要是以后贺家那位爱上了别人,大小姐只有被赶出家的份。” 池明桢眼皮轻抬,“谁说不是呢。” 佣人知道所有的事,沉声感慨,“可怜呢。” 池明桢嗤笑,“这就是她的命。” 家庭医生已诊断出病因,其一这批鱼的品质不太行,其二,最近池明桢和女儿贪吃凉物,两者综合导致肠胃不耐受,近而引起拉肚子。 池明桢知道温霓没这能力,但防患于未然。 温霓刚刚的反应在她掌握的范围内。 门外的温霓听得真真切切,她会假设真的有贺聿深爱上别人的那一天,所以在此之前,她必须借助贺聿深之力彻底摆脱池明桢的控制。 至于离婚,贺聿深应该会给她一笔丰厚资产,有钱有事业,她愿意退出,成全贺聿深。 韩溪驱车来接温霓。 她上下检查,生怕温霓受伤隐瞒,“到底有没有受伤?” 温霓骄傲地抬起下巴,这是她第一次对池明桢母女下手,“我让她们母女俩今明两天卧床不起,厉不厉害?” 韩溪横了她一眼,心惊胆战,“你真是太棒了。” 温霓拉韩溪上车,没心没肺地说:“回去美美睡一觉。” 韩溪启动车辆,不解恨,“希望下次可以明着还击。” 下次可能不太行,以后肯定行。 傍晚的飞机,直飞英国。 两人住在温霓名下房产。 此次出差名义上是韩溪带温霓来谈合作,实则是温霓主创“机械蔷薇”系列与时装周组委员会于三个月前达成合作,这次的秀,是温霓停笔一年后首次复出,诸多国际明星到场,入场门槛极高。 温霓的手机跳出信息,苏稚发来的,说她还有一个路口。 苏稚,母亲席晴助理。 席晴惜才,看到苏稚的才华后,助其成长,苏稚不负众望,短短三年成为国内知名设计师。席晴离世第二年,苏稚远赴英国,隐姓埋名。 没有人知道,苏稚暗中与温霓联系,每一个月都会回去看她并教授核心设计理念。 苏稚输入密码,看到越发漂亮的温霓,心底一抽,仿佛隔着空间在看恩师。 温霓抱住她,“稚姐姐,想我了没?” 苏稚的掌心放在温霓后背,轻轻拍了下,“想呢,想让你在这安家,不想让你回去。” 温霓弯着眉眼,“稚姐姐,你忘了,我结婚了。” 苏稚拉着温霓坐,心中百感交集,所有的关怀最后化为一句话,“他对你怎么样?” 温霓没有隐瞒,“他挺不错,只是我们没有感情基础,还在培养。” 苏稚眼底情绪复杂,“有时间回去见一见你先生。” 温霓眼角的笑意漾开,“好啊,等你回国找我。” “委员会希望你本次亮相。”苏稚给温霓足够底气,“但国内来了不少一线明星,只要你不想,没有敢逼迫你。” 闻雅怡混迹娱乐圈,圈内资源不可小觑。温霓这些年为保护自己,以神秘著称,从未在公众场合以Freya露面。 大家只知Freya是华裔中国女设计师,姓席,长年定居国外。每一季新作皆登全球时尚杂志开封季面,经典作品入驻时尚博物馆,被英国皇室王妃私藏,跨界联名产品刚释出就登顶热搜。 温霓沉声:暂不考虑。” “交给我。” 隔天下午,时装秀顺利开幕进行。 开场高定钢骨荆棘蔷薇裙由国际知名模特带着强大气场登场。 女模特台步沉稳锋芒,眼神锐利清醒,完整诠释机械蔷薇的凌厉与冷艳。 韩溪拍了无数张照片,崇拜至极,“我宝的审美永远走在时尚最前锋,这么重工业钢骨竟然与蔷薇裙融合的天衣无缝,生出一种冷艳之美。” 苏稚俯身凑近,“霓霓,带你去见BFC主席。” 韩溪拍拍胸脯,“放心去,我在这等你。” 苏稚娓娓道来,“主席Leo欣赏所有才华横溢者,人正直善良,很好的合作伙伴。” 温霓心里有了底,她能快速成长,在设计圈站稳脚跟,苏稚功不可没。温霓同她聊过,苏稚说,因为母亲的资助让她走出原生家庭,圆了设计师之梦,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报答母亲恩情。 主席Leo一身笔挺蓝色西装,年轻有为,他主动伸出右手,按照中国方式来,“你好,Freya。” 温霓伸出左手,“你好,Leo。” 主席Leo腔调上扬,“We are sincerely anticipating our future cooperation.” (很期待下次合作。) 温霓唇边溢出得体浅笑,“It will be a pleasure working with you again.” (能再次合作,我深感荣幸。) 苏稚接下话,用英文说:“Freya行程紧凑,以后有机会,咱们坐下来聊。” Leo善解人意,“工作为主。” “商总回电,已经解决。” 温霓眼角蓦然跳动,身后的声音莫名耳熟,她转过身,循声望去。 贺聿深阔步往走廊尽头走,肩宽腿长,背脊括实。 温霓天生对线条敏感,过目不忘,她不可能看错。 贺聿深身后跟着陆林。 温霓正想转回来。 谁知,下一秒,陆林回眸,精准地捕捉到她。 温霓攥紧手包,心里陡然跳了跳,她佯装镇定背过身,英国还真小,在美术馆都能碰上。 没关系,一定是陆林看走眼了。 贺聿深步伐利落干脆,睇了眼没跟上来的陆林,冷声质问:“陆秘,给你整个位置,进去一饱眼福。” 美术馆一楼有场很重要的国际时装秀,三楼同一时间在开展数字时代峰会。 陆林回头确认,他跟上前,汇报:“贺总,我好像看见太太了。” 贺聿深眉心悄动,语气不冷不热,“哪里?” 陆林指向斜后方。 贺聿深转眸探去,黑眸深眯,陆林所指处空无一人,再后面,仅有几位身着西装的保镖。 陆林眨眼再看,一万个不解,惶恐解释,“贺总,我、我真的看见了,你要相信我。” 贺聿深脸色冷透,“你叫一声太太,看她答应吗?” 第21章 做贺聿深爱人应该很有安全感 陆林产生自我怀疑,真看差了? 可是为什么人凭空消失了?太太刚刚眉头微微皱起,画面多么真实。 贺总能不能给他十分钟,允许他去秀场跑一圈看看到底有没有太太? 陆林深思后,选择认命,他到哪里喊一声能给出回应的太太。 一定是他看走眼了,但那又不是他太太,他怎么会无缘无故地看见呢? 陆林做过背调,一楼的时装秀由英国时装协会BFC承办,与华裔知名女设计师合作共创。资料上显示这名设计师久居国外,此次时装秀入场门槛设限,韩溪的Verve没资格受邀参加。 所以,他眼睛真出问题了? 陆林打开门,对上贺聿深冷漠的目光,“对不起,贺总,我好像看错了。” 贺聿深单手插兜,口吻冷硬,“少说话。” “收到。” 话音刚落,手机传来声响。 陆林欲哭无泪,震动的手机屏幕上显示“贺老爷子”四个字,他一手托着手机尾端,另只手将屏幕转向贺聿深,不得不开口,“贺总,爷爷电话。” 贺聿深拿过手机,滑动接听,【是我,聿深。】 贺老爷子咳了声,【没打扰你吧?】 贺聿深跨进电梯,【打扰了。】 贺老爷子冷哼一声,他笃定这臭小子出差后绝对没有联系莜莜,【家里到了些上等的燕窝,我联系不上莜莜,你帮我给她说,这两天有空回老宅取或者约个时间,我让管家送过去。】 贺聿深见怪不怪,这样的招数贺老爷子用过一次,他平声应下,【还有何指示?】 贺老爷子气哼哼怼他,【我现在想要个小孙女,你能给我如愿吗?】 贺聿深看着攀升的数字,【大哥很快帮您如愿。】 【臭小子,那能一样吗?】贺老爷子知道贺聿深工作忙,目的达成,他懒散地说:【挂了,忙你的去吧。】 听筒里传来机械声。 贺聿深语调冷松,“联系太太,同她约送燕窝的时间。” 陆林点点头,“好的,我马上联系。” * 秀场内的灯光辉煌绚丽,激昂的谢幕曲拉响,苏稚以Emelia身份身着压轴款与模特们从T台两侧鱼贯而出,她和开场模特并肩立在台前C位,其余模特分列两侧。 “好可惜啊。” 另一个人追问:“可惜什么?” 她说着流利的英文,“刚才问过Emelia,Freya今天没来。” “一般这样级别的秀,设计师本人必须到场,Freya不需要到场只能说明非富即贵,连BFC都要敬她七分。” “你这话说得有问题,Freya这种Top级设计师能答应与BFC合作,是BFC的荣幸。我经纪人说,这些限定款礼裙已全部锁单,Freya要么不出手,要么稳定的惊人,她的眼光真挺独到,我从没觉得机械与蔷薇能碰撞出火花。” 韩溪肆意挑起眉尾,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Freya,能否给小的签个名呢~” 温霓眼中盈满细微的光,她盯着闪光灯下的礼裙,像是在看令自己骄傲的孩子,“当然可以啦~” 韩溪趴在温霓肩膀上,心头别提有多爽,这些人呢,不知道想见的人近在咫尺,她们若是知道Freya全程在场,得是什么感觉。 震惊,兴奋,感慨。 后悔,遗憾。 越想越爽。 韩溪语调孤傲,“Freya的签名很值钱的,我要多多,拿回去拍卖。” 温霓睨了她一眼,“出息。” 韩溪抱紧温霓纤腰,“抱紧我好闺闺大腿,从此在暴富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掌声稍歇,灯光柔和缱绻,模特依次退场。 苏稚换下礼裙,朝温霓的方向走。 温霓隔空与她对视,是一种互相赏识互相成就的知己感。 苏稚被人拦下,对方西装笔挺,说的法语,由翻译员翻译成中文。 “Emelia,能否帮忙引荐Freya?我们总裁想托Freya设计新婚钻戒,价格好商量。” 苏稚礼貌拒绝,“很抱歉,Freya下半年排的很满,我不能替她做主。” 对方不肯放弃,“请问能帮忙引荐吗?” 苏稚从容微笑,“很抱歉。” 温霓食指朝下,指向停车场,用口型对苏稚说:“餐厅见。” 苏稚垂在一侧的指腹做出OK手势。 韩溪再次见识到才华技艺带给人的魅力。如果没有温霓,她现在只是在家躺平的大小姐,大概率每天愁着去哪里玩,跟谁一块打发消遣。 如今,她的心态全然改变,想贡献一份力量让Verve茁壮发展,想成为有用的人。 车子停在私密高档订制餐厅停车场。 温霓韩溪乘电梯抵达三楼。 韩溪挽着温霓手臂,“稚姐姐估计一时半会抽不开身。” 温霓见怪不怪。 “霓宝,我有时候很想魂穿你。”韩溪摇摇头,眼里全是崇拜,“谁这么有福气,能成为你闺蜜,我真羡慕她。” 温霓被她搞笑的语气逗的乐呵呵的,“好好看路。” 韩溪双手往外一摊,踮起脚尖,欢快地转了个圈,“当然是我本人啦,我真是福气满满。” 温霓很喜欢和韩溪独处,韩溪的乐观开朗总能治愈填补她内心的黑暗和阴霾。 “我去!” 韩溪定在原地,睁大眼睛,定睛细看,拉着温霓手臂晃了又晃,“宝,你看前面那个人像不像你老公?” 岂止像。 分明一模一样。 贺聿深长身而立,气场浑然天成,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对面的人均身着正装,居于中间的国外男子恭敬做出请的手势。 贺聿深一米九一,在一众国外人间更是凸显出他优越的身高,比起这,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上位者之姿,最是摄人心魄。 温霓心想,做贺聿深的爱人应该很有安全感。 韩溪出主意,“要我说,你该去打个招呼,万一你老公知道你也在英国还不给他说,会不会生气?” 温霓甩掉莫须有的想法,万分肯定,“不会。” “你怎么知道不会?” 温霓傲娇地抬起脑袋,给韩溪一副我就是知道的表情。 韩溪撇撇嘴,“要是我,我才不管什么婚前协议,只享受婚后,什么协议不协议的,咱们都是人,又不是圣人,七情六欲就没人能逃过。” 温霓听听,没应。 韩溪想到刚刚精英霸气的画面,长叹一口气,“你老公真霸气。” “其实,等会吃完饭可以去打个招呼。”韩溪挑挑眉,“去不去?” 温霓已做出决定,“不去。” 韩溪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我觉得见一面比较好,要是后面他真知道你在英国,你们俩万一碰上了,多修罗场。” 陆林的确看见了她,但陆林也可能认为自己看错了。无论结果是哪一种,从目前情况来看,陆林没有联系她,定是得到了贺聿深的命令。 夫妻双方秉持互不打扰的原则,温霓不能违反婚前协议,日后还有事情需要贺聿深帮忙,她绝不能做出贺聿深厌烦之事。 守好界限,是她生存的法则。 温霓拉着韩溪往包间走,“碰上了再说。” 第22章 联系不上温霓 韩溪第六感超准,她豪言壮志地撂出赌注,“我赌你俩准能碰上,宝~,你得先做个心理准备,免得掉了马甲。” 温霓希望别碰上,过几天她们就回国了,悄悄地来,悄悄地回。 韩溪坏坏地撞了下温霓,“你说,要是贺总知道我们霓霓是披着兔毛的小狐狸会怎么样?” 温霓没想过,她不会做这种无聊的掉马假设,因为她会谨慎小心,将被发现的概率降为零。 “点餐,大小姐。” 韩溪拉开座椅,“我说真的,你得提前做准备。” 温霓思索可行性,“好,我会的。” 菜上得差不多,苏稚迟迟赶来。 吃饭过程,三人聊一些轻松话题。 吃得差不多,苏稚谈及下个月Verve新品。 “我打算回去见证雾语发布会。” 温霓举杯,以茶代酒,“说话算数哦。” 苏稚执起高脚杯,“我今晚安排好时间。” 韩溪与她们碰杯,“欢迎稚姐回祖国怀抱。” 苏稚喜欢韩溪的明朗,曾经的温霓郁郁寡欢,所有情感藏于内心,整个人压抑坚韧却也十分脆弱,是韩溪的靠近陪伴一点点瓦解了温霓的防守,她给了温霓不一样的世界。 “稚姐给你带礼物。” 韩溪喜上眉梢,“谢谢稚姐。” “跟稚姐别客气,稚姐有钱。” 苏稚喝了两口茶,放下杯子,“霓儿,上半年不少人托关系找人想让你做私人订制,价格给的相当漂亮,你考虑考虑。” 温霓因在温家处处掣肘,拒掉了大多,“可以考虑。” “我这边帮你斟酌筛选一部分,你再做二次挑选。” “好。” 苏稚除去Dior创意总监身份,还是国际设计院导师,国际设计奖项评委,她吸取恩师席晴的长处重用每个人的造诣,但在诸多学员中,温霓最有天赋却也最努力。 努力到苏稚觉得造化弄人,常常心疼。出身优渥的温霓本该快乐无忧的成长,她本不需要走的如此艰难。 苏稚今晚留宿温霓私人别墅,她有很多话要与温霓说,想了解她最近状况,想知道温家人有没有欺负她,想帮她疏解她心中的苦闷。 韩溪停好车,转头给了苏稚意味深长的眼神,“稚姐,等会来我房间,我从国内给你带了好吃的。” 苏稚经常给韩溪打电话,从她那里获取温霓最新情况,一般这种,说明温家最近刁难温霓了。 她心里泛疼,声音听不出问题,“好哦,远在国外,天天就想着国内那口。” 温霓轻笑出声,“跟我回国。” 苏稚可惜地喟叹一声,“革命尚未成功,还需努力再努力。” 温霓咬字道:“工作狂。” 韩溪推门下车,大声说:“大哥别说二哥,你俩都是工作狂。” 三人有说有笑的走进别墅。 没人注意到对面的黑色轿车。 韩溪缠着苏稚,非要她现在去卧室享受华夏美食。 温霓掏出手机,秀场要求手机静音,离开主场后,温霓忘记调回来了。 手机上一堆工作信息。 温霓眼皮骤然一跳,陆林竟然给她打了三通电话。 韩溪这个乌鸦嘴。 别墅对面的黑色迈巴赫内,商庭桉检查偷拍的照片,确定拍到了主人公,他翻找到二哥的微信,点击发送。 等了几分钟,贺聿深没回。 他干脆拨通电话。 贺聿深正连线国内会议,听下面的总监汇报项目细节。 陆林联系不上太太,左右着急,但贺总开会,任何人任何事不得干扰。 贺聿深修长的指间轻按红色拒接,随后,手机屏幕倒扣在桌上,他冷然靠着椅背,嗓音没有一丝温度,“继续。” 电脑屏幕上的总监抬手擦掉额头上的汗,继续往下讲。 二十分钟后,终于结束。 总监如释重负。 陆林上前一步,有些兢战,电话依然没有人接,也联系不上太太朋友韩溪,不确定是否要找韩惟帮忙,“贺总,我联系不上太太。” 贺聿深掀眸,冷静的眸底盛着冰火。 陆林敬畏贺聿深。 贺总讲究规则制度,以规章层层管理,从不因个人私欲惩治下属。陆林无怨无悔,他作为秘书确实失职,联络不到本人应立即采取备案,如若太太遇到危险,以他今天的办事效率,会错过最佳救援时间。 “我的错。” 倒扣的手机发出震动声。 贺聿深眉梢下压,额角隐现青筋,“扣除本月绩效。” 陆林甘愿领罚,这已是最低处罚,“好的,收到。” 贺聿深周身的气压降低,拾起桌上的手机。 【说。】 商庭桉好奇地问:【二哥,你是不是没看我给你发的照片?】 听筒里仅有沉静的呼吸声。 商庭桉推测贺聿深不知道自己太太也在英国,他笑的吊儿郎当,【你看看照片上的人熟不熟悉?】 贺聿深声音淡冷,【别卖关子。】 商庭桉佩服温霓,心疼她几秒钟,这么美一姑娘怎么就嫁给二哥这块陈年贵木呢,他一点不会爱人。 【我见到了你太太。】 贺聿深眉心紧拧,在出口否认商庭桉的无稽之谈前,想到陆林在美术馆说的话。 看来老爷子没骗人。 陆林也许没看错。 贺聿深心中微弱的波澜以极快的速度抚平,【在哪?】 商庭桉卖起关子,欠嗖嗖地拉着长长语调,【二哥,你太冷了。】 他把控节奏,不敢太冒进,【我这嫂嫂一个人真不容易,同在英国都不敢跟你联系,好可怜一姑娘呢。】 【我都心……疼……】 还没说完,只剩单方挂断电话后的嘟嘟声。 贺聿深点开照片,放大。 昏黄光线模糊了画质,挡不住温霓精致轮廓,画面中的她穿着黑色短皮裙,修长的腿又白又直,上身黑色皮衣,长发扎成马尾,整个人利落又带着属于她的纯净。 根据房屋结构与周围陈设,贺聿深迅疾判断出温霓所在地。 正是他所在的乔治亚连排别墅。 身为丈夫,得知妻子在英国,他应当拨去一通问候电话或者赶去见她一面。 这是丈夫职责所在。 温霓严格履行签订的协议,没有给他发信息。 这点,贺聿深很满意。 贺聿深拨给温霓,耳边响起有节奏的机械声,他的指尖落在桌面,上下轻动。 温霓没接也没拒掉,估计在忙。 贺聿深起身,步伐沉稳地向外走。 陆林连忙紧跟上去,“贺总,需要安排车吗?” 贺聿深肩膀微松,似乎来自间接联系上温霓,他的眉头没有松展,声线发沉,“别跟来,我去见我太太。” 第23章 夫妻情趣 陆林紧绷的心态放平,撤销国内寻找太太的紧急任务。 美术馆看到的就是太太。 他怀疑了一整晚,以为自己有眼疾。 温霓给国内打了通电话,谈及修改细节,挂断电话,她的眉心拢紧,掌心轻颤了下。 四分钟前,贺聿深给她打了电话,而且,她还没接。 温霓深呼吸,赶紧拨回去。 响了五声,对面接听。 听筒里落针可闻,沉稳的呼吸声随着电波钻进耳骨。 温霓手心抓着衣角,怕贺聿深责问,又不太知道如何面对他,那点之前相处的从容因几天的不见面早淡化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卧房,【抱歉,我刚刚没听到。】 他淡漠的嗯了声。 温霓不能装傻,不愿与他产生猜忌,她搬出提前想好的理由,【我……】 与此同时,贺聿深清冷的嗓音响起。 【要见一面吗?】 他的声音仿若清谭中的溪水,清而稳地砸向心脏,引起轻微的波澜。 温霓陷入矛盾,推测他问这句话的出发点,丈夫知道妻子同在英国出差,理论上应当见一面。 所以贺聿深做了,只是出于丈夫责任所在。 温霓不能不懂事,给出充分得当回答,【贺先生,你忙一天了,不如,明晚我们一起用餐。】 她把主动权交给他,见或不见,全由他定夺。 门外的贺聿深脚步停顿,漆黑的双瞳倒映出别墅暖色调的灯光,窗帘后娇细的身影尽显清冷孤绝,她的指尖似乎攥着帘布,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这句话。 贺聿深:【明晚7点,我来接你。】 温霓松了一口气,指尖松开帘布,绷着的肩膀耸了耸,【好啊。】 贺聿深捕捉到她的小动作。 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吗?异国深夜的一通电话,让合法妻子如此紧张。 名利场上,他人见了他贺聿深总归要上前攀附几句,主动走来的女人更是趋之若鹜。 如今倒是罕见,深更半夜被妻子拒之门外。 贺聿深从窗边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他轻微摇了摇头,温霓做的挑不出问题。 今晚,或许他不该出门。 * 韩溪知道温霓要与大魔王出去用餐,得意地抱起双臂,“姐妹,我的第六感准不准?” 温霓只好改变原定计划,可惜道:“不能陪你俩出去逛街了。” 韩溪喜上眉梢,“我俩不重要,搞定你男人比什么都强。” 温霓耳尖莫名发烫,非常不习惯‘你男人’这几个字。 苏稚看向害羞的温霓,拍拍她的肩,“放轻松,他不吃人。” 温霓也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拘谨。 韩溪跑到温霓身后,手指搭在温霓双肩上,“稚姐,那可是人人忌惮的资本大佬。” 苏稚看过贺聿深资料,她认为贺聿深的身份和手腕日后能护住温霓。 她直言不讳,“大佬可比毛头小子靠谱。” 毛头小子指周持愠。 当年的不告而别,人间蒸发,苏稚给他记了账,以后有机会,她必得替温霓收拾那小子。 “周持愠就一王八蛋!”韩溪抽走温霓手中的画笔,“别画图了,收拾收拾跟我们大佬出去好好约会。” 六点五十五分,温霓走出大门。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隐在路灯下,车窗半落,皎洁的月光照映出贺聿深清俊冷寂的侧脸,他的眉心折起冷锋,浑身透着抽离工作后的疲倦。 陆林下车,打开后坐车门,“太太,请。” 贺聿深眼神转来,神色淡漠。 温霓避开视线,上车。 车子平稳汇入主道,车厢内静悄悄的。 如果天天见面,兴许还能好点,本不熟再加上多日不见的生疏与尴尬恍然外露。 温霓坐的不自在,身为贺太太,理应关怀一下丈夫,她挑起话题,“你很累吗?” 贺聿深揉揉发涩的眉心,看向温霓,“不累。” “哦。”温霓善解人意道:“如果工作太忙,我们可以免去出门用餐。” 贺聿深漆黑的眉挑高,瞳孔中震慑力十足,他没说话,在等温霓说完。 温霓攥紧手包,说:“我们是夫妻,没必要走这样冠冕堂皇的形式。” 贺聿深认同她说的话。 但贺老爷子,贺年澜以及那几位朋友成天把情趣挂在嘴边。 人要有情趣,情趣是生活的解药,能让夫妻关系更和谐,没有小姑娘不喜欢情趣。 贺聿深悠悠掀唇,“正因我们是夫妻,双方更应为对方生活添一些情趣。” 他深沉地截住温霓略显慌的视线,不疾不徐道:“这样我们的生活才能长久不枯乏。” 温霓仔细思考里面的弯弯绕绕,她出乎意料的格外赞同,眼里布满细微的笑,“你说的对。” 贺聿深抬眸目视前方,侧脸轮廓勾起浅浅笑意。 温霓心中凝聚的局促终于散去一些,被贺聿深骨子里的绅士触动。 到达餐厅。 贺聿深把菜单交到温霓手中,示意她先点。 温霓接过,大方的点了三道菜。 贺聿深额外添加两道菜,并用英文对侍应生说,“ Cottage Pie换成羊肉。” 温霓的指尖滑过冰凉的玻璃杯,她对牛肉不过敏,天生不喜欢吃。 她的眼角颤了颤,惊喜于他的细致,“谢谢。” 贺聿深给她倒了半杯温水,“明晚有一个游艇晚宴。” 他只说一半。 温霓抿了半口温水,声音细弱,带着怯生生的软,“你的意思是需要其他女伴陪同?” 贺聿深眼底生出两分阴鸷。 温霓双手握着玻璃杯,轻声说:“贺先生,这是工作需要,我理解的。” 他在说明情况,不是给她报备行程。事先说明,免得日后再生出嫌隙。 贺聿深唇边的笑薄凉不尽人意。 不到一周的时间,将两人彻底打回到原点。 不像是领证两个多月的新婚夫妻,像刚见面陌生的不能再陌生的陌生人。 贺聿深指尖摩挲着杯沿,挑明,“贺太太,明晚有时间陪你先生出席晚宴吗?”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 话不说完就停,不能怪她想得多。 资本家老一套,最会拿捏人心。 温霓眼中闪过几分惊,很快退去,她反问:“贺先生,你在邀请我吗?” “没错。”贺聿深舌尖轻抵了下唇角,眼中盈入兴味,“贺太太是要拒绝吗?” 温霓双手摆动,很乖的眨了下眼睛,“不敢不敢。” 第24章 没保护好你,才叫丢脸面 这顿晚餐在轻松平静的氛围中结束。 贺聿深没有问及温霓出差一事,温霓不算意外,双方互不干涉,所以她也不能过问贺聿深还要出差多久,是否还会去其他国家。 商庭桉正和小女朋友视频通话,听到脚步声,他抬眸,发现独身回来的贺聿深,满脸诧异。 【等会给你打过去。】 女人娇柔地说:【不许太久。】 【宝贝乖。】 贺聿深脱掉西装外套,解开袖扣,卷起黑色衬衫袖口,而后俯身捡起桌面上的笔记本电脑。 商庭桉插着腰,虽了解二哥,但也着实震撼,“二哥,您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贺聿深坐在沙发上,膝头放着正开机的电脑,眸色冷幽,“我已婚,要和谁一起回来?” 商庭桉不敢造次,咽下不好听的言语,重新组织,“你有没有想过,嫂子可能希望今晚住在一起。” 贺聿深拨动键盘的指尖微顿,“何以见得?” “谁家新婚夫妻不住一起啊?” 商庭桉恍然大悟,二哥怕是还没和嫂子同房。他不是很确定,二哥的脾性难以琢磨,即便享受过男女之欢,估计也无法改变常年养成的工作为主的习惯。 “二哥,假设我刚结婚,在国外出差遇到我太太,我怎么可能抛弃我太太不闻不问,还分开住呢。” 商庭桉口不择言,“我恨不得干到天亮。” 贺聿深撩开眼皮,语气很淡,“娶进门再假设。” 商庭桉吃瘪,被怼的哑口无言。 他不是能闭嘴的人,沉默几秒,继续喋喋不休,替温霓打抱不平,“人小姑娘会伤心的,一个人大半夜在被窝偷偷哭泣。” 贺聿深被他吵得烦,思绪些许混乱,冷眼制止,“滚。” 商庭桉呵了两声,长叹,“嫂子真不容易。” 贺聿深坐在原地,视线中盛着满屏数据,商庭桉的某些话语顷刻间赶走密密麻麻的数字。 他无奈按了按眉心,接通国内视频会议。 隔天下午,陆林送来礼裙。 紫色渐变抹胸礼裙,上半部分是细腻淡紫色缎面,从腰际开始,裙身铺满立体花瓣,由浅及深层层晕染。 是温霓喜欢的风格,也是她喜欢的颜色。 六点,贺聿深亲自登门。 温霓拿起手包,手臂上挂着贺聿深准备的白色绸缎披肩。 她歪了歪脑袋,眸中亮嘤嘤的,“我很喜欢。” 贺聿深伸出臂膀,温霓挽住他的手臂。 淡淡清香从小姑娘身上飘来,带着一股生命力钻进鼻息,贺聿深不反感这种气味,反而有几分迥异。 他看向身旁的妻子,肌肤雪白,乌黑的长发梳成柔滑的波浪弧度,贴服在额前与耳侧,耳后拢成发髻,露出漂亮的天鹅颈。 没有佩戴项链。 白莹的耳垂上戴着简约透白的珍珠耳饰。 贺聿深深邃的目光落在温霓软红的唇瓣上,他的喉头一滚,“很漂亮。” 温霓手心蜷了蜷,“你很帅。” 黑色劳斯莱斯停在圣凯瑟琳码头,这样的游艇晚宴温霓之前从未参加过,它们高端私密,社交商务属性极强,没有鱼龙混杂的人物。 夜风撩起温霓手臂上的披肩,白色柔软的布料吹向贺聿深墨色西装,光线交织中,白与黑泛出缱绻幽光。 贺聿深放慢脚步,“冷吗?” “不冷。” 贺聿深掌心摊开。 温霓疑惑地看向他,整个大脑都在思考他是什么意思,以至于没注意到前面的楼梯,脚下忽地踩空。 她的身体骤然向前倾斜,伸展的手臂下意识去抓身旁可支撑物体。 心跳疾驰间,有双臂膀从后精准地揽住她的腰,用力往他的方向拉。 温霓惊慌失措地扑进贺聿深怀中,细白的双手铺在墨色西装上,掌心下似乎能感受到鼓动的心跳声。 夜风混着河水湿气吹起裙摆。 温霓的心仿佛要跳出嗓子口,她赶忙道歉,害怕地向后退半步,“对不起,是我不小心。” 贺聿深扣住温霓细瘦腰肢,按在怀中,不允许她离开,长指勾开粘在粉艳唇瓣上的青丝。 他的眼眸深澈,“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温霓不由自主地抓紧掌心下的西服,怕抓出褶皱,她立刻松手。 过往所经历的事情告诉温霓刚才的冒失丢了贺聿深的脸面,所以她必须诚恳道歉。 温霓稍微缓了缓,额头感受到他喷洒的薄热气息。 她垂眸,声音很轻却又很清晰,“我给你丢脸了。” 贺聿深冷嗤了声,眼眸定格在温霓红透的耳朵,他收回腰间的指腹,移到胸膛,抓握住软软的手,十指相扣。 另只手拿走白色披肩。 他牵着温霓往甲板走,矜冷的眼眸扫过周围身着西装礼服的人,“温霓,男人的面子是自己挣的。” 温霓陷入可能被责备的预想中。 听到此话,她惶恐掀开眼眸,乖巧地转过来。 贺聿深躬身,白色披肩撞向紫色裙摆,他的视线与她齐平,“如果我没保护好你,才叫丢脸面。” 他偏冷调的音节洒落,汹涌冲击温霓数十年的认知。 贺聿深不怪她,说她没错。 温霓放下心弦,脸上的笑到达眼底,“我明白了。” 几位西装笔挺的男士前来打招呼,有国内的,也有国外的,他们统一说着中文。 “贺总。” “贺总,好久不见呢。” 他们恭敬有礼,透着骨子里的矜贵,“想必这位是贺太太?” 贺聿深的拇指轻微摩挲温霓虎口,“我太太,温霓。” “你好,温小姐。” 温霓露出笑容,“你们好。” 贺聿深带温霓入座。 前来社交的人家世优渥,聊天内容涉及风投、AI、基金和石油产业。 温霓逐渐放松,听他们谈论波谲云诡的市场风云以及下一个可能存在的潜在风口。 贵宾舱内无烟酒,气氛平和,偶尔有人带他们的太太来问候,他们对贺聿深毕恭毕敬,对温霓更是礼遇有加。 温霓直观感受上位者不可撼动的地位,从前在京城参加的宴会,她总是被遗忘在角落被刁难被共同针对的那个人。 如今,不一样了。 时间悄然流逝。 良久,温霓小幅度碰了下贺聿深手臂。 贺聿深转眸,询问:“无聊吗?” “有些词听不太懂。” 很多专业术语温霓听不懂,在温家这些年,没有人教授她金融方面的知识。 她指着舷边,“我想去看看泰晤士夜景,可以吗?” 贺聿深眼底的冷化成柔意,将放在膝盖上的披肩递给温霓,“小心着凉。” 温霓心底强硬的表皮撕开小小的裂缝,“我会注意的。” 贺聿深眼眸示意陆林跟出去。 陆林站在距离温霓二十米远的位置,既给温霓足够的空间,又确保温霓在他的视野内。 像这种游艇晚宴偶尔也会混进不知好歹的东西。 温霓吹了会风,嘴角慢慢弯起,此次英国行真的收获不少。 耳边忽然传来不轻不重的对话声。 “贺家那位不是不近女色吗?怎么忽然间答应联姻了?” 灰色西装男放低音量。 奈何温霓离他们仅有三步之远,周遭过于清静,她被迫听得清清楚楚。 “谁说他不近女色的,他上年年末破格录用了一个刚毕业的女秘书,谁知道是女秘书还是女情人呢!” 第25章 良辰美景,比较适合接吻 灰色西装男说得有形有色,“豪门联姻,利益使然,真真假假,除了当事人,谁又知晓。” “今晚贺总可是带他太太来的。” 灰色西装男语带嘲讽,“外面养着的又不妨碍正房太太的位置,兄弟,你还是太年轻。” 黑色西装男脸上茫然闪过慌张,眼眸急速扫向四周,在看到远处的陆林时,他怯生生地说:“赶紧撤。” 灰色西装男寻着视线望去,语速不自觉加快,“你怎么不告诉我贺太太在这。” 黑色西装男脸色灰青,“你怎么不告诉我贺太太在这,你没看见,我就看见了?” “别耍嘴皮子了,赶紧跑。” “你这人真是……” 温霓听说过太多豪门秘事,韩溪成天给她讲各类豪门八卦狗血剧情,豪门里的恩恩怨怨、明争暗斗比大家能听到的更恐怖如斯。 他们说得并不无道理。 如果贺聿深真喜欢他秘书,为了秘书选择结束这段婚姻,温霓也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一切条件都可以谈。 但在此之前,这件事情的真实性有待考察。那些人背后闲谈之话,实在不宜上头冲动。 “温霓。” “真是你啊。” 温霓心绪放平,距离她几步远,手执香槟的男子是温霓学长季晏礼。 “学长。” 季晏礼眼底漫开一层柔软的光,“我还以为看错了,霓霓,我们好久不见了。” 温霓、季晏礼曾经共同参加导师手中的国家级设计项目并斩获金奖,因为导师的缘故,两人逐渐熟络。 季晏礼,港城人,家中世代以珠宝为业,他的外公周氏创立的黄金珠宝品牌声名远扬。 温霓记得他毕业后回港城接手家族企业,距离遥远,联系的不多,“是很久了。” 季晏礼家族复杂,两年前临危受命接下家族担子,“过段时间,我会去京北出差,你这个东道主可要请我吃饭,可不许拒绝我。” 温霓应允,“好。” 季晏礼眼底流露出隐忍的欣喜,他沉静的心随着温霓唇边的笑而复活跳动,“霓霓,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有创立自己的品牌吗?” “没有,我在朋友公司上班。” 季晏礼不了解温霓具体情况,只知她是京北本地人,他有太多话想同温霓说,“你的天赋值得更好的。” 贺聿深隔着遥远距离,目睹季晏礼克制的情愫,他提步前来,在三步之远的位置停下,沉声,“温霓。” 温霓毫不犹豫地走向贺聿深。 季晏礼表情僵硬,用劲捏着酒杯的指腹边缘泛起冷白幽光,今年六月家中产业完成新一轮拓展,他原计划下个月飞去北城找温霓。 她怎么和贺家掌权人有牵扯。 难不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温霓挽住贺聿深右臂,眸底温软,“怎么出来了?” 贺聿深长指捏住温霓肩头滑落的披肩,慢条斯理地往上拢,他的眼神沉静如水,“起风了。” 他的指尖擦过温霓肩膀,带来微烫的温度。 这会的风比来时凶猛,河水卷着浓浓的波纹向东荡漾。 温霓肩膀缩动,掌心向上,介绍,“这位是我学长季晏礼。” 季晏礼等着温霓介绍贺聿深,他的眉心情不自禁地跳跃。 贺聿深谁人不知,十九岁提前结束课程回国,为贺家杀出一条血路。即便在港城,许多人也要敬他贺聿深七分。 温霓声音轻透,“学长,他是我先生。” 贺聿深眸中冷清,呼吸平稳。 季晏礼瞳孔颤动,不愿接受眼前的事实,他慢一拍地伸出右手,声音不算平稳,“贺、贺总,你好。” 贺聿深肩背线条冷硬,伸手,简单的两个字从他嘴中生出压迫感,“你好。” 季晏礼下颌线绷紧,控制着自己的目光,他不能被贺聿深看出,更不能被温霓发觉。可是,贺聿深单站在那里,八分不动,眸底的冷冽却直逼人心。 贺聿深不疾不徐,“外面冷,我要带我太太进去。” 温霓心底惊了下。 季晏礼神色凝重,挤出得体社交笑容,“贺总,霓霓,那我就不打扰了。” 他亲眼瞧见温霓仰头看向贺聿深的温柔眸光,心底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霓霓,等我去京北,我们一块吃饭。” 温霓坦坦荡荡,“京北见。” 身后传来一阵骚乱声。 管家急匆匆地带着两位医生跑向驾驶室。 贺聿深眉梢轻扬,“和他很熟?” 温霓不假思索,“共同参加过导师手中的设计项目。” 贺聿深浅嗯了声。 正常询问而已。 温霓耳边响起那两人的对话,也许她可以直接开口问。 她想了想,及时止住不该有的鲁莽。 婚前协议说的清清楚楚,夫妻双方在外要保全对方名誉,这是贺聿深定下的,他还不至于婚内养情人。 况且,领证这么久,他对欲望情事确实无需求。 贺聿深捕捉到她的欲言又止,季家那小子叫的过于亲疏,“想说什么?” 温霓嘴角扬起弧度,“没啊。” 贺聿深双眸落在温霓娇软的唇瓣,轻轻软软,一张一合,妩媚艳人。 那股轻浅的香气再次钻入,像水果清香,又好像不是。 贺聿深喉结滚动,抽出温霓挽着的臂膀,长臂从她葱白的细臂后方穿过,紧揽住她柔软腰肢。 温霓双手下意识抓住贺聿深西装下摆,她被那双桃花眼看的呼吸一紧,垂着眸,有些不敢直视。 是不是误会了? 需要再解释一下她和季晏礼的关系吗? 炙热的呼吸铺在脸颊上,吹起鬓边细细的发丝。 温霓感觉自己像是任人宰割的鱼肉,她不能坐以待毙,得自我拯救。 于是,她勇敢地抬起头。 与此同时,头顶上方砸下来低沉暗哑的嗓音。 “贺太太。” 温霓听的心悸微颤。 腰间的力度蓦地一紧,温霓心跳骤然加速,双手惶惶地撑在贺聿深坚硬的胸膛。 “良辰美景,比较适合接吻。” 第26章 我不需要机械化式的妻子 温霓的目光撞进他深黑的眼底,唇瓣不受控地颤动。 冷风吹起他的发,却好像吹不散交缠的呼吸。 他沉沉锁着他,面上沉静,正人君子的模样,“你可以拒绝。” 温霓的心跳乱了节奏,她也许该拒绝,可是两人是夫妻,这种事情早晚都要做,她没有拒绝的理由和余地。 拒绝显得她欲擒故纵,矫情。 温霓故作镇定,“我们是夫妻,我为什么要拒绝?” 贺聿深视线停留在妻子抖动的睫羽。 清香扑鼻,汹涌极速地钻入身体。 贺聿深轻笑一声,俯身,鼻尖轻滑过温霓鼻尖,怀中的人微微动了下,指尖随即攥紧他的西服。 温霓身体僵得像块石头,连呼吸都忘了。 贺聿深凑近,香味更甚,撩的嗓子发痒干涩,他的唇瓣擦过温霓唇角,两人同时顿住。 温霓感觉自己的呼吸灼热烫人。 贺聿深轻轻厮磨了下,她的唇比想象中更软。他喉头再次下滚,抽离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眼下,时间地点皆不对。 贺聿深指腹抚过温霓烧的火红的耳垂,臂间的力度没有松减,“怕吗?” 温霓倒不是怕,而是没有亲过,紧张之余似乎夹杂着奇异的期待。 她的声音又沉又烫,偏偏表情傲娇,抬起红润的脸颊,镇定地开口,“有什么好怕的?” “我们是夫妻。” 贺聿深眉梢荡起笑容,来了兴致,“有胆量。” 陆林前来汇报,“贺总,太太。” 温霓不自在地往后退了半步。 贺聿深没有强行把人扣在怀中,眉眼间的柔和荡然无存,冷声,“说。” 远处的季晏礼嫉妒的发狂,温霓是他的,他一直喜欢温霓,只要温霓一句话,他可以为温霓做任何事。 他必须弄清楚温霓和贺聿深是表面夫妻还是真心爱慕双方。 贺聿深,如果是表面夫妻,别怪我跟你抢。 “老船长急性肺栓塞,需立即送医治疗。” 陆林头一次碰到这样荒唐的事,高端私人游艇晚宴一般配备两名船长,外加一名见习船长,今晚倒好,仅有一名老船长,管家解释副船长家中突发急事,晚点赶来。 陆林为难,“我已经联系可靠船长,但是最快也要一小时赶来。” 疾风裹着寒意吹的陆林指尖发凉,今晚的线上会议肯定无法准时进行,贺总一向高标准高要求。 陆林低头,等待指责。 温霓向前半步,“我有ICC和RYA。” 持有ICC国际能力证书和RYA Yachtmaster英国皇家航海协会颁发的全球游艇船长能力证书,开私人游艇游刃有余。 陆林不敢接话,他瞟向贺总。 贺聿深神态自若,“不想去可以不用帮忙。” 温霓喜欢一切极限刺激运动,跳伞,蹦极,翼装飞行,冲浪,潜水等等。 当年多种事情积压在一起,尤其在周持愠出国留学后,温霓久久走不出心底绝望的世界,韩溪带她接触到极限运动,第一次跳伞蹦极,把生命完全交给自然交给天意的失重感,让温霓觉得自己还活着,还有无限的可能。 她在极限运动中找回心脏跳动的声音,找回活着的意义。 遇到难事,心情不好,温霓会独自去挑战极限运动。 她告诉自己,做完,一切归零。 好的坏的都不再耗费精力去探索。 温霓明媚的狐狸眼盈满星光,“我可以帮忙。” 贺聿深下颌微扬,“我陪你。” 温霓细声探问,“会不会耽误你的事?” 贺聿深声调淡漠,“陪妻子开游艇算不算我的事?” 温霓被他这句妻子说的心中娇动,温吞道:“算、算吧。” 管家看到年轻的温霓,内心持怀疑态度,但这是贺太太,哪怕让这艘游艇翻船沉没,贺总也能承担得起一切代价。 陆林与管家退出驾驶室。 温霓握住舵轮,平静的目光落在前方波光粼粼的河面,她的手腕微转,调整航向,继而切换档位、查看雷达。 她轻言轻语,和平日说话没什么区别,“风速四级,稳得住。” 贺聿深眼神微沉,端详她行云流水的操作。如果说酒吧点男模有韩溪多半的责任,那么此时的温霓一定是最真实的她。 她看向前方的眼神不再谨慎小心,手下的动作不再局促不安,明明是突发情况,明明她仅有二十三岁,可此刻的她,眼里只有对航线的精准把控。 像演练过无数次,熟练到让人心安。 他的妻子,还有很多他不知的一面。 贺聿深眼前破天荒地浮现今晚的亲吻,眸底的兴意悄无声息地增长,那个亲吻临时起意,竟意外的体验感很好。 如果可以,他想今晚再体会一次。 贺聿深眸含兴味,“什么时候拿的证?” 温霓适才发现忽略了贺聿深的存在,她脸上的淡然猝然消退,“三年前偶然学的。” 她一碰到这些喜欢的东西总会忘乎所以。 贺聿深眼底的冷淡全然消失,逐渐生出不属于他的温度。 穿着优雅礼裙的妻子正专心驾驶游艇,温美的紫色实在太突兀,或者说,温霓出现在驾驶台过于滑稽。 但却不冲突。 她身上的衣物是外物,不足以证明她是个怎样的人怎样的性格。 “喜欢游艇?” 温霓没有隐瞒,眼中的笑张扬,“嗯,我还蛮喜欢的。” 贺聿深没作声。 驾驶室静的只能听到方向盘转动的细微声响。 温霓内心涌出后悔,她喜欢的极限运动从未向其他人袒露过,世人总觉得女孩子到了一定年龄寻一门好亲事,婚后用心相夫教子就是女孩子一生价值所在。 她所执着的与很多人的观点相悖,她不该得意忘形。 贺家需要的是体贴入微,漂亮得体的贺太太,不是一个能言善道,上天入地的自我。 贺聿深也不需要这样的她。 温霓握紧方向盘,咬了下唇,转过头解释,“我很少开的,其实已经很久没碰过了。” 贺聿深视线投向她微微颤抖的眼睫。 “你放心,我不会在京北开的,更不会被别人看到。” 温霓实在不想与贺聿深有哪怕一丁点矛盾和猜忌,在她彻底与温家割裂前,她希望她和贺聿深永远相敬如宾。 道歉是她最擅长的事情,是记忆以来,做的最多的事情。 温霓内心没有底,“我向你保证,会维护好贺太太的身份,不会落人口舌,更不会给你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贺聿深睨着恢复乖巧慎重的温霓。 仿佛刚刚的她是人格分裂的结果。 贺聿深胸腔中嗤出声薄寒。 温霓眉心攒动,他的眼神太有侵略性,久居上位者的审慎看的她心中发冷,懊悔今晚头脑发热的轻率。 贺聿深敛眸,字正腔圆,“温霓,我不需要机械化式的妻子。” 第27章 要做吗? 温霓不懂贺聿深话中的深意,与其费尽脑力揣摩,不如直接问他。 最主要的是,温霓觉得自己无法推测出他的意思。 温霓薄唇轻抿,字句咬的浅,“贺先生,能请你说的再清楚点吗?” 贺聿深指尖用力摩挲。 暗黄的波光照在温霓脸颊上,漂亮的眼眸盛着小心与不安。 贺聿深指尖不动,声音沁入冷意,“做你自己。” 温霓面上无波无澜,心底的城墙好像被朔风吹动,初听这句话时,温霓下意识想反驳,这样的她也是她的一部分,她在做自己。 后来的岁月中,贺聿深的行动赋予了这句话真正的魅力与情感。 它比金钱、礼物、房子更能深入她残缺的身心。 彼时的温霓没把这句话当回事,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没有感情基础,没有贺聿深爱的支撑,温霓不会自不量力的去赌两人微不可谈的相敬如宾,她更不会把别人轻飘飘的一句话当成攻击别人的利刃,当成自己犯错胡闹的筹码。 她一直以来靠的是自己,她不知道要如何依靠别人。 做不做自己没那么重要。 活着,不受处罚,日子轻松点,比什么都强。 温霓若有所思地点头,好似听进去了,“我记下了,以后会注意。” 又是这种乖的挑不出一点毛病的回答。 贺聿深冷眼瞧着手握舵轮的温霓,他不确定温霓是否听进去了,但他不该干涉过多。 毕竟,温霓的出发点没有问题。 半小时后,游艇停在码头。 驾驶室传来敲门声。 陆林:“贺总,太太。” 贺聿深起身,“进。” 温霓提起裙摆,利落站起来。 陆林打开门,手上提着一个黑色礼盒,“这是魏总亲自送来的,说今日太太在,他不便叨扰,改日定上门赔罪。” 陆林停顿一下,看向温霓,“他还说感谢太太今晚的相助,一定铭记于心,日后必将答谢今晚的恩情。” 此次游艇晚宴由魏家一手操办。 陆林双手奉上,“红宝石。” 温霓不为所动。 贺聿深睨向无动于衷的温霓,没领证前,白子玲极力反对这门亲事,希望将温霓换成温瑜,她说不动老爷子便把主意打到他身上,可惜母子俩向来没有情分,他也不愿听白子玲的话。 但贺聿深记得,白子玲说过温霓缺乏世家子女的大气。 当下,贺聿深彻底推翻白子玲所说,温霓身上不仅有大气,还有不为金钱与势力所摇摆的胸襟。 它们出现在一个小姑娘身上,实属难得。 陆林双手举着礼盒。 温霓眼角轻动,跌进贺聿深黑沉沉的双眸,“我们回去吗?” 贺聿深向温霓伸出掌心。 温霓手腕轻垂,将手轻轻放进去。 贺聿深:“给太太收好宝石。” 温霓指腹被一双大手包裹,热意通过肌肤传递,贺聿深的话落下时,她总觉得那只手的力度在加重。 陆林:“收到。” 上车后,温霓给韩溪回信息,韩溪关心她还回不回去。 温霓打字:【快到了。】 韩溪一连串发来三条信息,【回什么回啊?】 【谁家新婚夫妻在国外碰到还分居?】 【谁家好人这么办事?】 温霓思忖再三,韩溪说的有道理。 “什么时候回国?” 他冷硬的声线揉进一丝温沉。 温霓放下手机,笃定听差了,“明晚的飞机。” 贺聿深眉心轻拢,明晚的局事关政府公益和企业三方,他必须到场。 “抱歉,明晚无法送你。” 温霓唇角凝着温和的笑,“不用抱歉,我理解的。” 贺聿深心中有什么硬物重重地撞了下心脏,他眼底盛满温霓的笑容,脸上的冷随之淡去,提了提唇,说:“谢谢贺太太的理解。” 温霓尾音情不自禁地上扬,“不客气。” 贺聿深眉梢悄动,“今晚我们住在别处。” 温霓神态自若,“好啊。” 贺聿深看不出她的不情愿,看来商庭桉说的有几分道理,之前他疏忽了。 新婚夫妇不该分居,传出去损害双方利益。 温霓掩饰内心的慌与恐,她颤着手编辑信息,【不回去了,他说,住在别处。】 韩溪兴奋地在床上打了个滚,【霓宝,今晚,办了大魔王。】 温霓看的面红耳赤,她得有办了大魔王的本事。 【你老公看起来就很能干。】 【霓宝,别玩手机了,先闭目养神休息会。】 温霓读出几分同情之味。 黑色迈巴赫最终停在一座庄园。 管家站在门边,恭敬有礼,车子驶入,修剪齐整的绿茵草坪映入眼帘,一望无际。 欧式建筑立在灯影中。 庄园内仅有一名管家,一位园丁,无其他佣人,估计贺聿深很少来这。 至于他究竟常住在何处,温霓不想问,也没兴趣知道,更不会探究为何不带她去长住地。 陆林住在一楼。 温霓跟贺聿深抵达二楼东侧主卧。 贺聿深打开房门。 温霓攥紧手包,提裙走进卧房。 身后响起清晰的关门声,像某种事情的讯号。 她不由自主地紧张,不是怕,主要没做过,没有经验,所以特别没有底气,不知道要从哪一步开始。 “你还要开会吗?” 贺聿深解开领带,黑眸捕捉到温霓绯红的耳朵,他抬手握住温霓微颤的手腕,“贺太太,手抖什么?” 温霓张了张口,狡辩,“我没有。” 贺聿深眸色冷沉,娇白软滑的肌肤似琼玉,沁人心弦的果香夹带着清甜气息跑进嗓子口,他的手臂绕到温霓身后,扣住腰骨,把人禁锢在怀中。 温霓心跳飞快,大脑一片空白,浓密的睫毛眨动停顿再颤动。 贺聿深慢慢低头。 眼前的光亮被他渐渐遮挡。 温霓双手攀上他的肩膀,闭上眼睛,所有的感官在这一刻无声放大。 很软。 他很绅士。 可不知为何,霎那间,腰间的力度紧绷,冷冽的气息包裹着温度钻入,温霓攥紧掌心下昂贵的西装面料,心脏乱跳。 贺聿深感受到她的僵硬和纯洁。 他忽然停下来,薄唇滑过温霓盈红的耳垂,怀里的人明显一颤。 贺聿深声音哑沉,“贺太太,我需要你的回应。” 温霓做好心理建设,刚睁开一点缝隙,眼前的光斑再次被遮盖。 吻以循环渐进的方式加深,直至暖意与冷意交织。 腰间的手臂完整的揽住站不稳的小姑娘。 小姑娘脸上铺满红晕,局促的双手不知何时攀上了男人的脖颈。 白色披肩一端滑落在地板上,尾部轻轻摩擦着冰凉的地板,披肩的另一端藏在青筋隆起的掌心之下。 良久,温霓慢吞吞地睁开眼眸。 眼前的轮廓慢慢变得清晰。 温霓娇怯地眨眨眼睛,抿了抿唇,“要、要做吗?” 第28章 你这是在为难我 贺聿深再次意外妻子的胆量,他捏住温霓下颌,深邃的眼眸逼近她颤抖的睫羽,气定神闲地将问题还给她。 “你想做吗?” 温霓本就气恼自己心直口快。 她其实想说,如果真做,能不能给个痛快话,别这样折磨,或者直接做,早结束早睡觉。 这让她如何回答。 想与不想都不是好答案。 温霓唇线抿直,没有伪装的眼眸中溢出真实的不想,但又很快烟消雾散。 她支支吾吾,“我、我……” 贺聿深指尖轻蹭过红唇,冷质的音调中有三分哑意,“我要听实话。” 资本家就是会难为人。 温霓露出左右为难的表情,唇瓣抿了多次,因为难题眉眼间染上焦急的燥,加上脸蛋上的红,楚楚可怜又娇媚可人。 贺聿深满腹耐心,“随便,不是答案。” 温霓没忍住,露出一片爪牙,横了他一眼,立即收回,乖乖的语调,“你这是在为难我。” 贺聿深听出指责,腰间的手微微用力。 温霓呼吸一滞。 贺聿深声音低沉而危险,“这才是难为你。” 不论妻子的意愿,完全按照自身需求私自决定是否做,这才是难为。 贺聿深知道温霓不会拒绝,可这种事情在他的意识中讲究你情我愿,他没有强人所难的变态想法。 欲,于他而言,可有可无。 温霓找足理由,软软地说:“明天上午有事要忙,今天可能不是最佳时机。” 贺聿深轻笑,他骨子里还是有些保守,认为夫妻的第一次应当在婚房中进行。 带温霓来庄园只因商庭桉在他那里。 贺聿深恢复冷清,松开对温霓的禁锢,“嗯。” 温霓不想产生没必要的猜忌。 她动了动手脚,脱口而出,“等你回国,我一定会做好这方面的准备,下次,不会扰了你的兴致。” 贺聿深心底深处有一些触动,忽然想到温霓独自站在白子玲面前挨训的模样,他周身的某些大小姐们骄横跋扈,朱门大户之家怎会把亲生女儿养成如此步步留心。 她这个样子很像贺聿深小时候用尽心思讨母亲分不出的母爱,临深履薄,唯恐哪里做错了。 贺聿深轻声,“下次,你同样享有妻子拒绝的权利。” 温霓耳朵嗡嗡响了一下,“谢谢你。” 一夜好眠。 清晨七点四十五,陆林准时出现在客厅。 贺聿深六点的生物钟。 温霓抱着他的手臂,抱的很紧,偏偏她的睡姿规整,脸颊贴着他的手臂,整个身子微微蜷缩,睡在她的那寸位置里,不曾有半分逾矩。 两人间仿佛隔着一条银河。 贺聿深试图抽回手臂,小姑娘紧紧的抱着,力气比方才更大。 她奶凶奶凶地喃喃,“不许动。” “不许碰我的小熊。” 陆林没有收到关于会议推迟相关信息,但主卧的门没开,陆林等到最后一秒,不得不转告会议推迟,暂定半小时后。 八点零七分,主卧的门打开。 贺聿深眉眼透着冷淡,“十分钟后开会。” 原来贺太太也无法改变贺总长年如一日的工作习惯。 陆林:“好的,马上通知。” 门关上的那刻,温霓睁开双眸,从床上坐起来,拿起枕头下调成静音的手机,韩溪这个黄丫头竟然只发了一条信息。 【霓霓宝,起的来吗?】 温霓回复:【没做。】 韩溪秒回,【贺聿深是不是不行?】 贺聿深不做反而彰显了他骨子里的教养与内涵,温霓该替他说一句好话,【没有,他只是尊重我。】 【哎呀呀,这么维护你老公呢~】 温霓冷不丁地想到昨晚的吻,一开始的确温柔,后来加深的拥吻迟迟令她缓不上气,呼吸道像是塞了海绵,轻呼呼的,却又很沉很难越过去。 【他有询问我的意见。】 溪溪:【这就是大魔王冷面下的个人魅力吗?赶紧让大魔王爱上你,我觉得能做大魔王的爱人真是修来的福气。】 【大魔王应该很会疼人吧?】 温霓摇摇头,她的运势从小就不好。 大魔王的爱人也许就是那个破格录用的秘书,藏在大魔王的保护下,不用去应付外间的险恶丑陋。 温霓敛去子虚乌有的想法,拿起床塌凳上小香风奶油黄无袖挂脖连衣裙,长度到她大腿两寸位置,旁边有一件浅黄色百褶纱裙。 一整套。 很明亮的颜色。 换好衣服,收拾好,温霓下楼。 贺聿深从电脑屏幕上的会议视频抬眸,小姑娘步伐轻快,乌发随着她的步调拂动,裙摆擦过楼梯,她的眼里温柔明动。 二十三岁的温霓应该有这样的表情,应该穿青春靓丽的衣服。 温霓知道他在开会,轻轻一笑,走向餐桌,特意选了背对着贺聿深的位置。 贺聿深盯着温霓的背影,哂笑了声。 会议提前结束。 陆林很有眼力劲地退出客厅。 温霓喝下最后一口牛奶,擦擦嘴角,转过身,看到收起来的电脑,“忙完了?” “嗯。” 温霓说:“我要回去了,还有些工作要处理。” 贺聿深走向温霓,眸色冷幽,“需要抱一下吗?” 温霓心中诧异,为什么要抱一下? 临别前的拥抱? 她笑颜逐开,张开手臂,“好啊。” 贺聿深抱住温霓,掌心拍了拍她单薄的脊背,“起落平安。” 温霓唇角勾出弧度,“会的。” 贺聿深送温霓回来的。 韩溪藏在门口,不怀好意地指着温霓手中的黑色礼盒,“大魔王送的?” 温霓答:“算是。” “让聪明的我猜猜。”韩溪有模有样地摸摸下巴,眼睛一眯,“原石还是钻石?” “红宝石。” “有心呢有心呢,上天能不能赐给我一个大魔王。”韩溪条理清晰,“这个点大魔王竟然没去公司,特意送你回来,霓霓,他该不会对你有点意思了吧?” 不可能。 温霓猜测他只是顺路,而她是他妻子,作为夫妻,他有义务跑这么一趟。 韩溪不以为意,“大魔王该不会是披着狼皮的温柔老狐狸吧。” 温霓笑出声,“姐妹,你词汇量真挺丰富。” 韩溪拍拍温霓肩膀,“他要是爱一个人,准能将那人吃的死死的。” 谁说不是呢。 温霓到二楼找苏稚。 苏稚看到温霓明媚的打扮,心底深处的忧心放下两分,十一岁到十七岁,花季年龄的温霓成天黯然神伤,就连衣服也是清一色的冷调。 “他送你回来的?” “对。” 苏稚:“等我回国,安排我们见一面。” “当然会。” 如果恩师还活着,断不会让女儿嫁给不爱的人,无论对方是何等权贵。 苏稚掩饰心中的伤痛,笑着拉起温霓的手,“等你和你先生感情稳定,我有件事要和你分享。” 温霓迟疑,“不能现在分享吗?” 苏稚笑了笑,眼底掩藏的情绪复杂难耐,事关人命,她怕温霓有所察觉,笑道:“再等等,现在时机还不成熟。” 第29章 “勾引” 温霓推断苏稚所说之事与母亲席晴有关,到底是关乎母亲的事业还是个人? 毫无头绪。 等到她与贺聿深夫妻关系稳定再说,是因为贺聿深本身运筹帷幄的资本吗? 温霓按按疼涩的太阳穴,直觉告诉她,事情可能比想象中糟糕严重。 回国的这一周,马不停蹄地试衣定版,温瑜那边动静不小,又是明星代言,又是惊喜重重的,摆明了要做大。 韩溪敲了两下办公室的门,进入后,她随手关门,坐在办公桌前,面色严肃。 “没查到有用信息。” 温云峥向来低调且八面玲珑,这么些年,他每月必去国外分公司,池明桢都没能查出什么,她们查不到再正常不过。 温霓心底有了方向。 韩溪打开手机,翻找出登顶两天的热搜,逻辑清晰,“这气势汹汹明显是针对我们Verve,温瑜这姐手段了得。” 温霓眸色冷黑,“停车场那人是微和娱乐二公子。” “怪不得,能在热搜上挂这么多天。”韩溪眉峰微蹙,眼尾挑高,“我说她怎么拿下的李念,李念这几年眼高于顶,根本不为任何国产品牌代言,全是清一色国际高奢。” 温霓的手机跳出一条信息。 池明桢:【今晚回来吃饭,小霓,你叔叔念叨你几天了。】 韩溪气的拍桌子,“靠男人,她温瑜也就这点能耐了,跟她妈比真是差远了。” 温霓把手机屏幕转给她,“人妈妈发号施令了。” 韩溪心中还是担心的,即便温云峥在,池明桢想处罚温霓完全不会手软,不是自己的孩子丝毫不心疼,“你一个人行不行?” “要不然联系贺总秘书?” 温霓放下手机,“那我不和温瑜一样了,靠男人?” 韩溪气不过,据理力争,“姐妹,这不一样,完全不一样。贺总是你法律意义上的老公,他有义务为妻子解决麻烦。” 温霓的声音很轻,“他没有义务,我的事情我自己能办好,溪溪,我知道你怕我受委屈,可这么些年都过去了,不差这半年一月的。” 韩溪懂温霓,她是不能找贺聿深帮忙,一则没有感情基础,成日委屈可怜给谁看,一次两次可以,事不过三,多了会遭人厌弃的。二则,温霓能解决,只是方式不足够好,可能会伤到自己。三则,温霓不希望自己依赖旁人,无论这个人是谁。 可韩溪心疼她。 “有事给我打电话。” 温霓反过来安慰韩溪,“放心,温叔叔在,肯定一派和平。” “哪天我忍不住了,我就去找贺总打小报告。”韩溪瞪温霓,“你还是小心点你温叔叔,我觉得他不是个多好的人。” 温云峥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温霓知之甚少,她与温云峥的接触并不多。 温霓提前十分钟到达温家老宅。 池明桢看到温霓,眼神示意她坐,“坐下歇会。” “好。” 温瑜慢悠悠地吃了一口切成块的莲雾,“姐姐,最近你去贺家了吗?” 贺老爷子前天派管家送来许多燕窝和黑金鲍。 温霓含笑,“没有。” 池明桢看着温霓蠢笨的模样,心想还好不是亲女儿,否则能被气死,她薄凉道:“嫁为人妇,要懂点事,要乖一点。聿深不在国内,你作为新妇,要多跑几趟尽尽孝道。” 温瑜眼尾微微上挑,漠然轻视,“姐姐,你现在不是那个柔柔乖乖的温家大小姐,你代表贺家贺太太,总要上得了台面。” 温霓心头没有过多涌动,她何曾是温家大小姐,分明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她不是没有反抗过,她在不同的年龄段用不同的方式反抗过,逃不过池明桢的眼睛,处罚一次比一次狠。 最严重的那次,她因两句温声的反驳在雨中站了一夜。 初冬的天,天空中的雨点子像是锐利的刀尖,不留情面的砸在身上,仿佛在嘲笑温霓的蠢。 温霓低头,细如蚊呐,“我知道了。” “姐姐还没跟贺总同房吧?” 温瑜听贺初怡讲过贺总的禁忌点,她口若悬河:“姐姐要放得开,贺总到底是个男人,你撩拨撩拨,勾引勾引,他还能不上钩?” “你们俩在做什么?” 醇厚的嗓音从玄关处传来。 池明桢瞥了眼垂眸无用的温霓,迅速给女儿使了个眼色,“老公,你回来了。” 温瑜跑过去,挽着温云峥的手臂,撒娇,“爸爸,我们都在等你下班吃饭。” 池明桢指着餐桌,笑容和蔼,“霓霓,快,咱们开饭。” 温霓起身,“好。” 饭桌上,池明桢多次挑起话题,温云峥面色晦暗,似乎有什么事。 池明桢主动给温霓夹菜,“这是你最爱吃的牛肉,特意放了辣椒,多吃点。” 温霓端起小碗,“谢谢桢姨。” “一家人,说什么谢谢。” 温云峥眼瞳沉如古井,“明桢,以后别在霓霓面前说今天那些话。” 池明桢眸光一怔,泻出委屈,“我……” 温云峥下颌线绷得方正,眉骨微压,“这门亲事我本不同意,你说贺家这好那好,如今霓霓嫁过去了,贺聿深领证第二天把霓霓一个人扔在国内,他把霓霓置于何地?可曾想过霓霓的脸面?那些人要怎么议论霓霓?” 池明桢替贺聿深说话,“他那也是为了工作,年轻人上进是好事,再说,两人是闪婚,感情得慢慢培养。” 温云峥唇角抿着,“霓霓不需要去他贺家尽孝道,这话我放在这,贺家有意见来找我。” 池明桢发觉丈夫的怒气,不好再狡辩多说,她应下,“是我考虑的不周,今天我和瑜瑜说的不对。” 温云峥:“霓霓,吃完饭来书房找我。” 温霓心里难受,自己为了利益打算利用温家唯一对她好的人,是不是做错了。 “好的,叔叔。” 书房的关门声犹如敲响的警钟。 池明桢眼中的柔弱退去,眸光淬了冷刃,“你叔叔一周后走,温霓,你知道该怎么做。” 温霓握着筷子的手故意一抖,“我、我知道。” 池明桢端详她不成器的样子,心中冷笑,“吃饱再去。” 温瑜一百个不满,冷哼了声,“温霓,你说你这样我见犹怜的,怎么拿不下贺聿深呢?” 池明桢最是懂分寸,眼神制止温瑜,阴阳怪气,“少说两句,等会你爸再为了别人家法伺候你。” 温瑜撇撇嘴,郁闷道:“到底谁才是他亲女儿,他怎么每次那么偏心。” 池明桢:“别说了,吃饭。” 温云峥对温霓的关心一般背着池明桢母女,但是,他的好分时候分场合,不是温霓需要他,他就能施舍出几分爱。而是他想施舍才会往外给。 这顿饭吃的温霓更加冷静,饭后,她端着一杯泡好的龙井上楼。 书房内隐约传来细微的对话声。 温云峥似乎在打电话。 【我很快回去。】 他的声音有着平日没有的温宠,这种语气对温瑜也很少出现过。 温霓放慢脚步,不能被客厅的池明桢看出眉目。 【乖。】 【听话。】 【再等三天。】 第30章 我今晚收拾不好你 温霓弄出脚步声,掩唇咳嗽两声,假装走路,“叔叔。” “我能进来吗?” 【先挂了。】 温云峥走到门前,开门,眼眸中藏着审视,“进来说。” 关门声自后响起。 温霓扮作乖巧,不敢直视,“叔叔,您喝茶。” 温云峥需要判断温霓是否听到了某些信息,他的眸光锐利,稳稳落来,“抬头。” 温霓听话地抬起头,眼睛澄净,“叔叔。” 温云峥透过这双干净的狐狸眼,某一瞬间,仿佛穿越时空,对上席晴那双澄净的眼睛。 他的眉心突突跳了跳,放下心中的猜忌,温霓哪有那个胆量,即便听到,也想不到那层,这个孩子一点没有继承她母亲杀伐果断的性子。 这门婚事委屈了温霓。 午夜梦回,不知道席晴会不会怪他没有保护好孩子。 温云峥的嗓音蕴含愧意,“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叔叔,贺家也不用怕,叔叔会替你做主。” 温霓攥紧双手,当他在说笑,“我记下了。” 温云峥问:“你阿姨是不是还为难你?” 温霓只觉身心很冷,记忆中那场冬日的大雨淋透了心脏,也许她从没真正认识过温云峥,比起池明桢明面上的狠,温云峥是不是暗中推波助澜过? 她不敢想象。 这是她一直以来尊敬的长辈。 温霓否认,“没有。” 温云峥看不上温霓,太过弱小,一个任人欺负到头上的人实在成不了气候,“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温霓曾经依赖过温云峥,她满腔热血地等着温云峥下班救她,可温云峥冷漠的从她面前走过,说关于她教育之事由池明桢全权负责。 “没有。” * 英国。 贺聿深刚与贺老爷子通完电话,贺老爷子寿辰当日在家中简单吃顿饭,拒绝外人到访。 商庭桉听得一清二楚,他不禁替温霓叫苦,“二哥,嫂子跟您联系了吗?” 贺聿深双腿交叠,喝了口茶,“手伸太长,容易断。” 商庭桉挂着混不吝的笑,松散地抬了抬眉,“难不成担心您太太明晚受欺负?” 贺老爷子和贺年澜全在,白子玲做什么前会衡量能承担的后果。 商庭桉漫不经心地啧了声,“二哥,您好渣,自己一个人在外搞事业,留下二十三岁的小嫂子在家里受苦。您知道吗?就你们领证第二天,你出国这事,传出八十一个版本了,她们都在等小嫂子被扫地出门。” 贺聿深不冷不热,“温霓不会被扫地出门,他是我唯一的妻子。” 商庭桉更加不理解了,口袋中的手机传来铃声,小女朋友打的。 他一本正经地说:“谁家夫妻情侣每天不打电话不视频,女人啊最是多愁善感的,要是什么事都不跟丈夫说,那肯定要出大问题的;女人还很绝情,要是真绝情起来比男人还狠。” 贺聿深烦闷道:“滚。” 厅内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贺聿深捡起桌上的手机,向下翻找,到第五页才找到温霓的微信。 内心浅薄的烦随着静下来的环境而快速驱除。 临睡前,贺聿深给大哥发了条信息。 * 贺老爷子生日当天。 温霓踩着时间点去的。 贺初怡打量温霓身上的棕色薄风衣,她的语气端的还算有礼,“二嫂,你怎么穿这就来了,爷爷生日,你一点都不重视。” 容熙斜了眼贺初怡。 贺初怡听温瑜说她爸为了温霓凶她和她妈,身为好闺蜜,她肯定要替好朋友报仇,来点不痛不痒的阴点子,对她贺初怡来说,小菜一碟。 容熙接过温霓手包,“坐大嫂旁边。” 温霓脱掉风衣,淡然交给身后女管家。 贺初怡眉梢挑出刻薄弧度,眼神带着刺人的嫉妒,“你还真是不知道省钱,钱不是你挣的,你是真不知道心疼。” 温霓身上穿的是国际设计师Freya设计的中式旗袍,当时这款“桂花酒酿”白色刺绣旗袍拍卖到一百七十万。 闻雅仪托关系找人想联系Freya,只想穿这件衣服拍一组照片增加曝光,可惜,Freya的经纪人拒绝的太干脆。 容熙冷眼,“贺初怡。” 贺初怡脸色瞬间沉下来,眉眼裹着怨恨,“不说就不说,反正我已经说完了。” 温霓语声轻柔,“这是你二哥买给我的,我说了不要,可你二哥坚持己见,我是不敢劝他,要不你现在打电话帮我劝劝他。” 贺初怡不可置信地眨眼,听着温霓的柔声柔语,她不情不愿地说:“你别给我下套,我要是把电话打过去,二哥不得家法伺候我。” 容熙轻笑,贺初怡本性不坏,但身旁太多坏心眼的人,影响太深。 温霓坐下来,叹息,“那可怎么办才好?我本想珍藏的,你二哥说爷爷生日,稍微打扮一下,所以我才穿这件衣服的。” 贺初怡完败,吭吭哧哧,“你、你穿你穿,二哥让你穿你就得穿。” “我、我收回刚才的话。” 她不怕温霓,可真的怕二哥。 今天一晚上呢,有的是时间给温霓添堵,到时候拉上白子玲一起,看温霓还怎么能耐。 贺老爷子人未到,声先到,“说什么呢?” 贺初怡理亏,赶忙抢在前头,“爷爷,我们随便聊点女孩子的话题。” 容熙不紧不慢地补充,“初怡指责莜莜这件旗袍太贵。” 贺初怡咬牙,不敢吭声。 贺老爷子手中的拐杖点地,发出冷冽的声响,“一件旗袍你二哥要是不舍得给妻子买,你二哥这人也算是做到头了。” 贺初怡认错,心里将这些全都记在温霓头上,“爷爷说得对,我已经向二嫂说明了,我收回刚刚的话了。” 贺老爷子肃然,“倒出去的话岂有收回的道理,你该庆幸你二哥今晚不在。” 贺初怡小声说:“爷爷,我以后会管住嘴的。” 贺老爷子因白子玲的缘故,对贺初怡意见颇深,又因她不懂事,多次刁难容熙,更是意见大,“今晚少说话。” “好。” 贺老爷子看向温霓,眼里总含亏欠,要是早些年这孩子在贺家长大,肯定不会是这样乖巧的样子。 他虽无奈贺初怡针锋相对的性子,但也觉得女孩子娇横些好,不容易受委屈。 “莜莜,聿深昨晚有没有给你打电话?” 温霓面不改色地撒谎,“打了啊。” 贺老爷子满意地笑了,“你们夫妻俩相处的好,爷爷才心安。” “我们会的。” 过了十多分钟,温霓收到池明桢的信息。 【现在给我打电话,急事。】 温霓心里慌慌的,不好耽搁,与容熙说了下情况,走到院内拨给池明祯。 严厉带着愤怒的声音击的温霓耳膜疼。 【温霓,你那天在书房到底给你叔叔讲什么了?】 【你叔叔临走前竟然命令我不要单独喊你回温家。】 【你是不是觉得翅膀硬了?】 【贺家那位不在,你叔叔现在也出国了,温霓,我今晚收拾不好你。】 第31章 想要个女儿 温霓凝思推敲,可怕的推测映在眼前,即便她再不肯相信。 【祯姨,您能不能给我两分钟的时间?】她把姿态放到最低,【就2分钟,可以吗?】 池明桢打这通电话无非是有火没处撒,倒不是真怀疑什么,温霓她没这个胆量,要告状前些年早告了,但是温云峥出国前竟命她不准私自叫温霓回来,她丈夫凭什么这么说她。 【温霓,你知道说不动我的后果。】 温霓缓了口气,面上清冷,嗓音含着微微的颤,【桢姨,我、我从没觉得您说的不对,那天妹妹说的也很有道理,我、我现在代表贺家,要能上得了台面,这些天我一直在反思自己的行为,我始终认为您对我的严厉是为了我好,我应该要感激要好好去改变,而不是怨怼。】 池明桢心底的邪气散了三五,语气依然不善,【这些年我养着你,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 【桢姨,您知道我的,软弱怕事,我没有二心,我也不敢。】温霓扮作弱者,将情绪发挥到极致,她哽咽道:【我真的不会,您要相信我。】 温霓比池明桢自己更了解她的野心和手段,她在乎脸面胜过整个家庭,她在乎温云峥胜过万物。 与她硬碰硬,捞不到好处。 池明桢吃软不吃硬。 【你哭什么?搞得跟我虐待你一样。】池明桢心头的疑虑清除,想到温霓反思的话,她强烈地说:【瑜瑜说那些不是让你反思什么,遑论有什么要反思要改变的,你呢,有这些时间不如想想如何拴住聿深的心,抓牢他,还怕贺家的日子不好过?】 温霓嘴角拉直,软声,【我记下了,谢谢桢姨指导。】 池明桢咳了声,声音放低了些,【今天是贺老爷子生日,你擦干眼泪再进去,不要让别人看出什么,再闹笑话。】 温霓装出拨开云雾的通透感,【谢谢桢姨,我都没想到。】 池明桢听着那软糯的音节,心里闪过后悔,以后要注意言辞,不能说些利于温霓成长的话,她可不能改变。 过几天,把人叫回来再哄哄。 温霓什么都有,就是没有脑子。 池明桢语调尖薄,【行了,过两天回来再说。】 温霓回:【好。】 挂断电话。 温瑜笃定万分,“再借她个胆,也没搅合的本事,爸爸一边嘴上袒护她两句,一边瞧不上她的无用。” 佣人半蹲在软榻旁,从池明桢脚踝轻缓向上推柔,“太太,我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 池明桢慵贵地动了动腿,温云峥为何踩在这个时间点,难道有人在他面前说了什么? 看来需要查一查温云峥回国见过哪些人。 温霓在自己手边,能给她袒护的人都不在身边,她不会轻举妄动冒险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池明桢:“不是她。” * 贺家老宅。 容熙瞧着温霓的表情不对劲,跟着寻来。 温霓在门口碰上容熙,唇边递出浅浅的笑,“大嫂。” 容熙当做没听见,“爷爷找你呢,我们进去吃饭。” 温霓从没要求温家人怎么高待她,可她们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曾给过她,温云峥在利用她转移某些视线。 既然如此,别怪她心狠。 什么情分,感恩,见鬼去吧。 温霓看向容熙小腹,“大嫂,怀孕辛苦吗?” 容熙笑着摸了摸肚子,“辛苦却也幸福。” 温霓很喜欢小孩,大概年少经历了太多波折与苦楚,她很想要个女儿,呵护她慢慢长大。 容熙:“你和聿深加把劲,到时候我们两个宝宝能一起长大。” 温霓笑笑,眸底的温度降下来,她和贺聿深两年内不会要孩子,两年后什么样子谁又说得准。 离了婚,她大概率不再嫁人,直接做个试管,自己生自己养。 女人的价值不在于嫁人。 世人抛不开世俗眼光,所以宁愿受苦也要活在世人构建的美好生活框架里。就像当时年少的她,世人总认为孤女一个人没有办法生存,可事实未必。 进入温家,她活的不自由也不舒服。 温霓心底有个执念,等某些事情尘埃落地,重新养一遍自己。 吃饭的过程融洽美满。 贺老爷子坐在主位。 吃得差不多。 他提起贺聿深,“就差阿深了。” 白子玲煞有介事地看了眼温霓,“等阿澜的孩子生下来,阿深再要个孩子,我心里的石头就真的落地了。” 贺老爷子声色肃穆,“儿孙自由儿孙福,阿深不着急要孩子,我瞧着他没做好当父亲的准备,一个不会照顾妻子的男人不配要孩子。” 贺年澜接话,“爷爷说的对。” 白子玲脸色难看,苦着张脸,说:“爸,容我说两句,自古以来,男主外女主内,阿深国内国外的跑还要再分心照顾妻子,她妻子是什么残废吗?” 温霓低着头,不说话。 容熙默不作声,等着老爷子发作,她这位婆婆总是拎不清。 贺老爷子沉眸里翻着厉色,声线粗粝带着威压,“你说要怎么做?” 白子玲以为老爷子认可她的话,脸上凝着笑,高高在上地瞄向温霓,“要我说,小霓该辞去工作,跟着阿深出差,阿深到哪她就待哪,负责好阿深一日三餐。” 她越说越起劲,傲然道:“咱们家有保姆,用不着她做饭刷碗的,盯着就行,再者,她做的未必符合我儿子口味。” 贺老爷子拍案,桌上的茶水晃出杯,顺着实木往下滴。 白子玲肩膀一抖,仓惶,“爸,我、我……” “你什么你,现在是你儿子了,以前做出那等选择时,我怎么没看出他是你儿子。” 白子玲肩线绷成僵硬弧度,头快埋到胸口。 贺初怡有时觉得母亲真的很蠢,专往枪口上撞,比如上次,非要替闻雅怡担保。 贺老爷子话不留情,“还一日三餐,你儿子是废物,要一日三餐伺候着?” 白子玲身子发颤。 “你嫁进贺家那会,我太太有要求你做这等事吗?” 白子玲颤颤巍巍地摇头。 贺老爷子怒喝,“没有做婆婆的本事,硬要摆婆婆的谱,我看你是越活越倒退。” 第32章 用心去感受他的爱 贺老爷子没了胃口,叫贺年澜去书房,有些工作上的事与他谈。 容熙和温霓聊了会天,她妈妈给她视频通话,“莜莜,我去接个电话,很快回来。” 话声一歇,容熙意味深长地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白子玲。 温霓:“大嫂,不用着急。” 容熙去二楼卧房接视频。 贺初怡环顾四周,确保管家不在,她坐到白子玲身边,“妈妈,您别为了这点事生气,人家温霓多厉害,咱们以后躲远一点,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白子玲愤懑地瞪温霓,柔柔弱弱的绿茶模样,也不知道老爷子怎么非要她做贺聿深妻子。 想到老爷子不分场合地责备她,还在两个儿媳妇面前,她挂不住面子,“妈去趟卫生间。” 温霓没走,自然等着她们开炮。 贺初怡挪到温霓对面,压着声,“温霓啊,你好茶啊。” 温霓难为情地说:“妹妹,是我哪里惹到你了吗?如果有,我可以向你道歉,你别生气。” 贺初怡吃她这套,趾高气昂地抬起下巴,睥睨道:“早这样多好,谁也不是真要你怎么样,你听点话,妈也不是多容不下你。” 温霓:“桢姨已经批评过我了。” 贺初怡双腿交叠,她们四人早早统一战线,“桢姨怎么说的?” 温霓细声细气,“上次我回去,桢姨罚我跪祠堂。” 贺初怡露出惊讶,“桢姨罚你跪祠堂?” 温霓抓住机会,反问:“你不知道吗?” 贺初怡当然知道,但得表现的不知道,万一温霓在二哥面前说什么,她肯定倒霉,“我怎么会知道。” 温霓娓娓道来,“桢姨说,你们做这个决定都是为了我好,罚跪是为了能让我快速成长。” 贺初怡愤怒又心虚地站起来,言语激动,不打自招,“胡说八道,什么叫你们,我和我妈从来都没有说过要罚你。” 温霓好心看向书房,“你小点声,别被爷爷他们听到了。” 贺初怡心底的芥蒂放下来,冷着脸,“你不要觉得提醒我,我就会跟你站在一条线上。” 温霓已经说完该说的,她选择先沉默。 白子玲听到贺初怡咋咋唬唬的声音,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温霓,“你说说你,我就去趟卫生间的功夫,你身为嫂子就这样欺负妹妹。” 温霓无辜地抬起脑袋,“我、我没有。” 贺初怡想去拦白子玲。 白子玲不听,莽撞地越过贺初怡,正愁没地方发泄,“你不要觉得老爷子护着你,你可以为所欲为,你要是哪天露出什么尾巴,你看我收拾不好你。” 真不愧是池明桢闺蜜,说的话都如出一辙。 “妈,您要怎么收拾弟妹?” 楼梯口传来冷漠的声音。 白子玲转身,对上贺年澜森冷的目光。 “儿子,妈……” 贺年澜冷声打断,“您不必跟我解释,想想如何跟聿深解释。” 白子玲双腿踉跄,伸手扶着沙发,“什么意思?” 贺年澜看着乖乖坐在那听训的温霓,“妈,您真是令我失望,从前,您和初怡避开我的面难为我妻子,如今一样的手段用在小霓身上,您身为贺夫人,是觉得日子过的太舒服了,总要生点事端才心里舒畅吗?” 贺初怡后悔没拦着妈妈,大哥这么做,估计是二哥的意思。 白子玲满脸惊惧,“年澜,我可以解释。” 贺年澜和爷爷没什么事要商量,两人提前说好借机离开客厅,等白子玲贺初怡找事,达到帮小两口增进感情的目的。 他本对母亲抱着一线希望。 贺年澜如幽谭般的眸子眯起,“初怡,带母亲回前院。” 贺初怡哪敢乱说话,赶紧扶着母亲走。 走到前院。 贺初怡愧疚道:“妈妈,怪我。” 白子玲听信池明桢的话,厌烦温霓,“不怪你,等我给明桢打电话,以后找机会还回去。” 贺初怡耿耿于怀,“妈,刚刚我和温霓聊了几句,桢姨竟然对温霓说,罚跪祠堂是我们的主意。” 她很担心,“要是温霓告诉二哥,我们铁定完蛋。” 白子玲不相信,“她是这么说的?” 贺初怡抱怨,“桢姨为了撇清自己,真是无所不用,她这次有点过分。” 白子玲安抚女儿,“也许是温霓故意挑拨。” 贺初怡无语地抿嘴,“妈,温霓要是有那个脑子还能被罚被说道,我刚才挖苦她,她还给我道歉来着,估计是怕我以后刁难她。” 白子玲半信半疑,“先观察再说。” 贺初怡斤斤计较,“以后不能什么都给桢姨说,小心她把咱俩卖了,她家她做主,我们家二哥做主,二哥可是温霓老公,我们得小心点。” * 温霓站起来,向贺年澜道谢,“谢谢大哥。” 贺年澜眉眼温和,“小霓,你该谢你老公。” 温霓疑惑,“大哥的意思是?” 贺年澜对上温霓清澈的双眼,卖起关子,“你老公昨晚深夜给我发信息,你觉得他是为了谁?” 温霓感受过贺聿深的绅士,这也许是来自上位者的算无遗策,可无论是什么,他身为丈夫想着今日独自面对的她,这点,温霓肯定记他的好。 贺年澜说了一句容熙曾说过的话,“阿深向来行动大于言语。” 贺年澜爽快答应贺老爷子做戏,他有他的私心,他希望有人真的爱聿深,能让他真正感受到爱意。世人只知贺聿深的权势滔天,不曾知晓那隐藏的难以诉说的苦楚。 他沉声说:“弟妹,用心去感受他的爱。” 温霓心底注入暖流,“我会的。” 她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可能因为从前没有家人站在她身前,忽然有了,她百般动容。 回去的路上,温霓思考要不要给贺聿深发个信息或打个电话表示感谢。 英国现在是下午一点。 温霓坐在床边,找到贺聿深的号码,打过去说完感谢再说什么呢。 会不会打扰到他? 两种不同的思想在脑海里反复横跳。 温霓掐灭手机,扔在床边,揉揉长发,逼着自己冷静。 她站起来,踱步思忖。 经过挣扎,温霓决定发个信息表达感谢。 她俯身,拾起手机。 忽然间,黑屏的屏幕亮起,骤亮的光线击的双眸颤了颤。 屏幕上方显示三个字。 贺聿深。 第33章 你大可以试试,看看我究竟站在哪一边 温霓坐在床沿,深呼吸,按下接听。 听筒里的声音温润细腻,混着浅浅的电波声,竟格外的好听,像是悠扬风铃声。 【到家了吗?】 温霓下意识攥紧睡衣,她也说不上来为何紧张,可能是因为贺聿深位高权重,而她不值一提,也可能是长年习惯了掩藏真实的内心。 【到家了?】 贺聿深:【抱歉,今日没能在你身边。】 温霓几乎没怎么听到过别人对她道歉,都是她给别人道歉。 她的心墙软成泥,嘴角扬起弧度,【不用道歉,真的不用。】 贺聿深知道温霓知情识趣,料想她不会贸然打来电话,所以在收到大哥的信息后,他选择给妻子打一通电话。 其实,她也可以同他抱怨几句,他会照单全收。 贺聿深眼底薄冷,【温霓。】 他的声音低沉且富有力量感,那种面对面的矜贵与压迫感随着声音落在耳畔。 温霓回:【我听着呢。】 贺聿深指尖用力摩挲,【下次不用忍气吞声,直接驳回去。】 温霓心中泛起无数波澜,犹如一颗大石子落在水面上,溅出无数水花,【我不懂。】 贺聿深耐心说明,【我指我母亲和妹妹。】 温霓握着手机的指腹倏而紧了紧,她沉静地询问:【那事后,你会责怪我吗?】 对面无声。 温霓大着胆子说出心底深处的问题,【如果外面有其他声音,你会相信我吗?】 贺聿深耳边回荡起温霓谨小慎微的言语,能让温霓说出这般话属实不易,等他回国,有必要重新养一养温霓的性子,他始终认为,人善被人欺。 【温霓。】贺聿深停顿须臾,嗓音很沉,【你大可以试试,看看我究竟站在哪边。】 温霓听得动情,但她没依赖过旁人,怎会轻易打开长年防守的心,放别人进来。 有些话,听听就好。 温霓没反驳,笑了声,答应,【好,我下次试试。】 贺聿深点她,【不是口头答应,而是行动。】 温霓心里腹诽,不愧是资本家,真会揣摩人心,【我记下了。】 隔天中午,温家老宅。 管家双手抱着一个精美的丝绒盒,“太太,我在门口发现一个盒子。” 池明桢眼睛亮了亮,笑容可掬,“老温也真是,一大把年纪还这么浪漫。” 给池明桢捏腿的佣人咽下到嘴边的话。 管家附和:“先生想着你呢。” 池明桢心中的阴霾扫空,“打开,我看看是什么?” 管家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张照片。管家震惊地皱起眉头,双手抖了抖,看看池明桢,又不明所以地看看照片。 佣人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照片中,温云峥怀里抱着一个年轻女人,大波浪,红唇,穿着绿色吊带裙,跟个妖精一样。 池明桢双眼发红,指腹扯着照片,恨不得撕碎,她满脸的愤恨,看了一遍又一遍,喃喃自语,“给我查监控,看看谁送来的盒子。” 管家吓得立刻去监控室。 池明桢的眼泪滴在照片上,她抬头抹掉泪水,狠厉地咬着后槽牙,“贱女人,我要是查到你在哪,非弄死你不可。” 佣人小心翼翼地说:“会不会是P图?” 池明桢仿佛抓到最后一线希望,“给我联系技术人员,现场鉴定。” 管家五分钟后送来监控,一辆无牌车辆从窗口扔下盒子,因戴着口罩鸭舌帽,看不清长相。 技术人员半小时后到达。 经检测,照片的确是合成的。 技术人员说:“合成精度低,融合度很差。” 管家松了一口气,“先生很爱您的,他绝对不会做出这等荒唐事。” 佣人很了解池明桢,怀疑的种子一旦埋入土,即便不能生根发芽,也会搅的土壤不可安宁。 池明桢眼中蹿着恨意,等技术人员离开,她交代管家,“查温云峥每日走向,事无巨细地呈上来。” 管家领命,“好,我马上去查。” 池明桢阴狠道:“偷偷地查,别让任何人知道,包括瑜瑜。” “夫人,我马上去办。” 管家回到自己房间,走到窗边,拨通一串国外号码。 【温先生,太太让我查你。】 温云峥:【把假消息放给她。】 管家:【收到。】 温云峥:【你做得很好,你儿子的工作我来安排。】 管家赔笑:【谢谢先生。】 同一时间,韩溪带温霓去吃烤肉。 “听说你婆婆昨晚念佛抄经呢。”韩溪挑了挑眉,“我有八卦群,瞧瞧,大魔王多飒,好想有个这样的老公。” “会有的。” 温霓有些意外,毕竟昨晚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但这很符合贺聿深雷厉风行的做派。 日后,她可不能惹到他。 韩溪吃了一大口牛肉,心满意足,“温瑜把舆论玩的得心应手,新品要提前,还不说到底哪一天上线,吊足了大家胃口,这不是打我们的脸吗?” 今天八点,“理念”官博宣布新品将提前上线,上线同一时间会有惊喜周边掉落。 她这么做的目的很明显。 温霓从容不迫,“风不够,可以再大点。” 韩溪胸有成竹,却也好奇心满满,“姐妹,能否提前透露透露?” 温霓给韩溪夹了两块刚烤好的牛肉,“多吃点。” 韩溪盯着温霓眼下乌青,“昨晚失眠了吗?” 温霓凌晨三点才睡着,思来想去,耳边全是贺聿深的话,明知他只是在履行丈夫的职责,偏还是听进去了。 这种情况非常不好,她要及时掐断。 也许她内心太渴望温暖,才会因为别人随意的一句话而放在心上。 温霓撒谎:“咖啡喝多了。” 韩溪心疼的说:“脸色有点白,吃完回去睡一觉。” 远处的赵政屿正对着温霓的方向,他执起手机,拍下温霓。 随后发给二哥。 【二哥,我见到您太太了。】 赵政屿一小时后收到贺聿深的回复,简短的一个问号。 【?】 赵政屿放大照片,白净的面上温柔明净,整个人看着恹恹的,即使透着一股疲倦,却挡不住俊俏的五官,素净的黑色西装A字裙给这姑娘添了利落沉稳的气场。 很美,但不太能看出她苍白的脸色。 赵政屿夸大其词,【你太太差点晕倒。】 第34章 你现在就来,好不好? 温霓浅眯了会。 韩溪带着家里管家送来的桂圆玫瑰茶,她打开保温杯,倒满一杯,“现在感觉怎么样?” 温霓揉了揉眼睛,“没什么事。” 韩溪从口袋掏出巧克力,温霓贫血。 三年前,韩溪陪温霓做过全身检查。体弱源于小时候落下的病根,得日后调养。温老爷子刚离世那半年,小小的温霓没了庇佑,短时间内无法接受事实,池明桢看不惯温霓,经常不许她吃饱饭或者不准她吃。 贫血由饮食造成,倒不是温霓挑食,而是焦虑压抑引起的应激状态致消化功能减弱。 温霓撑起精神,到嘴边的放心还没说出口,桌上的手机嗡嗡的震动。 韩溪吐槽,“谁啊,还没到上班的点呢。” 温霓看清备注,心间莫名紧涩,将屏幕转给韩溪。 贺聿深。 韩溪立马换成八卦表情,眼球一转,急切地说:“英国这会刚六点,大魔王这是关心你呢,电话打那么早!” 温霓心里平静,猜测有什么事。 她按下接听。 画面中的贺聿深身着白衬衫,墨色圆领马甲一丝不苟地扣到最顶端,透出浓浓的禁欲感。圆领收住了衬衫的锋芒,却收不住颈间硬挺的线条。 他的声音似乎带着晨跑后的清爽,【不舒服?】 温霓看着镜头里帅气的贺聿深,有那么一瞬间,贺聿深仿佛是她爱了很久的人。 韩溪蹦哒到温霓身后,伸出右手摆了摆,“贺总,你好,霓霓的确不舒服。” 她还特意咬重后面三个字。 说完,韩溪溜出镜头,握拳给温霓加油,而后快速跑出办公室。 温霓心里犯难,语声听不出端倪,【小问题。】 画面中的人一动未动,像是卡住了。 温霓不喜欢看他的眼睛,桃花眼,明明是很深情的眼型,可贺聿深的眼中没有世俗与情爱,那里装着不易接近的距离与压迫感,仿佛能将人一眼看穿。 她勾着淡淡的笑,转移话题,【是有什么急事吗?】 贺聿深问:【需要请医生吗?】 温霓只好解释,【我昨天没睡好,中午补了一觉,现在真的好多了。】 两人又陷入某种怪异的静。 温霓认为贺聿深考虑的周到,同他道谢,【谢谢你,麻烦了。】 贺聿深眉眼冷硬,看到赵政屿的信息,他思量后决定打一通电话,而此时,他不觉得打这通电话有什么用。 不舒服找医生。 他不能看病,也不能帮她减轻症状。 陆林汇报进程:“贺总,八点部门联审,九点……” 温霓听到陆林的声音,忙不迭地说:“你在忙啊,那我不打扰你了。” 陆林慌神抬眸,捕捉到贺聿深掌心上的手机,他的心拔凉,在看到贺聿深冷淡的面色,心更凉了。 怪他眼瞎。 贺聿深浅嗯了声。 滴——视频通话切段。 陆林主动认错,“贺总,我的问题。” 赵政屿接连发来几条信息,【老贺,以我结婚三年的经验来说,你视频电话甩过去,小姑娘恨不得立刻飞到你身边。】 【你没有恋爱经验,又不会哄人,以后啊,夫妻有问题,随时找兄弟取经。】 【你打了没?】 贺聿深冷着一张脸,“聒噪。” 陆林以为说的是自己,立即闭紧嘴。 贺聿深直接将赵政屿丢进免打扰模式,他掀开眼帘,扫了眼一侧的陆林,“没有第二次。” “谢谢贺总。” 陆林不禁感慨,在贺总心里,工作永远放在首位,没有什么东西能超越。 * 下午,温霓昏昏沉沉,五点多一点回到清风元。 输入密码时,温霓心头猛然一咯噔,眼前浮现三个路口都出现在后面的黑色轿车。 她谨慎地掠过四周。 没有车,也没有其他人。 温霓关上门,不动声色地观察屋内摆设,一切如常。 可能是她防备心太重。 晚些时候,韩溪打来视频。 【头还晕吗?】 温霓说实话:【一点点。】 韩溪批评她:【你说说你,一个大老板不舒服回家休息就是了,非要硬撑。】 温霓知道韩溪关心她,不忍狡辩反驳。 韩溪哪舍得说重话,【气死我,你就只能找大魔王了。】 温霓眼底充满笑,【我们溪宝最好了。】 【少来,今天我不吃你这套。】 啪一声。 屋内的灯光骤然熄灭,整个别墅陷入一片漆黑,光影的落差挑起温霓心头的惧怕。 眼前再次蹦出那辆黑色轿车。 韩溪透过模糊光晕看到温霓紧绷的轮廓,【怎么了?】 温霓屏气凝神,【忽然停电了,我去看下电箱。】 韩溪跟着紧张,【我记得电箱在楼下,你别怕,我们开着视频,有什么不对,我立刻飞过去。】 温霓借用手机浅薄的光亮,摸索方向,一步步地往地下室走。 她总觉得外面有脚步声。 韩溪知道温霓定是想起深夜跪祠堂的恐惧,她讲些其他的事,【我想去你家住几天,我妈逼我和我哥去相亲。】 温霓惴惴的心不敢放松,她回:【天塌下来有韩惟哥顶着呢。】 韩溪撇嘴,【我哥今天已经相一个了,我妈这次来真的,说什么,我们韩家今年必须办喜事。】 温霓的焦躁稍微放下两分,她打开电箱,原来是跳闸了,【阿姨真可爱。】 韩溪拉着无奈的笑,【也就你觉得她可爱。】 她妈妈明明被他爸宠的无法无天,就差把月亮摘下来养自己家了,韩溪不敢反抗,要不然老爸停卡。 【宝,我去你家躲一阵。】 温霓用力推动空气开关。 叮—— 亮起的暖光恍然间赶走大半惧意。 没有再次断电,说明并非线路短路或电器漏掉。 温霓需要找人检查电路,她心底发紧,【你现在就来,好不好?】 韩溪看出温霓的怕,【一秒钟不耽搁。】 温霓心头放宽不少,上楼后,她率先端望屋外,路灯下的浮沉随风飘动,柏油路上的行人是隔壁的爷爷奶奶,后面的小孩大声喊了句爷爷。 也许是家里太静,她听得一清二楚。 温霓检查一圈,无异样。 她不太敢乱动,保持一个姿势,坐在沙发上,等待韩溪。 几分钟后,屋外乍然传来脚步声。 这么短的时间,韩溪赶不到的。 温霓攥着衣角,心底慌作一团。 下一秒,门铃声像某种危险讯号,极速地响起。 第35章 贺太太,给我生个孩子吧 温霓悄声走到门边,握着门把的指腹冒出一层冷汗。 通过猫眼看清外面的人,杨燃。 她没给杨燃打过电话。 杨燃旁边还有一位中年女子,提着药箱。 温霓缓缓吐出一口气,打开门。 杨燃欠了欠身,“太太,打扰了,这位是裴医生。” 温霓请医生进屋。 杨燃站在温霓旁边,恰到好处的距离。 温霓回答医生询问的几个问题,伸出右臂,裴医生指腹精准落于脉位。 “太太,您放轻松。” 温霓点头,“好。” 应该是刚刚惊吓,脉相不稳。 这个时间点,杨燃带着医生前来,温霓心里有些压力,因为她和贺聿深的关系似乎没有那么近,她生不生病,按协议来说,与贺聿深无关。 但是放在人性的角度,贺聿深做的没有问题。换做是温霓知道他不舒服,不可能无动于衷,哪怕假意关心也得关心一下。 话说,他怎么知道的。 裴医生:“脾肾阳虚,寒凝气滞。” 为了后续不必要的牵扯和麻烦,温霓说:“麻烦医生开一些有助于调节的药物。” 裴医生:“我给您开具七剂药汤,早晚分服,忌生冷。” 温霓,吃药困难户。简而言之,一碗水喝完,一颗药还咽不下去。汤药更别提了,咽下多少吐出多少。 她问:“日常我能做哪些活动缓解?” “晒太阳养阳,作息规律,低强度有氧运动,局部保暖运动,腹部按揉,扩胸舒展,散步散心,这些都能助于调节。” 温霓记下,“谢谢。” 裴医生手写药方。 杨燃需要回话,他走上前,询问:“太太,您现在觉得怎么样?” 老问题。 温霓真觉得没必要小题大做,“我今天回来的早,眯了会感觉很舒服。” 杨燃细问:“有没有头晕或其他症状?” 温霓搬出医生,“要是有问题,医生会说的。” 杨燃松了一口气,“太太,若是有什么问题,您一定要联系我,我的手机二十四小时通畅。” “嗯。” 温霓笑笑,没拒绝,因为她知道自己不会联系杨燃,也不觉得有自己解决不了的事。 杨燃拿出手机,他必须第一时间汇报给陆秘书,“太太,我先给陆秘书说一下情况。” 原来是陆林,不是贺聿深。 虽说陆林最终会汇报给贺聿深,可对温霓来说不一样,由秘书来做,温霓心中那点压力荡然无存。 这样,她不用给贺聿深打电话表示感谢,也不用绞尽脑汁思考如何从其他的事上回馈给贺聿深。 韩溪赶到时,杨燃还没走。 他恭敬地说:“太太,我先回去了。” 温霓:“慢走。” 等人走远,韩溪撩起温霓下颌,拖腔带调,“贺太太,给我生个孩子吧~” 温霓拍掉她的手,畅快地笑了声,心头的怕终于清除干净,“你好油。” 韩溪双手抱在胸前,摸着下巴,“咱就是说,贺总和外界传的真挺不一样。” 一样又不一样。 温霓不想聊这个话题,聊下去,韩溪会没玩没了,而且都跟颜色挂钩,“赵家满月宴,你去吗?” “我不想去,但我们家太上皇让我准时到场,我估摸着没安好心,我的相亲男肯定在宴会上。” 赵家与贺家关系密切,赵政屿自小唤贺聿深一声二哥,温霓必须腾出时间参加满月宴。 陆林与杨燃沟通完,敲门进入办公室,如实禀报,“贺总,太太脾肾、寒凝气滞,医生开了七天的汤药。” 贺聿深冷眸游递平板上紧凑的行程表,“一周后复查。” 陆林:“收到。” 贺聿深摆手,“不用。” 温霓是成年人,会对自己身体负责,他无需管太多。 毕竟,他的妻子一条信息都没给他发,显然,不需要他插手。 严格遵守协议是夫妻双方所要做的。 他做这些,出于丈夫职责所在。 贺聿深声线幽凉,“后天的竞标提到明晚七点。” 陆林深感意外,贺总竟为了太太改变原定的行程,他道:“好的,贺总,马上安排。” * 温宅。 管家呈上查到的电子版信息,上方包含温云峥各个时间段所处地方及具体做了什么,细化到每一分钟。 两点一线的单调工作生活。 池明桢今晚刚和温云峥视频通话,两人像往常一般聊聊家常。 池明桢翻看单调的行程表和照片,“有发现反常吗?” “没有反常,先生绝对无二心,他最爱的人就是夫人您,要不是为了您和二小姐,我相信先生一定不会选择拓展国外业务。” 这话成功取悦了池明桢。 她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慵懒地执起茶杯,小啜了口,“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别在先生面前嚼舌根,否则别怪我动你儿子。” 管家稳声,“太太,您还信不过我吗?” 池明桢不信任任何人,除了女儿,所有人都留了一手,她笑道:“如果信不过,我怎会安排你做这件事?” 沙发上的手机传来激昂的钢琴曲。 白子玲打来的。 管家退出客厅。 池明桢眉头微皱,白子玲这个无能的人,又是来哭诉的。 她滑动接听,关怀备至,【子玲。】 白子玲思前想后,心里憋着股闷气,她不相信池明桢会在温霓面前说那些,定是温霓从中离间。 池明桢发觉不对劲,白子玲向来沉不住气,今天倒是怪诞,她猜疑某些事情不利于她,【这是怎么了?有话直说。】 她这句直说几乎扫除白子玲一半的猜忌。 白子玲语气生硬,【你有没有在温霓面前说,是我想让她罚跪的?】 池明桢愠色正浓,一句话挑出关键问题,【谁给你说的?挑拨离间的东西,我弄死她。】 白子玲听着她生气的话语,彻底倒戈,一口气倒出真相,【我女儿告诉我的,但是是温霓对她说的。】 池明桢眼里透出狠意,温霓在找死,她放出狠话安抚白子玲,【我来收拾她,趁着你儿子没回国,我收拾不好她。】 白子玲前怕狼后怕虎,【你下手别太重,要是她告状,我这边吃不了兜着走。】 池明桢把白子玲摘干净,【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放心,我不会不分青红皂白,有事我一人扛着。】 话声一落。 白子玲脸上割裂出惭愧,她卖惨,【明桢,你知道的,聿深同我关系不好,我在老爷子和他面前总得顾忌些。】 池明桢反过来安慰:【我理解你的难处,这事,全交给我。】 白子玲心中的芥蒂消散,只剩佩服,尴尬的笑道:【有你,我还能不放心。】 池明桢脸上透出阴戾和狠毒。 温霓,给你胆了。 我治不好你。 第36章 你要拒绝我吗? “理念”新品上线整整提前三天,上线第一天,出其不意的词条带上新品挂在热搜第三位。 好评接连不断。 池明桢本计划叫温霓回来,温瑜非要等到Verve新品上线之后,忌惮韩溪再肆意报复。 敢欺负她女儿,韩家又怎么样! 她韩溪要是为了护温霓伤害她女儿,池明桢连韩溪一起收拾。 这顿账,温霓逃不掉。 池明桢正愁着怎么找温霓的茬,白子玲可真是她的好友,成天送来借口。 韩溪气的中午吃不下饭,“温瑜一手好舆论玩的得心应手,提前那么多天,就是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温霓给韩溪夹肉,淡然道:“让她多蹦哒几天,最好天天挂热搜。” 韩溪牙痒痒,满腔怒火,“拿着你的稿子换个名字就是自己的了,给她能耐的不知天高地厚,我看她后面怎么收场。” 温霓哄她,“吃点饭,晚上还有重头戏,也许你的白马王子在那呢。” “太上皇给我算了一卦。”韩溪喝了一口冰水,挑高眉头,“说我两个月内能解决人生大问题。” “那我今晚可要好好瞧一瞧了。” 温霓与赵家并不相熟,有过几次照面,赵政屿与贺聿深某些地方挺像,不苟言笑,老派古板。 赵政屿有个青梅竹马的太太,感情颇深,自小便在同一所学校,一直持续到大学毕业。 羡煞旁人。 韩惟带温霓、韩溪去看看小孩。 赵政屿穿着一身正装,熟稔地抱着女儿。 韩惟打趣,“这如今家中两位公主,怕不是以后更难请动你了。” 赵政屿不动声色地反击,“老光棍怎么能懂。” 韩溪捂嘴偷笑,这话没毛病,她跟着调侃哥哥,“老哥,三十了,老男人了。” 韩惟真想把韩溪扔河里喂鱼,这妹妹胳膊肘老往外拐,还是温霓好,“闭嘴吧你。” 赵政屿同温霓点头,老贺吃得真好。 这姑娘出落的漂亮秀丽,虽不及他家宝贝,但也是圈里顶尖的美人。 一双眼睛明净透彻,狐狸眼型潋滟灵动,眼尾一勾,媚而不妖,这双眼睛要是蓄着委屈的泪水,老贺吃不消呢。 肤色透白,身形修长,简约保守的黑色长裙衬出娇美线条,真是凭实力碾压今晚穿着暴露,露胸露大腿的奇葩人。 怪不得,老贺答应的那么轻松。 上年年初,贺老爷子让他定亲,老贺硬是推了。 赵政屿眉眼温润,开口,“嫂子。” 温霓心中讶异,没想到矜贵的赵家大公子会叫她一句嫂子。不过,她现在代表的不是温霓,而是贺聿深夫人,赵政屿叫她是看在贺聿深的面上。 “你好,我是温霓。” 赵政屿审视举止得体的温霓,内敛又沉稳,与传说中的大相径庭。 他抱着孩子给温霓看,眸中夹着坏劲,“嫂子,要不要抱抱?” 温霓习惯了以弱示人,“我不会。” 赵政屿不给温霓拒绝的余地,“嫂子,你要拒绝我吗?” “没,我不是这个意思。” 韩溪知道温霓喜欢孩子,她替温霓说话,“孩子爸都发话了,咱们就抱一抱呗,沾沾喜气,接好孕。” 温霓听到接好孕,瞟了眼韩溪,耳尖无声染上娇红。 赵政屿把孩子交给温霓,“掌心托住宝宝腰臀,另只手护着颈后肩胛。” 温霓手臂僵硬,生怕弄伤小孩。 赵政屿耐心道:“放轻松。” 韩惟看穿赵政屿意图,呵了声,“霓霓,放松,娇弱的小孩哪配做老赵的女儿。” 韩溪伸出食指碰了下软乎乎的小宝宝,“好可爱,好想偷走。” 赵政屿漫声,“嫂子有考虑什么时候要孩子吗?” 温霓处之泰然,“我们刚领证,不着急的。” 赵政屿:“孩子要尽早要,老贺最喜欢小孩了。” “操哪门子心。”韩惟怼他,“我就没看出二哥喜欢小孩!” 赵政屿补刀:“我还有心操,不像某人,连自己的心都操不过来。” 韩溪忽略旁边的硝烟战场。 温霓看着臂弯中软萌萌的婴儿,奶呼呼的,小脚丫只有大人的拇指这么长,她的手忽然抬到空中,晃动了两下,亮盈盈的眼睛瞄向四周,小嘴一努,嗯啊了两声。 赵政屿眉峰微扬,眸光里沁着矜傲,“老韩,三十了,抓点紧吧,别光长嘴皮子功夫。” 韩惟没好气地瞪他,“闭嘴吧你。” 赵政屿要平等的创飞每一个兄弟,拿出手机,迅速找好角度,按下快门,确定拍的美,他找到贺聿深微信,发送照片。 【你太太脸红了。】 【你太太在抱我女儿。】 【看了心痒痒不?】 【老贺,你是不是不行?】 赵政屿点开商庭桉的聊天框,发送宝宝的照片,【娶不进门,可别造出人命。】 【小宝宝是可爱,但是跟不能娶进门的人生出来可就不叫小可爱了。】 温霓的注意力全在孩子那,不敢太紧又不敢太松,把握不好力度,抱几分钟感觉像抱了几个小时,手臂又酸又僵。 远处的温瑜看到这一幕,眉眼溢出怨怼嫉妒,站在那里的该是自己,凭什么周持愠喜欢温霓,贺聿深对她也这么好,这世界总是不公平。 冯念顺着方向看去,眼梢吊得极高,唇角扯出讥诮的笑,哥哥冯远征说了今晚的一切不能怪他们,要怪就怪温霓不识时务,给脸不要脸。 冯念拉着温瑜往人群里走,装的愤懑,“上个月我哥找她帮忙把提案带给贺总,你知道你姐怎么说的吗?” 温瑜嫌弃道:“她不是我姐。” “她说她不敢。”冯念鄙夷地笑了声,嘴角下撇,“她这样的胆小鬼怎么配嫁进贺家?要是哪天贺总遇险,她是不是得第一个逃跑?” 温瑜不是很意外,“说不准,她就那德行。” 最东边阴影处。 冯远征做出OK手势。 冯念眼底流露出亢奋。 温霓,过了今晚,你肯定被贺家扫地出门,成为整个圈里的笑柄。 温瑜寻着目光望去,东边几位世家小姐正在聊天,没有人往这边看。 她隐隐觉得不太对劲,“你笑什么呢?” 冯念抛出悬念,“我听说秦牧被接回来了?真的假的?” 温瑜听白子玲说过,贺聿深废了秦牧舌头,具体什么原因,白子玲也不清楚。 “他回来做什么?” 冯远征打听过,贺聿深在国外,不会来。 冯念淡淡道:“当然是报仇。” 第37章 惩治温霓 温瑜看穿里面的把戏,池明桢总是嘱咐她离冯念远些,冯远征为了利益不择手段,连亲妹妹都能送到上面孝敬。 饶是温瑜再蠢,也知道温霓凶多吉少,不过,关她什么事,她向来没有圣母心。 冯念缠着温瑜,挖坑,“你怎么不问我找谁报仇?” “你不是最讨厌……” 温瑜高举震动的手机,打断冯念,“我先接个工作电话,新品上线,琐事繁多。” 冯念不愿放人,又不能太明显,指着原地,“别让我等太久哦。” 温瑜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假装埋怨,“最近事真多,等我这阵忙完,得去北边玩几天。” 冯念眉眼弯弯,“到时候我们一起。” 温瑜神色不动,“我一个人去多无聊,必须和你一起。” 甩开冯念,温瑜眼底的温意退散。 她走到人流量少一些的后院,确定身旁有能证明她在场的人。 今天“理念”出其不意上线,致使Verve乱成一锅粥,黎蓝早上给她发信息说韩溪报了警,要细查泄稿一事,发了一通邪火,扬言要停温霓的职务。 黎蓝:【温总,您在忙吗?】 温瑜:【Verve下午什么情况?】 【整个设计部都被叫进去问话了,目前没有什么进展,韩总怀疑温霓故意把稿子落在会议室,只是没足够证据。】 韩溪这人,公私分明,所以今晚看到她和温霓一块来,温瑜也不觉得意外。 可再好的情分都禁不起金钱利益的捆绑。 黎蓝继续汇报:【设计部今晚加班,据说,韩总从国外请了人,连夜改稿改成衣。】 温瑜声音放低,视线轻飘飘地掠过远处,温霓落单了,【她当玩过家家呢,以为挥一挥魔法就能变出成衣,我倒要看她们怎么搞得出来。】 黎蓝:【韩总下午在公司骂了很多人,简直母老虎转世。】 温瑜嗤笑,【公主就应该待在家里玩公主王子的游戏,出来折腾什么劲。】 黎蓝趁机追问:【温总,我什么时候能去“理念”上班?】 温瑜嘴角都懒得弯,轻声安抚,【等这场戏结束,我亲自派人去接你。】 黎蓝拍马屁,【温总,您真好,我誓死效忠您。】 一次不忠,一生不用。 外面最不缺有能力有才华的男男女女。 温瑜朝温霓的方向靠近,重头戏她不好参加,前戏可不能错过。 韩惟递给温霓一份热可可,“先喝口热的。” 温霓接过,“谢谢韩惟哥。” 韩惟俊朗的眉眼倏而跳了下,温霓韩溪同岁,温霓永远那么乖顺,韩溪永远给他找不完的事。 冯念作怪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这不是飞上枝头的温大小姐吗?” “你老公呢?” “他怎么光知道工作,也不知道陪陪你。” “看来之前传的领证后第二天出国是真的了?” 韩惟眼神示意温霓原地不动。 他上前一步,眼神发冷,“冯念,你是想飞枝头飞不上,在这咿咿呀呀乱吠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吗?” 冯念眉骨狠狠下压,鼻尖皱着,“韩哥哥,这是贺总的妻子,您护着人算哪门子事?莫非您喜欢温霓?”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唰唰地落来。 温霓心绪平静,冯念比温瑜胡搅蛮缠,但她没什么脑子,总被人当枪使,否则,也不会被她哥利用。 温瑜正躲在暗处不起眼的位置。 “谁他妈是你哥,别乱认亲。”韩惟眼瞳骤缩,视线带着明晃晃的刺,“你哥冯远征没陪你一块来吗? 韩惟拍拍手,慢悠悠地讽刺,“我都忘了,你哥他不是把你送给别人了吗?” 冯念面色涨紫,双手攥拳,“你、你信口开河。” 韩溪恨不得拨开人群冲到里面撕烂冯念。温瑜正在盯着她,今晚,她和温霓还需演一场戏给温瑜看。 韩惟扫过周围人群,替自己也替温霓正名,“我唤贺总一声二哥,我二哥未卜先知,知道今晚定有些野猫野狗惹我嫂子,所以让我帮忙护着人,没曾想真有不长眼的狗东西。” 冯念怒容满面,温瑜这个不靠谱的,竟然不来帮她。 绝交。 事关贺聿深,旁边无人敢站出来评头论足。 冯念不会就此放弃,她像打不死的小强,试图揪出躲在韩惟后面的温霓,“遇到事就知道躲男人身后,温霓,有本事你出来。” 韩惟眼尾凝着淬毒的寒,看的冯念心一凉,为什么冯远征不出来保护她,哪怕帮她说一句话也行。 那可是她亲哥。 温霓扮做大家眼中的懦弱,温温吞吞地说:“我没本事。” 一句话憋的冯念硬生生吞下到嘴边的话。 但凡温霓说两句硬气的话,她都有法追着不放,偏这样柔弱的一句,把她架在风口浪尖上。 眼下,聚拢的人愈来愈多。 她得速战速决。 有人站出来说话,“温霓一直这性格,你不看温霓,也得看贺家,散了散了。” “大家散了散了。” 此事一定会传到贺家,到时候,温霓肯定会被责罚。 冯念觉得远远不够,温瑜说过温霓没有婚戒,她阴阳地摸摸手上的戒指,“温霓,贺总该不会连戒指都没给你买吧?” “谁家结婚不买戒指啊?现在大学生谈恋爱都要搞个对戒戴的。” “连个婚戒都没有,看来贺总真不喜欢你啊。” 温霓眼睫急慌慌地垂落。 有人按耐不住接话,“这倒不假。” “现在的小年轻们把戒指看的很重的。” “没有只能是不在乎。” 冯念占了上风,看了眼周围没怎么动的人,身上的兴奋往头脑集中,“有些人嫁进去是豪门太太,有些人呢,就是一条卑微的狗,连看门狗都不如!” 温霓右侧,李家千金,状似在帮温霓说话,“温霓,你拿出来,堵她的嘴。” 对面的王家二小姐悠然道:“你们一个个的都欺负人,小心贺总一会来收拾你们。” 斜后方跟闻雅怡交好的侯家私生女接话,“贺总在国外呢。” 大家的眼神千奇百怪,清一色的没有同情。 温霓早已习惯冷眼相待,她的心就像钢筋混凝土组成的,完全没有波动。 冯念步步相逼,绕过韩惟,走到温霓两步远的位置,为了保全自己,她必须闹大,最好让赵家赶出门。 “温霓,你害怕了吗?” 韩惟眼中凝着冷霜,手臂猛的抡起。 冯念吓得倒退一大步。 温霓拉住韩惟右臂,而后一步步走到冯念对面,藏在裙摆间握拳的指腹慢慢摊开,硕大的黄钻映射出刺眼的光芒。 她不紧不慢地对上冯念慌涩的眼眸,“我是挺害怕的,温家教导我要低调,所以我不敢炫耀显摆。” 侯家私生女识货,匪夷所思地盯着温霓无名指上的黄钻戒指,那么大一颗鸽子蛋,哪是温霓能买得起的,“这是不是国际设计师Freya的作品?” 李家千金略知一二,“应该不是吧?我听说Freya设计的那枚黄钻戒指被皇室收藏,哪能落到我们手里。” 侯家私生女:“我记得有两枚。” 温霓唇瓣轻牵,“抱歉,这个我还真不清楚,我先生送我的。” 第38章 留着力气,等会喊 二楼暗处,赵政屿拍下一小段视频。 他没指望贺聿深回复,二哥要是回了才不正常,但是这不妨碍他继续发。 赵政屿编辑文字,【老树开花了?】 一楼的人群散了不少,冯念恶狠狠地睨着温霓的方向,满脸写着不甘心。 他女儿的百日宴太热闹。 赵政屿:“盯着出口。” 管家:“已经加派人手巡逻,什么人都出不去。” 今晚的人多,难免混进看不清形势的蠢蛋,二哥太太万不能在他的地盘上受委屈。 贺聿深回复完工作信息,刚准备掐灭手机,眼眸扫到赵政屿的微信。他百无聊赖地打开,看完文字,点开照片,温霓耳廓绯红一片,赵政屿那个老东西肯定胡说了。 他的拇指摩挲屏幕边角,温霓眼里流露温柔,她看起来很喜欢小孩。 贺聿深向下滑动,打开那段视频。 画面中的温霓从韩惟后方走出来,声音柔弱,说的字不多,却字字戳心。 贺聿深没想到一个戒指还能引发一场硝烟。 是他疏忽了。 还好他的妻子面面俱到。 贺聿深:“去赵家。” 司机立刻打转向灯,改道,“好的,贺总。” 贺聿深冷寒的目光落在那枚黄钻上,“陆林,查一下这枚戒指出自谁手?” 陆林:“我马上办。” 贺聿深眉心蹙起浅痕,“务必联系到设计师谈设计婚戒项目,不计价格。” 陆林眼睛亮起来,“好的。” * 韩惟陪温霓往里院走。 想到冯念那句喜欢的话,韩惟敛起眸中的异样,面上不太自在,“霓霓,哥差点帮了倒忙。” 韩溪怕温瑜看出什么,特意交代她哥。 温霓感激不尽,“韩惟哥,我已经很麻烦你了。” 韩惟唇角笑纹真切,“我要是没保护好你,韩溪不得跟我闹脾气。” 温霓心底暖暖的,“谢谢你们总是站在我这边。” 他们兄妹俩不论何时何种境地,无论旁人怎么颠倒黑白,始终坚定地站在她身边。 韩惟声音沉缓下来,“我妈天天夸你,要不是你带着溪溪,她还在鬼混摆烂。” 温霓从没想过邀功,“溪溪很优秀的。” “也就你这么说她。” 韩惟助理小跑过来。 温霓:“韩惟哥,你忙,我自己转转。” 韩惟是真不放心,“随时电话联系。” 温霓掉以轻心,“放心。” 旁边来来往往这么多人,温霓从没想过他们会在眼皮底下,最危险的地方动手。 温瑜姗姗来迟。 冯念已入座,面上挂着不悦。 这会没有人搭理冯念,大家恨不得有多远躲多远。 温瑜放下姿态,给冯念倒香槟,“怎么了嘛,我就接了个电话的功夫,你给我说说谁惹你了,我帮你收拾她。” 冯念没达到目的,心里怨愤难平,“你姐。” 温瑜拍拍冯念后背,“来日方长,干嘛急于这一时。” 冯念坐这好一会了,没有一个人理她,“真的吗?你会帮我吗?” 温瑜举杯,“你是我姐妹,我还能哄你不成。” 冯念眼眸涩涩的,“姐妹,你对我真好。” 用餐的过程,有人提及温霓手上的黄钻,话里话外在试探戒指的由来。 她们一边嫉妒这枚昂贵的戒指戴在温霓手上,不相信是贺聿深送的,一边认为以温霓个人没能力买下戒指。 温霓应付的烦,抽身去了趟卫生间。 韩溪正在接老母亲的电话,太上皇命令她不许胡闹,说李家公子人还不错,可以试着接触接触。 她可是掌握整个豪门圈的八卦,李家公子是个弯的,真不知道老母亲怎么想的。 韩溪扫了眼四周,没看见温霓,心里蓦地一跳,赶紧拿起手机。 上方有一条未读信息。 霓霓:【去趟卫生间。】 韩溪心有余悸地坐下来,她这是怎么了,心头莫名其妙地不舒服,闷闷的。 赵家宅院宽敞明亮,走廊暖光的光晕砸在地板上,温霓的高跟鞋踩在光影中,她情不自禁地放慢脚步,后方宾客们的谈笑声揉着香槟杯清脆的碰响传到耳畔。 温霓脑海中浮现赵政屿带妻子会见宾客的画面,赵政屿的眼神从始至终都没离开过他妻子,生怕嗑着碰着了,他抱女儿都没那么小心仔细。 他甚至怕累着妻子,简短打了个照面,扔下一众贵客,亲自送妻子回房间。 这才是爱情,这才是嫁给喜欢的人能得到的,不需要你单枪匹马地算计如何生存,爱你的人会为你铺好前方的路。 高跟鞋的声音回响在耳边。 温霓从那些画面中抽离。 隐隐听到沉重的脚步声。 她猝然转身,可身后空无一人。 这里没有能遮挡隐藏的地方。 自从那天平白无故断电,温霓心里犹如覆了层乌云,总是惴惴难安。第二天,她找师傅排查整个别墅内外,没有发觉异常。 得动作快点,抓紧找韩溪汇合。 温霓加快脚步,推开厚重的门。 左脚刚踏进去,有一股力道紧掐住她的腰,以极快的速度将她整个人重力推到墙上。 温霓背脊窜上寒意。 指甲盖撞到墙上裂开,嘴唇嗑上墙体棱角,她顾不得疼痛,扶着冰凉的墙转过来。 秦牧。 他不是被送到国外了吗? 温霓眼底蒙着一层怯意,逼自己冷静,余光观察四周,想办法逃走。 秦牧少了舌头,说的话听不太清楚,他戴着黑色鸭舌帽,没了往日的风采,眼神阴湿狠厉,“拜你……所赐。” 温霓把手伸进手包,摸索到手机,尝试指纹解锁。 秦牧一眼看穿,阴测测地笑了,再次掐住温霓的腰,按着她的身子往墙上狠撞。 漂亮的姑娘疼的眉心拧起,身体骤然缩了缩。 秦牧抬手夺走温霓的手包,单手拿出手机,往地上用力砸。 砰一声巨响。 温霓掌心沁汗,身体发僵,挣脱不开腰间的力道,她抬腿顶他胯下。 秦牧眼疾手快地擒住温霓小腿,眸中泻出浓烈的欲望,他的手往里钻,“宝贝。” “你马上……没力了。” 他的声音含含糊糊,像午夜凶铃。 手包藏着刀具,温霓得重新拿回掉在地上的手包。 可不知怎么回事,眼皮发沉,眼前的物体忽然旋转,身上的力气仿佛被抽空。 温霓掐自己的腿,用疼痛唤醒意识,但是她的手根本使不上力气,指尖微微颤颤,抬都抬不起。 秦牧心跳快要跑出来,浑身欲火难耐,他爱不释手地摸摸那在梦里出现的天鹅颈,拇指发狠地在上面掐按出红印,“我要做你第一个……男人。” 温霓指尖凉的刺骨,眼眸黏腻地合着,又勉强掀开一条缝,视线中的秦牧把她推倒在地上,倒下时,她感受不到一丁点的疼痛。 “别。” 温霓眼底翻涌着惊惧,牙齿打颤,“放开。” “留着力气,等会喊。” 秦牧喉结狠狠滚了一圈,抚过温霓唇瓣的手落在裙子衣领两侧,双手猛然用力往两边撕,整洁的裙子下一秒变成碎布。 温霓的手臂麻木地动了动,“不要……” 第39章 咬她脖子 韩惟找了一圈没看到温霓踪迹,他疾步冲向韩溪,“霓霓呢?” “怎么还没回来?”韩溪指着卫生间的方向,左眼皮突突地跳,“我去看看去。” “我陪你。” 韩溪转身,瞥见远处下车的贺聿深,她惊诧万分,贺聿深不是不来吗? “哥,贺总怎么来了?” 韩惟眼眸深处翻涌出情愫,道出真相,“霓霓在,他来不正常吗?” 韩溪有点小兴奋,撞了下韩惟手臂,“哥,我有点磕贺总和霓霓。” 韩惟苍凉地动动唇,嗓子口像是塞了百斤棉花。 韩溪加快脚步,“我去找霓宝。” 赵政屿听到管家所汇报的事情,薄唇抿成锋利的直线。 他迅极赶过去。 偏不凑巧。 迎面撞上贺聿深。 贺聿深看向略显莽撞的赵政屿,难得有大事能让赵政屿乱了阵脚。 赵政屿压下眸中的滔天怒火,好声好气地说:“二哥,您太太出事了。” 贺聿深冷刃的视线抵在赵政屿身上,“她在哪?” 赵政屿已经派人踹门,但他不敢耽误时间,“在东边的卫生间。” “封锁所有出口。” 赵政屿说明情况,“已经全部封锁。” 贺聿深黑眸里翻起灼人的急色,脚步快得带起残影,每一步都透着势不可挡的急切。 赵政屿跟上贺聿深的步伐,“二哥,我的人察觉到情况,立刻采取了措施,我保证嫂子不会出事。” 贺聿深没有停下,沉闷的嗓音沙哑冷沥,“她要有事,我卸你一条腿。” 赵政屿缄默,庆幸自己提早留意。 贺聿深赶到时,温霓躺在地板上,上身被黑色西装裹紧,面色透着不正常的红,眼尾挂着水光,眼神空洞迷离,呆呆地望着某一处。 赵政屿的人已钳制住秦牧。 秦牧没想到赵政屿的人来这么快,他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这一个多月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他现在什么也不怕。 “贺总,你女人的皮肤真好。” 他言语轻蔑,“好滑啊。” 赵政屿的人眼神请示是否要动手。 哪里轮得到他的人动手。 陆林一把扣住秦牧脖颈,指腹收紧,将人狠狠往后推,另只手握拳对着秦牧腹部狠力砸下,打得秦牧弓着腰喘不上气。 贺聿深单臂穿过温霓腿弯,打横抱起动弹不得的人,粗声唤她,“温霓。” 温霓眼前的光影碎成光斑,贺聿深的轮廓混乱又清晰。 她辨别出他的声音。 心底积累的恐慌在这一刻放大。 贺聿深望着温霓眼中的湿润,胸腔忽然不受控地绞了下。 赵政屿的人说:“贺总,贺太太被下药了,我们破门进来时,秦牧正在撕贺太太的衣服。” 赵政屿:“二哥,先带嫂子回房间。” 贺聿深抱着温霓转身,两步走到被打的趴在地上喘气的秦牧。 陆林拽住秦牧的头发,迫使他抬头。 秦牧嘴角渗出血丝,眼底是破败后的绝望,他猖狂地笑出声,“你女人可真香。” “放着这么美的人不弄,还让她去点男模,不如,把她给我吧。” 怀中的温霓小幅度地抖了下。 贺聿深抱紧人,阴森的目光裹着锋锐,他抬起腿,鞋尖顶向秦牧面门。 秦牧被踹地仰面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他的双臂被赵政屿的人控制着,疼的躬身蜷缩。 “啊!” 贺聿深脚掌碾在秦牧五官上,“你他妈活腻歪了。” 秦牧张了张口,睁开眼睛望着上方的贺聿深,他在贺聿深眼中看到了明显的杀手,“冯……冯远征是我同伙。” 赵政屿立即派人捉拿冯远征。 贺聿深眼底猩红,屈膝,从下往上踹向秦牧下颌和鼻梁。 秦牧双腿打颤,“疼……死了。” 他的鼻腔渗出鲜血。 贺聿深冷眸扫向赵政屿,“医生多久到?” 赵政屿有苦难言,这些人真是吃了熊心,敢在他家闹事,还好没伤及根本,否则二哥得废了他一条腿。 “五分钟内准到。” 贺聿深抱着温霓离开。 韩溪刚赶到,看到大魔王阴沉的面色,她吓得愣在原地,“霓霓,你怎么了?” 韩惟担心,“这是怎么回事?” 贺聿深冷森的眼眸掠过两人。 赵政屿带着兄妹俩跟在后面,一五一十地阐述。 韩溪气的双眼冒火,折返,“我他妈打死秦牧。” 韩惟恨不过,“我跟你一起。” 赵政屿没阻止,秦牧该死。 贺聿深低头看着温霓,她的脸颊烧的滚烫,眼尾晕开绯红,耳根泛起淡粉色,眉峰微微蹙着,极不舒服的样子。 他该早点赶到。 温霓遇险,是他作为丈夫的失职。 陆林打开一楼客房的门,“贺总,赵总说路上太堵,医生得晚几分钟到。” 贺聿深声色冰凉,“他有什么用。” 陆林不敢多说,贺总这会正在气头上,他关上门,在外守着。 贺聿深将温霓放在床上。 温霓不知道哪里来的劲,右手紧紧地攥着贺聿深衬衫,倔强的不肯松开,“别走。” 贺聿深深冷的眸底仿佛装入雾气,他下意识握住温霓的手,掌心包裹住她颤栗的手背,“我不走。” 温霓难耐地动了动身体,秦牧带来的畏惧在药物的刺激下暂且封锁,她的眼眸中蓄满水雾,强烈的渴望迫使她急需缓解。 她娇声说:“可不可以亲亲我?” 贺聿深眉心蹙动,喉结轻滚,“温霓。” 温霓心里有东西在啃咬腐蚀,她的额头冷汗涔涔,面色满是被药效裹协的靡滟。 “我不舒服。” 她的声线很浅很柔,带着几分恳求。 贺聿深拨开黏在温霓额角的碎发,掌心捧起她浮红的脸颊,俯身吻住她的唇。 不像上次,由他主导。 温霓的柔软贴近,努力又毫无章法地汲取他的气息,放在胸膛的双手从他衬衫边滑进去,不安分地摸索。 贺聿深呼吸粗重,唇瓣上的滚烫焦灼着身心,刺激的喉咙越来越痒。 他黑眸里的光暗了暗,掌心沿着漂亮的弧度往后移,托起她的脑袋,夺走这个吻的主动权。 温霓的掌心贴着热源,能在某种程度上缓和身体扛不住的燥热。 贺聿深腹部收紧,他惩罚性地咬住温霓唇边。 身下的人柔柔的嘤咛一声。 贺聿深脖颈的青筋暴起,声音沉哑,“温霓。” 温霓仿若没有听见,仰头,睁开眼睫,贺聿深英俊的轮廓近在咫尺,这是她老公,帮她解药理所应当。 她圈住他的脖子,歪头,咬住他的脖子。 贺聿深眉头拧成疙瘩,小姑娘用了很大的劲,牙齿用劲摩挲着,不肯松开。 他拍了拍温霓的背。 温霓无动于衷,脸颊在他下颌处蹭了蹭。 贺聿深锋利的喉结下滚,凑近,咬住温霓脖颈间软滑的肌肤。 温霓娇弱的哼了声。 第40章 想和你做 陆林敲门,“贺总,医生到了。” 贺聿深轻轻揉了揉温霓后脑勺,声音中夹杂着纵容,“先让医生检查。” 温霓潮湿的发丝贴着脸颊,执拗地摇摇头,“我不要。” 贺聿深揽着她的背,给她支撑,顺着她的话问:“那你想做什么?” 温霓眼皮扇动,可怜的撇撇嘴,饱满的唇瓣微张,递出浓浓热气,脸上的红比刚才更甚,鼻尖上香汗淋淋。 她一字一句道:“想和你做。” 温热的气息拂过鼻尖,温霓一点不老实,蹭蹭这碰碰那,完全没有往日的距离与乖巧。 贺聿深唇角轻勾,等她清醒想到这些,还不定怎么躲着他呢。 这会的温霓有着平日没有的底色。 贺聿深按下眸中翻涌的情欲,这些欲念,他能控制,“等你清醒,我奉陪到底。” 温霓没听进去,额头蹭蹭贺聿深脖颈,软萌萌地拒绝,“我不要。” 她狡黠的狐狸眼中盛满楚楚,“帮帮我,好不好?” 陆林没收到指令,不敢进去。 贺聿深抱起人,把人放在自己腿上,双臂擒住乱动的手臂,双腿夹住要动的长腿。 温霓凶巴巴地控诉,“你干嘛?” 贺聿深觉得有必要给她一点甜头,躬身,吻住她的唇。 唇舌带着不容反抗的力度侵入,温霓的呼吸被彻底掠夺,他吮吸她的舌尖,带来刺激神经的刺痛,可温霓却觉得很奇妙,他的举动竟带给她颤栗的愉悦。 贺聿深抵着她的额头,“乖。” 温霓仿佛听进去了,阂眸,乖乖地点着脑袋。 贺聿深的声音恢复冷清,仔细听,能听出淡淡的哑,“进。” 陆林打开房门,请医生进。 其余人等均在外面等候。 韩溪心急如焚,“我能不能进去看看?” 赵政屿给出中肯建议,“我建议你老实在外等。” 韩惟面色很冷,“我们进去也是添乱。” 韩溪想去看看温霓,心里百般自责,这种事情以后绝对不能再发生,以后再参加类似宴会,她一定全程跟着温霓。 要是出什么事,可怎么办。 韩溪不敢挑战贺聿深的权威,只能在外等。 陆林自觉关上门,他保持绝对的距离,站在门边等待贺总下一步指示。 贺太太坐在贺总腿上,药物影响下的她意识朦胧,可贺总又没有中药,竟然抱着太太,这不像贺总能做出的事。 陆林低头,他不能看。 温霓动动被扣住的手腕,狠狠地瞪了眼贺聿深,“能不能放开我?” 贺聿深声音放轻,“温霓,乖一点。” 温霓不甘不愿地回,“好吧。” 陆林觉得听力出问题了,这还是他老板贺总吗? 医生快速给温霓注射药物,“贺总,服药一小时内不呕吐,可大量饮用温水或淡盐水,促进排尿加快药物代谢,我再去给太太准备着些绿豆汤,能解毒利水。” 贺聿深:“嗯。” 陆林带医生出去。 温霓安静下来,眼眸阂着,似是睡着了。 贺聿深拿起她身上的西装,眼眸猛然一顿,上身黑色裙子被撕开巨大的口子,能清晰地看到内衣,她雪白的锁骨上有一道长痕,红色的划痕醒目又丑陋。 他提起被子,盖住温霓的肩膀。 贺聿深从内打开门,眼眸落在韩溪那。 韩溪心里打鼓,道歉,“贺总,怪我,你要打要骂我都听着。” 贺聿深眼神沉晦,“进去陪着她,在我回来之前,不许离开。” 韩溪接下,“贺总,您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贺聿深往外走。 赵政屿、韩惟跟上。 贺聿深脸色阴沉,“消息封锁住了吗?” 赵政屿回答,“封锁住了,看到的保镖都签了保密合同,外面不会有人知道。” 贺聿深冷眼瞧着赵政屿,声音溢出警告,“你赵家的保镖都是废物吗,连个人都护不住!” 赵政屿不狡辩,认下罪责,“二哥,都是我的问题,我明天给嫂子道歉。” 贺聿深冷面上泻出怒火,“道歉有什么用?” 赵政屿想说尽管事情出乎所料,但万幸嫂子安然无恙,可他不能这么说。 贺聿深想到温霓听见秦牧污秽的言语下意识的颤抖,他字字冷成冰,“我太太受了惊吓。” 赵政屿心想他还给人发什么信息,还大言不惭地教人经验,二哥这挺会疼人的。 话说,这不太像二哥。 赵政屿认罪,“都是我的问题。” 贺聿深:“冯念在哪?” 赵政屿霎那间明了贺聿深的意思,“我马上把人带来。” 韩惟提醒,“暗中带来,堵紧她的嘴,她最能咋呼。” 厅内的气压低沉沉的,穿堂风扫过的声音断断续续。 冯念嘴上贴着胶布,看到躺在地上的秦牧和冯远征,她吓的心梗了梗,跪在地上,浑身冒冷汗。 陆林没给冯远征解释的机会,打就对了。 他撕开冯念嘴上的黑色胶布。 冯念慢吞吞地往前爬。 陆林:“冯小姐,我劝你三思。” 冯念望而却步,畏首畏尾,“贺、贺总,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贺聿深眉峰未动,嗤笑,这笑没有半分暖意,“谁给你的胆子欺负我太太?” “没、没。”冯念眼球转了转,说实话,“是他俩,都是他俩蛊惑我的,否则再借我个胆,我也不敢惹您太太。” “我说的都是实话。”冯念发杵,贺家赵家都不是能惹得起的主,温瑜说贺聿深不会回来,所以她哥才敢联合秦牧那个蠢货铤而走险操作这一切的。 她危机意识很强,语无伦次地撇清自己,“是我哥和秦家老爷子把秦牧接回来的,秦老爷子心疼孙子,我哥恨温霓上次没有把提案拿到您面前,所以动了歪心思。” 冯念必须想尽办法保全自己,她磕头,“我真的没有参与,贺总,您要相信我。” “贺总,我真的不敢的。” 贺聿深冷冷一笑,反问的声音犹如一把锋利的箭,随时都会射出去,“你不敢?” 冯念聪明的意识到问题,“是大家传温霓没有婚戒,她们私下都是这么取笑温霓的,我只是、只是把这些话传给温霓,别无她心的。” 贺聿深心中闪过起伏,耐心耗尽,“别跟我装糊涂,说,还有谁?” 第41章 这个时间,怕是已经…… 冯念想拉温瑜出来。 她思前想后,温瑜没有参与此事,过了今晚,她会失去冯家这个后台,如果再同时失去温瑜,日后永无翻身之可能。 “没有,真的没有其他人。” 她斩钉截铁,“是我哥和秦牧,尤其是秦牧,他早就想玩温霓了,他一直喜欢温霓。” 贺聿深眼神冷得让冯念浑身发僵。 陆林示意保镖堵住冯念的嘴,立刻将人带到后院仓库。 保镖按着冯念双肩。 冯念知道自己跑不了了,惶恐大叫,“你们要干嘛?你们放开我。” “救命。” “救救我。” 保镖扣住冯念下颚。 陆林给他们三人喂下双倍药物,用冷水泼醒冯远征和秦牧。 刚刚打人的时候,他们控制着力度。 冯念心头发慌,忽而抱住陆林的脚,惊恐求饶,“求求你,放了我,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听你的。” 陆林踹了她一脚,抽回腿,退了两步,“动我家太太前你要有这觉悟也不至于落得这个下场,冯小姐,多行不义必自毙。” * 温瑜早早发现消失的几人,她按兵不动,等了许久没见到人,她按耐不住,开始四处打听,奈何什么消息都问不出。 她跑到偏僻角落,打给池明桢,【妈,温霓好像被秦牧带走了,这个时间怕是已经……】 池明桢惊诧,【怎么会这样?】 温瑜认为温霓活该,【冯远征那个冷血的狗东西搞的。】 池明桢是讨厌温霓,但女子清白多贵重,她的声音含着惋惜,【真的做了吗?有余地救吗?】 温瑜满脸的不高兴,【妈妈,您不是最讨厌她了吗,为什么要救?】 池明桢叮嘱,【不要一个人到偏僻的地方,我让管家去接你,马上给我回来。】 温瑜使起坏心思,【妈妈,我们要不要告诉白子玲?】 池明桢语气很凶,【温瑜,你的脑子呢?】 温瑜不理解妈妈为何突然训斥她。 【管住嘴,别再说些乱七八糟的,剩下的回家说。】 * 贺聿深接通贺老爷子深夜打来的电话。 贺老爷子不知道贺聿深私人行程,语气不怎么好,【我前些时日给你说的事,你是不是忘了?】 贺聿深一夜未合眼,下了飞机,本想回去等温霓或者让司机去接,【没忘。】 贺老爷子紧绷的声音放缓,【阿深,你好好待莜莜,这姑娘没什么脾性,性格又软,即使受了委屈也是不肯说的,你可不能避开我的眼欺负她。】 贺聿深眼前冒出坐在他腿上奶凶奶凶的温霓,又想到她眸中含着的春水。 他撩起眼皮,驱走那些画面,【我知道分寸。】 贺老爷子点到为止,也不好一直念叨,【不知道今晚有没有人难为莜莜,我给她发信息她没回,你帮我联系她,我担心的很。】 贺聿深早已摸清老爷子的套路。 可今日老爷子的担心并不无道理。 哪怕他们忌惮他手中的权势,顾忌赵家的面子,却真的敢对温霓下手。 贺聿深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第二次。 贺老爷子不满地哼了声,【我跟你说话呢,你是不是一边看文件一边跟我这个老头子接电话?】 【你就知道敷衍我这个糟老头。】 此时,医生从屋内出来。 贺聿深迈开步子,【我在赵家,和温霓在一起。】 贺老爷子愣了片刻,声音透着乐,【早说啊,挂了挂了。】 他找补道:【我很忙的。】 贺聿深收起手机,进屋。 温霓意识薄弱,浑身使不上力气,韩溪和医生喂她喝了些温水和绿豆汤。 韩溪听到动静,蹭一下,从床沿站起来,客客气气,“贺总,霓霓身体一直不太好,医生说夜里可能会发烧。” 贺聿深抓住主要问题,“她的身体为什么不好?” 韩溪对上贺聿深幽森的眼眸,帅是帅,吓人也是真的吓人,她不知道温霓想让贺聿深知道多少,不好妄下断言,含糊地说:“体弱,小时候遗留的老毛病。” 贺聿深怎会听不出问题,估计温霓提前嘱托过韩溪。 她既不想告诉他,他便不会深入探究。 点到为止即可。 贺聿深脱掉西装外套,掀开被子,用外套裹住温霓,而后抱起人。 赵政屿跟到车边,满脸歉疚,“二哥,明天我去给嫂子道歉。” 陆林打开后座车门。 贺聿深冷脸上车。 车边的赵政屿、韩惟相觑,谁也不敢再多说。 车子驶出赵家宅院。 韩溪拉着韩惟,提心吊胆,“哥,贺总会不会生霓霓的气?他那个样子感觉能把霓霓吞了。” 赵政屿双臂抱在胸前,“妹妹,老贺分明疼的要命,哪舍得生气。” 韩惟不服气的质问,“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韩溪非常不赞同赵政屿的话,“政屿哥,你是不是看走眼了?” 赵政屿抬抬眉骨,不留情面的攻击韩惟,“要不说你讨不得老婆。” 韩惟没心情同他辩个输赢,今晚若不是他和贺聿深,恐怕温霓已失去女子最珍贵的东西,他自责又惭愧。 “韩溪,回家。” 赵政屿面上浅薄的神气消逝,还好他事先留意,否则当真难交差。 尽管二哥不爱温霓,可那是他明媒正娶的太太,领了结婚证的,只要一天不离婚,他们就得敬温霓十分。 二哥对事不对人,不会轻而易举地放过他。 明天要早些去给温霓道歉,温霓松口,这事就有转机;温霓不松口,这事就难办了。 赵政屿输出心底压着的一口污气。 管家来报,【冯远征动了冯念。】 赵政屿眼色布满阴霾,【明日将两人的命根子割了,这种败类还是不要放到社会上毒害其他姑娘。】 管家:【收到。】 赵政屿还没和他们算账,敢在他女儿百日宴上闹这些,还让她妻子担心,这笔账要好好清算。 【明早再加点量。】 【明白。】 第42章 撞疼了 黑色轿车疾速汇入主道。 后排的男人单臂拥揽着小姑娘薄薄的背,昏黄的光影打在他凌厉的下颌线上,致使他整个人显得更冷漠无情。 他的臂膀紧紧抱着怀中一动未动的人儿,仿佛在抱一件弥足珍贵的宝贝。 车子停在霓云居。 齐管家跑过来打开车门,“先生,太太。” 贺聿深拦腰抱起温霓,“备些绿豆汤。” 齐管家:“我马上准备。” 贺聿深款款数步进入卧房,将温霓放在床上,盖好薄被,他调整室内温度,内心猛然一空。 他是不爱温霓,但不准许别人祸害温霓,更不能在两人婚姻存在的时期让温霓蒙受迫害。 保护好温霓是他在这段婚姻不可推脱的责任和义务。 今日,是他作为丈夫的严重失职。 温霓睡的很乖。 夜里没有起烧。 贺聿深几乎一夜未眠。 清晨的朝阳递进房间,暖融融的,床上的姑娘动了动眼皮,睁开眼睛,失神地盯着天花板。 她猛然坐起来,检查身上的衣服,破碎的裙子还在身上。 昨晚的记忆模模糊糊袭来,不太能接得上的画面一帧帧浮跳。 与之而来,更多的是害怕惊悚。 温霓靠在枕头上,双手攥着柔软的被角,手脚冰凉。秦牧恶心的嘴脸、污浊的话语一瞬间将她拉回昨晚的绝望。 她鼻尖涌入酸涩,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哭了。 温霓后知后觉地擦掉脸上的泪水。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崭新的手机。 她的手机屏幕被摔坏了。 温霓想知道秦牧有没有受到应有的惩治,她拿起手机,上方有韩溪发来的信息。 看来这是贺聿深给她准备的新手机。 溪溪:【霓宝,你醒了给我回个信息,很担心你。】 温霓拨给韩溪,响了两秒,接通。 韩溪紧绷的语气传过来,【怎么样?可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发烧?】 温霓:【没发烧,没不舒服,就是有点没力,感觉很累。】 【这是中药后的正常情况。】韩溪道歉,【对不起。】 温霓心底酸胀疼痛,【你道什么歉,昨天的事所有人都没想到,那是意外。】 韩溪喉咙堵的发紧,胸口一耸一耸的,【你不能再有意外。】 【好,我答应你。】温霓巧妙的转走话题,声音冷了些,【秦牧在哪?】 韩溪纤悉无遗地讲出三人的下场,并将今早传出的二对一的图片链接转发给温霓。除此之外,冯家一夜间丢掉所有大合作,冯远征父亲因涉嫌偷税漏税被依法逮捕,冯远征因篡改大量大额合同构成敲诈勒索被逮捕,秦牧因涉嫌多次强奸未成年被抓获。 冯念没有犯罪实质,现在正在医院躺着,关于亲哥哥弄亲妹妹的豪门破事一时间传的满城风雨,冯家父母连门都不敢出。 温霓静静地坐在那,好久才将所有信息消化掉。 她去冲了个热水澡。 温水从头顶浇灌,冲刷着冰冷的身躯,它们在热水的滋润下慢慢有了感知有了温度。 温霓耳边响起韩溪最后一句话。 【秦牧、冯远征那玩意被废了。】 她不禁想起冯念的惨状,她不是圣母心泛滥,而是同为女人,有些说不上的怕和难受。 可如果晚了一步,冯念的惨状就是她落得的结果。 温霓吹干头发,换上干净衣物。 贺聿深不确定温霓醒了没,没有敲门,推门而入。 他缓缓走向衣帽间。 温霓转身,看到贺聿深,条件反射一哆嗦。 贺聿深在她眼中捕捉到浓浓的畏意。 温霓藏起害怕,眼波柔软,冲他浅浅的笑,“昨晚,谢谢你。” 贺聿深没想到温霓第一句话竟是感谢他,倘若换成贺初怡,必然从别人身上挑问题,指责别人为何那么晚救她。 但是不知为何,他不太想听到这声谢谢。 他语气里沁着认真,“温霓,你可以怪我。” 温霓心头荡漾,不愿意探究他话里真实的意思,她微微一笑,“我不怪你。” 她说得认真且郑重,“是你救了我,我很感激。” 温霓太乖了。 乖到给人一种怜惜感。 这个话题谈不出输赢。 贺聿深垂落的指尖轻微摩挲了下,眉心蹙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喉头滚了滚,“说实话。” 温霓吞下到嘴边的话,“感觉没有力气。” 贺聿深的眼睛落在温霓修长的脖子,右侧的红印在雪白的肌肤上过于明显,他敛眸,避开,“能走吗?” 温霓不由自主地抬手触碰右侧残留的痕迹,昨晚的荒唐从记忆深处跳出来,具体说了什么她记不太清,但依稀记得某些画面。 她大胆地圈住贺聿深的脖子,又大胆地咬了一口。 贺聿深凝着距离他两步远的温霓,她一边摸着他留下的那处痕迹,一边看向他脖子上的红痕。 她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娇红。 像是白雪中的红梅,带着几分诱惑。 贺聿深不动声色地扫过她咬着的唇,红唇印出清晰可见的牙印。 昨晚的拥吻跳出阻碍,内心深处某种渴望极速成长,他居然破天荒的想亲吻温霓。 温霓的声音蕴含羞赧,“能走。” 贺聿深迈开修长的腿,走在前面,喉头再次滚动,他说:“先吃点东西,等会复查。” 软绵的声音从后方钻进耳朵,“好。” 贺聿深喉间泛起一阵轻痒。 温霓耳边猝不及防的冒出一句“想和你做”,她不相信这是从自己嘴里说出的话,必定不可能。 啪 贺聿深后背一僵,温霓撞上他了。 他转过来,看到捂着额头,小脸皱巴巴的温霓,“怎么走路的?” 温霓揉揉发痛的额头,出口道歉,“对不起。” 又是道歉。 贺聿深舒展开的眉头再次皱起。 温霓昂头,看向贺聿深,“没撞疼你吧?” 她的样子乖巧,素净的脸上纯洁又柔和,纤长羽睫轻颤,乖巧中带着两分显少露出的娇柔,与昨晚主动索吻的她完全不同。 意识清醒的她怎可能做出昨晚那些举动。 贺聿深故意端着正色的语气,“撞疼了。” 温霓眼中瞬间凝入几分慌,拘谨又小心,欲搬出常用的道歉。 谁知,贺聿深抢先一步拿道歉堵她。 他看着她,好整以暇地说:“贺太太,道歉可就没意思了。” 温霓脑袋空白,绞尽脑汁地思考。 贺聿深睨着她努力思索的天真模样。 果香顺着她的气息飘进嗓子口,那股刚下去的躁涌现,昨晚在床上亲吻的画面忽然闪现。 他的眼眸深了深。 温霓踮起脚尖,娇小的指腹攀上他厚重且有力量的双肩。 炙热的呼吸在空气中交缠。 她的呼吸稍滞,闭上眼睛,在贺聿深唇边轻吻了下。 温霓心跳加快,做完,羞地想逃。 身后忽然有只手臂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他身上带。 “往哪儿跑?” 第43章 温霓、贺聿深脖子上的咬痕 温霓心脏缩了缩,纤白的指腹抵在敦实的胸膛上,眼皮轻微的抖动,“我、我没跑。” 四目相对的瞬间,仿佛只能听到心跳声。 贺聿深凝着她脸上的绯丽,指尖滑过红艳的耳垂,他的喉头下滚,眸底不禁暗沉。 温霓受不住他炙热富有侵略性的眼神,又不敢挣脱开他的怀抱,可资本家又不爱多说废话。 她下意识舔了舔干涩的唇,“那什么,你是……” 她的话还未说完。 他精准地扣住她的下颌,唇齿相依,热意混合,动作慢得近乎折磨。 温霓心头紧绷,攥紧手下的灰色衬衫,慌忙地闭上眼睛。 温柔与强势交织,他的吻落得又急又重,碾转深入,比前几次的吻更凶更有进攻性。 气温攀升。 心跳在窒息中疯狂擂动。 齐管家:“先生,太太,赵总来了。” 温霓睁开眼睛,双手轻微推搡,试图结束。 俊美的轮廓映在眼前,流畅线条,比例优越的五官,鼻梁高挺,长睫垂落,平日里冷硬的轮廓此刻被温柔覆盖,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他专心的亲吻她。 温霓的心跳漏了一拍,惶惶地阂眸。 贺聿深握住温霓推动他的手骨,理智性地结束。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吻的透着水光的红唇,嗓子里的某些东西仿佛被叫醒。 温霓不讨论接吻,羞赧地转移话题,“有人找。”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跟个小猫一样。 贺聿深缓缓退开半寸,附在温霓腰间的力道没有松,嗓音闷沉,“他来找你。” 温霓在他眼中看到滚烫和克制,她始终认为自己看走眼了,毕竟刚亲过,腿都是软的,有点反应属正常现象。 “那我们下去。” “嗯。” 赵政屿听到开门声,从沙发上站起来,他的视线准确地抓取有用信息,小嫂子羞红着脸,微微闪躲的目光都在说明房间内不单纯。 二哥面上倒是看不出其他。 修长脖子上的咬痕真挺明显。 温霓脖子上也有。 这夫妻会玩。 若不是亲眼所见,赵政屿万万不敢相信贺聿深会在大白天做出这等事,他以为二哥对于情欲也就是夜晚古板的做做,完成生孩子的KPI。 赵政屿叫得殷切,“嫂子,没打扰您和二哥吧?” 温霓的耳朵刷的一下盈满红光,她装作淡定的摇头,“不会。” 贺聿深捕捉到妻子耳边的红,掀开眼眸,冷眼警告赵政屿。 赵政屿是来道歉的,哪敢胡闹,他诚心表达歉意,“嫂子,昨晚是我疏忽,真的很抱歉。” 温霓心底融入说不清的暖意,赵家公子什么身份,圈里人见了他势必礼让七分,虽不及贺聿深手中的权势地位,赵家也在前三的位置里。 他竟然给她道歉。 领证后,温霓收到了不同的道歉。 这是从前从没有的。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抬头,跌入贺聿深深遂的眸底,唇角牵动,“我想接受道歉。” 贺聿深揽着她的腰,“自己做主。” 赵政屿就知道温霓不会利用此事谋利或说出不好听的言语,他记温霓在这件事的懂事和退让。因为如果是贺聿深处理此事,不会轻描淡写一句道歉了结,如果是他,也不会一句低头道歉了断。 他们是商人,讲究得失利益,既已生事,没有完整无缺走出的道理。 赵政屿双手递给温霓一个蓝色文件夹,“嫂子,您务必笑纳。” 温霓不知道该不该当场打开,她再次求助于贺聿深。 他的声音清亮,“打开。” 温霓听话地打开,万柳的一套房产,她没有考虑,拒绝,“这个,我不能要。” 赵政屿把问题推给贺聿深,“那就给您老公,留着,以后给宝宝。” 贺聿深冷嗤,“用一套房子打发我太太?” 赵政屿笑脸相迎,“二哥,我的问题。” 温霓心头腹诽,这难道是他们赔礼道歉的方式,她还真听韩溪说过,没曾想有一天能亲身经历。 她想,一定要哄好贺聿深,做好贺太太,抱紧贺聿深大腿。 温霓适时离开客厅,把空间留给他们。 * 温瑜托人打听,什么关键信息也没搜到。 池明桢叫她回家,有事和她说。 温瑜让助理喊来公关部经理,“完成多少了?” 公关部经理疑问:“温总,我们这只是空口鉴抄,如果对方通过法律维权,我们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温瑜底气十足,但不到最后一刻,她不会说出来,“你听我的还是我听你的?” 公关部经理低眸,“我听您的,我只是在为公司考量。” 温瑜提起手包,拍拍公关部经理右肩,“做好这件事,好处少不了你。” “温总,我保证完成任务。” 此时舆论上的抄,真真假假难以辨别。一旦大家先入为主,有了根深蒂固的深见,那时,Verve的每件作品都要被大家摆在是否抄袭的深度探索中。 温瑜得意地勾唇,况且,她掌握了某些证据,到时候,Verve不死也得被扒层皮,抽根筋。 池明桢正在卧房内等温瑜。 温瑜不知就里,什么事要到房间里说,她打开门,“妈妈,怎么搞那么神秘?” 池明桢面色谨慎,“门关上。” 温瑜一头雾水地关门,迫不及待地问:“到底怎么了?” 池明桢掀开被子,下床,声色沉静,“昨晚温霓的确被下药。” 温瑜眼前发光,神气地挑眉,“怎么样,她是不是死定了?” 池明桢听着女儿得意忘形的语气,心里陡然一沉,她严苛开口,“瑜瑜,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温瑜没看出池明桢的意思,自满惬意道:“不是封锁消息吗!我等会就昭告天下,我要让温霓彻底抬不起头,永远滚出我的圈子。” 池明桢脸色暗黑。 温瑜等着母亲夸奖,却对上母亲冷漠的双眸,她不得要领,“妈,我说的有问题吗?” 她把矛头指向池明桢,“您不是最讨厌她了吗?” “温霓出事,我们不应该高兴吗?” 池明桢语气里压着失望和无奈,“温瑜,你捅出这件事有想过温家想过你自己吗?” 温瑜皱起眉头,解释,“我、我……” “你什么你,你给我闭嘴。” 池明桢声音冰冷严厉,“温霓目前和我们温家脱不了干系,她出事传出去会影响到你的姻亲,你尚未出嫁,要想着怎么谋算今后的路,而不是跟无关紧要的人斗的你死我活,她温霓就是一个虾米,不值得你留心更不值得你动嘴动手。” 温瑜恍然大悟。 池明桢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还有,做事前多动动脑子,有些事需要留有余地,看着是堵死了别人的路,实际上自己的路也被自己堵死了。” “妈妈,我记住了。”温霓虚心接受,她正有难题要请教母亲,“冯念今天找我,我有点不想理她,但又觉得不能太明显。” 池明桢知道冯念昨晚的遭遇,“她现在恨透了温霓,留着她,还怕没人帮你动手吗!” 第44章 贺聿深性功能障碍 温瑜从不质疑母亲的用心,她抱住池明桢,撒娇,“妈妈,您真好。” “冯念最后的价值能怎么发挥要看你怎么操作。” “我懂啦。” 池明桢叹息,“赵家老大赵政洲,你有印象吗?” 温瑜撇嘴,耍小脾气,“我不要相亲,什么年代了,现在是自由恋爱的时代。” 池明桢眼神发冷,“由不得你。” 温瑜生气,“我不相亲,您给我安排,我也不去。” 池明桢一针见血,“还喜欢周持愠?” “嗯,我就是喜欢他。”温瑜昂起头,痴情道:“持愠哥哥快回国了,妈妈,您要是真想我嫁出去,和周家多走动运动。” 周家老爷子娶了三房太太,家族庞大,后代子孙满堂,家中关系盘根错节。不过,周持愠志存高远,前年已经参与国外分公司跨国大项目,且人品优良,是个可以考虑的对象。 池明桢担心女儿搞不定周家后宅那些女人,“再说。” 温瑜撂下狠话,“我非周持愠不嫁。” * Verve两小时内忽然来了十几万黑粉,他们不分青红皂白转发抄袭帖子并发布攻击性极强的言论,黑子们指控Verve抄袭,并未指明哪个品牌。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帖子关注度越来越高。 温霓必须去公司。 贺聿深在家,她需要先和他说一下。 温霓去敲书房的门。 “进。” 陆林先退出书房。 贺聿深应当在开会,神情沉静,眉头微锁,视线从屏幕上方移开。 “抱歉,打扰你了。” 贺聿深听到抱歉,指尖轻扣了下桌面。 温霓没注意到,“我要去公司一趟,有点急事要处理。” 贺聿深眼神锐利,“让保镖跟着。” 温霓还不能打草惊蛇,她好声好气的跟贺聿深商量,“他们都已伏法,可不可以不要保镖?” 贺聿深关掉麦克风,唇线冷硬,眼中平静无波,“温霓,你还想再经历一次昨晚的危险吗?” 温霓心中因舆论产生的焦躁瞬间清空,她仔细看向贺聿深,男人沉寒的神色仿佛压着怒火,让人看了噤若寒蝉。 她现在代表贺家贺太太,若是昨晚出了事,贺家的脸面往哪里搁,贺聿深的脸面往哪里放。 温霓指尖泛凉,逼着自己往好的一面想,她露出一点笑,“是我考虑不周,我错了,以后会谨言慎行。” 贺聿深眉心跳了下,食指指尖抵在桌面,“嗯。” 温霓觉得书房的气压极低,好像惹贺聿深不悦了,等她回来要好好哄哄他,“你别生气,等我回来。” 贺聿深点头,未作声。 四目相对,静的只余呼吸声。 贺聿深察觉到温霓眼中的期待,动唇,“行。” 去公司的路上,温霓思考买什么东西回来哄贺聿深,他什么都不缺,什么都见过。 所以什么稀奇玩意能入得了他的眼? 温霓在地下停车场与韩溪碰头。 韩溪说出可行方案,“官网发律师函自证清白,空口鉴抄怎么能行,拿出调色盘,一帧帧摆在我们眼前。” 温霓本是同样的想法,可在书房内,贺聿深冷声问她时,她心中萌生第一种并不稳妥的想法。 “我觉得可以先不发律师函。”温霓说出自身见解,“说实话,这些律师函,网友们见的太多了,明星们发的还少吗?上年那个一线明星前脚刚发完,后脚就进去了,大家见的太多,轻信度反而不高,没有说服力。” 韩溪理清利弊,“这个思路虽说有一定的危险,但可行性很高。我们‘雾念’上线就在眼前了,这波泼天富贵流量沉淀后,若能及时转化为忠诚粉丝,那可会把我们的品牌推高几层。” 温霓一直很欣赏韩溪的商业头脑。 伺机不动,厚积薄发。 摆在面前的路清晰,但困难依然清晰,温霓抬眸觑向远处蹲着的记者,“上面怎么样?” 韩溪:“不太好,中午有缺德玩意朝我们LOGO砸鸡蛋。” 温霓狠下心,“没办法,戏得做全。” 韩溪眼神溢出狠,“欠我们Verve的日后都得一点点的给我们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温霓的手机突突响了两声。 静谧的车间突兀的声音实在太大。 温瑜发来的。 【姐姐,容我说两句不好听的,我听说贺总没有帮你解药,竟然找的医生,我真是开了眼了。】 【你说,他是和秘书玩的太火没有精力应付你?还是贺总有什么难言之隐,他是不是有疑难杂症,比如勃起功能障碍?性厌恶?】 韩溪严阵以待,“谁?出什么事了?” 温霓把手机递给韩溪,“温瑜。” 韩溪怒声斥骂,“她脑子有病,敢不敢滚过来当着贺总的面说,她就是见不得你好,缺脑子的玩意。” 骂完温瑜,韩溪沉静须臾。 她拉着温霓的手,正儿八经地说:“其实昨天我以为贺总会帮你解药。” 温霓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们是夫妻,解个药不正常吗?”韩溪难免会多想,温瑜的话就像是一种界限,一旦陷入,便会不可自拔地怀疑,“要不我从我哥那打听打听贺总,按道理来说,你们俩领证那么久,该有点实际性操作。” 温霓红着脸阻止,“别,千万别,不许告诉别人。” 韩溪持怀疑的目光,“贺总该不会早泄?或者射精障碍吧?” 温霓惊诧道:“别胡说,不可能。” 韩溪义愤填膺,“怎么不可能,这么久没做铁定有毛病,我还听说,有些男的专挑老婆睡着再做,就是怕老婆看出早泄的问题。” 温霓只想跳过这个话题,韩溪兴致盎然,一股脑地给她科普。 温瑜的话丝毫影响不了温霓,但韩溪的话会影响温霓。 难道真有问题? 回到霓云居,已经接近六点。 齐管家恭敬打招呼,“太太,您回来了,要开饭吗?” 温霓看向书房,“先生还在忙吗?” 齐管家:“先生刚忙完,陆秘书走了半小时了。” 温霓上楼,先回卧房。 推开门,吓了她一大跳,身体不由自主地缩了下。 贺聿深正坐在床沿。 温霓耳边猝不及防地冒出韩溪说的话,这个点,贺聿深不该出现在卧房。 贺聿深面色冷清,注视温霓有话要说的表情。 温霓关上门,咽了咽口水,铺垫,“我可不可以问你个问题?” 贺聿深眸色深深,“说。” 温霓抱着豁出去的决心,眼前一黑,鼓足勇气,问:“你昨晚为什么不直接做?” 第45章 鱼水之欢 倘若贺聿深真有那方面的问题,敞开说明,温霓以后用不着担心床第之事,心里反而更轻松。 她可以帮贺聿深打圆场的,说实在的,她也不想做。 但是得注意用词,不能伤了男人自尊。 贺聿深眸色犀利,“过来。” 他的眉骨锋利,直直刺过来,像蛰伏的猛兽锁定猎物,裹着极强的穿透力。 仿佛能洞穿温霓所有伪装,看的温霓头皮发麻,不敢与之对视。 她忐忑地走过去。 贺聿深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温霓脚下一滑,整个身子跌进贺聿深怀中,男人健硕手臂握住她的腰身,微微转动,而后往下按,温霓臀部稳稳地落在他腿上。 冷调质感的雪松气息扑面而来。 温霓慌神地眨眨眼睛,心脉贲张,掌心不由分说地抓紧贺聿深臂膀。 他俯身逼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唇瓣,“贺太太,我不屑于趁人之危。” 温霓脸上的表情拘谨尴尬,手指紧攥掌心下柔软的面料。 “这种事情需要在双方意识清醒的前提下进行,双方需沉浸有感觉才好。” 贺聿深的目光牢牢锁住温霓饱满的红唇,可能是温霓坐在他腿上,他的眸中蓦然燃起星火,“鱼水之欢,鱼和水二者缺一不可。” 温霓如坐针毡,不敢动弹,后悔头脑发热。 她问不出来。 管他有没有问题。 她现在不想知道了,只想站起来逃离。 温霓扮的乖巧,“我知道啦。” 贺聿深扫过温霓白净肌肤上的薄红,他的唇缓缓靠近,温霓的睫毛轻轻颤动,指腹抓紧他臂膀的力度犹如撩火的猫爪。 呼吸交缠。 温霓呼吸沉了沉,他的气息无声撩波着心弦。 扰人的手机铃声登时响起。 无声击退涟漪的光影。 温霓心底一松,抓着贺聿深的手臂晃了晃,好心提醒,“你的手机响了。” 贺聿深掩盖眸中的某些杂念。 他松开对温霓的禁锢。 温霓赶紧站起来,步子迈得特别急。 贺聿深接通电话,漆黑的眸中装满站在梳妆台前的温霓,小姑娘耳边的红实在太亮眼,他不禁多停留片刻。 贺老爷子问:【有没有打扰到你和莜莜?】 贺聿深眼前闪过刚刚的欲念,他的声音是一贯的冷淡,【打扰了。】 贺老爷子噎了噎,挂断电话也不是,不挂电话也不是,【我……】 温霓转过来看了眼贺聿深。 他淡然的目光扫来,正襟危坐,一派正义凛然。 温霓抿唇笑笑,迅速转回来,背对着他。 贺聿深:【您有什么指令直说。】 贺老爷子不快地哼了声,【这几天带莜莜回来陪我这个老头子吃顿饭。】 贺聿深应下,【行。】 贺老爷子话里有话,【老头子不打扰你们年轻夫妻。不过,我要说一句,你要是不打算要孩子做好措施,因为莜莜还小。要是打算要孩子,当我没说。但是,要不要孩子要和莜莜商量,不要拿出工作做派对妻子。】 贺聿深听进去了,【我有数。】 贺老爷子说完开始不耐烦,【挂了挂了。】 空间再次陷入静谧。 温霓总感觉后背有双眼睛盯着她,她主动挑开话题,“爷爷吗?” 贺聿深掐灭手机,“嗯。” 温霓担心贺老爷子的身体,“是有什么事吗?” 贺聿深直说:“他说,不要孩子要做好措施。” 温霓的指腹抠着平滑的桌面,指尖滑动来滑动去,面颊映出娇红和热气。 这话是能直接说出来的吗! 她得尽快适应。 温霓眨眨眼睛,面上装的还算淡定,顺势而问:“那需要我买些计生用品吗?” 贺聿深黑眸直抵她脸上不自然的嫣红,“不用。” 温霓点点头。 不用的意思引人深思,但拒绝做的意味尤为明显,如果他真有问题,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温霓成功说服了自己。 她掏出包里的盒子,双手交给贺聿深,“这是用你送我的黑钻石做的一副袖扣,希望你喜欢。” 贺聿深打开盒子,黑钻石冷冽清透,透着属于它的稀有与矜贵。 他忽然感受到结婚的真实感。 贺聿深沉晦的眉眼柔和几分,“谢谢,还不错。” 这应该是不生气了。 温霓松了一大口气。 她要给苏稚回电话谈接稿的事,她指着屋外,“我有点工作要处理,十分钟左右。” “去吧。” 温霓捡起桌上的手机,步调轻盈地离开卧房。 贺聿深低眸紧盯着黑色盒中的袖扣,简阔有致,素净大气。 他唇边慢慢勾出弧度。 温霓拨通越洋电话,【怎么了?稚姐姐,很棘手吗?】 【棘手,一句两句打字说不清,目前我接到七个订单,三个项链,一个皇冠,两个手链和一个婚戒。】苏稚对这些客户已做过相应了解,【我删选掉四个,剩下三个你打算接几个?】 温霓计划自己的时间,【剩下的三个是什么?】 【对戒、皇冠和手链。】 温霓询问:【有什么要求?】 苏稚推荐,【我首推对戒,对方诉求简单,要求日常佩戴,重点考虑舒适度和耐用性,且价格给的相当漂亮。】 温霓信任苏稚,【皇冠也帮我接了。】 【没问题,这个皇冠是母亲给女儿定制的成年礼物,寓意很好。】 苏稚听闻昨晚的事,担心了一整天,心里七上八下,【你还好吗?】 说不害怕是骗人的,只是现在被各种事情牵绊着,所以暂时没有时间思索种种。 可一旦静下来,秦牧丑陋的嘴脸、肮脏的言语都会冲过来。 这两年,秦牧各种骚扰她,经常深夜换着号码发各种暧昧信息,甚至还发来裸照。 温霓声音沉了几许,【他出不来了。】 秦牧再也没有机会出来,他的后半生全都要在监狱度过。 苏稚安抚温霓,【过几天我回国,好好陪陪你。】 温霓笑出声,声线恢复平静,【放心,我不会内耗。】 和苏稚聊完,温霓心中舒服很多。 她最该感谢贺聿深,他救她于危险重重中,替她保全了脸面,清除了不必要的麻烦,否则,昨晚的后果不堪设想。 他真的一应俱全。 吃完晚餐,温霓回到房间,线上开会检查成衣。 会议结束,韩溪和她商量发布会细节。 聊完工作,韩溪黄里黄气地探问。 【进展如何?贺总到底有没有男性问题?】 门外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紧接着,敲门声袭来。 温霓放下手机,从凳子上起来,“进。” 贺聿深推开门,颀长的身影踏入卧室,他的眼神很深,像结了薄冰的海面。 温霓看不懂里面的深奥。 贺聿深字正腔圆,“九点了,该休息了。” 温霓忙起来总是留意不到时间,“那我先去洗漱。” “嗯。” 贺聿深站在原地,看着小跑进浴室的小姑娘,真不知道她在怕什么。 怕和他相处? 还是怕他? 至于跑这么快吗? 桌上的手机震动不止。 贺聿深以为是工作信息。 溪溪:【贺总这么帅,是个gay我都能接受,我真接受不了他性功能障碍啊。】 【这么帅的人吃起来得多香。】 【霓宝,你好亏啊。】 【怎么摊上一个这么不中用的男人。】 【你体会不了醉生醉死的快感了。】 【等你离婚,带你找弟弟。】 第46章 贺太太,谁不行? 贺聿深眸中涌出冰冷的灰暗,似深不见底的寒潭,死寂沉沉。 难怪温霓问他为何昨晚不做,以及主动提出买计生用品之事。 原来在这等着他。 贺聿深暗灭震动的手机。 温霓吹干头发,穿戴整齐后才打开浴室的门,她不确定贺聿深在不在屋内,调整好状态,走出卧室。 贺聿深已经洗好澡,穿着黑色丝质睡衣,躺在床上,手上拿着一本全英文书籍。 温霓莫名有些紧张,她走到床前,想关灯,因为黑暗能够掩盖内心。 她问:“要睡觉吗?” 灯光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暗的吓人。 贺聿深掀眸,“你睡得着吗?” 他的语气不太对劲,好像谁惹他生气了,她被问的愣愣的,“我当然睡的着。” “温霓。” 温霓倾身的动作停顿住,对上他冷黑的眼睛,“贺先生,你有事要说吗?” 贺聿深听她这句充满距离感的称呼,胸腔震动,嗤出声薄冷的笑,“你的手机一直震动。” “那我去看看。” 温霓满腹疑虑。 她三两步走过去,拾起桌上的手机,韩溪这个小黄人发了十六条信息。 离婚找弟弟! 要是被贺聿深看到,得玩完。 温霓回复:【姐妹,我去洗澡了。】 韩溪扔来一个双手支着下巴的八卦表情包,仿佛拥有上帝视角,精准猜出真相,【姐妹,我的信息该不会被贺总看到了吧?】 温霓心一跳,握着手机的力度紧了几分,否认,【不可能。】 韩溪问:【你去洗澡前有没有关掉手机?】 温霓静下来思忖,可心里乱做一团,根本静不下来。 韩溪打字的指腹发抖,【我靠,要是被大魔王看到这些,我会死的很惨的。】 【你快否认我!】 温霓认命,她的记忆力向来不会出错,【完了。】 韩溪吓得从床上坐起来,【我也完了。】 温霓将手机倒放在桌上,沉沉呼吸,深呼吸,似乎都不管用。 她双手握拳,一鼓作气,转过身面对,“贺先生。” 贺聿深单臂枕在头下,淡淡抬眼,眉峰都没动一下,“说。” 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肯定是生气了。 等她先认完错,得质问他为什么偷看别人聊天记录。 算了算了,先道歉赔罪吧。 温霓停在床边,脊背挺直,垂在两侧的指腹虚握成拳,呼吸紧了又紧,“贺先生,我不会离婚。” 贺聿深眼底的冷散去一分。 温霓胆战心惊,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获取不到有价值的信息。 她的声音尽可能放得轻,“离婚也不会去找弟弟。” 贺聿深眼中的冷极速滚来,握着书本的手悄然收紧,他的语气平的像一潭死水,“你想离婚?” 温霓迅速摇头,双手左右摆动,“我没有,我不会,我也不想。” “我绝无离婚的想法。”温霓拿出诚意,补充,“协议由您定,自然您说了算,我都听您的。” 她这番让步,若是揪着不放,显得他不大度了。 温霓不确定贺聿深因哪句话而怒,她觉得以贺聿深上位者的身份即便要离婚也得从他嘴中说出离婚,而不是她先说出。 她不了解男性,不知从何入手。 “韩溪乱说的,您别当真。”温霓替自己捏把汗,也替韩溪捏把汗,她放弃垂死挣扎,“是我俩不对,冒犯您了。” 听着这个“您”字,贺聿深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冷笑,透着浓浓的不爽。 “过来。” 温霓以为这事接近尾声,她指尖指着壁灯,“需要关灯吗?” 贺聿深没回,眉峰骤然拧紧,眼神冷飕飕。 温霓不能直接越过他,跑到床里侧,只能俯身,慢慢靠近他。 傍晚近距离的接触恍若浮在眼前。 温霓心跳失序,砰砰砰的声音,视野内装满贺聿深冷峻的面庞,“贺先生。” 贺聿深沁着冷意的声线夹杂着一丝紧绷感,他回答温霓上面问的问题,“你想关吗?” 又把问题推给她。 可恶的资本家。 腰间突然横生出遒劲的臂膀。 温霓乖巧地摇头,“关上,好吗?” 贺聿深借着揽着温霓腰骨的力道翻身。 他单手撑在温霓身侧,居高临下,“不好。” 贺聿深面上维持着清冷的模样,气息有两分不稳。 温霓的心跳仿佛要跳出来,耳边嗡嗡响了下,然后恢复安静,静到只能听见失去节奏的心跳声。 贺聿深气息沉沉地笼罩下来。 那些没有真凭实据的聊天对话着实不怎么好听! 他是怎么给温霓一种他不行的错觉? 有些事情必须亲身例行。 …… 温霓肺里的呼吸全然被掠夺,脸颊憋的红,抬手推拒敦实的肩膀。 她说不出话。 贺聿深眉头紧皱。 温霓忽而捶打他的臂膀。 贺聿深脸上溢出被扰了兴致的不悦。 小姑娘薄唇微张,吐出混热气息,“我要不行了。” 贺聿深气笑了,别开脸,哼出声笑。 温霓拍拍胸口,缓过气,后知后觉的娇与羞耻凝满脸颊。 她慌神地眨动眼睫。 贺聿深正在看她,眼神里的冷已全然退去,他的指腹摩挲过温霓后颈,而后握住,向右转了些。 他停在温霓耳边。 滚烫的热气以极快的速度钻进耳朵,温霓不受控地颤了下。 她的耳朵特别容易红,像熟透的樱桃,连耳骨也透着淡淡的粉色。 温霓惊吓一缩,“贺先生。” 轻轻柔柔的声线,伴着小姑娘娇柔单纯的反应。 贺聿深嗓子干涩,逼问:“贺太太,谁不行?” 第47章 你、你、你行的 温霓僵硬地躺在床上,四肢百骸像是被定住,滚烫的血液浑然间顶进大脑。 火热,窘迫。 温霓羞涩地闭上眼睛,吞吐道:“你、你、您行的。” “我错了。” 温霓心中擂鼓吹动,心脏猛猛的跳,“您别生气。” 如果时光能倒流就好了。 她以后绝对不听信谗言。 “我以后不敢了。” 低沉富有魅力的嗓音从头顶砸进耳朵。 “睁开眼。” 温霓听话地睁开眼球,心里乱跳,双手乖乖地放在贺聿深手臂上方,“您说,我都听着。” 贺聿深注视小姑娘潮红的面色,狐狸眼中水光潋滟,明明没有任何谄媚的表示,明明吐出的每一个字那么乖巧,却分明带着勾人的意味。 “我有没有告诉你,别用敬词。” 温霓下意识撇嘴,鼻息轻动,“知道了,以后不用了。” 贺聿深冷硬的心仿佛被锤子击碎,撬出一个深坑。 他的喉结滚动,沉闷的声音放缓不少,“要继续吗?” 她说不继续能停吗? 温霓已经做好做那事的准备,只是心里有点无语,空欢喜一场。 她灿然一笑,“嗯。” 贺聿深低头,高挺的鼻尖蹭过温霓鼻尖,呼吸交织的瞬间,他吻上温霓的唇。 温霓内心的害怕好像被温柔驱赶,他放缓的主导撩得温霓心尖发颤,越发失控。 他吻的缓慢缱绻,像是在对待一件宝贝。 温霓陷入其中,掌心渐渐打开,攀上他的脖颈。 鹅绒被一片凌乱。 贺聿深指尖捏着温霓的耳朵,气息沉重,似是在极力压制,“贺太太,没有计生用品。” 温霓羞红着脸,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她呐呐地问:“那怎么办?” 贺聿深额头渗出细密薄汗,眼底的深沉往外倾泻,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对于性事的操控停留在保守阶段,更不会有恶趣味的想法。 他做不到让妻子动手帮他。 贺聿深起身,抽离开温霓的身体,“我去洗澡,你先睡。” 温霓忙的掀开被子,钻进去,盖住自己的脸,“我、我困了,要赶紧睡。” 贺聿深关掉壁灯,楷掉侧脸滑落的汗珠,惯常冷淡的脸上露出少见的笑意。 “别闷着。” 温霓心想,去洗澡吧,别说了。 她还得乖乖的回,“知道啦。” 直到关门声响起,温霓才慢一拍地拉开被子,刚刚近在咫尺的羞耻蹭得窜出来。 是谁说贺聿深有问题的。 简直胡说八道,无事生非。 浴室内的水声像是鞭策的时钟,提醒温霓尽快睡着,可是心里乱乱的麻麻的。 四周全是贺聿深的气息,交织封闭,她身上残留着属于他的味道,越是着急越是兴奋越是睡不着。 脚步声靠近。 绵软的床垫向下凹陷,被子一角从另侧掀开,贺聿深距离她仅有半臂的距离,黑暗中,听觉无限放大。 温霓听到他浅浅的呼吸声。 这种睡不着的情况持续十分钟。 “睡不着?” 温霓坦诚回答,“我睡不着。” 贺聿深的生物钟一向准时准点,尽管他的睡眠浅,但睡着从不费时,今晚整个人处在亢奋中,竟没有睡意。 他清沉的嗓音响起,“让齐管家送点喝的上来。” 温霓口干舌燥,“带点蓝莓,行吗?” 贺聿深打开灯。 光亮挤走黑暗,温霓双眼不习惯的眯起,睁开后,毫无准备的落入贺聿深勾人的桃花眼,这双眼睛好像比平日里少了一些冷冷的距离。 他看着她,不紧不慢道:“当然。” 两人坐在落地窗边的长桌前,贺聿深亲自倒的酒。 一口酒入肚,两人皆冷静很多。 贺聿深凝注盯着窗外的温霓,她很乖,静静地喝着酒,不会过问他的行程,没有问及他为何突然回国,如果他继续做,想必她也会配合。 暖光裹着她的长发,发梢染成浅浅的金色,她微微侧头时,光便顺着乌发滑落。 贺聿深敛神,往杯中加了冰块,“打算怎么处理冯念?” 温霓认为冯念已经受到应有的惩罚,她的丑事,她哥哥冯远征带给她的噩耗让她此生都无法再嫁入豪门,没了家族的庇护,那才是举步维艰。 她不会有好下场。 “我觉得她得到了该有的后果。” 也许同样身为女性,在发生那样的事,温霓做不到无动于衷,有震惊也有点同情。 “她没有谋划此事的智慧,她顶多是被冯远征、秦牧利用的工具。” 贺聿深举起高脚杯,同温霓碰杯,他眼底的神色犹如加冰的酒水,“有些事不需要留有余地,留余地是在给别人制造反扑的机会。” 温霓沉思这句话,“我会记下的。” 贺聿深掠过妻子纯净脸庞上的清澈,教温霓识人,辅助她快速成长是他作为丈夫应尽的责任,也是豪门婚姻中必须要做的。 他不会推托。 贺聿深暂且会让保镖暗中相护,冯念不可能就此作罢,那就用温霓心底的善亲自摧毁她对这个世界的善。他不擅长讲道理,他始终坚信道理很难教会人,但亲身经历一次就可以彻底教会人趋利避害。 他庆幸自己有这个能力和资本,也有掌控全局的核心。 不管温霓曾经如何,以后,她是他贺聿深的妻子,既要确保她不再遇同样的危险,也要教会她保全自己、将坏人绳之以法的有效方法。 贺聿深淡声,“来日方长。” 温霓觉得贺聿深很有耐心,她情不自禁地提起唇角,眼尾弯出月牙弧度,“谢谢你。” 贺聿深注视她到达眼底的天真笑容,几句话而已,怎么比收礼物还开心。 在温霓敏感的青年时期,她非常渴望有个大人能指出她的错误,帮助她成长。可是池明桢试图剔除她的优势,助长她的劣势;温云峥不管不顾。 现在有人肯对温霓说这些,温霓打心底感激,她知道二十三岁的她仍有太多的不足,无论是眼界还是能力都需要成长改变。 温霓狡黠的眼眸微动,歪着脑袋,“贺先生,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嗯。” 温霓犹豫两秒,大胆地问:“你怎么突然回国?” 贺聿深对上她充满求知欲的双眼,“给你过生日。” 第48章 太累,有点受不住 温霓发现贺聿深直言不讳,这点真挺难得,甚至有几分不属于他身份的真实感。 就像爷爷打电话来,他能面不改色地说不要孩子要做好措施。 她见过太多豪门贵族玩弄弱势群体于股掌,利用他人不择手段地达到自身目的,仗着权势为所欲为,总是戴着面具生存。 所以贺聿深对她袒露的真实更难得可贵。 …… 经过一夜的发酵,Verve涉嫌抄袭的舆论闹的沸沸扬扬,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被相关词条霸榜,行业博主、路人网友接连发声,Verve品牌过往的口碑被重审,品牌官微的评论区早已被骂声淹没。 温霓一早赶去公司。 地下停车场没有蹲守的记者。 温霓扫过四周,加快脚步进入电梯。 后肩胛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是瓶子撞在皮肉上的钝痛感,力道猛且用力,让温霓猛地往前踉跄半步。 “下次绝对不是一瓶水这么简单。” “温霓,最近最好不要出门。” 温霓指尖攥紧,“谁派你来的?” 那人摸了摸戴着的黑口罩,丝毫不怕,嚣张地指着周围,“你管得着吗?” “你算个什么东西。” 说完,那人上了一辆无牌面包车。 车子扬尘而去。 楼上,Verve前台受损严重,什么年头了,竟然还有人砸鸡蛋和菜叶子。 温霓调取监控,交给警察。 韩溪找韩惟帮忙,很快抓到昨晚乘电梯上来搞破坏的人,几个早早下学的青少年,均未成年,咬死路见不平,看不惯Verve抄袭,声称想为社会做点贡献。 警方口头教训,家长赔付少量金额,这事只能不了了之。 下午,温瑜来Verve找温霓。 温瑜大摇大摆地进入温霓办公室,故意关上门,自顾自地拉开办公桌前的椅子,“姐姐,你还受得住吗?” “太累。” 温霓关掉电脑网页,脸上露出疲倦和无奈,“有点受不住。” “那怎么办呢?”温瑜有她的目的,她深知温霓设计上的天赋,若能为自己所用才好,如果不是温霓还有利用价值,她早把温霓的手毁了。 “要不你回咱们家的‘理念’吧?” 温霓难为情地说:“我不能这样做,韩溪会伤心的,无论Verve怎样,我都得陪着韩溪。” 温瑜藐视地挑了挑眉,话里带刺,“你们还真是姐妹情深呢,你拿人家当姐妹,人家未必拿你当姐妹。” 门外传来急促敲门声。 黎蓝:“温总监,您赶快开门,别让韩总等久了。” 温霓扮做害怕,双手颤动,“妹妹,你可别乱说话。” 温瑜笑里藏刀,“我能说什么。” 温霓从里打开门。 韩溪锋利的目光先是扫过温霓,“等会我再跟你算账,温霓,你若是干不了,趁早给我滚蛋。” 温瑜眼底攒动着满意,她不相信温霓韩溪真的不合,感觉她们有阴谋,也怕黎蓝没完全说实话,她特意绕了半圈来探个究竟。 她当起好人,“韩总,你不好这么凶我姐姐。” 韩溪刀子般的眼神甩给温瑜,“她温霓领我一天的工资就得听我的,这个节骨眼上,谁要做对我Verve不利的事情,我管她是谁。” 温瑜畅快地勾勾唇,虚与委蛇,“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 韩溪冷冷一笑,厉声,“我只认功劳。” 她径直走向温瑜,眼神蹦出狠意,“温总,提醒你一句,我们双方现在是你死我活的节奏,这场硝烟我们双方无法共存,我现在在气头上,杀人的心都有,你最好不要出现在我眼前,否则别怪姐姐动手掐死你。” 温瑜要的就是韩溪这副谁都不放在眼里、奋力一博的状态,她亲眼所见,心里的悬念放下来,装腔作势道:“温总,别玩不起啊。” 韩溪单手叉腰,气性翻涌,“给我滚。” 温瑜无视韩溪怒气冲冲的模样,经过温霓时,拖着长长的尾音,模棱两可道:“姐姐,要管好嘴哦。” 话声落下,温瑜给黎蓝使了个眼色,慢悠悠地往外走。 身后是韩溪暴怒的质问声。 “温霓,我当你是朋友,你这么害我是吧?” “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 “温瑜给你说什么,全部告诉我。” 温霓的声音很小,憋屈冤枉,“她真的什么都没说。” 韩溪扬声,怒火冲天,“温霓,回家里躺着吧,公司用不着你。” 温瑜听到这,眉梢沁满得意。 * 贺聿深提早回霓云居接温霓回老宅。 下午,商庭桉发来几条信息。 【二哥,嫂子所在的公司涉嫌抄袭。】 商庭桉紧接着转发报道涉嫌抄袭相关文章链接,上方还有Verve前台被鸡蛋菜叶子覆盖的照片。 【这背后怕是有资本在运作,否则不可能频频登顶热搜。】 结合早晨保镖汇报的信息,此事,远比预想的要更复杂危险。 贺聿深下意识看向温霓后背,“后背疼吗?” 温霓笑容浅淡而柔和,“不疼,放心。” 贺聿深本不该多问,因为公司的法人是韩溪,但因温霓和韩溪之间的关系,他多说了一句,“能解决吗?” 温霓心底忽而放软,她唇边绽放一抹浅浅的笑,眼神没有往日的胆小和乖巧,那里装着坚定和信心,“放心,我们会解决的很漂亮。” 这个回答出乎意料。 通过这段时日的了解,贺聿深知道温霓不会开口求他帮忙,所以他先开口。 他的妻子柔软的表面下似乎藏着一股韧劲,还有一股从容与坚定。 这一刻,贺聿深心中产生了更多的探索欲,温霓远比他想象中的坚强自力。 他见惯了太多想借他权势谋得算计之人,而如今他双手奉上,可温霓不用。 有意思。 晚餐准备的比较丰盛。 贺老爷子端坐在主位,看到贺聿深给温霓添茶,甚是欣慰,“在国内待多久?” 这也是温霓想知道的,她竖起耳朵听。 贺聿深把盛满汤的小碗放在温霓手边,睨着温霓灵动的眼睛,回,“一周。” 白子玲眸光轻闪,碍于老爷子在,她不好多说话。 贺老爷子小啜了口茶汤,润了润喉,“尽快。” 贺聿深:“好。” 白子玲不懂尽快的意思,她想问一问贺聿深,于是,用公筷夹起中间的蟹粉滑蛋。 她笑容温婉,“阿深啊,吃点这个,这个很好吃。” 贺聿深未动,眼神冷到谷底。 温霓心中惊谔,端起盘子接走蟹粉滑蛋,她的声音轻透,“妈,您不知道他对鸡蛋过敏吗?” 第49章 挺身上前地袒护 白子玲脸上漫开猝不及防的惊惶,唇角抿紧。 她的记忆中,贺聿深是吃鸡蛋的。 每次,她叮嘱儿子吃鸡蛋,儿子都吃的。 温霓神态自若地端回盘子,“我来吃。” 一直按兵不动的贺初怡觉得温霓无中生有,她印象中的二哥也是吃鸡蛋的。上次差点中温霓离间的计,虽说,池明桢会动手收拾温霓,可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没动手。 二哥在,贺初怡有心没胆,不敢造次。 她娇柔地说:“二哥,我记得你吃鸡蛋的啊。” 贺老爷子脸色发沉,心中百感交集,这两位至亲还不如刚结婚的妻子了解阿深,真是奇耻大辱。 贺初怡眼底闪过惊悸,心中产生不该有的猜测,小心翼翼地喊:“二哥。” 贺聿深漠然置之,“我对鸡蛋过敏。” 贺初怡惊的抬了抬下巴。 贺聿深抵在膝盖上方的指腹,青筋暴起,他冷冷收回目光,转向身旁正乖乖吃蟹粉滑蛋的温霓。 他的眸底泻出柔和的光,“可以不吃。” 温霓递给他温暖的笑,“你想吃什么?我帮你夹?” 贺聿深微怔,瞳孔轻轻缩了缩,眸中的冷硬淡化,“等会,我们早点回去。” 温霓点头,“好啊。” 贺老爷子无奈地觑了眼白子玲。 白子玲心慌意乱,这下,和儿子的关系更糟。 只是她不理解为什么。 等会找机会问问温霓。 饭后,白子玲紧盯温霓的行踪,奈何贺聿深在,她没有理由叫走温霓。 好在老天帮她,贺聿深有一通工作电话。 看着儿子走远,白子玲挪到温霓身边,疾言厉色,“温霓,妈有事要问你,你要老实回答。” 温霓知道白子玲要问什么,“您说。” 白子玲脸色不怎么好,“阿深真对鸡蛋过敏吗?” 温霓不明白白子玲怎么当的母亲,但从贺聿深手臂上隆起的青筋说明贺聿深对于白子玲的不知是有气的,但是不怎么明显。 况且,他已是而立之年,这些东西可有可无,也可能是从小被压在深处,轻易不外露,久而久之,执念随着时间削弱。 温霓说的很慢,“对,他对鸡蛋过敏。” 白子玲彻底慌神,跌坐在沙发上,目光混乱,嘴里喃喃着,“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小的时候他就不爱吃,我对他说鸡蛋有营养,自从那以后,他每次都吃鸡蛋的。” 温霓温声,“那他命还挺大,过敏那么多次,还得独自承受。” 白子玲的心碎成泥,整个人如雷遭击,温霓的几句话在她脑海里反复炸响。 她固执己见,“不可能,我不信。” “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温霓叫不醒装睡的人,也不想看白子玲发作,等会她再说什么极端的言语可就不好收拾了,“那您觉得真相是什么?或者您觉得困惑点在哪里?” 白子玲眼前一亮,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阿深在我面前吃过很多次鸡蛋,我从没有见过他过敏发作,而且我每次递给他鸡蛋,他都是吃的。” 温霓大概推测出原因,她一针见血地挑明,“妈,有没有可能是他不想辜负您对他的爱,所以不忍心拒绝您递过来的鸡蛋,亦或者正是您所说的利于身体成长,打着爱的名义的鸡蛋。” 白子玲双眼赤红,里面的错愕消散,被茫然替代。贺老爷子曾经提醒她,要一碗水端平,可她的心就这么大,给贺年澜多一点就会给贺聿深少一点,再后来,有了女儿,对二儿子的关心就更少了。 孩子成长的时间快到她抓都抓不住。 白子玲心脏碎成齑粉,“一定有办法弥补的,一定有的,阿深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不可能不疼他的。” 温霓替贺聿深不值,那些不占理的人总是有找不完的理由,总是把苦衷挂在嘴边,从不去检讨自身。 她不愿看白子玲自欺欺人,“妈,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被爱的孩子。” 人是可以强大到不需要爱的。 就像温霓,她不再渴求父母之爱,亲情之爱。 她自己能够好好爱自己。 白子玲攥紧温霓手腕,高声呵责,“你胡说,哪个孩子不渴望父母的关怀?” 温霓被抓的疼,眉头皱起,她轻轻地说,更像是在说自己,“如果从没得到,或者中途丢失了,那么长大后,是不需要的。” 温霓没说完,可能是自身强大到不需要,可能是怕再次失去而不需要。无论是哪种,结果都是受了伤的人很难打开心扉,放那些东西进去。 “你说得不对。” “你给我闭嘴。” 白子玲心脏钝痛,“在贺家还轮不到你来教我做事。” 低磁沉哑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声从门外飘来。 “放开我太太。” 温霓抬眸,捕捉到贺聿深冷锐如鹰隼的目色,他的瞳仁幽深如寒潭,没有半分笑意,应当是听见了对话。 不知道他听了多少。 白子玲表情僵硬地放手,嘴唇微张却说不出一个字,儿子的眼神落过来含着无形的威压。 贺聿深走到温霓身侧,声音冷峭,字间裹着冰渣,“温霓现在是我太太,将来贺家宅院后事皆由她做主。” 白子玲看向距离他几步远的儿子,母子俩像是隔了千里,“阿深。” 贺聿深向温霓摊开掌心,“我们回家。” “好。” 回去的路上,空气中凝结着冷气,温霓多次试图开口挑破,可到嘴边,她又不敢了。 她不确定今晚多说的话是否触及到贺聿深底线。 有点后悔没跑开。 洗漱完,温霓久久没有睡意。 贺聿深在书房。 温霓纠结一阵,决定去书房找他,是他说的夫妻间要把事情说开,哪怕他批评,她都认。 只要他别生气。 温霓亲手泡了杯普洱。 她停在书房门口,缓了下,抬手敲门。 “进。” 偏冷偏沉、没什么起伏的语气。 温霓心中紧了紧,“我进来了哦。” 贺聿深以为是管家,听到声音,他神色微动,脸上凝蹙的冷消散两分。 视野中的小姑娘深夜敲起书房的门,端着一杯热意飘散的茶水,眉眼干净透彻。 她的闯入竟让他的心莫名有一丝心安。 温霓绕过桌子,把茶水放到他面前,话声轻细,“累不累?还要忙吗?” 贺聿深一瞬不瞬地注视她。 温霓有些不知所措,总感觉他透着生人勿近的冷硬,可她都进来了,也不能直接走啊。 她硬着头皮,语速慢而柔和,“我不是要过问你,只是很晚了,关心一下下而已。” 尾音轻落,透着乖巧温顺。 贺聿深想起她独身接走鸡蛋、独自面对白子玲逼问的乖巧模样。 她那么乖那么柔,却敢站出来维护他。 贺聿深轻轻握住温霓微凉的手腕,看向她的眼睛含着柔意,“要我陪你睡?” 第50章 可、可、可不可以回房间? “我……” 虎口处轻柔的摩挲像羽毛滑过,轻轻柔柔,带着撩人的触感。 两人是夫妻,拒绝显得欲擒故纵。 温霓大胆点头,还反问:“那你要回我们房间睡觉吗?” 我们房间? 贺聿深眉心跳动,手骨用力,长臂扶着纤细腰肢,紧揽,用力往身上一带。 温霓心脏慌慌地跳。 下一瞬,她整个人跌坐在贺聿深腿上。 温霓仰起脑袋,红唇微张,心口的律动像喷发的喷泉,“你、你吓着我了。” 贺聿深逼近,黑眸凝在她泛红的唇瓣上,眼神沉戾又灼热,“我给你道歉。” “不用不用。” 温霓抬起手臂,抵在他肩上,以此拉开一定的距离,“真不用。” 贺聿深禁锢着温霓的长臂倏然收力。 温霓刚拉开的距离被清空。 他经络分明的指骨扣住温霓下颌,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躲闪的坚定,他俯身靠近。 温热的气息扫过温霓唇瓣。 温霓的心跳停了拍,浓密的眼睫没有节奏性地眨动。 这种放慢的速度内外折磨着身心。 要亲就亲,要做就做嘛! 他的薄唇覆了上去,齿尖碾过柔软唇瓣,以不容置喙的霸道肆意纠缠。 他的指腹按着她的下颌。 “唔。” 温霓感觉肺里的呼吸全被锁住,恍若缺水的鱼儿,挣扎着想要被解救。 她的手微微推动他厚重的胸膛,“贺。” 贺聿深吻的她浑身发软,挣扎的力气犹如蜻蜓点水。 某些从未有过的经历与感受慢慢递进。 良久,贺聿深的吻移到耳边,脖颈。 温霓的掌心不由自主地贴在贺聿深腰腹的薄肌,她缩着脖子想躲,心底却又生出奇异的渴望。 她的声音染了女孩子特有的娇媚,“可、可、可不可以回房……间?” 贺聿深的气息抵在她耳朵,怀中的人不由轻颤。 他抱起软成泥、红透的温霓,眸底的深邃不做掩饰,“听你的。” 炽热的视线,温暖的怀抱。 温霓羞耻地躲开他的目光,脑袋埋在他胸膛。 沉稳坚定的脚步声似乎带着不合规的急切。 也不知道会不会被齐管家和其他佣人看见。 太窘迫了。 卧室大门落锁的声音入耳,温霓的呼吸不禁沉了几许。 贺聿深把温霓放在床上,他的吻没有丝毫铺垫,直接富有侵略性。 天昏地暗。 房间内微弱的壁灯在地板上拉出暧昧缱绻的身影。 贺聿深咬住温霓纤巧的耳廓,那里红润透着光泽,他沉晦道:“贺太太,准备好了吗?” 温霓压下去的羞通体涌上心头,血液沸腾燃烧。 她答的还算得体,没有磕巴,“准备好了。” 然而真正开始后,温霓再也没有心思去想有的没的,沸腾的热与火交织。 她仿佛不再属于自己。 她们竟然还怀疑贺聿深有问题。 撕包装的动作响起时,温霓迷迷糊糊地寻着方向望去,抽屉里不知何时多了几排整齐的盒子。 原来贺聿深所说的不用她买不是不做,也不是不行,而是字面意思,是他来安排的意思。 …… 翌日早晨,温霓醒来时,床边空荡荡。 她提着的心彻底放松。 昨晚,贺聿深绅士有风度,没有像韩溪说的天翻地覆,两人规规矩矩地做了一次,事后,分别去洗澡。 和谐默契。 温霓动动腿,身体没有不适,因为贺聿深会停下来等她适应,会及时询问她的感受。 抛开爱情来说,贺聿深是个完美的另一半。 没有猜忌,没有干涉,没有男权主义,没有因自身权势而欺负人,给了她贺太太应有的尊重和保障。 温霓收拾好下楼。 齐管家主动汇报,“太太,先生有个重要的早会,他说,晚上会早点回来。” 温霓没当回事,她今天白天不去Verve,晚上和韩溪出去吃饭,“我知道了。” 管家端上炖补的桂花莲子百合汤,恭恭敬敬,“太太,您尝尝,如果哪里口味不对,我们再改良。” 温霓浅尝了一口,甜滋滋的,“挺好喝。” 管家:“太太,您有什么想吃的,都可以告诉我,千万不要怕麻烦。” 温霓胸腔微微震动。 在温家的这些年,家里管家佣人从没正眼瞧过她,更不会给予她尊重,她们仗着池明桢撑腰,私下里没少给她使绊子。 结婚,来到这里,是新生的开始。 温霓眼底的笑明动,“我会的。” * 下午,赵政屿特意往深澜跑了一趟,温霓懂事,他不能不懂事。 杨燃看到前来的人,笑着说:“赵总,贺总在开会。” 赵政屿:“多久?” “半小时左右。”杨燃做出请的手势,“赵总喝茶还是咖啡?” “茶。” 赵政屿在贺聿深办公室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才见到从会议室出来的贺聿深。 贺聿深眉头一凛,“你怎么来了?” 赵政屿双腿交叠,悠闲道:“晚上带嫂子出来吃饭。” 贺聿深冷邃的眉松动,脑海中忽而蹦出躺在他怀中娇弱惹人怜惜的温霓,她的耳朵很容易红,那样的粉色昨晚几乎布满全身。 他按了按眉心,喉咙沉重一滚,“不去。” 这与赵政屿猜的不一样。 看来,小嫂子路途遥远着呢! 赵政屿不怕死地问:“为什么?” 贺聿深想到签订的婚前协议,温霓没有义务舍弃私人时间陪他去见他的朋友,而且,还是临时的,这等同于加班。 “没有理由。” 赵政屿只好退一步,“二哥,晚上不见不散。” 贺聿深打开文件,冷淡道:“我不去。” 赵政屿有怒不敢言,“今晚我们几个都在,您要是改变主意随时来。” 贺聿深掷地有声,“不会改变。” 晚上七点,贺聿深抵达霓云居。 齐管家惊诧地看着贺聿深,而后迅速调整好表情,按照陆林提交上来的行程表,先生今晚是有应酬的。 为了食物的口感和新鲜程度,齐管家每日会收到陆林发来的行程,他再依据先生的行程掐准时间准备食物。 贺聿深不动声色地掠过玄关毛茸茸的拖鞋,“太太呢?” 齐管家:“太太还没回来。” 贺聿深停在原地,眉骨微压,“什么时候回来?” 齐管家心慌,太太刚搬进来,他没有太太的行程表,只知道下午出去的。他不敢过问太多,怕太太多想。 他拿出手机,找的理由合理恰当,“是我忘记了,我现在给太太打个电话,问一下她晚上想吃什么,我们好提前准备。” “嗯。” 贺聿深走向中岛台,倒了半杯水。 齐管家站在玄关边打电话。 距离过远,贺聿深听不到温霓的声音。 齐管家:【好的,太太。】 挂断电话。 齐管家慌忙跑上前,“先生,太太在外面吃。” 贺聿深放下水杯,眸底泻出几不可察的冷意。 齐管家懵神,紧盯着迈开步子、往外走的贺聿深,“先生,您要出去吗?” 第51章 温霓暗恋过周持愠 京安俱乐部。 赵政屿斜倚在真皮沙发里,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水晶酒杯,“老商,怎么舍得分了?” 商庭桉漾起玩味的笑意,“腻了,没意思。” 赵政屿眼尾微挑,专挑捅心窝子的话说:“你是上能姐姐,下能妹妹,还有你腻的时候!看不出来啊,老商,难不成转性喜欢同类了?” 商庭桉唇边挂着淡淡的笑,这个小女朋友跟在他身边时间最长,半年之久,如今越发的不乖,连他去哪都要问东问西。 韩惟补刀:“嫌人管的宽,把人踹了。” 赵政屿嘴角抽了抽,“一个人多好。” 韩惟附和:“老商哪能耐得住寂寞。” 商庭桉不在乎地喝了口酒。 韩惟助理尚升见到贺聿深,微微颔首躬身,立刻打开紧闭的门,“贺总,您请。” 赵政屿眼皮轻抬,意外,“二哥,您不是不来吗?” 贺聿深神态冷硬,“不在家带孩子,出来晃什么?” 赵政屿吃瘪,从实木盒中取出烟草,亲自给贺聿深点烟,“怪我,嘴快。” 贺聿深居于主坐,抬臂夺走烟草,猛吸一大口,尼古丁涌进身肺,心中凝结的空仿佛被清盘。 韩惟惦念温霓的事。 以他对冯家兄妹的了解,日后定会找时间报复,冯念这种一无所有的人往往最容易豁出去,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二哥,我担心冯念报复温霓。” 贺聿深淡漠掀帘,眸底的冷汇成冰,嗤声,“她是你妹妹?” 韩惟心里惊叹,“我……” 贺聿深冷冷截断他的话,“操心好自家妹妹即可。” 商庭桉勾唇笑了,他这几位兄弟,还是最怕二哥。他就知道,二哥一到,耳根准能清静。 赵政屿想起Verve面临的舆论压力,“韩溪这一关可不好过,这里有微和娱乐二公子的手笔。人就是抱着搞破产的节奏,老韩,你可得看好了,这关远比预料的阴狠。” 贺聿深垂着眼,指尖重力碾着烟身。 韩惟并不多忧心,韩溪给他透露了些信息,只是事关Verve真正掌权人,他不便多说,“别小看我妹和霓霓,她俩不是养在深闺中只知情爱的姑娘。” 赵政屿给韩惟一个好自为之的表情。 橘色火苗舔过烟卷,烟圈吐的又急又乱。 贺聿深眉心蹙着,肺腑的空洞在蔓延,“很了解我太太?” 他的眼神直锐锋利,压迫且有侵略力,明明是问句,却仿佛一眼看穿韩惟隐匿多年的内心。 “还好,我经常听我妹说嫂子这好那好。”韩惟还是慌了一下,“我妹和嫂子不可小觑。” 此时的房间,无声胜有声。 韩惟装傻,“真的,你们别不信。” 他侃侃而谈,“两个姑娘家既能做出今天的成绩,就不是哪个野猫野狗能欺负的!” 赵政屿开口,“嫂子确实和外界所传不大一样。” 圈里常传,温家有个姑娘,生的美艳,可惜是个柔弱没有远见的废物。那些富太太们,常常把温霓挂在嘴边,说什么娶妻当娶贤当娶智,不可娶蠢笨之人,比如温家的温霓。 未说话的商庭桉想起在英国见过的温霓,人当真是美,比他小女朋友可美多了。 这姑娘嫁给二哥,算是最好的出路。二哥沉闷寡言古板,小姑娘胆怯软弱无能,二者做做表面夫妻,倒是良配。 倘若有一天走上联姻之路,选择温霓这样的伴侣不失为最好的选择。 商庭桉语调慵懒,“哪里不一样?” 贺聿深眼神淡淡扫过,没半分情绪,“管好下半身,小心夜半三更猝死。” 赵政屿发现了,二哥心情不好,无差别进攻。 可是谁能惹到他? 温霓? 不可能。 因为不爱,所以另一半的事情牵动不了情绪,更不会生气。 商庭桉察觉,悻悻道:“分了。” 贺聿深瞳孔微缩,他不懂一个男人为何要有那么多女人,一个个的换,既麻烦又肮脏,还存在得病的风险。 他也搞不懂商庭桉为何对性事如此上瘾,“你能闲着?” “那倒是不能。”赵政屿拾起桌上的手机,眉梢高高扬起,“兄弟,先走一步,我家宝贝亲手给我做了爱心宵夜。” 贺聿深淡然自若地扫了眼黑屏的手机。 赵政屿叫韩惟下去拿茶叶,“不够,再说。” 韩惟得出去缓口气,差点暴露,“不够去你家里搬。” 厚实的大门敞开。 赵政屿很黏他太太,两人从小一块长大,小时候天天黏在一起,结了婚还如胶似漆。赵政屿恨不得天天跟在他太太后面,怕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抢走他太太。 贺聿深眸底翻涌出冷意。 一个男人为什么会如此黏人?他应当有他要做的事情,工作投资副业等等,他可以给太太尊重与信任,但太黏人实属荒谬。 商庭桉闷声喝酒。 此时,门外传家清晰的对话声。 “周家要与温家联姻。” “不可能。” “千真万确,昨天我妈妈和周家二太太打麻将,周家二太太亲口说的,那还能有假?” 另一人惊呼道:“温家的谁?温霓不是已经嫁人了吗?” “当然是温瑜了。”说话的人略略停顿,再开腔时声音明显小了许多,“温霓暗恋过周持愠,要是温瑜再嫁给周持愠,这多狗血啊。” “真假?温霓看起来不像是会暗恋人的?” “真的不能在真了,温霓看起来温柔乖巧,谁知道私下怎么样呢!她还亲手织围巾送给周持愠,你说,宁愿浪费时间亲自动手也不愿花钱快速买一条,这代表什么?” “代表喜欢啊。” 贺聿深黑眸里的光敛的干干净净,只剩一片沉沉冷暗。 商庭桉帮温霓说话,“口说无凭,二哥,您可别为了这几句话动怒。” 贺聿深哂笑,那还不至于。 他不爱温霓,对于她曾经暗恋过谁,送给别人什么礼物,其实一点都不在意。 商庭桉说完觉得自己多此一举,豪门联姻,怎会吃醋生气。 贺聿深冷声交代,“找到那两个人,封锁谣言。” 商庭桉认同二哥的做法,“一定给您处理好。” 他和温霓不得出现这等流言蜚语。 这些话传出来,对温霓不利,会成为闲杂人等讨伐温霓的把柄。 对他有害无利。 为了各自利益,要尽快掐断源头。 他不认为谣言止于智者,彻底斩草除根,方能太平。 第52章 洗了还得出汗 同一时间,病房内。 温瑜带着精心准备的礼物来医院看望迟迟不愿出院的冯念。 冯念整个人恹恹的,没了往日的嚣张跋扈,短短几天,却消瘦不少。 住院这些天,除了母亲,无人来看她。昔日那些朋友至交全拒她于千里之外,唯恐和她沾上半点关系。 冯念见到温瑜,眼泪打转,后悔自己曾经算计她,“瑜瑜,你来了。” 温瑜双手接住她伸来的手,坐在床边,“念念,对不起啊,这几天公司忙的很,到现在才来看你。” 冯念小声啜泣,心里感动的一塌糊涂,“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理我,你和她们都不一样,你才是我朋友,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你。” 眼泪顺着鼻梁滑下来。 她用力抓住温瑜的指腹,表达出压抑几天的低潮,“瑜瑜,我是不是太蠢了,我是不是以后都嫁不了人了?” 温瑜眼底闪过浓烈的菲薄,可惜陷在感动里的冯念哭的没有理智,没察觉到,“这件事既已发生,我们还是要想想后面的路怎么走。” 冯念想过寻仇报复,可大权失势,父亲的公司因冯远征和这件事的发生遭受严重创击,永无翻身之日。 母亲多次劝她安分守己,不要再惹事生非,以后嫁给普通人,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也好。 但她不甘心,不服气。 她凭什么要舍弃本该到手的荣华富贵。 为什么要让她相让,她明明什么也没做错,她只是想为自己谋得一条明亮坦途的出路,希望自己嫁的好一点,她有什么错! 可冯远征却为了个人飞升狠心把她送给上面的人。 她什么都没有了。 奋死一博,何尝不可。 冯念抹掉眼泪,眼里的委屈换成幽深的狠意,“我需要钱,你能借我吗?” 温瑜心底雀跃,鱼儿上钩了,她说的自然合理,“我妈最近管我管的特别严,我能借,但你得给我打个欠条,要不然我妈妈得收拾我。” 这要是放在从前,冯念定会怀疑,毕竟温瑜从没差过钱。 彼时的她只剩背水一战的决心。 “借我五十万。”冯念好声好气的保证,“我一定会还你的,你要相信我。” 温瑜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我相信你,你不用着急还,先解决事再说。” 冯念吸了吸鼻子,眼眶湿润,“瑜瑜,你都不问问我准备怎么做吗?” 温瑜不会问,更不能问,她要摘除自己,“你做什么都有你的理由,我相信你会做出最好的选择。” 冯念心一颤,直接抱住温瑜,“有你真好。” 温瑜没有待太久。 走出病房,她嫌弃地掏出酒精湿巾,擦拭冯念所碰触过的位置,而后关掉录音笔。 Verve黑料满天飞,明天新品的上线销售状况势必会影响深远,而‘理念’的订单已经排到明年,Verve已失去这场角逐最大的竞争力。 等她们新品上线,再送给她们一个惊喜,Verve从此怕是要退出设计圈了。 温瑜扔掉酒精湿巾,踩着高跟鞋,扬眉吐气地离开医院。 * 温霓回到霓云居已接近十一点。 她和韩溪就明天上线时间以及可能产生的所有不好情况做了深度剖析。 明天是场硬仗。 齐管家愁闷挂怀,来回走了无数圈,终于看到太太的车。 先生十点多回来的,他只字未提,无声扫过玄关处始终未动的毛茸茸拖鞋。 齐管家摸不清先生的心思,单方面认为先生太太联姻没什么感情,否则太太为何迟迟没搬进来。 按照先生的性格估计和太太互不干涉,表面做做功夫,所以他没有在太太出门时多问一句,导致了今晚无法掌控的意外。 他看着先生长大,足够了解先生。 单单这件事上,他又觉得判断出现偏差,他可能并不了解先生。 齐管家收敛起脸上多余的神情,“太太,您回来了。” 温霓换上拖鞋,看向二楼敞开门的卧房,“先生回来了吗?” 齐管家不方便多说,言简意赅,“是的。” 温霓端望齐管家欲言又止的样子,她立刻反思,精准找出原因,走到齐管家身边,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咱们家有门禁时间吗?” 齐管家心想,太太可真聪明,他向太太传递信息,“应该是有的吧。” 他补充说明,“我今晚给您打电话时,先生在家,后来听说您不回来,他又出去了。” 温霓心中凉了半截,贺聿深也没告诉她啊。 不对,齐管家今早说了。 她没当回事。 伴君如伴虎,他什么时候出国啊? 齐管家语重心长,“太太,先生很好哄的。” 温霓虚心讨教,“比如呢?” 齐管家一把老骨头哪里知道,他依据年轻人可能会做的事,给出建议,“多说几句好听的,多哄哄他,多抱抱他。” 温霓两眼发黑,“谢谢齐叔。” 齐管家哪敢要这句谢谢,他说:“太太,您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为您做这些事是我的本分。” 温霓通透明了。 霓云居的佣人管家对她谦和敬重的态度源于贺聿深的态度,哄好贺聿深是夫妻生存之道,也是她作为妻子要做的事情。 只是她对他的了解只停留于文字。 温霓抱着忐忑的心踏入卧房。 齐管家看着太太关上的卧房,心里松了好几口气。 屋内亮着一盏壁灯。 贺聿深倚在床头,宽肩微沉却撑着凛然的骨相,指腹轻抵纸页,目光落处冷沉锐利。 冷白的光覆在他轮廓分明的侧颜,眉骨压着淡影,裹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冷硬与霸敛,透出掌控全局的上位者矜贵姿态。 温霓轻声唤他,“贺先生。” 贺聿深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嗯。” 温霓心底捏了把汗,坐在他身边,葱白的手指下意识捻着他的睡衣,轻轻晃了下,乖乖的认错,“我今天和韩溪在一起。” 贺聿深投来的目光冷暗。 “我们在讨论工作,绝对没去点男模。”温霓露出坦然的表情,“我下次会注意回来的时间,如果要是回来太晚,我会提前跟你说。” “嗯。” 又是一个字。 什么意思嘛! 温霓抓住他的手臂,试探性地问:“你别生我的气,可以吗?” 温热的触感从臂膀传来,胸腔恍然攒动,贺聿深深冷的眸微沉,刚刚的触感柔软温暖。 小姑娘的声音轻和婉转。 他睨着她一张一合的唇,喉头滚动,“嗯。” 温霓愁云尽散,立刻站起来,指着浴室,轻松跳脱道:“那我先去洗澡啦。” 手臂间的温度消失。 心头的痒却没消失。 贺聿深眉头敛动,呼吸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温霓。” 温霓俯身,笑容满面,明亮的眼睛眨了眨,“怎么啦?” 贺聿深突然擒住她的腰,用力将她带到床上,他顺势收臂,将她牢牢圈住,“洗了还得出汗。” 第53章 我帮你穿 温霓还没来得及反应这句话的深义,呼吸便被掠夺殆尽,唇齿间的温热与厮磨将她的思绪搅的纷乱。 他的吻带着缱绻的狠厉。 温霓猝不及防的闷哼一声。 贺聿深猝然停顿,指尖拨开挡在精致脸颊上的发丝。 她的心慌乱地跳动起来,“怎、怎么了?” “没怎么。” 贺聿深再次覆下来的吻以极强的势头侵占所有呼吸,力道重的像是要在她身上烙下印记。 他的耳边竟然响起今晚听到的流言蜚语,那句‘温霓暗恋过周持愠’在耳边疯狂作祟,犹如一条牵引绳,暗中引导发酵。 …… 温霓累的浑身无力。 她记得贺聿深抱着她进入浴缸,不知道为何,洗着洗着忽然又开始了。 从浴室出来,扰人的吹风机嗡鸣声扰的她睡不好,后面她就没什么记忆了。 窗外月明星稀。 屋内悄无声息。 贺聿深望着温霓睡着的容颜,他漆冷的眼眸落在温霓锁骨上暧昧的红痕,那是他不小心留下的,也是证明今晚不同寻常的物证。 他不该这样对待温霓,明天Verve新品上线,温霓定有许多工作,今晚不是做这些事情的最佳时机。 贺聿深心头浮现几分少见的躁意,却又有几分无法言明的餍足感。 翌日清晨,温霓被闹钟叫醒。 房间内静悄悄的,旁边已没有温度。 属于贺聿深的气息却无孔不入。 昨晚的种种映在眼前,温霓脑海中猛然跳出浴缸内的画面,她的心仿佛被热水烫了一下。 她怎么能坐在贺聿深腰上呢。 门从外面打开。 贺聿深穿着黑色衬衫,修长的腿包裹在整洁的黑色西裤内,眸光冷淡,面色清冷,完全没有昨晚的荒诞。 温霓眼皮慌的颤了颤。 贺聿深神态自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霓咬着唇瓣摇头。 贺聿深去衣帽间拿衣服,而后走回床边,把衣服递给用被子包着自己、只露出脑袋的温霓。 见温霓无动于衷,他问:“要我帮你穿?” 温霓的脸刷一下火红,红色迅速蔓延到耳边,“不、不用。” 她赶忙抢走衣服,塞进被子。 贺聿深下颌轻扬,绅士般地转过身,“收拾好下来吃早餐。” 她的声音软软的,没什么力道,“知道啦。” 以后,还是要注意时间和分寸。 这种不可控在贺聿深的认知中绝不能发生第二次。 半小时后,温霓慢吞吞的下楼,身体酸爽无力,累累的,没睡够。 韩溪曾经给她科普的东西应验了,她要收回前天晚上对贺聿深的高度评价。 温霓暗自告诫自己,日后真不能惹到他,否则代价太大。 贺聿深凝视她扶腰的动作,眉心拢沉,再次问:“不舒服?” 温霓做不到面不改色地聊这个,她故作轻松地说:“我真没事,我们快吃饭吧。” 她转移话题,“我们家有门禁吗?” 贺聿深:“现在设置一个。” 温霓唇边的笑优雅轻快,贺聿深没有独断地说时间点,而是同她商量,她喜欢这份尊重,更珍惜这份尊重。 她把主动权给他,“你来定。” 贺聿深依然是商榷的语气,“工作日十点,周末可以往后推迟一小时,也就是十一点,你觉得如何?” 挺人性化。 “可以啊。” 温霓必须提前知道做不到的后果,以及是她单方面遵守还是双方都遵守,“我有两个问题。” “说。” “这个时间是指我们双方吗?” 贺聿深淡笑,“以后有孩子,孩子也要遵守。” 温霓羞涩地笑笑,迅速说出第二个问题,“那如果回来晚了怎么办?” “我不会回来晚。”贺聿深不露声色,“贺太太这么问是觉得自己一定会回来晚吗?” 他的眼神冷飕飕的。 温霓铿锵有力道:“我也不会。” * Verve新品上线后,成交订单少之又少,与之而来的是骂声一片,全网众嘲。 黎蓝递交辞职信。 现在网上全都在谩骂Verve抄袭国际设计师Freya神作,Verve不会再有出路,等Freya经纪人出来问罪,Verve可就完了。 她的辞职报告信比预想的批准更快。 黎蓝收拾东西。 同事们不知道怎么回事,询问:“小黎,你怎么辞职了?” 黎蓝抬眼的姿态带着目中无人的狂,“Verve都这样了,大家赶紧去找工作吧。” 同事们心头不安,“Verve到底惹了谁?” 黎蓝神色倨傲,“偷偷给你们提个醒,Verve马上就要破产了。” “姐妹们,赶紧跑吧。” 同事们不肯相信抄袭的事情,“黎蓝,你太武断了,你怎么知道Verve一定完蛋。” 黎蓝硬气十足,“我就是知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按照现在这个发展趋势,谁还敢买Verve的衣服,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哪位是黎蓝?” 黎蓝莫名其妙,“谁啊?” 警察同志阔步走来。 黎蓝眼中凝聚慌乱,“警察同志,我是黎蓝,怎么回事?” 警察肃穆庄严,“你涉嫌泄露商业机密、出卖公司设计稿、窃取并泄露核心技术资料,跟我们走一趟吧。” 黎蓝脸色煞白,心惊胆寒,“我没有,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她后退半步,拿出手机就要联系温瑜。 韩溪准备去抢她的手机。 温霓拦住韩溪,“让她死心。” 无人接听。 黎蓝指尖攥的泛白,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惶恐。 韩溪盯着被人利用又被人甩掉的黎蓝,打开娱乐头榜,“你所以为的温总已将你从Verve盗取稿件的证据发到官网。” 不是这样的。 温瑜的计划怎么改了。 黎蓝后背瞬间浸出冷汗,不愿相信温瑜把她推出来,“不可能不可能,温总不是这样的人。” 韩溪最讨厌这种无知的人,“你这双眼睛不是一般的瞎。” 温瑜在看到Verve全新挑不出任何瑕疵的新品,推测Verve早就察觉黎蓝的动机,她们将计就计了。 她快速启用备选方案,将黎蓝这颗棋子彻底扔出去,她找人做了假配音和录音,做实黎蓝借用稿子敲诈勒索她的阴谋,而温瑜拥有资金往来的证据。 监控画面中的人是黎蓝,这点无法质疑。 大家只会觉得Verve为了赢,肮脏手段无所不用,她再买些水军,说Verve提前给理念设圈套。 况且,她手上有黎蓝致命把柄。 黎蓝这才看到远处的温霓。 温霓打破她的念想,“黎蓝,你真以为你能进‘理念’?” 黎蓝心中惊诧,面上不敢表现出来,她总觉得现在的温霓不是平日里的温霓,带着一股她从没见过的绝厉。 她装作听不懂,“什么‘理念’不理念,温总监,您不是停职了,您什么意思?” 温霓冷笑,“都这个时候了,还要装吗?” 黎蓝不能说,她已经拿了温瑜的钱,那是给父亲的救命钱,“我没有装,您不要血口喷人。” 温霓朝警察颔首,“警察同志,你们辛苦,麻烦带走她。” 黎蓝双手被手铐扣住,眼里的光残缺破灭,自顾自地喃喃,“我没有的,我什么都没做,我是冤枉的,警察同志,你们要相信我。” “信与不信,警察自有判断。”温霓笃定黎蓝不会爆出温瑜,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说:“三到十年,金钱买不回你的人生,黎蓝,想想该怎么减轻自己罪行。” 第54章 野男人送温霓的生日礼物 黎蓝被带走后,办公室内人心惶惶。 韩溪和她的助理给大家送来奶茶,鼓舞人心,“各位,Verve不会让大家失望。” 有人站出来,“韩总,需要我们怎么做,您和温总监尽管开口。” 其他人跟着说:“我们不会辞职。” “想辞职的同事随时去人事部,我韩溪绝对放你离开。”韩溪会心一笑,“大家吃好喝好休息好,我若能掰回这一局,有大家忙的。” 大家不懂话中具体的意思,却也不会多问。 韩溪:“工资不会少一分,大家尽管放心。” 只是没想到,真有人递交辞职信,竟然还要求支付双倍经济赔偿金。 异想天开呢。 韩溪知道后,气的狠劲拍了下桌子,“想钱想疯了,什么狗玩意。” 温霓深呼吸,“把脏水给‘理念’泼回去。” 韩溪瞬间通透,“我要弄死理念。” 网上的舆论、网友的发声已经严重影响到 Verve的生存,甚至有人人肉韩溪个人信息。若不是韩惟在前面挡着,事态严重到无法估量。 温霓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两下。 季宴礼打来的。 * 温瑜的人时刻盯着网上的走向,一旦产生对‘理念’不利导向,她要立刻采取措施阻断。 这次幸好提前做足备案,否则真要被Verve摆一道,竟然拿个假的设计稿忽悠她。 黎蓝,这个不靠谱的东西。 不过,她没这个胆量,只能说明韩溪早就发现了问题所在,估计上次骂温霓也是演戏给她看。 温霓知道这么多,居然敢一个字都不向她透露。 温瑜在办公室发了好大一通邪火。 她打给池明桢,忿然作色,【妈妈,温霓肯定知道韩溪的计划,我要她好看,她是不是觉得嫁了人,您就管不了她了。她现在硬气的不得了,竟然联合别人坑害我。】 池明桢:【聿深在,一切等他出国再进行。】 温瑜担心后面韩溪再反击,她没有太多把握,【我要温霓狠狠跪祠堂,罚她一天一夜。】 池明桢给女儿指了条发泄的路,【约初怡出去玩一玩,有些事情说出来也就没那么生气了。】 温瑜眼底攒动出阴险的笑,【妈妈,我爱你。】 贺初怡无所事事,温瑜一约一个准。 两人去吃粤式早茶。 温瑜不能一开始表露自己的目的,她捡贺初怡爱听的说:“几天不见,感觉你瘦了好多。” 贺初怡最爱听别人夸她瘦,笑靥绽开,“那是,我意志力最坚定。” 温瑜奉承:“你多棒啊,你最棒了。” 贺初怡眼前一紧,忽然停下来,掐了一把温瑜的手,指着远处,“那是不是温霓?” 温瑜抬眸望去,心底笑成花,温霓主动送上门,这个世界还真是小。 她故作紧张地问:“我姐姐对面那个男人是谁啊?” “我平常也不知道我姐姐有异性朋友啊。” 贺初怡阴测测地盯着温霓的背影,“她要是敢做对不起我二哥的事,我第一个不放过她。” 温瑜适时帮温霓说话,“你别这么说,我姐姐没有那个胆量。” 贺初怡这人最讨厌朋友说教她,她的唇线绷直,抽回被温瑜挽着的手腕,“你要再帮温霓说话,今天的饭就不吃了,你到底是谁的朋友?” 温瑜害怕贺初怡因上次祠堂一事不信任她,看来是她多虑了。 她重新挽住贺初怡手臂,放低姿态,“你做什么我都陪着你,行不?” 贺初怡愉快的哼了声,“我看温霓不怀好意,走,我们坐的离她近点。” “好,你说坐哪我们就坐哪。” 季宴礼拿出礼物,紫色包装盒,他看着温霓纯净的面容,心潮澎湃,“温霓,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希望你喜欢。” 温霓试图拒绝,“学长,你太客气了。” 季宴礼搬出温霓无法推拒的托词,“不准拒绝,我们好歹也是共同奋斗过的战友,恰巧到你生日了,我让助理随便买的,你别嫌弃。” 她心里盘算着回个礼物两清,“谢谢学长。” 季宴礼深沉的眉眼微动,“你生日那天方便出来吃饭吗?” 温霓:“抱歉。” “不用抱歉。” 港城离京城遥远。 季晏礼没有打听到有效信息,他压下迫切想知道温霓婚姻真实情况的冲动,“我这次会在京北待一周左右,等我忙完,你带我逛逛呗。” 温霓想着还礼物,松口答应,“好说。” 叮。 温霓倒扣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贺聿深:【在哪?】 温霓低头回复:【在外面吃饭。】 季晏礼打量温霓回消息的动作,心底深处的嫉妒爬满双眼。 她是不是在回贺聿深的消息? 她和贺聿深到底有没有婚姻之实? 季晏礼挑起话锋,“你在哪个公司上班?” “Verve。” 季晏礼声音里全是利益,“容我说句不好听的,Verve陷在抄袭风波里,这波势力过于强大,你还是趁早做打算。” 温霓面上淡然,“学长,我有我的打算。” 季宴礼不便再多干涉,适可而止。他同温霓聊了些设计理念与当下市场风向。 贺聿深没再回复,温霓有点摸不着头绪。 她看着时间,提早结束,“学长,时候不早了。” 季宴礼虽不愿分开,但不能袒露出来,“好。” 温霓点亮手机。 贺聿深仍然没回。 她的思绪被牵扯,提着包站起来时没留意后方有没有人。 一位侍应生正端着滚烫的砂锅海鲜粥从后方走来。 季宴礼向前一大步,敏捷地揽住温霓后背,将她整个人牢牢护在怀中。 侍应生吓得面容失色,“抱、抱歉。” 季宴礼绷着一张脸,冷凉地刮了眼侍应生,“工作做不好趁早回家待着!” 温霓从季宴礼臂弯中退离,她双手攥着包,向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是我没看路,不怪她。” 季宴礼:“不知道说谢谢吗?” 侍应生满脸委屈,不敢反驳,“对……” 温霓打断侍应生,拍拍她的肩膀,“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你去工作吧,我不会怪你,也不会投诉,放心。” 侍应生唇角轻抿,“谢谢漂亮姐姐。” 季宴礼:“霓霓,这是她工作的失职。” 温霓不认可他的观点,“小姑娘工作不容易,我当事人不怪她,我希望他人也别指责她。” 这个他人,意味深长。 季宴礼顺着温霓的话说:“是我独断了。” 温霓唇角扯出一点弧度,往外走,“角度不同看待问题自然不同,你我在某个层面都不存在独断性。” 贺初怡瞅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忙不底地找到贺聿深的微信,将刚刚拍下的五张照片全部发送。 她这个角度拍下来的都是深情的拥抱,好像一对热恋的情侣。 尤其是季宴礼含情脉脉的眼神。 贺初怡添油加醋,【二哥,二嫂怎么在大庭广众下跟人搂搂抱抱,她有没有考虑你的感受!】 【那个男人肯定喜欢二嫂!】 第55章 贺聿深眼前浮现别的男人搂住温霓 “我二哥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贺初怡柔和的神情转瞬崩得紧紧的,握着手机的掌心轻轻一遍。 温瑜挖了块蛋糕递到贺初怡嘴边,“吃口甜的,放轻松,你二哥还能飞过来抓你?” 贺初怡哪还有心情吃,她拨开温瑜的手,“我二哥从不会给我打电话,要么我完蛋,要么温霓完蛋。” 温瑜扬起眉头,“是个男人看到那张照片都会忍不住生气。” 贺初怡笑不出来,“你不准说我二哥。” 温瑜内心无语,面上堆着笑敷衍,“再不接电话,你真得玩完。” “你别乌鸦嘴。” 贺初怡心头又闷又慌,接通电话的瞬间,她嘴角下意识勾起弧度,嗓音甜甜的,【二哥,您找我。】 那端的嗓音低冽幽冷。 【和谁在一起?】 贺初怡懵懵地看向身旁的温瑜,老实答:【我和温瑜在外面吃饭呢,恰巧碰到了二嫂,所以才拍了照片。】 贺聿深冷笑的声音像一把无形的刀,虽隔着距离,贺初怡却觉得锋利的刀已经架在脖子上。 【跟你二嫂打招呼了吗?】 贺初怡心间震荡,【我……二哥……我……】 贺聿深冷嗤,【打了招呼还怎么偷拍?】 贺初怡幡然醒悟,也许二哥知道二嫂的行程,她这样做和白子玲往枪口上撞有什么区别。 怎么每次碰到温霓的事都会碰壁。 贺初怡有怒不敢言,【二哥。】 贺聿深:【那人是我太太的学长季晏礼,港城人,我太太同我介绍过。】 原来二哥真知道。 她又做了一件荒唐事。 【贺初怡,你知道照片流传出去的后果。】 她再三保证,【哥,我立刻马上删,我删的干干净净,一定不乱发。】 回应贺初怡的是冷冰冰的机械声。 温瑜见惯了贺初怡怂包的模样,她百无聊赖地打开手机,想看看群嘲Verve大快人心的场面。 她的眉心骤然拧起。 舆论风头竟在这短短一顿饭间反转了。 吃饭前,还好好的。 她特意找人做了精准对比图,意在证明Verve曾经火爆的作品抄袭国际知名设计师Freya的作品。 温瑜找人打听过Freya,很多年前就移民了,目前久居英国。 Freya的经纪人替Freya发声,抛出原图稿,并艾特Verve官博,“Freya和Verve有过合作,相信Verve风霜作序,荣光启程。” 下面如潮的好评像是嗜血的丧尸,踩着她的水军疯狂地爬到最上面,那些差评几乎清空,留下的全是清一色的支持鼓励。 温瑜眼中的狠迸射,“韩溪怎么会认识Freya?” 贺初怡瞄到居于顶部的热搜,最近她也在关注这事,温霓在Verve上班,要是Verve真倒闭了,她可就失业了。 “韩溪以前经常往英国跑,我还以为她出去玩呢,没想到这么有事业心。” 真是小瞧了韩溪。 温瑜心里吃味,转移话题,“你二哥说了什么?” 贺初怡删除‘最近删除’里的照片,“那人是温霓学长,我二哥知情的。” 温瑜听着贺初怡听话的语气,压着的烦彻底冲上来,她一针见血地说:“你和玲姨怎么每次碰到温霓的事都吃瘪,什么时候你们能占一次上风?” 贺初怡被打下的胜负欲再次攀升,她皱着眉,无语地说:“谁叫温霓命好,嫁给我二哥。” 温瑜挖出一条道,请贺初怡进来,“你就不能争口气吗?不为别人,也得为玲姨和你自己。” 贺初怡虽没那个脑子,但满腔不平,“你鬼点子最多,给我出出主意。” 温瑜做好铺垫,“来日方长,还怕没时间!” * 贺聿深正在应酬场上,看到贺初怡发来的几张照片,出去拨了通电话。 再进入包厢,他提前结束应酬。 回霓云居的路上,陆林汇报下面刚提交上来的最新情况。 “贺总,冯念雇了六位有前科的男性,并且从黑市买了药物。” 贺聿深眸色冷暗,“盯紧。” 陆林:“这个冯念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我就知道她不会轻易放手,要不是没有实质性犯罪证据,哪能留着她蹦哒到今天。” 可惜,温霓没看出来。 贺聿深:“Verve那边如何?” 陆林惊诧,贺总从不过问这些,以前,韩惟的小公司破产,贺总没有过问一句。 他敛收震惊,“Freya经纪人一小时前发了官博,说明与Verve有过合作。” 他想到英国那场秀,脸被打的啪啪响,“当时我还觉得Verve不够格参与,没想到韩总与Freya认识,原来韩总的妹妹小韩总也这么厉害。” 贺聿深指尖摩挲。 Freya,那个已答应设计婚戒的华裔女设计师,她没有要取高昂的价格,中规中矩的要价。 她这个级别的设计师,轻易不动手。据资料显示,近七年,她没有私下接过私人定制。 她参与的设计全是几站式合作的国内外大项目,由官方和国际时尚大品牌保驾护航,市场上要的是她与时尚主流齐头并进。 只是没想到,她还参与过我国冬奥运会吉祥物的设计。 陆林打开手机,翻找到官博,“Freya经纪人在英国发的。” 贺聿深的眼神停在下方定位。 车子停在院内。 二楼卧房没有亮灯。 齐管家欠了欠身,“先生,您回来了?” “嗯。” 齐管家不知道太太什么时候回来,但隐隐觉得先生面色凝重,他说:“太太快回来了。” 贺聿深冷声盘问:“她给你打电话了?” 齐管家下意识摇头,解释,“这不是时候不早了,我猜测太太肯定在回来的路上。” 管家都知道时候不早了。 贺聿深换上家居拖鞋,修长的腿迈开,步子沉缓。 齐管家哪里敢跟上去,先生脚步声不重,却透着冷硬与迫人气场。 他注视院门,多希望太太的车这时候开进来。 贺聿深拾阶而上,眼前突然浮现照片中的画面。 季晏礼单臂搂住温霓的腰,另只手护着她的额头,他的眼神深情且温柔,生怕温霓伤着了。 第56章 贺太太,忍着点,小点声 温霓同季晏礼分别后,拨给苏稚。 苏稚后天中午落地京北。 温霓没着急启动车辆,她坐在车内,翻看Verve官网下方的评论,终于不再是辱骂。 紧接着,她与韩溪商量公布黎蓝偷拍稿图的监控视频以及何时起诉‘理念’偷用她们稿图。 韩溪大快人心地笑了,【憋屈这么久,我真的受够了。】 温霓本不想一棒子打死‘理念’,可那晚跪在祠堂,她觉得有些事情她做错了,‘理念’没有与时俱进,没有随市场风向而快速做出调整,早晚都会淘汰出局。 靠着她的稿图可以躲过一劫,却无法躲过一世。 韩溪没听到回应,担心,【霓霓,你怎么了?】 温霓心里有点欣喜又有点怅然,怅然的点在于那是池明桢创办的公司,欣喜在于她终于做出了改变。 【想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 韩溪知道温霓因为太过渴求爱,所以下手时,曾经或难过或悲寂或开心的过往总是一帧帧提醒温霓做的究竟对还是错。 温霓其实很重感情,这点非常不好。 【霓霓,过去这些年,总归不好大于好。】 温霓心底的杂念驱散,启动车辆,【说的没错。】 韩溪:【好好睡一觉,明天有我们忙的。】 齐管家正在院门口等温霓。 温霓按下车窗。 齐管家表情为难,“太太,您可终于回来了。” 温霓低眸,目光扫过表盘,刚过九点而已,“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没有。” 齐管家拿不准夫妻俩到底到哪一步。 温霓扫过右侧停放的黑色宾利,不确定地问:“先生回来了?” “是的。” 温霓察觉到齐管家的怪异,“他有说什么吗?” “太太,您下次回来的晚可以给先生提前发个信息。”齐管家语重心长,“这样也有助于增加你们之间的感情,如果您觉得不对,权当我在胡说,您可千万别生气,我只是随口一说。” 温霓含笑:“不会生气。” 家中管家能对她道出这番话是忠诚的表现,只不过,有些话听听就好,不用太当真。 她现在是贺太太,未来不会是贺太太。 婚前协议是警钟是界限,她不能擅自做主纠缠贺聿深,哪怕情况再危急。 这是底线。 卧房的门没有关。 温霓做好表情管理,踏进房间。 没人。 估计在书房。 温霓思考是先洗澡还是先去找贺聿深。 这个时间点在书房肯定有要事忙。 算了,她不能去打扰贺聿深,先洗澡吧。 齐管家束手无策地望着关上的卧房,心头跟着紧了紧。 等了二十分钟,仍旧没有动静。 他端起泡好的茶水,敲起书房的门。 “进。” “好的。” 齐管家双手奉上热茶,见贺聿深在开会,他准备离开。 贺聿深:“想说什么?” 齐管家转过身,“太太回来了,大概二十分钟前。” “嗯。” 齐管家有种说错话的即视感。 他退出书房,祈祷自己的话不会殃及到太太。 温霓洗完澡,自己做头发护理。最近忙着怎么打赢这场翻身仗,没有时间弄这些,头发好久没去做护理了,干干的。 收拾好,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 贺聿深还没忙完吗? 快十一点了,她都犯困了。 直接睡似乎不太好。 温霓走出卧房,她可以和贺聿深说一下再睡。 书房的门紧关着。 温霓敲门,“贺先生,你在忙吗?” “进。” 温霓打开门,因为觉得等下就走,她便没关门,“贺先生。” 贺聿深掀开眼睑,小姑娘穿着鹅黄色绸缎吊带睡裙,尽管外面套着一件同色系外袍,内里似玉的肌肤像春光,根本藏不住。 裙身到她膝盖下方,正好露出她纤细匀称的小腿。 温霓站在宽大桌子的另端,站的笔直,“累不累啊?” 贺聿深按按眉心,“还好。” 温霓正准备搬出提前想好的话。 贺聿深点动了下手机屏幕,而后将屏幕转向她,“贺太太,你被贺初怡偷拍了。” 温霓神色怔忪,脑子里搜索不到贺初怡的身影,这张照片拍摄的角度说明贺初怡定然在同家店吃饭。 她给出解释,“有一个侍应生端着砂锅从后面过来,我没留意到。” 温霓怕贺聿深因此生气,“我以后会小心的,不会再给她人偷拍的机会。” 贺聿深一言未发,面色坦然,沉黑的眼眸中没有多余的情绪。 是啊,两人没有感情的。 他不会为此吃醋。 有的只是夫妻利益脸面,一旦照片被传出来,损害的是双方。 温霓怯怯地问:“照片有传给其他人吗?” “没有,让她删了。” 有贺聿深在,贺初怡不会轻举妄动。 温霓悬着的心停在半空,她的语调夹杂小心,不由自主地用到敬词,“您生气了吗?” 贺聿深哂笑,“我是气球吗?那么多气?” 温霓双臂下垂,揪着睡衣柔滑的面料。 贺聿深指尖轻点着桌面,行若无事地扫过温霓紧张的小动作,“我母亲和贺初怡没有脑子但有贼心,你多防着点。” 温霓心中的焦灼恍惚间清散,眼里注入一丝崇敬和感动。 他给了她建议与叮嘱。 他没有责备她。 温霓放松的牵起唇角,“谢谢你,我会牢牢记住的。” 贺聿深睨着她总是乖巧的样子,眉心微皱,“倒也不用那么乖。” 温霓神情错愕,不太懂他的意思,也不会去探讨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贺聿深抵着桌面的指骨高抬,“来。” 温霓乖乖地走过去。 黄色的裙边轻滑过墨色西装面料。 清新的沐浴香袭来。 她齐腰的乌发柔顺的像浸过月光。 贺聿深搂住柔软的腰骨,侧身,将人锁扣在自己腿上,他的掌心按动照片上季晏礼的手放着的位置。 温霓双手抓着他的手臂,呼吸一滞,腰间微微的痛感递进,她的眼睫情不自禁地颤了颤。 贺聿深撩起她的下颌,俯身截获芬芳。 他的力度不容反抗,不容乱动,温霓被他强大的力道紧锁在怀中,动弹不得。 凌乱中。 温霓想到没关的门,害怕齐管家上来,她羞躁地推动贺聿深沉厚有力的臂膀,“门、门,没关。” 贺聿深轻笑,眼底深晦。 温霓一头雾水,天真地问:“你笑什么?” 贺聿深掐住温霓的腰,往自己身上按,他俯身,滚烫的呼吸擦过温霓耳朵。 臂弯中的人儿轻颤,控诉,“痒。” “吴嫂在楼下炖汤。”贺聿深含住温霓发红的耳垂,“贺太太,忍着点,小点声。” 第57章 几天一次,算正常? 温霓心跳如擂似鼓,眼眸如水,楚楚可怜,“我们回房间,好不好?” 贺聿深用力咬住,沉声,“不好。” 温霓后悔自己没有关门,因为她在此之前从不会觉得贺聿深会在书房办公的地方做这件事。 她抬手捶打他,娇嗔道:“别。” 贺聿深眉眼松展,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 他的眼神浓深,具有极强的侵略性。 温霓懊恼嘴比脑子快,她主动圈住他的脖子,献上吻示好。 贺聿深确实不会在书房做,他不认为书房是做性事的地方,工作生活二者需完整区分开,否则他也无法直视书房。 让温霓过来是不想看到她总是乖乖认错的样子,锁着她的腰是因为那是照片上季宴礼的手触碰到的位置,而亲吻是临时起意。 三分钟后,贺聿深抱起温霓回卧房。 温霓瞄了四周,吴嫂根本不在一楼。 她抿了抿唇,赧色道:“贺先生,你怎么骗人?” “汤是我让准备的。”贺聿深目光澄澈坦荡,不躲不闪,“吴嫂擅自离开工作岗位,该扣工资了。” 温霓可不想因为三两句话让吴嫂扣钱,吴嫂对她客客气气,天天询问她想吃什么,特别关照她的胃口,“有可能已经熬好了。” 贺聿深低笑,温霓还是太善良了。 当今社会,太善良不是一件好事。 房间内的一切水到渠成。 幸好只有一次。 这个频率是不是过高了? 温霓是这么想的,她打算明天请教一下韩溪。 Verve从昨晚到现在接收到各类采访电话,目前不打算接受任何访问,只求踏实完成每件作品,保质保量,低调走稳下一步。 韩溪拿着平板进入温霓办公室,放大统计图,“黎蓝的事爆出后,这些吃瓜群众骂‘理念’侵权抄袭,她们的订单一夜间退了几万件,真是爽到爆。” 温霓下定决心,“这场官司打到底。” 韩溪放下平板,意味深长,“我就怕池明桢那个老妖以此难为你,以她的狠毒,肯定会拿你撒火。” 这些年被惩罚的次数还少吗? 温霓习惯了。 她递出浅浅的笑,“多一次不多,少一次不少。” 韩溪心疼地横了她一眼,“胡说,她凭什么欺负你,要是我,我就抱紧我老公大腿,撒娇卖萌,让我老公帮我报仇。” 如果是真夫妻,可以这么做吧。 也未必。 温霓不想把所有的结果丢给他人掌控,自己的事还是攥在自己手里比较踏实。 实际上,昨晚面对贺聿深,温霓做足了道歉认错的准备。 她的道歉没用上,这还是头一回。 贺聿深给她很多了,人不能贪心。 温霓小声说:“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韩溪瞧着温霓红红的耳朵,铁定是黄色问题,她坏眯眯地撞了下温霓手臂,眼皮扬起,“小霓霓,你竟然敢瞒我那么久?” “贺总到底行不行?” 温霓眼前发黑,耸耸肩,说:“他行,他非常行。” 韩溪最近绝不能碰到贺聿深,有多远躲多远,毕竟她是参与者之一,“贺总会找我算账吗?” “他很大度绅士的。”温霓继续说:“我那天道歉是以咱俩的名义道的。” “宝贝,爱死你了。”韩溪倾身,手臂撑着桌面,把笔作为话筒,佯装采访的手势,“快说,贺总香不香?” “爽不爽?” “有没有那种身心巨爽,爽到要死的感觉?” 温霓脸颊火热,最疯狂的要属浴缸那次,贺聿深像是撕开了禁欲的面罩,非让她在上方。 她甩掉缠绕的画面,不答反问,“几天一次算正常?” 韩溪分析,“刚开荤做一夜也是正常的,这种事情哪能分天,像你们新婚夫妻,每天都做也非常正常啊。” 她说的条条是道,“一夜两三四次也不是不可能的,那些霸总不全是假的,据科学统计,四十岁的男人都能连续两次,更何况而立之年的贺总呢。” 温霓心想,那还有时间睡觉吗? 太可怕了。 看来贺聿深第一次真的很考虑她的感受。 韩溪眯着眸子,欠呵呵地问:“贺总……” 温霓扯出笑容,捂住她的嘴,“韩总,工作工作工作。” 韩溪知道温霓脸皮薄,以后慢慢套,她暧昧地拉起温霓漂亮的手指,“下班陪我去商场,姐姐最近都没心情消费。” 温霓打算还给季晏礼一份等价值的礼物,正好去商场看看,“好。” 临近下班时间,温霓收到池明桢打来的电话。 这通电话在温霓预料之中,甚至比预想地来的更晚。 池明桢语气漠然,带着彻骨的寒意,【温霓,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温霓颤声,【桢姨,我真的不知情,我被停职了,妹妹她知道的。】 池明桢没吼没骂,却满是是慑人的戾气,【别跟我扯这些虚头巴脑的废话,温霓,上次的账我给你记着呢,你当我老糊涂了。这笔账,不仅我记着,你婆婆和小姑子也记着呢,你试试,等聿深出国,她们会不会饶了你?】 温霓不能就此投降,否则池明桢会利用她,借机让她做有害Verve的事,【桢姨,上次真不是我,您不相信我吗?】 池明桢推脱责任,【你婆婆不愿意放过你,你把人儿子抢走了,还搞得母子离间,人能放得了你?】 白子玲和贺聿深的关系确实不好。 温霓沉声反问:【您说我该怎么做?】 【你妹妹和贺初怡关系好,你若帮她走过这一关,我和你妹妹都会出面维护你的。】池明桢打感情牌,【说到底,咱们是一家人。】 温霓苦笑,眼里没有情绪波动,【对不起,桢姨,我害怕。】 池明桢压着怒火,【你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又不是让你杀人放火!】 温霓小声说:【我现在还在审查阶段,韩溪都不理我,Verve的事情我都插不上手。而且,我真的不敢,你了解我的,我这样的人还没开始可能就已经败露了,到时候再打草惊蛇,反而弄巧成拙。】 池明桢就一句话,【帮不帮?】 温霓软声:【我真的不敢,我真怕。】 池明桢扔下狠话:【温霓,等聿深出国,回温家待一周。】 第58章 浴池内的失控…… 温霓没有拒绝的余地。 池明桢没给她反应的机会,单方面结束通话。 韩溪:“怎么了?谁的电话?” 温霓掐灭手机,回温家这件事躲不掉,她不想告诉韩溪,也不想徒增韩溪的烦恼,“骚扰电话。” 韩溪拿起温霓的包,“工作狂,邀请你共进晚餐。” 温霓不知道贺聿深今晚有没有应酬,但是她还是早点回家比较妥当,“我今天得早点回去。” 韩溪献计献策,“好好跟贺总相处,他是可以托付的不二人选。” 温霓认可韩溪的话,也许未来的某一天她也会在日渐相处中打心底羡慕能被贺聿深爱着的人,但韩溪的话同样在敲打她,守住本心,别对他的行为与关怀产生不该有的念想。 “知道啦。” “温瑜要和周持愠联姻,炸裂不?”韩溪昨天刚听说时瞠目结舌,“难不成温瑜一直喜欢周持愠?” 温霓心底没有波动,她淡然勾唇,“也许。” “我听说周家那边点了头,这事估摸着是真的。”韩溪愤愤不平,“但微和娱乐二公子可不是好惹的,到时候,又是一场好戏。” * 京安俱乐部。 商庭桉姗姗来迟,修长的脖子上挂着几道明显的抓痕,惹眼又夺目。 赵政屿说话向来不好听,“没喂饱?犯猪瘾了?” 商庭桉把合同文件递给主座上的贺聿深,“奶爸做腻了?” 贺聿深接过,翻开,比计划中的金额要少。 韩惟:“你也太不是东西了,得把人欺负多狠?” 商庭桉追求刺激畅快,他闲散扯唇,“你不懂,政屿懂。” 赵政屿双手向外摊开,凛眉,“禽兽。” 商庭桉对待女人从不手软,却也从不走心。昨儿刚得了一姑娘,大二学生,表面软软怯怯的,实际上是个火辣椒,倒是哪哪都很趁他的心。 “人姑娘喜欢的不得了。” 韩惟揶揄,“人是喜欢你的钱吧?” 商庭桉吸了口烟,眉色不变,“我喜欢她的身体,她喜我的钱,有什么毛病吗?” 赵政屿默不作声地看向沉默不语的贺聿深,就此打住这个话题,二哥不喜他们聊这些,“行了,关起门来自己欣赏。” 商庭桉收住嘴。 青雾铺展开贺聿深冷沉的轮廓,他指尖夹着烟蒂,眼前冒出温霓乖巧惹人的样子,她总是顺着他,不敢反抗,甚至不敢同他商量。 她的手要么抓着被角,要么攥拳,鲜少会圈住他的脖子,更不会用指尖刮伤他。 那晚浴池内的失控,她虽害羞,可还是极力配合,乖的让他事后生出一种罪恶感。 贺聿深不解,“脖子怎么搞成这样?” 商庭桉没脸没皮,混不吝地笑道:“小姑娘羞耻的很,我哪舍得让她抓其他地方,挠就挠了呗,我总不能让人抓着被角忍着吧。” 贺聿深气绪沉滞,冷哼,“不腻吗?” 商庭桉食指撩开,左右摆动,“不啊,各种类型的都有,怎么会腻呢?” 对牛弹琴的感觉。 贺聿深兴致缺缺,他看不惯商庭桉的作为,但作为兄弟又了解其成为今天这般的具体原因,“走了。” 商庭桉神色一顿,“二哥,我才刚到。” 赵政屿追上去,“哥,你出国前带嫂子出来一趟,我们大家一块吃顿饭。” 贺聿深穿上墨色西装,拒绝,“你嫂子很忙。” 赵政屿哑口无言,谁能有二哥忙。 贺聿深乘电梯下行。 电梯内有两位姑娘,看起来和温霓年龄相仿,一个属于清冷型,一个算是贤淑型。 其中贤淑型穿着保守的那位往贺聿深旁边挪动小半步,娇柔的啊了声,身子摇晃着往贺聿深身上倒。 速度快到只留下一道残影。 贺聿深冷脸,迅疾向后退了一大步。 这姑娘猝不及防地往下砸,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抓住陆林的腿,贺聿深动作太迅速,她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整个人跪倒在地。 “好疼啊。” 陆林拨通京安俱乐部老板的号码,“魏总,麻烦带些人下来一趟。” 倒地的姑娘面色惨白。 陆林留下来处理此事,商总会留恋于不同类型的姑娘,但贺总不会,往他身前凑的女人数不胜数,他何曾正眼瞧过人一眼。 即便今天欲摔倒的是与贺家交好的世家千金,贺总断不会伸手去扶,因为陆林曾亲眼见过。今天这姑娘真是认不清自己的位置,拙劣的演技,无能的表现,尴尬的举动,还妄想飞上枝头。 …… 温霓听到引擎声,随齐管家一道出来。 贺聿深下车,舒展开眉头。 温霓走到他身旁,柔声细语,“回来啦?” 冷风卷起地上的树叶,清凉的风中夹着贺聿深西装上劣质香水气味送到鼻息。 “嗯。” 温霓眉头皱了下,随即松动,“要吃夜宵吗?” “我先去冲个澡。” “行,我等你。” 贺聿深洗的很快,换上黑色睡衣下楼。 他没看到温霓,眉骨微动,神色未变,“太太呢?” 齐管家指向院内,“太太朋友给太太打电话,她说您先吃,不用等她。” 贺聿深的目光掠过庭院,静静落在院内那道清冷单薄的身影上,昏黄的灯影打在她长长的发丝上,长发跟着风拂动,波光粼粼。 不知道听到了什么趣事,她笑的天真烂漫,没有在他面前的谨慎。 贺聿深走向沙发,“等太太回来。” “好的,先生。” 齐管家准备餐具。 呲啦一声,椅子被撞偏。 温霓的包掉在地上,滚出一个黑色正方形礼盒,盒内的手表从盒身脱离,滚了半圈。 齐管家吓得面容失色,赶忙捡起来,仔仔细细检查两圈,确定没有划痕,心才放下一点点。 他主动走过去请罪,“先生,我不小心把太太包里的东西弄掉了。” 贺聿深从手中的财经报纸上移开眼,齐管家手中拿着一块男士手表,“太太的?” “太太包里掉出来的。” 贺聿深视线沉沉,凳子上的包的确是温霓早晨背出去的。 齐管家恍然大悟,感觉自己又犯了一个错,“这肯定是太太给您准备的惊喜。” 他愧疚地说:“都怪我不小心,坏了太太精心准备的惊喜。” 齐管家坚信笃定,“先生,太太今天回来的很早,她真的想着您呢。” 贺聿深眼神闪过微光,“何以见得是送我的?” 第59章 我、我以后补给你 齐管家不明白先生为何会有疑虑,他答得有理有据,“这是一款男性手表,太太既然带回来了,肯定要送您的,倘若真不是送您的,太太大可以放在车上。” 贺聿深长指轻动。 齐管家条理分明,“太太平时都把包带到楼上的,今天没带,意思很明显了。” 贺聿深眉眼间的锋锐褪去三分。 齐管家心头跟着乐,他盼望先生太太能组成一个健康的家庭,“太太回来就让我准备吃食了,肯定是想吃完饭给您。” 贺聿深狭长的眼睫眯了眯,视野的中心凝注在小姑娘的身影上。 齐管家垂着脑袋,请示:“那我先给太太放回去了?” “嗯。” 贺聿深不禁笑了声,仿佛被齐管家的话说服。 这款平价的手表,无论外观还是质感,远比不过二楼表盒中任意一款手表。 没有女孩子送过他手表。 这是第一次。 他的妻子送的。 温霓同苏稚说及Verve目前具体情况,口碑逆转后迎来高峰。销量、热度、口碑创新高,她要趁机推出两款夏季高定礼裙,之后沉淀下来,稳扎稳打的走。 Verve一口吃不下整个市场,公司各部门不够成熟稳定,盲目扩张、过多积压的单子只会削弱本身的口碑。 这两年,温霓很想将Verve扩展,走国外高奢品牌之路,带领Verve挤入一线城市高端商场。但由于生活在温家,池明桢的监控下,处处掣肘,再者,她没有此方便的经验,力争稳打,轻易不敢冒险激进。 温霓收起手机,眼帘掀开的瞬间撞进贺聿深一贯沉黑的双瞳。 贺聿深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黑色缎面家居服裹着挺拔身形,领口微敞,少了几丝凌厉的疏离感,多了几分慵懒贵气。 他的膝盖上方摊开一份英文报纸。 他没有先吃东西,而是在等她。 在温家,她们从不会等温霓。 温霓永远是第一个坐在餐桌上的,如果加餐,更不会有她的那一份,她永远是被排在外的人。 就因为她不是池明桢的亲生女儿吗? 温霓心底动容,指腹滑过手机棱角,“贺先生,我接完电话了。” 贺聿深拾起财经报纸,合拢后,归于原位。 温霓拉开餐桌前的椅子,笑容清朗,“请坐~” 贺聿深眼尾微微上挑,没有入座,他停在温霓对面,拉开对面的长椅,“温霓,这些事应该由男士来做。” 温霓望着贺聿深英俊的轮廓,眼皮轻颤,“为什么?” 他看着她求知欲的眼睛,那里没有复杂难懂的晦涩,直白纯净。 “女孩子不必为了讨好谁而做有违内心的事。”贺聿深沉顿数秒,徐徐道:“你工作一天也很辛苦,而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你有你的价值所在,但你的价值一定不是深夜帮丈夫拉开椅子。” 他的妹妹贺初怡十指不沾阳春水,一切事动动嘴即可,所以在他的潜意识里女孩子不应该也不需要做这些。 她是他太太,不是佣人。 即便是家族联姻,一纸婚约,他也要拿出男人该有的责任与风度尊重妻子。 温霓好像陷入虚华的柔光中,光影青雾交错,稍不留神就会被吞噬腐蚀。 他在肯定自己的价值。 温霓心头翻涌,强烈的酸涩直抵喉头。 贺聿深下颌往下,示意温霓过来坐。 温霓抿了下唇,坚定地迈开步子,唇边的笑爬进眼底,“谢谢你肯定我的价值。” 贺聿深绕过桌头,坐在温霓正对面。 温霓双手放在膝盖上,递出清浅的笑,她的语气诚恳,“其实,我没有违心。” 刚刚那一刻,她站在椅子边,顺手的事。毕竟从小讨好池明桢,她干过太多次,每次她这样做,池明桢会赏她一个笑脸。 那时候的温霓孤独无力,这样的一个笑脸能让她高兴几天,能满足她内心缺失的爱。 也许,拉开椅子是习惯性的动作。 但帮贺聿深拉开是发自肺腑的。 贺聿深神态庄严,凛冽的声音透出两分柔和,“温霓,你是我妻子,在这场婚姻中,我们是绝对平等的,你无需做任何事讨好我。” 温霓冷静的心被一把锤子从外一点点的敲碎,外壳脱落,内里毫无保留的袒露。 她不可能不为这些话触动。 温霓的嗓音含着难捱的涩感,“我记下了。” 她的回答太过乖巧,是一种下位对于上位的回答,也像下级对于上级的回答。 贺聿深沉思,温霓在温家过得并不好。 这点毋庸置疑。 婚前贺聿深看过温霓的个人资料,但里面并未详细描述温霓与池明桢、温瑜究竟以什么样的状态相处。 然而这是温霓的私事,他是可以命陆林去查,但温霓知道后会不会觉得伤了她的自尊。 这违背了婚前协议。 婚前协议在贺聿深眼里是夫妻双方共同遵守的,他也必须把控好边界。 况且,贺聿深向来不追溯过去,现今与未来才是最主要的,过去的事情查了又能如何,某些发生过的事情是没有办法用只言片语补救的。 他也没这个精力与时间去做这等事。 现在这种平衡对他和温霓都好。 齐管家带着佣人全部退回到各自房间。 这顿夜宵吃的惬意安然。 温霓指着二楼卧房,“那我们上楼休息吧?” 贺聿深沉凉的视线放在温霓的包上,“可以。” 温霓起身,担心贺聿深今晚还做,她揉了揉长发,轻柔的声调带着恳求,“贺先生,明天我有点忙,可不可以今晚不做?” 贺聿深抄进口袋中的指腹绷了下,对于这两天的失控他有过反思。 他盯着温霓眼里的希冀,眸光落在她干净的脸庞,触及到红润的唇时,他的下腹微紧。 贺聿深面不改色道:“嗯,不做。” 温霓明天上午有两场重要会议,中午去接苏稚,下午要腾出时间绘图。 她今天明显体力不支,中午不得不在公司补觉。 温霓的雀跃写在脸上,忘了收敛。 贺聿深轻沉的音节从上方洒落,“这么高兴?” 温霓慢一拍地收敛表情,娇怯又慌不择路地说:“我、我后面补给你。” 贺聿深从善如流,“行。” 温霓走了两步,发现贺聿深的步调放的很慢。 她放慢脚步等他。 贺聿深眉头动了动,“东西忘拿了?” 第60章 发情的丈夫 温霓坦然直白,“没啊。” 贺聿深轻笑了声。 温霓没看懂他的笑,特意扫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轻轻地问:“我该有东西拿上去吗?” 贺聿深长腿迈开,步伐干净利落,冷沉的音质听不出任何,“回房间。” “好啊~” 关掉唯一释放光芒的壁灯,躺在床上,温霓还在思忖楼下到底有什么。 她不信贺聿深会平白无故地问她那个问题,贺聿深周全妥帖,绝对是看到了什么或者发现了什么。 温霓侧身,单手枕在脑袋下,“贺先生,我想问你个问题?” 贺聿深借着幽暗的月光,对上温霓的双眸,心底横生出淡淡地期待,“说。” 温霓费解地问:“我刚才是不是该拿什么上来?” 贺聿深喉头那点期待化为泡影。 光影明昧中,小姑娘的眼睛轻轻动着,黑暗下,嗅觉与听觉总是无限放大,属于温霓的气息丝丝缕缕地飘散,属于她的声音柔柔媚媚地侵入。 贺聿深结实臂膀突然擒住温霓腰肢。 温霓心跳乱动,双手下意识圈住他性感的脖子,一门心思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我真忘拿了吗?” 贺聿深不想再讨论这件事。 也许温霓打算明天送给他。 贺聿深低头吻住温霓唇的动作不算温柔,柔软相抵的刹那,空气像被点燃,什么手表不手表,全然抛在脑后。 心间的躁意终于淡化。 贺聿深勾着温霓的腰互换位置。 他的鼻尖蹭过她的鼻尖,轻喘。 温霓跟着喘气,指尖抓着他的手臂,“贺先生,你、你说好了不做的。” 贺聿深低头,缓缓覆上她的唇,轻微地咬了下。 浅弱的痛犹如蛊惑的药物,叫醒身体里的欲念。 温霓头脑发热,憨憨地嘤咛一声。 “贺太太。” 贺聿深长指抵在温霓唇瓣上,锐利的喉结下滚,“你想了?” 温霓极力否认,小腿抖了抖,“我没。” “我怎么会。” 贺聿深清冽又慵懒的笑落下来,扣住温霓后颈,“是我想了,行吗?” 温霓被他毫不拐弯的直白撞的心脏扑通扑通的。 她其实不敢拒绝,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拒绝。她骨子里习惯了隐忍,即便贺聿深答应过不做,临时改变了主意,她也不会为此生气。 她只会退一步,轻言浅语,“那我们做一次就睡觉,可以吗?” 贺聿深眸底凄凉,抬起她的下颌,吻得深沉而绵长。 他的进攻很凶,没有了刚刚的温柔,温霓被咬的很疼,疼到想推开贺聿深,求他停下。 可她没有这么做,怕惹怒他。 贺聿深感受到温霓的颤抖,他停下来,居高临下地俯视双眸泛着水光的温霓,漂亮的脸颊上生出委屈,却又很快掩藏。 他盯着她的眼睛,问:“为什么不拒绝?” 贺聿深的声音幽寒,潜着冷意。 温霓畏缩地收回指腹,抓起旁边的被角给自己力量,她没有回答,而是反问,“扫你的兴致了吗?” 贺聿深胸腔颤动,眼底间藏着一层冰霜,“温霓,回答我的问题。” 温霓吓得眼睫抖动。 做错了吗? 她肩膀微缩,目光怯怯地瞟他一眼,闷闷地说:“你可以继续的,我没必要拒绝。” 贺聿深眼底寒意渐浓,嗤笑,长臂收回。 他抬臂准备打开壁灯,指尖碰到开关,却僵在原地。 温霓攥紧被子,躺在那,等待他的责备。 她真的不明白哪里惹到了他? 配合也有错吗? 温霓的心倏然向下沉了沉,冰冷感恍然席卷全身,这种感觉她曾经经历过太多次,身体仿佛产生了应激反应。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今晚饭桌上的对话,那些都做不得数的,听一听就好,可不能当真。 房间内静的可怕,静的压抑。 温霓碰了壁,习惯性缩在壳内,她试图打破这份静,却无从下手。 留给双方平息的时间差不多,贺聿深打开壁灯。 骤然的光线把温霓脸上为难、委屈和不知所措地表情泄露出来。 温霓看到贺聿深沉黑的脸色,说:“你说吧,我都听。” 贺聿深的情绪沉在眼底,不外露半分,那些言语在面对温霓这样一声怯脆的话语时,他冷漠的心也会有一时的塌陷。 爷爷的话语在思绪里翻搅。 贺聿深既不能像对待下属般严苛无情,也不能像对待贺初怡那样规训有加。 他无可奈何地问:“温霓,你当我是禽兽吗?” 温霓紧张地摆手,“没,我绝对没有的。” 贺聿深眉头轻锁,“那麻烦贺太太解释什么叫‘你可以继续的’,我在你眼里是个言而无信,随时发情的丈夫吗?” 这种词听的温霓心头乱乱的,这不像能从贺聿深嘴里说出的话。 温霓为自己,也为他辩解,“我真的没有这么想,请您相信我。” 她一紧张会下意识开口说敬词。 “我觉得这件事也是作为妻子要尽的义务,适当的需求我都可以配合。” 贺聿深周身透着低气压,神色冷到底,耐着性子跟她讲道理,“性事不是妻子要尽的义务,即便有结婚证在上,婚后的每一次同房,如若妻子不愿都视为婚内强奸。” 温霓不是没看过新闻,可最终的结果是女子败诉,娘家婆家外人甚至是女性都认为那个女人没事找事。 她说出内心的声音,“可大家不这么认为。” 这个世道,女孩子嫁对了人才有新生。 婚后女性的地位大相径庭,但几乎不变的是,男性依然风华正茂,还致死是少年!而工作的女性既要承担孕育之辛,照顾孩子的重心,普通家庭的女子还要承担家务,稍微做不好,要被诟病的。 贺聿深心头的郁结深邃,他在温霓眼中捕捉到挣扎与畏惧,“温霓,看着我。” 温霓没法再躲闪,她鼓起勇气抬起脑袋。 贺聿深抛出问题,“你觉得我会强迫你吗?” 温霓心脏停了节拍。 贺聿深握住她攥成拳头的指腹,她的手没有温度,凉透的冷。 他沉暗的声音放缓。 “说实话。” 他慢慢引导,“别说‘不会’类似讨好的话。” 指尖相触,热意通过指腹渡来。 温霓感觉自己的心在回温,她局促不安地摇摇头,“我不知道。” 第61章 贺聿深任由温霓处在上方…… 温霓以为贺聿深满意的答案是不会,她以为贺聿深听到‘不知道’会动怒。 毕竟,贺聿深是上位者,他有无数个上等的选择。只要他点头,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下面就会送来什么样的女人。 温霓知道他不会婚内出轨,所以性事,她有义务配合,也不会拒绝。 贺聿深对她已经够好了。 除了没给爱。 贺聿深敛去眼中的暗黑,“温霓,我始终认为性是基于双方的意愿与需求,我是可以强迫你,当然,以你的性格也不会拒绝。” 温霓被他紧扣的手指轻轻蜷缩。 “但我不想这样。”贺聿深停顿片刻,询问:“你明白吗?” 温霓的心仿佛体验了一场跳伞运动,在极限紧绷紧致的涩然中跳出。 她喉咙酸酸的,有点难耐,“我明白的。” 温霓想表达此刻内心溢满的情感,她主动攀上贺聿深安全感十足的肩膀,俯身,俏皮地亲了下他的唇。 贺聿深扶着她的背,将人带到自己腿上,长臂圈住怀中的温霓,“随时改主意的合作商在我这没有第二次机会。” 他的声音透着年上的力道与成熟。 这样的事情是不是放在年轻人身上会当成欲擒故纵,会怀疑妻子有外遇呢? 温霓听得出他要表达的意思,他意在说明答应了不做,不会言而无信。 这才是他停下来的真正原因。 “我对你有要求。” 温霓的心不由自主地紧起来,手指揪住他宽阔肩头的睡衣,“你说。” 贺聿深掌心摩挲着她纤薄的背脊,“在这里,在我面前,做你自己。” 温霓唇边漾出温柔的笑,弧度悠扬,要不是灯线晃了眼睛,她会觉得听错了,会觉得在做梦。 她的手往上,圈住贺聿深劲瘦的脖子,想堵住他的嘴,想顺着自己的心荒唐一夜。 温霓吻上他的唇,学着他亲吻她的动作,一点点深入。 她生疏干净,像一张白纸一样。 贺聿深黑眸滚烫,压下去的欲望犹如星火燎原,不受控地往外滋长。 两人从第一次到今天皆由他主导。 贺聿深任由温霓处于上方,将主导权交到她手中,他只做配合的那一方。 在呼吸缠绕里,他抱着她躺下。 浑然灼热中,温霓只觉整个身体陷在亢奋的火壳中,有点不舒服,又有点口渴。 贺聿深擒住她的脖颈,觑向小姑娘脸上的绯红,闷哑的声音隐着克制,“明天你很忙。” 头顶有盆冰水浇灌。 温霓害臊又难堪地眨动双眼。 贺聿深吻住她的耳朵,在她耳边说:“等哪天不忙,我全补给你。” 这不是她的台词吗。 温霓脸红耳热,一颗心脏在胸腔内来回攒动,她索性阂眸,装睡,“睡觉睡觉吧,贺先生。” “嗯,睡吧。” 贺聿深抬手关掉壁灯。 黑暗完美的隐藏了温霓的羞赧,她偷偷眯出一条缝,心头的鼓动难以平息。 他爱上的那个姑娘应该会很幸福。 那位女秘书应该也很爱慕他吧?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温霓极力按下这些不切合实际的想法。 翌日清晨。 温霓准时醒来,床边依然空空的,没有贺聿深的温度。 两人似乎不会发生醒来面对面的尴尬。 身旁冷掉的温度让温霓更加清醒。 昨晚的主动沉沦只停留在昨晚的那个她,她有她的使命与责任,她有她砍不掉的痛苦回忆,她不能再次陷入感情的漩涡,无论对方是谁。 这是温霓给自己设置的底线。 齐管家听到动静,立刻打招呼,“太太,我们马上开饭。” “好。” 齐管家一早发现太太的包没拿上去,黑色的表盒原封未动,他委婉地提醒,“太太,您的包在这。” 温霓:“我昨天随手放那了。” 齐管家面色不改,“太太,您看看有没有哪些是需要今天上班带出去的,我去帮您拿。” “应该没有。”温霓对齐管家笑了笑,“谢谢你,齐叔。” 齐管家笑着回:“太太,这是我该做的。” 贺聿深十分钟后从书房出来。 温霓有事要和他商量,笑意温柔地铺垫,“贺先生,你几点起的啊?” “六点。” “哦哦。” 温霓浅浅一笑,“我有个事情想找你帮忙。” 贺聿深认为昨晚的话产生了效果,“说。” 她的笑容清浅柔和,干净的不染尘埃。 “我师傅苏稚姐姐今天从国外回来,她知道我结婚了,想和我们俩吃顿晚餐。” 温霓知道贺聿深快要出国了,她能选择的时间并不多,“看你的时间安排。” 贺聿深问:“你哪天有时间?” “我的时间比较宽裕,主要看你的时间。” 贺聿深给出时间,“明晚如何?” 温霓松了一口气,“可以,那就明晚。” “嗯。” “以后你要是有这样的事,我一定抽出时间。” 贺聿深想到赵政屿总想让他带温霓吃个饭,明意上是吃饭,实则还是因为上次的事,赵政屿始终认为不吃个饭,气没消。 他一味的拒绝对温霓的名声不利。 出国前,还是要安排一次。 贺聿深应下,“赵政屿想约我们吃饭。” 温霓眼眸微顿,注意到贺聿深灰色衬衫上的黑钻石袖扣,没想到他真的会戴,“可以的,看你安排。” “嗯。” 温霓喝完最后一口粥,擦干净嘴角,拿起包,“那我先去上班了,晚上见。” 贺聿深不动声色地扫过她手上的包。 他的声音微沉,“晚上见。” 温霓走了两步,突然回眸。 贺聿深眼神飘动。 温霓嘴角的笑明媚阳光,“拜拜啦。” 贺聿深轻勾了下唇,他的笑透出一丝纵容,“好。” 齐管家纳闷,太太怎么还不送给先生呢,难不成是送给别的男人的? 不,他坚信是送给先生的。 他借着收拾餐盘,说:“先生,时候不早了,太太着急上班。” 贺聿深深冷的眼眸掠过表盘,八点整,确实不早了。 齐管家开始分析,“太太说晚上见,肯定是想晚上早回来,找个好的时机送出礼物,她们年轻女孩都比较在意浪漫和场合的。” 别的女孩子兴许如此,温霓不是。 她似乎无欲无求,不争不抢。 贺聿深冷眸眯起,温霓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他的眸底翻涌出兴致。 第62章 必须明天晚上? 早会结束。 温霓汇总最近记录的灵感,她准备先绘制皇冠,从初听这是母亲送给女儿的成人礼,她便思如涌泉。 十点,各部门负责人开会,就目前成交量做下一步商榷。 韩溪主要负责市场方向,她的眼光独到,部署周密。 两人默契的配合分工,温霓才能余出大量时间专心绘图。 工作安排的差不多,韩溪示意助理先去忙。 助理带上会议室的门。 “中午我们在谭家菜吃饭,稚姐最喜欢他家的蟹肉丝瓜方。” 温霓对吃食没有太多讲究,韩溪和苏稚都很讲究,“听你的。” 韩溪找到机会当然要偷偷懒,“咱们等会早点出发,车堵得很。” 温霓逗她,“韩总,需要我给您安排直升机吗?” 韩溪双臂抱在胸前,“小温,揶揄老板要扣工资的。” 温霓心情舒畅,和韩溪聊天总会给人一种亲近和放松感。 她破天荒地放下手中的工作,提前二十分钟和韩溪出发机场。 两人在接机口等待苏稚。 因为想念苏稚,又因为从前很多次都小心翼翼跑出来,还要打着韩溪的幌子来见苏稚。 今天终于能光明正大的见她,温霓很兴奋,以至于她卸下了警惕心。 斜后方的人拿出手机,点开相机。 韩溪跑过去接苏稚,接过行李箱。 苏稚张开双臂,指尖往上动了动,“霓霓,抱一个。” 头顶上方的太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温霓肩膀上,她站在金色的光影里,那么明媚美丽,和她母亲一样的美,一样的温和。 温霓眼角湿润,“稚姐姐,欢迎回国。” 一旁的韩溪心酸不已,Verve这场困局总算走出来了,她没有辜负温霓的信任,她只想陪温霓安稳地度过接下来的日子。 希望她们别再作妖,希望Verve走出国内。 苏稚心疼地拍拍温霓的后背,“都过去了,霓霓,你和溪溪做的很好。” 韩溪将话题转到轻松的事情上,“稚姐姐,欢迎回到祖国母亲的怀抱,要不你就别走了,留下来,找个伴,定居在京北得了。” 苏稚只恋爱不结婚,更不考虑要孩子。作为当年的旁观者,她无法想象如果自己和丈夫相继离开,自己的孩子要怎样谨言慎行、寄人篱下的生存。 她相信如果自己出事,温霓会义无反顾地帮她照顾孩子,并且不会像池明桢那样对待自己的孩子。 但她不要。 孩子应该生活在健康的家庭,父母爱的庇护下,否则心是不健全的。 苏稚:“姐只养小白脸。” 韩溪欣赏苏稚的肆意,“稚姐,我给你说,最近MISS酒吧推出好多男模,他们排排跳QQ爱,又帅又有型,我在网上看的心痒痒。” 苏稚了解韩溪的爱好,“怎么不去现场看?” 韩溪撇撇嘴,“我前段时间带霓霓去,被她老公抓包,而且她老公现在在国内,我最近得老实点。” 苏稚担心地看向温霓,“他有责怪你吗?” 温霓:“没,他没有。” “那就行。”苏稚眼尾一挑,轻快道:“姐陪你去。” 温霓鼻尖轻轻一皱,可怜兮兮,“你俩是要抛弃我吗?” 韩溪害怕,“你不能去,大魔王知道了第一个宰我,第二个宰你。” 温霓下意识看了眼周围,小声说:“他快出国了。” 韩溪三言两语被打动,“我也可以再勉为其难地忍几天。” “霓霓,别怕。”苏稚认为温霓的胆量过小,尤其在面对生活上的事,适当的挑战一下,也许能增进她和贺先生的感情,“哪那么巧被你老公抓到。” 韩溪撺掇:“就是就是,上次就是咱俩点子背。” …… 黑色宾利驶入东长安街。 贺聿深的手机响动,商庭桉发来的视频。 【小嫂子笑的真开心。】 贺聿深点开视频,画面中的温霓笑容温软,狐狸眼中的笑轻灵真切,纯真无暇。这笑容与在他面前的笑看起来别无二致,但仔细瞧瞧,还是能看到细微的差别。 她面对他时,总是带着局促。 视频是站在远处放大后拍的,周遭杂音太多,听不到说的什么,只知的确在说趣事,因为三人全笑意盈盈。 陆林把车停在谭家菜停车场。 吴总早早在停车场候着,看到车辆,他迅速迎上前,谦恭,“贺总,您请。” 贺聿深扣上西装上的纽扣,声色很淡:“嗯。” 吴总不敢攀扯太多,约贺总见上一面等了几个月,今天的见面只算入门的机会,究竟能否给机会合作还要看策划书能否打动贺总。 但贺总是出了名的难搞。 贺聿深乘电梯抵达三楼,穿过长廊,向右转。 他漆黑的双眸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陆林同样看到距离他们十多米的太太。 温霓的眼神温柔缱绻。 “贺总,这边。” 贺聿深淡漠收回目光,径直进入私密性极好的包厢。 商庭桉来的迟了些,他自罚三杯,“抱歉,我来迟了。” 吴总双手递过重做几版的策划方案,他们从智能技术类、数据与商业类、产品与体验类、企业服务类分别做出详细阐述。 可惜,这些应用技术深拓智能科技公司已全面掌控,并做了多次升级。 商庭桉今日心情极佳,多说了一句,“吴总,今儿这餐我请,有机会咱们再合作。” 吴总颔首道谢,退离包厢。 商庭桉转过身,“二哥,看到我发的视频……?” 他还未说完,贺聿深已然起身朝外走。 东侧第二间包厢。 温霓点了醉蟹外卖,“你俩再加点菜,我去取外卖。” 韩溪打趣,“稚姐,我们霓霓就是贴心小棉袄。” 苏稚:“快点回来哦。” “好。” 温霓拿上手机,推开门。 她往前走了半步,脚步猝然顿在原地。 贺聿深背对着她的方向,距离她仅有几米的位置。 他在接电话,声音低沉而温和,【必须明天晚上?】 明天晚上不是说好了和苏稚一起吃饭吗? 他在和那位女秘书通话吗? 温霓垂落的指腹蜷了蜷,苏稚对她来说很重要,既充当了大姐姐的角色,也充当了半个母亲,是她前行路上的引导者,更是她的家人。 她已经和苏稚说好了。 贺聿深清冷的声线似乎藏着一丝很少见的轻和,【我明天晚上过去。】 第63章 圈在怀中、狠狠欺负 温霓心中恒生的期待落空,像天上掉落的苹果,砸在心上,泛起刺痛。 贺聿深日理万机,身居高位,有必须出面的场合,这点她能感同身受的理解,他所面对的任何其他应该都比她的事情更有价值吧。 松口是他衡量后的选择。 温霓转过身,平静地从另侧楼梯下楼,她不能冲过去质问,没有资格没有立场,时机不对场合也不对。 如果单单是她自己,都无所谓,吃不吃饭真不重要,可是她不想让苏稚带着担忧与失望回英国。 下次回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苏稚在她面前提过好多次。 掌心的手机铃声响了十多秒,温霓慢了几拍接通,外卖小哥已经打来两个电话。 她提着外卖,调整状态,返回包厢。 拐角处的温瑜双眸眯紧,Verve竟然敢起诉理念,她最近忙的焦头烂额,温霓倒是落得清闲自在,悠悠哉哉地在这吃饭喝茶。 她现在恨不得掐死温霓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像小时候一样,只要看温霓不顺眼,就狠狠欺负她。 温瑜眼眸一顿,前面的人是贺聿深的秘书,她不能横冲直撞。 包厢内。 温霓将醉蟹放在苏稚面前,“溪溪呢?” 苏稚指着后方的洗手间。 温霓坐在苏稚旁边,“稚姐,上次你说有事和我说,能现在告诉我吗?” 苏稚垂在一侧的指尖缩动,面上带着轻轻的笑,“我得先和你先生吃顿饭。” 温霓百思不得其解,声音里溢出一丝愁容,“为什么非要和他吃饭才能告诉我?” 因为苏稚不能把温霓一个人推进危险中,她是老师唯一的血脉,苏稚不想温霓有任何意外。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坏人仍逍遥法外,老师的死仍然鉴定为普通交通事故。 苏稚比任何人都想让温霓好好生活,彻底甩掉过去,她心疼小小的温霓举步维艰,审时度势,花一样的姑娘最先学会看脸色生存。 所以她需要判断贺聿深是否值得托付。 温霓失神地看向苏稚期望明晚吃饭的眼神,回来的路上,她准备托盘而出。现在,话到嘴边,她没法狠心的说出来。 焦灼犹如油锅,两面炙烤。 温霓抿唇笑笑,应得自如,“我听你的,明晚见面后再说。” 侍应生敲门。 戴着工牌的经理微微欠身,姿态恭谨,“你们好。” 苏稚来过很多次,这样的派头头一次见,经理亲自上菜,礼貌谦逊地介绍菜品。 来这用餐的非富即贵,她们可得不到这等待遇。 韩溪拿起平板,核查菜单,“你好,我们没有点黄焖鱼翅。” 经理颔首,回答:“这是一位陆先生给你们点的。” 韩溪眼角高抬,“贺总秘书啊~,他们也在这吃饭?” 温霓不想提及刚刚的事,装作不知情,“他们在这吃饭也正常。” 苏稚给贺聿深记下印象分。 等经理退离,苏稚缓缓开口,“贺先生还挺周到细致。” 温霓实话实话,“他的确面面俱到。” 苏稚心中的不放心指数降低,她追问:“你们感情培养的怎么样了?” 还好吧。 没有感情基础的两人不会发生争吵和矛盾,真有什么事情发生,她先低个头道个歉,贺聿深不是计较的人,日子比想象中好过太多。 温霓心里想着明晚吃饭的事,胃口全无,中规中矩地答:“还需要时间。” 韩溪不怀好意地指向外面,“霓霓,你要不要去见一见你老公?” 温霓状态不多好,不能见他,而且协议在上,这完全不符合规矩。 她拒绝的干脆,“他可能在谈合作,我贸然过去不太礼貌。” 苏稚察觉出温霓根本不想。 韩溪就知道温霓会拒绝,她坏坏地说:“不去,咱绝对不去,晚上在被窝里感谢。” 苏稚没忍住,笑了声,“小色狼。” 韩溪纠正苏稚的话,“姐姐,我不是狼,我最多是个小色狗。” 温霓跟着笑出声,哪有人称自己狗的,这一笑,心底压着的沉重消散不少。 她温柔地横了眼韩溪,“溪溪,咱能换个词不?” 苏稚评价,“咱溪姐确实狗。” 韩溪将矛头转向温霓,“咱霓姐应该用什么动物形容?” 温霓知道她在挖坑,随她吧,自己的闺蜜自己宠。 苏稚抢答,“兔。” “不不不,是只狡黠的小狐狸。”韩溪眯着眼,气势雄伟,双眉一抬,拖着尾音,“还是一只让人看了就想圈在怀中、狠狠欺负的,时而聪明时而娇弱的美狐狸。” 温霓脸颊微热,“色狼。” 韩溪见好就收,做出拉链封嘴的手势,“啧啧啧,霓姐要修理我了,不敢说了不敢说了,闭嘴闭嘴啦。” 温霓摇摇头,被韩溪一打闹,心头舒服多了。 门外的温瑜听到里面的笑声,怒火攻心,她紧紧攥着拳,要不是指甲刺痛了掌心,她现在已经冲进去撕温霓了。 她和理念陷入舆论风波和起诉中,温霓凭什么在这逍遥快活。 还编借口欺骗妈妈和她。 温瑜录下一段视频,随即发给池明桢。 她下楼,待在自己车里。 池明桢的电话打来。 温瑜指责池明桢,【妈,温霓真和韩溪决裂了吗?韩溪在审查她什么?你那么精明,怎么连她们的把戏都看不出来?】 池明桢平息女儿的怒气,【你想怎么着?】 温瑜一想到理念那些烂事,心里躁的慌,【我想让她死,你能做到不!】 【我现在看她,我就烦。】 【贺总到底什么时候走,烦都烦死了。】 池明桢担心女儿的话被有心人听到,【你在哪?安全吗?】 温瑜不耐烦道:【我在车里,安全的很。】 池明桢转移话题,【周家老太太放了话,等周持愠回来,你们就订婚。】 温瑜乐的心头荡漾,眉梢扬起,【真的?】 【妈妈出面还有办不成的事。】 温瑜耳边忽然传来温霓的笑声,她担心地问:【妈妈,要是有一天周持愠知道是我们从中做梗害得他和温霓相互误会,周持愠会不会回过头继续追温霓?】 池明桢狠声,【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第64章 温霓不想面对贺聿深 谭家菜,前台。 经理双手退还温霓的银行卡,态度恭敬,“您好,你们的账单已经支付过了。” 温霓眼中露出意外。 韩溪帮贺聿深说话,“咱贺总就是贺总,总领全局的总呢,总就是我做了我不说,我不去显摆。可比那些年轻沉不住气的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苏稚没想到贺先生如此缜密,“这也许就是年上的魅力吧。” 银行卡边缘坚硬而冰凉,温霓的指尖攥的太紧,利落的直角一下硌进掌心,细而锐的痛感渗进皮肉里。 他做这些是在弥补明晚的失约吗? 是不是都不重要。 温霓不能质疑盘问他,他既递出橄榄枝,她懂事地接下就好。 日后需要他出面帮忙的事还不少,她不能因为这件事跟他有任何不快。 可是为何心里有些不舒服,很寡淡,却又不太能完全忽略。 韩溪:“稚姐,你考不考虑年上?” 苏稚摇头,笃定,“姐喜欢能驾驭住的弟弟。” 韩溪捂嘴偷笑,悄咪咪地说:“我喜欢年上。” 苏稚问温霓,“霓霓,你呢?” 温霓有已婚的自觉性,公众场合她的言语需要谨慎,不能被有心人听到利用,“年上。” 楼上,包厢内。 商庭桉放下刀叉,交待助理,“打包一份核桃酪。” 他若有所思地贺聿深说:“二哥,女孩子最喜欢甜品,她们吃饭的胃和吃甜品的胃是两个不同的胃,要不然给嫂子送一份。” 顺手的事。 贺聿深淡声,“嗯。” 商庭桉:“陆林,快去给你家太太送甜品。” 陆林:“好的,商总。” 商庭桉欲言又止,豪门夫妻就是这样,同在一家餐厅吃饭,相互不知情且无需碰面。 他轻微啧了声,委婉地问:“二哥,你说我要不要考虑联姻?” 贺聿深嗤笑,“别祸害人姑娘。” 商庭桉趁机问出自己想问的,“婚后生活到底如何?小嫂子听不听话?” 贺聿深冷暗的眼底攒动,“商庭桉,这种话别让我听到第二次。” 商庭桉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二哥沉着一张脸,他不敢再废话。 没多久,陆林为难地端回核桃酪。 商庭桉狐疑:“怎么没给嫂子送过去?” 陆林看向贺聿深,“贺总,太太她们已经走了。” 贺聿深太阳穴轻轻跳了下,温度冷了半分,“看他吃完。” 商庭桉没有肚子装,他选择道歉,“二哥,我刚刚说错话了,我嘴欠,你饶了我吧。” 贺聿深说完,利落起身,离开包厢。 陆林公事公办,做出请的手势,“商总,您请吧。” 商庭桉描述刚才发生的事,理直气壮,“陆林你说,我哪句话说错了?” 陆林心头腹诽,在商庭桉眼里,女人是玩物是陪他花天酒地作乐的,所以在他们的意识里会用到‘跟’“听话”类似的词。 可温霓是贺总的妻子,名正言顺。在贺总古板的思想里,温霓是活生生的人,虽有协议在前,但温霓并不需要看贺总的脸色生存。贺总追求的是夫妻双方平等,互相尊重。 商总大概永远都理解不了的。 陆林不打算费口舌,“商总,您快吃吧,我还要回去交差。” 商庭桉死也要死的明白,“你告诉我,我就让你去交差,你不说清楚,咱俩就在这耗着。” 陆林知道商庭桉做的出来,论耍无赖与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商总最在行,“商总,您这是为难我。” 商庭桉放下勺子,欠嗖嗖,“得。” 最终,陆林妥协让步。 他说:“温小姐是我们贺太太,贺总唯一的女人,她的位置与名声均不能用听不听话一词论述。这份婚姻只要存在,温小姐就是贺家的女主人,我们所有人都要敬重她,无论是言语还是态度。” 商庭桉脸色难耐。 他得去给温霓道歉。 否则以二哥的狗脾气,常年不理会他再正常不过。 陆林拍下商庭桉吃完三份核桃酪的视频,拿回去交差,“贺总,商总吃完了。” 贺聿深的手机响了声。 温霓的信息。 他点开,眉头的紧涩松了一分。 【谢谢你。】 简短的三个字。 贺聿深等了十多秒,没有后文。 陆林眼看着贺总掐灭手机的冷锐动作,立刻上车,启动车辆回深澜。 温霓今天回去的比较早,她先回了趟清风园,像往常一样喂一喂自己养的鱼儿。在清风园待了一个多钟头,她才回霓云居。 贺聿深并未回来。 齐管家:“太太,您回来了。” “先生什么时候回来?” 齐管家知无不言,“先生今晚有应酬,估计要九点多。” 温霓独自吃完晚餐,洗漱完,规划明晚备用选择。京北有很多值得一看的地方,她可以陪苏稚多去转转,同她讲清楚贺聿深的忙,以后有机会再一起吃饭。 时针指向九时,温霓放下笔,收起桌上的行程规划表。 她想先睡,有点不想面对贺聿深。 手机叮一声滑破空静的房间。 苏稚:【晚安啦,期待明晚的晚餐。】 温霓麻木地盯着这条信息,她能读出苏稚的期望,可她要拿什么去换取贺聿深推掉别的安排? 她有什么东西能换取呢? 没有什么吧! 温霓冷冷的笑了,眼底的凉沁入四肢百骸,这种感觉就像和父母说好了带男朋友回家,结果男朋友忽然来不了,留下她自己一人面对的无力。 楼下。 齐管家颔首,汇报情况,“先生。” 贺聿深冷眸递向二楼闭紧的房间。 齐管家说:“太太今晚没什么胃口,菜几乎没动,吃完就回房间了,一直没下来。” 他沉沉地说:“像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贺聿深抬步上楼,步伐比平常要急了些。他并未敲门,直接推开卧房的门。 屋内亮着一盏壁灯,清冷的光辉照在温霓秀气的脸颊上,她靠在床头,轻皱的眉角还未来得及收回。 贺聿深关上房门,径直往床边走。 房间内同时出现两种声音。 温霓:“我……” 贺聿深:“你……” 第65章 贺聿深哄生气的温霓 温霓及时停下来,唇边挂着得体的笑,“你先说。” 贺聿深坐在床沿,视线与她齐平。 无声的对视像是无声的对峙。 温霓思及到苏稚今天说的话,弟弟好驾驭,这话一点也不假。 贺聿深身上有着年上阅尽世事的从容与通透,那是见过风浪,也见过繁华,历经千帆后的淡然。 他举手投足间尽是岁月沉淀下来的笃定与分寸。 温霓当时利用亲爷爷战友的身份在贺爷爷面前露面,看上的正是贺聿深身上这份内敛厚重,他的权势可以助她逃离助她成长。 此时此刻,温霓觉得自己是只被割掉皮毛的狐狸,皮骨袒露,贺聿深能看穿她,但她一点也看不透他。 清辉的光影隔在两人之间,仿佛天堑般的存在。 贺聿深不愿干涉温霓的私事,但齐管家的话既已说到他面前,他作为丈夫还是多少要过问两句。 他在温霓脸上搜寻不到有用信息,她的平静与齐管家说的完全不一样。 齐管家好像在夸大其词。 贺聿深的声音尽可能放柔,“晚上没胃口?” 温霓以为他要说明晚的事,做好准备的话语全没用上,她愣愣的啊了声,推测齐管家多说了话。 她不自在地抓抓头发,“中午吃得多,不太饿。” 贺聿深看明温霓不愿多说,他不会再往下问,“让齐管家给你送杯牛奶。” “行。” 贺聿深凝视温霓坦然的眼睛,那里分明有情绪飘过,快到转瞬即逝。 温霓没有开口。 幽深的静似乎在提醒温霓要理智。 她脸上的笑温婉,“时候不早了,你先去洗澡吧。” 贺聿深长腿微屈,前倾身体,起身脱掉西装外套,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感,“嗯。” 温霓凝着他挺阔的身影,协议婚姻能做到贺聿深这般已是最体面的了。她不该奢求什么,和苏稚吃饭本就是她的事,与贺聿深无关,他昨天就算拒绝,她也得笑着接受。 不是吗! 这样的说服让她的心静了不少。 贺聿深倏然转身,捕捉到温霓蹙起的眉宇,他解开衬衫纽扣的动作停顿。 温霓抬眸,撞进他如墨如渊的眼睛。 那里沉如深壑,锋利直接,不给人躲闪的机会。 “温霓。”贺聿深的嗓音深沉且有力度,“我不喜欢拐弯抹角的浪费时间。” 温霓心里一横,跌跌撞撞地泛起淡淡的涩。 难道他失约,还要自己贴着脸道歉不成! 他都没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温霓避开他黑沉的双目,柔声催促,“你快去洗澡吧,我很困,要睡了。” 她的声音初听和往日没什么两样,细听,能听出潜藏的一点赌气成分。 只是隐抑在她乖巧的声线里,不易察觉。 贺聿深应该迈开步伐去洗澡,可他不能这样做,这是温霓,是他同床共枕的妻子。夫妻如果在互不干涉的前提下再生出没必要的嫌隙,只会让外人钻了空子,会将两人越推越远。 这段婚姻没了,老爷子还得催。 贺聿深觉得温霓能够胜任贺太太,不想再和其他陌生女人相处。 他耐心地坐下来。 床垫向下凹陷。 温霓平稳的心砰砰地跳动。 贺聿深俯身,扣住温霓柔软腰肢,连人带被从床上抱起来。 温霓惊呼一声,害怕道:“你、贺先生、你干嘛?” 她往下拉被子,露出眼睛。 贺聿深的手臂已经穿过她的腿弯,以极为霸道的姿势将她带到他的腿上。 温霓膝盖下方是贺聿深遒劲的手臂,心跳与脉搏的律动一点点地放大,她呼吸沉了几许,懵懵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贺聿深,搞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她还不能问,你是不是想做。 毕竟,她今天真挺不想配合他做。 温霓嘴角抽动了下,直直地望着他,“贺先生,你想做什么?” 贺聿深箍住她的腰,往自己身前带。 两人的鼻尖相碰。 温霓双臂锁在被子中,没法撑住他的胸膛拉开距离,她被迫与他鼻尖相抵。 她试图往后移开一点,贺聿深的手臂蓦然收拢,她再次回到近距离的位置。 呼吸交缠。 他冷冽的气息像毒药,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身体。 温霓小幅度地挣扎了下,求饶,“贺先生。” 贺聿深腾出一只手,抬起她的下颌,不容她躲闪,“温霓,有话就说。” 他的声音冷硬,仿佛在宣告他的耐心值。 温霓心中紧绷,先铺垫,“那我说了,贺先生可不准生气。” 贺聿深黑睫轻阂。 温霓感觉心脏在往下坠落,她很怕说出来后贺聿深找她算账的后果。 所有可能产生的不好结果在脑海中纷纷滑过。 她抱着必死的决心开口,语声却柔柔浅浅的,没有一点攻击力,“你明晚是不是有事?” 贺聿深不会去思考温霓从哪里听到的,这没意思,解决问题是当下最关键的点。 他回答:“是有事。” 温霓眼中的落寞难掩,这是上位者与下位者最强烈的冲击对比,她绷紧的心快速松散,涌入莫名的荒凉。 贺聿深看到温霓垂下眼睫,乖巧懂事地说:“我理解的,我和我姐姐说,以后有机会再一起吃饭。” 这种近乎完美的乖巧本应让贺聿深满意的,因为他要的正是互不打扰的妻子。 贺聿深冷嗤道:“温霓,我有告诉你我不去赴约吗?” “没有。” 温霓忽而抬起脑袋,撞进他闪过波澜的双眸,她飘动的心仿佛寻找到落脚点,字字清晰地说明。 “我今天下去拿醉蟹外卖,恰巧听到了你打电话。”温霓压下唇边浅淡的笑,解释,“我真不是有意听到的,就是恰巧听到了。” 她无力地卸下双肩,“就巧到很刻意。” “用不着解释。”贺聿深望着她生出光亮的眼睛,还带着几分怯意,“重要的不是你从哪里得知,而是你为何不当场来质问。” 温霓一颗心七上八下,她哪敢去质问。 她说的还算从容,“我不好去问,怕打扰你。” 贺聿深拨开她额角垂落的青丝,不疾不徐的语气却充满了力量,“下次直接来问。” 他的眼眸沉了沉,“比起浪费时间空想,打扰一下也无妨。” 温霓乖顺地点头,不确定地问:“真的吗?” 贺聿深轻碰了下她的额头,“言而有信。” 第66章 离婚 温霓冷却的心极速回温,胸腔内仿佛被无形的热意填满。 她的唇角情不自禁地弯起,“谢谢。” 贺聿深的掌心落在她冷凉的指腹上,拇指摩挲着没有温度的肌肤,温霓的第一反应是道谢,而不是追问那句话里真实的意思以及他要去见谁。 他主动说明:“明晚与你姐姐吃完晚餐,让陆林送你回来。” 温霓心中的巨石落地,眼里蕴着温柔的笑,“不用麻烦,我自己开车回来就好,正好,我可以带我姐姐看看长安街的夜景。” 贺聿深嘴里停着没说完的后半句。 他盯着温霓眼中畅快的笑,她似乎在意的是她师傅般的姐姐,而他似乎只是这场见面不可缺少的一员。 重要又不重要。 她甚至都没问他明晚是否回来,几点回来。 他胸腔震出一声笑。 温霓收敛起自己的兴奋,她现在只想给苏稚回一条晚安的信息,这会她也万分期待明晚的见面。 她是不是忘记问贺聿深明晚什么时候回来了?要不要准备醒酒汤类似的。 温霓沉静下来,抿抿唇,躬身。 柔软的吻落在贺聿深侧脸轮廓上。 温霓亲完就躲,害羞地看看他,问:“那你明天晚上几点回来啊?” 属于小姑娘的果香气息铺洒在鼻息,伴着一丝沐浴后的清香,睡衣外袍随着她的动作倏然从肩头滑落,露出小姑娘娇白的肌肤,细细的紫色吊带扣在轻盈的肩头,性感又娇媚。 偏温霓察觉不出,完全不会往那方面想。 贺聿深从前对于性事停留在一周两到三次,每次仅一次的数量上。 最近的变化偏离了预设的轨道。 他必须回到正轨。 这如季度报表一般,不得脱离掌控。 温霓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指尖轻轻地戳了下他硬邦邦的胸膛,“贺先生,你是不是累了?” 贺聿深的掌心拉起滑落的外袍,按在温霓肩膀上,他的手握住温霓清瘦的左肩,往前拉了须臾。 他俯身,喉头重重滚动。 金色的光圈从他锋利的喉结逡巡过。 贺聿深眸光流转,沉冷的嗓音带着浅弱的哑,“很晚,不用等。” 话音一落,身旁的温暖随之消散。 温霓抬起脑袋,仰望已经站起来的贺聿深,他的耳朵在光影中透出罕见的红。 她回答,“知道啦。” 浴室关门声在耳边震荡。 明晚,温霓要等贺聿深回来,无论多晚,意在感谢他没有失约,更是在尽一个妻子该尽的责任。 他为了她将自己的行程排在她的事之后。 温霓会记住他的好,用其他的事回报他。 贺聿深洗漱完,床上的姑娘已经进入梦乡。 他放低声音,躺在她身边。 即便两人做尽夫妻该做的所有事,温霓睡觉依然规规矩矩,总是待在属于她的那块小领域,从未越界过。 睡梦中的人儿悄声转身,双手合十,枕在脑袋下方,她的双腿向上屈起,呈现一个抱着自己的状态。 很没安全感的睡姿。 “贺先生。” 贺聿深盯着她阂闭的眼睛,“没睡着?” 没有回应。 “你真好。” 看来在说梦话。 贺聿深眉头微皱。 这样微不足道、丈夫分内的事都能被温霓贴上真好的标签。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 吃饭的地点定在京北饭店顶层包房,私密性极好。 贺聿深安排的。 苏稚对贺聿深的好印象层层上升,停车场的等候、菜品的把控再到吃饭过程的周到,他骨子里透着沉稳成熟的掌控力,透着与生俱来上位者的游刃有余,却又能放低姿态在温霓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主动递给她话题,也能分辨出温霓不喜欢吃的牛肉。 她举杯敬贺聿深、温霓。 饮完这杯酒,苏稚对温霓说:“霓霓,我点了SWEET家的蛋糕,你去帮我取,行吗?” 她不放心地转向贺聿深,又看看苏稚,指着门外,“我很快回来哦。” 贺聿深轻声,“好。” 关门声与脚步声渐远。 苏稚微微一笑。 贺聿深挑破,“苏小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苏稚向来直爽,“蛋糕只是借口,我的确有几句话想同贺总单独说。” 她脊背挺直,眉宇间的柔消散,只剩母亲对于孩子的庇护与疼爱,“贺总,我不管您和霓霓签订了什么婚前协议,也没兴趣知道里面的内容究竟对谁有利,但霓霓不能平白无故的受委屈。” 贺聿深并未着急截断,他耐心地等苏稚说完。 “豪门联姻,十有八九都是各过各的。” 这些话苏稚只说这一次,肯定往最狠的说,为了温霓,她能暂且不顾贺聿深迫人气场。 苏稚的话说得严重具有攻击力,“您可以在外面有人,但这种事情绝对不能传到霓霓的耳朵里。” 贺聿深沉冷的面上没有波动。 她是温霓的姐姐,贺聿深照单全收,没必要同她争个对错。他更不会浪费口舌争辩没有价值的话,是否会做,他心里清楚即可。 承诺是最虚无缥缈的东西。 人不能守着承诺过日子。 苏稚拿捏不准大魔王的脾性,反正韩溪挺怕他的,她哥也怕。 “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贺聿深淡声,“没有。” 如果温霓是温家的亲生女儿,这些言语不会等到现在。 苏稚以为贺聿深多少会说两句,她想从他脸上看到怒气或者难堪,然而都没有。 能做到他这个位置,什么风浪没见过。 可越是如此,对温霓越不利。 苏稚缓了一口气,语声平静许多,“贺聿深,这句话是我作为霓霓亡故的母亲对你说的。” 她觉得自己在做赌注,出口的音含着一丝怅然,“倘若真到你们离婚的那天,不要冷暴力,不要家暴,不要言语中伤,不要弄伤她,你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会立刻带走她。” 苏稚要他一个回答,她对上他幽森的双目,“你能答应我吗?” 贺聿深深冷的眼眸顿了顿,他给出最不喜做的承诺,“我答应你。” 门外。 温霓推门的动作停在半空中,抵着门面的指尖重力一蜷。 第67章 赶我走? 温霓眼角因汹涌而上的情绪逼出一滴泪。 她知道苏稚刻意让她下楼,但又担心里面的谈话,所以她尽可能放快动作。 温霓转过身,抹去那滴泪水。 她不能让苏稚看出来。 婚姻一事,对于温霓来说,只是眼前不得已的选择,贺聿深的所有符合她对另一半的部分要求,这些就够了。 利用这段婚姻获取所想要的,自然得付出什么,她的身体她的乖顺是她的筹码。 情爱这种东西太虚无飘渺。 一生只爱一个人,这本身就是一句无稽之谈。 她坚信自己能守住这颗已经破碎的心,从前的伤像一把锐利的刀从脖子上划过,温霓不会傻傻地再踏入爱情圣地。 温霓确保脸上看不出破绽,刻意制造出动静,才推开门。 苏稚起身接过温霓手中的纸杯蛋糕,“辛苦我们霓霓了。” 温霓状似不经意间地面向贺聿深,他坐在那,面上冷清,毫无波澜。 她装作好奇地问:“你们都聊了什么啊?” 苏稚背过身,去放蛋糕,这个话题由贺聿深开口比较有说服力。 温霓唇角轻牵,拉开椅子,娇嗔的语调带着少见的俏皮和可爱,“姐姐,你可不许讲我的糗事哦。” 贺聿深薄唇紧阂,到嘴边的话沉实地吞入,他用力摩挲指腹,闷涩的视线落在温霓干净的脸庞上。 他突然意识到,温霓乖乖的外表下藏着聪明与坚韧,她不是没看懂苏稚要避开她,她也不是真的想知道到底聊了什么。 她问出这个问题只是降低苏稚的担忧。 苏稚笑的轻快,“来日方长,以后见到你家贺先生,我倒是要讲一讲我们霓霓小时候的趣事。” 温霓撒娇,“姐姐,不要嘛。” 难得一见的表情。 就连两人融合的时候,温霓也不会敞开心扉同他撒娇。 贺聿深敛了敛眉。 他需要花时间好好了解温霓。 温霓也需要多了解了解他。 苏稚的手机恰到好处地发出响声,她拿着手机的手晃了晃,“工作电话。” 温霓:“好的呢。” 关门声隔断外面的声音。 四目相接,空气中闪过无形的僵硬。 温霓思忖如何打破僵局,贺聿深今天出面帮她,她要懂事。 手机震动声在空静的环境下实在太响。 贺聿深眉心轻折,冷眼掏出西装口袋中调成震动的手机,长指滑动拒接。 他掀开眼帘,“刚想说什么?” 手机再次传来震动声。 温霓掌心向上,“贺先生,你先接电话,可能是有什么急事。” 贺聿深隆起的眉心松动两分,将手机放在耳边,声音溢出微弱的躁,【说。】 温霓无意听他电话里的内容。 他手边杯子里的茶水空了。 温霓安静起身,静静地走过去,尽可能忽略他深邃的视线。 距离他一步远时,温霓提起紫砂壶,对上他沉黑的双眸,指着见空的茶杯。 贺聿深坐在高背椅上,目光沉沉地凝注温霓纯净的眼睛。他微微用力,椅子被他往后轻推半寸,沉稳地没有半点声响。 他的膝盖微屈,右腿向外移了半步,留出窄窄的足够一个人走过去的空间。 温霓小心越过他的腿,尽可能不碰到他。 她往里走了半步,拾起茶杯,微微俯身,添满茶。 如果她能看一看,会发现自己所站之位暧昧又充满占有欲。 她站在他双腿间。 身后的声音磁沉透着闷哑,【没时间。】 温霓放下紫砂壶。 已经接近尾声,贺聿深可以去忙他的事了,她不能再耽误他的时间。 【挂了。】 她双手扶着圆桌桌沿,缓缓回身。 贺聿深已然收起手机,气息低沉。 温霓笼罩在他强大的气场里,眼皮轻动,笑容温软,“贺先生,我们吃得差不多了,你要不要去忙你的事情?” 贺聿深嗤出的笑有些冷。 温霓心里打横,下意识逃离这逼仄的空间,她的腿一不小心撞上他的膝头。 明显的痛感传至大脑。 腰间横生的臂膀一紧,他的掌心稳稳扣在温霓腰侧,力道不大,却带着他的强势,手臂轻轻一收,就将她整个人带到了他怀中。 温霓被迫贴近,额头差点撞上他下颌。 整个人被圈在双腿与椅臂间,进退不得。 贺聿深垂眸,视线落在她泛红的耳尖,心头生了逗一逗她的想法,“贺太太,用完就扔?” “没,我没,真的没有。”温霓慌神地眨眨眼,急于立正清白,“可能是我表达方式的问题,我只是怕耽误你的事。” 贺聿深一字一句擦着她耳畔落下,“赶我走?” 腰间摩挲的温度升了热感。 温霓不敢动,又怕苏稚回来,整个脸颊又热又红,连带着声音染上娇羞,吞吐道:“我、我不是要赶你走。” 他俊美的脸上露出清晰可见的弧度。 温霓浑身僵了僵,呼吸乱掉节奏,指尖揪住他整洁的西装。 亲一亲他是不是能证明呢? 虽说她现在挺希望贺聿深赶紧走。 但温霓不能表现出来。 她慢慢地移动,鼻尖碰了下他的鼻尖,闭上眼睛,以极快的速度在他唇边吻了一下。 吻完。 她拉开距离,眼里亮晶晶的,“现在能相信我了吗?” 贺聿深眼中流露出微不可察的柔。 门此时被推开。 温霓羞地从贺聿深身上站起来,快到贺聿深的手还抵着她的腰,快到贺聿深想起那日电梯里,面对突如其来往他身上倒的女人,他快速躲开的反应。 他有一丝说不明的无奈。 他和温霓在某些事情上有着道不明的默契。 苏稚脸上惊谔的表情凝在那,看了看红着脸的温霓,又看了看泰然自若的贺聿深。 她选择再出去,“那什么,我忘了拿东西。” 屋内好安静。 不稳的心跳声爬到耳朵。 温霓无地自容,双手捂着脸颊,情不自禁地跺跺脚。 贺聿深安抚性地拍拍温霓的背脊,“脸是一起丢的。” 温霓食指和中指向两侧拨开,羞涩地看向贺聿深,男人满脸清俊,完全没有她的窘态。 第68章 窒息的疼 从饭店离开,温霓驱车沿着中轴线不紧不慢地往前开,宫式华灯从笔直的长街铺上天际,暮色下的长安街给人一种静谧的通透感。 苏稚想到贺聿深以极为占有欲的姿势圈住温霓。 她曾经看过一篇报道,男性若能在日常生活中,任由女性坐在他腿上,这说明两人有极强的亲密信号,这是宣势的姿态,代表占有欲和偏爱。 虽说她并不相信两人有这。 但总归不算差事。 “稚姐,你能告诉我了吗?” 苏稚平稳的心境潜入混乱,她深呼吸,盯着川流不息的车流,“停下来说吧。” 温霓心绪不宁,预知事情的严重性。 与父母的死有关系? 除此,她想不到别的与她有关联重要的事。 温霓把车停在停车位,说出内心的推敲,“与我父母的死有关,对吗?” 苏稚一直都知道温霓有着远超于她这个年龄的智慧和稳重,所以在此之前她不敢露出任何苗头。 她心里的弦绷紧又松展,从师傅出事到现在,每一次见到温霓,她都是纠结又于心不忍。 今天,终于能将久藏的秘密泄露一部分。 “是,师傅的死亡并非车祸这么简单。” 温霓的呼吸猛地顿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钝痛顺着血管蔓延。 所以她所经历的那些都是人为造成的。 她们为何谋害母亲? 温霓唇瓣发颤,眼前雾蒙蒙的,魂魄被敲碎,“父亲的死亡呢?” “应该不存在人为。” 温霓逼迫自己冷静,可澎湃的悲痛四面八方的将她笼罩,眼前、脑海、思绪都是父母的身影。她曾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在爱里成长,她要什么,父母就给什么。 转眼间,父母的身影向外迁移,他们的轮廓被风轻轻一吹就散了,离她越来越远,快到她根本抓不住。 她能接受父母生病、发生事故,真的无法接受谋害。 温霓时常会陷入痛苦中,因为父母的样子已经开始从她记忆里慢慢淡化,她好像不太记得父母的样子了,她不知道是不是再过几年就彻底记不住他们的轮廓了。 这种感觉很不好,让她难过让她无力。 父母给了她生命,她怎么能忘记父母的样子。 温霓钱包里放着一家三口的照片,她时常拿出来看一看,只为牢牢记住父母的模样。 “有证据吗?”现在不是沉浸在痛苦的时候,她的理智回笼,“稚姐,你手中是不是有证据?” 苏稚不能交出证据,旁观者清。温霓一旦拿到,未必不会被凶手反向利用,到时只会将她置于危险中。 那人既然敢对师傅下手,又有什么不敢对温霓下手的原因。 苏稚面上自若,声音沉稳,“我手中没有证据,但是当年我在师傅喝的茶水里检测到安眠药成分,而公司的监控是坏的,查询不到太多有用信息。” 线索中断。 多年前的事,要如何获取有价值的证据。 再难,温霓也要上。 哪怕付出生命。 她无法理性。 “没有交给警方吗?” “交了,但是没用。”苏稚语重心长,“霓霓,你在明坏人在暗,我只能告诉你提防你身边所有人,除了韩溪和贺总,其余人等均存在嫌疑。” “我明白。” 温云峥书房里的那通电话究竟何意,他会不会与这件事有牵连?电话那端的人有没有参与此事? “在我进入温家前,你有没有见过温云峥?” 苏稚没有犹豫,“从未见过。” 模糊的指向,清晰的事实。 “霓霓,我知道你做不到理智,但当你的冲动大于理智时,想想父母。”苏稚的心脏像是被针扎进去,泛起疼,“比起真相,你父母更希望你平安。” 温霓冷笑了声,眼尾洇红。 无论前面多么危险,她都要查清楚,亲手把嫌疑人绳之以法。 温霓为了让苏稚放心,轻轻点头,“我有数。” 贺太太的身份已最大程度上保护温霓,这也正是苏稚选择说出的最大原因。 温霓先回的清风园,喂完鱼,她静坐了接近一个小时,而后才赶回霓云居。 洗漱完,她独自坐在床边,细推与父母有关的人物。 温清辞、席晴皆是独生子女,在温霓三岁时,外公与爷爷相继离世,家中其他亲戚在父母亡故后彻底断了。 她被温老爷子接到温家。 当时,贺老爷子和温老爷子抢着要接走温霓,但贺聿深父亲身体不好,公司动荡不稳,项目接连出问题,且贺家已有三个子女。 温老爷子已这些缘由争抢到温霓的抚养权。 温老爷子? 绝对不可能。 温老爷子好比自己的亲爷爷,真的把能给她的东西都给了。 温老爷子立的遗嘱都有温霓的一份。 这还成为池明桢针对温霓的理由之一。 温霓分析的头疼,她按按发疼的太阳穴,缓缓喷出一口浊气。 她不能再待在房间。 齐管家看到温霓从房间里出来,放下手中的事,“太太,您要等先生回来吗?” 温霓必须待在空旷的地方,真相与过往压的她喘不过气,心口一阵阵窒息的疼让她感觉濒临死亡。 “齐叔,你先去休息吧。” 齐管家:“太太,如果有什么需要,您直接喊我。” “好。” 温霓走进岛台,拿出她从清风园带过来的炒好的酸枣仁,先将其捣碎,再与百合共煎三十分钟,最后加入少许冰糖。 时针快要走向十二。 安静的客厅空空的,最能映衬人内心最薄弱的情感。 灶台上的砂锅冒着热气。 温霓手脚却冰凉,思绪落在急于求得真相以及无法抚平内心的双重煎熬中。 以至于院内的车停稳,贺聿深走到她身前,她都未察觉。 贺聿深在车内便看到坐在餐桌前的温霓,厅内没有其他人,定是温霓让齐管家他们先回房休息了。 这个傻姑娘。 不是说了别等。 她没必要坐在那等深夜晚归的丈夫。 贺聿深捕捉到后方徐徐冒着烟雾的砂锅,齐管家不会用这个锅煮醒酒汤。 这定是温霓做的。 他空冷的心注入温度,轻声唤她,“温霓。” 温霓怔怔地望着桌面,她的耳朵突然飘过一句话‘你母亲她该死,我杀的就是她。’ 她愤怒地颤了下,慌地站起来,“你才该死。” 第69章 贺太太,可以嚣张点 温霓呼吸骤然顿住,贺聿深疑虑的眼神猝不及防地撞进眼底,她心口猛的一缩,思绪极速运转寻找能用的托词。 她的脸色瞬间白了,声音还算沉静,“你喝酒了吗?我准备了醒酒汤。” 贺聿深注视伪装平静的温霓,她眼中的神情隐藏的非常好。 温霓指着身后的岛台,“我先去……” 贺聿深目光深沉地锁着温霓,截断她的话,“发生什么事了?” 温霓拿出想到的且有说服力的托词,“我回来后眯了会,梦见冯念,她骂我该死。” 冯念这两天动静可不小。 危险已然逼近。 温霓意识到自己的鲁莽和冲动,她不该在贺聿深面前说出那样的话,这与她平时的表现截然不同。 她低着头,解释,“我一时没忍住。” 幽沉的声音砸在头顶上方。 “抬头。” 温霓惴惴不安地抬起脑袋,怔怔地望进他的眼里,“抱歉,以后我会注意的。” 贺聿深眉心皱起弧度,她道什么歉,她有什么错! 温霓能说出那句该死,这算是某种程度上的进步。 这姑娘太乖太小心。 而他的世界里,姑娘家可以跋扈可以骄纵,唯独不该把世事揽在自己身上,不该把道歉挂在嘴边,更不该以小心存活。 小心、示弱只会助长恶人的歹毒,恶人从不会因为她们的道歉而心慈手软。 “用不着道歉。” 温霓以为他会指责她的行为不符合贺太太的身份,她近乎麻木地看向他,心底的坚硬莫名软了一个触角。 “贺太太这层身份注定你无需向他们道歉,你也不需要因为这样一两句话向我道歉。” 温霓从进入温家接受的教育不是这样的。池明桢因为温霓小时候不服管教,打了她很多次,严厉地告诉温霓,不得任性、不得骄纵、不得不懂事、不得先动筷、不得不喊人…… 一大堆的条条框框。 贺聿深所说的与她的认知产生了浓烈的割裂感。 “我不会因为你说了几句难听话改变我对你的看法。” “贺太太。” 贺聿深眼尾轻挑,“可以嚣张点。” 他的意思是贺太太这层身份可以对外嚣张点? 肯定是这个意思。 温霓胸腔积满的温暖几乎要溢出来,喉头哽了哽,露出轻快的笑,她的脑袋轻轻歪了歪,“我能问贺先生一个问题吗?” “当然。” 温霓大着胆量问:“贺先生对我是什么看法?” 柔和的光线洒在温霓头顶,她微微一动,光线随之倾斜,她站在光明中,好像被光偏爱着。 贺聿深没见过这样的温霓,有种说不出的生动可爱,是她这个年龄该有的感觉。 他眼底的冷被潜入的柔情替换,给出的回答言简意赅,“太乖。” 知己知彼,更有助于日后的相处。 温霓追问:“贺先生不喜欢太乖的?” 今晚的温霓足够胆大。 贺聿深看着她,一字一顿,“温霓,用不着太乖。” 温霓联想到赵政屿女儿满月礼上的意外,倘若她被下药的事走漏了风声,丢的是贺温两家的脸面。 她在外,代表的是贺聿深的脸面,太软弱只会让人看笑话。 这点,她曾经没太想过。 如今,贺聿深点了她,她必须得做出改变。 但他用的是“太乖”,这里包含一个乖字。 温霓应下,“嗯,我会努力改一改的。” 她回答的每一个字都踩在乖的界限上面,不过,贺聿深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改变一个人又岂能在一朝一夕。 四目相接,能说的话说完,空气里残留着丝丝涟漪。 “要喝醒酒汤吗?” 她在问他,并不是自作主张。 这是贺聿深婚前设想的婚后生活。 可此时,心中恒生出微弱的别样感。 “贺太太深夜准备的。”他轻抬眉梢,正板的语气有着两分调侃,“我不喝,岂不该死。” 温霓漂亮的眼睛眨呀眨,定在原地,双手左右摆了摆,“严重了严重了。” 贺聿深的指尖轻碰了下桌面,眼底装入温霓纤薄的身影,她站在岛台前,右手握着勺柄,左手执着小碗。 而他的母亲都未曾为他做过这些。 一次都没有。 …… 翌日中午。 贺聿深接温霓前往赵政屿定的餐厅。 温霓挽住贺聿深的右臂,心头打鼓。 她本想问一问需要注意些什么,又觉得没必要多问,如果这点事都要问,如何担得起贺太太三个字。 陆林打开包厢门。 商庭桉一身笔挺西装,透着稳重,只是眉宇间残存着平日的痞混,“嫂子。” 贺聿深简而言之,“无事献殷勤。” 温霓不知道他们私下如何相处,含着恰到好处的笑,“你好。” 商庭桉对温霓兴致勃勃,能让二哥出口维护的女人真没有过,哪怕他亲妹妹,他也未曾偏袒分毫。 二嫂,当真太乖。 赵政屿:“嫂子,坐。” 贺聿深拍拍温霓的手。 温霓收回挽在他臂膀的指腹。 贺聿深掌心握住椅背,替温霓拉开座椅。 商庭桉对上赵政屿惊诧错愕的表情,这是那个克己复礼、不近女色的二哥吗? 这不挺有人情味。 挺会疼女人的吗! 温霓到嘴边的谢谢及时收住,她浅浅的笑了下。 商庭桉满腹言辞,欲语还休,老赵说了不下于五次,二哥才同意带温霓出来吃饭。 总归,温霓不是他能惹的。 商庭桉姑且把这理解为夫妻双方荣损与共。 用餐期间,他们没有聊工作,没有用及偏杂难懂的词汇。 温霓知道他们在照顾她。 赵政屿绝不让话掉在地上,温霓和二哥话都太少,他和商庭桉必须撑起气氛,“嫂子,等二哥从国外回来,我带着我太太,我们一起去万景山玩玩。” 二哥是不会答应的。 温霓不好答应,也不好拒绝,求救式地转向贺聿深。 商庭桉看出温霓的踟蹰,他慵懒一笑,“嫂子,咱不看二哥,您做主。” 温霓不敢啊。 贺聿深把这场饭局定在中午,正是因为时间短。若是晚上,时间长,商庭桉哪能憋住本性。 到时再吓着温霓。 贺聿深沉稳的声音落下,“你定。” 第70章 老公宝宝 韩溪早就想去万景山,温霓留有余地地说:“如果时间能安排的过来,可以去玩玩。” 这话说得多漂亮。 贺聿深悠悠扯唇。 赵政屿脸上略过耐人寻味的表情,他可不会闲着,“二嫂,尝尝这个松茸鸡汤。” 松茸鸡汤离温霓有些远。 自动转盘的速度实在太慢。 这句话意图明显。 赵政屿眉头一挑,坏点子生成,“我从不会让我太太动手盛汤。” 他这句话刚说到第二个字,贺聿深已然放下筷子,拿起温霓手边的空碗。 商庭桉双眸翻涌出难以置信的暗浪,“二哥多会疼人。” 空气中划过一阵静谧。 温霓脸颊热莹莹的,双手微蜷,轻轻勾唇,“谢谢你,贺先生。” 赵政屿眉角皱了皱,察觉出关键问题,“嫂子,您叫二哥什么?” 温霓无力抿唇,她并不觉得这个称呼有什么问题,但她听韩溪说过,情侣夫妻间亲密的称呼。 宝宝,老公。 老公宝宝。 贺聿深应该接受不了这样的喊法。 商庭桉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看热闹的促狭,“谁家夫妻间先生不先生的称呼。” 贺聿深就知道这兔崽子没安好心,他双眼冷硬眯起。 睿智的温霓温柔一笑,把可能性的答案交给对方,“那该叫什么?” 赵政屿笑容散漫又邪气,老公这两个字,他没有胆量说出来,说了一个中规中矩的答案,“叫二哥名字啊。” 商庭桉的目光在脸颊红润的温霓和冷淡如旧的贺聿深之间徘徊,“不叫宝宝老公,那就只能叫二哥名字啦。” 温霓心想,你俩怎么不叫大魔王的名字。 你俩都不敢,我就敢了! 赵政屿、商庭桉期待的表情写在脸上。 “吃你俩的饭。” 清冷且幽沉的嗓音落在饭桌上。 商庭桉:“都听二哥的。” 赵政屿:“二嫂,喝汤喝汤。” “好。” 温霓偷偷缓了缓气,对面的两人终于能短暂的歇一会了。 可是,他俩安静后的局面变得怪异,勺子碰撞的清脆声是封闭性包厢内唯一的声响,像一道警铃锁着脖子一般。 “温霓。” 贺聿深认为夫妻双方间的确不应该称呼为先生,这太生疏,一旦被有心的外人听到,更是一件麻烦事,温霓更可能被别人说道。 温霓疑惑地看向贺聿深,到嘴边的“贺先生”,硬生生咬住,卡在空腔内,“嗯。” “叫我名字。” 他的声音不同于刚刚,蕴着温和。 温霓心底一软,心跳不受控的加速,她轻轻地喊了声,“贺聿深。” 商庭桉始料未及,他们这个圈层,无人敢直呼“贺聿深”三个字,连二哥母亲也是不敢的。 赵政屿感觉被二哥二嫂秀到了,成年人的分寸与边界、暧昧与克制在两人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他知道二哥不会爱人,对婚姻从未抱过希望,但他觉得二哥和温霓很是般配。 饭后。 贺聿深送温霓回Verve。 温霓其实更想自己回去,贺聿深出国的时间就在眼前,估计有很多国内的工作需要处理。 路上保持一惯的安静。 贺聿深膝头放着笔记本电脑,键盘敲击的琐碎声在耳边震荡。 温霓则静静地递向倒退的街景。 黑色宾利很快停在Verve办公楼下。 温霓解开安全带。 贺聿深从视频会议上抬眸,他脸上的冷淡退去几分,出口的声调温浅,“下班早点回来。” 温霓没懂他的意思,狐疑道:“是有什么事吗?我需要提前准备什么吗?” 这姑娘,怎么连自己生日都不记得。 贺聿深言简意赅,“贺太太,今天什么日子?” 不是传统节日,更不可能是贺聿深生日。 温霓打开日历,十月二十九。 原来是她的生日。 温霓太久没有过过生日了,久到已经忘记了小时候父母给她说生日的氛围,久到已经不记得父母有爱的眼神。 温瑜只比温霓小一天,所以,池明桢只在温瑜生日当天布置家里,定蛋糕。说是两个孩子一起过,大家都不爱吃蛋糕。 实际上,她们只给温瑜过生日,就像生日帽只有一顶,蛋糕只有一个,礼物也只有一份。 没有她的。 温霓沉稳的心失序,鼻腔涌进酸涩,“晚上我会早早回去的。” 贺聿深察觉到她眼底攒动的情绪,微弱,却无法忽视。 他抬臂,揉揉她的发顶,“想要什么样的蛋糕?” 原来她也有选择蛋糕图案的权利。 记得,温瑜生日前,她要来回挑选好多次。 “想要星星蛋糕,可以吗?” 贺聿深望着她眼角划过的光丝,仿若午后灿阳下折射的光影,稍纵即逝。 “当然。” 车外的冷风嗖嗖卷来,带着要降温的冷空气,毫不客气地吹起温霓针织裙裙摆。 她却觉得似乎一点也不冷。 手机叮一声。 溪溪:【霓霓宝,文件记得带上来。】 温霓要去地下停车场一趟,皇冠的第三次修改图稿也在车里,还有一处,她还得再修修。 她乘电梯抵达停车场。 高跟鞋的回音从身后传到耳朵。 温霓的心惶乱跳动,她镇定下来,迅速回眸。 什么都没有。 今天下午的停车场没有车子进入,也没有车子驶出。 不太对劲吧? 周围似乎有股异味,人身上的味道。 温霓提起警觉性,决定先上去,等会和韩溪一起下来拿。 呼吸间,整个停车场的灯毫无预兆地齐齐熄灭,周遭瞬间坠入浓黑,仅剩沉闷的回音和刺骨的阴冷,阴森的让温霓汗毛倒竖。 那股异味更甚明显,且距离逼近。 轻重缓急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袭来。 温霓加快脚步冲向电梯。 然而,电梯内竟然走出两个蒙面壮汉。 温霓连连后退,惊悚地转过身,后方三位蒙面人正步步紧逼,朝她走来。 下一秒,她手中的手机被暴力抢走。 右腿被身后逼近的男子狠心踹了一脚,刺骨的疼钻进骨血,温霓整个身体猛地向前扑,下意识想用双手撑住地面,双膝却先着地,重重嗑在坚硬的地面上。 尖锐的痛让温霓倒抽一口气,痛呼出声。 黑色头套从头顶兜下,遮住了所有视线。 里面应该涂抹了药物,温霓的手脚霎那间失去抵抗的力量。 站在壮汉中的女人目光阴狠,“温霓,被六个男人玩过的你还配当贺太太吗?” “我会录下你今晚的放荡。” 温霓膝盖撑不住,要倒下的瞬间,蒙面男立刻接住她,不安分的手在她腰间来回摩挲。 “这药一会就会失效,我要让你清清楚楚地感受是怎么被别的男人往死里玩的。” 第71章 贺聿深逼温霓 车内。 陆林汇报国外项目进程,“贺总,回英的航线刚申请下来,明晚十点。” 积压的部分项目工作由商庭桉替代,今晚,商庭桉动身飞往英国。 此次回国是意外是原本行程中所没有的,陆林从未见过改变工作行程的贺总,贺总向来将工作居于首位。不过,他知道贺老爷子给贺总施了不少压力,没有回国前,每天一通电话。 车子停在红绿灯处。 电脑右下角绿色的微信标识在跳动。 贺聿深急声:“调头,开进Verve停车场。” 陆林急打转向灯,立刻调转车头。 此时的停车场。 就在冯念以为胜券在握、狞笑着准备拽走温霓时,紧迫的脚步声爆发,十几道黑影冲上来,数只铁钳般的手快准地扣住以冯念为首的七人的肩颈、手腕与脚踝。 厉声嘶吼的挣扎撕破耳膜。 冯念的脸被按在地上,痛苦狰狞,“你他妈是谁?你信不信我弄死你!” 领头人直接一脚踢在冯念做过手术的鼻子上。 哀痛声长鸣,刺鼻的鲜血滋滋往外溢。 “贺家的人你也敢碰,你真是活腻歪了。” 领头人沉声喝令,“都给我扣住了。” 其余人等动作利落干脆,锁链与镣铐瞬间锁死他们的四肢,将他们死死钳制在原地,再无半分挣脱的可能。 领头人走向躺在地上,无力反抗的温霓,“太太,我是贺总的人。” 头套遮住了眼睛,温霓透凉的心惊悸难安。 她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对时势判断错误的悔恨和对自己无能的质疑。 是她的善心导致了今日的悲剧。 如果贺聿深提前抽走了保镖,今天的事情不可能有扭转的可能性,即便之后贺聿深得到消息,她怕是难逃。 她不该用女人的清白去感同深受恶人的命运。 贺聿深曾对她说过,“温霓,你还想再经历一次昨晚的危险吗?” “有些事不需要留有余地,留有余地是在给别人制造反扑的机会。” 汽车引擎声低沉又稳,像一记慢而有力的心跳,在漆黑的车库里撞出回音。 温霓靠在墙边,吞下解药后,身体上的力气已渐渐恢复。 她心有余悸地望着愈来愈近的车辆。 车并未停稳,贺聿深已推开车门。 车灯未熄,他的身影颀长挺阔,肩线英挺紧实,在光与暗的交界里,他一眼捕捉到她所在位置。 他提步走来。 停车场内LED三防灯次第亮起。 强光刺激的温霓眯了眯眼。 模糊视野中的贺聿深气场沉的让人不敢直视,他的轮廓冷硬且分明。 贺聿深蹲在温霓面前,明明才分开不到十分钟,小姑娘漂亮的裙子沾染了污垢,光滑的额头染了灰尘,整洁的长发乱糟糟的。 他抬起的眼神沁了层冰霜。 领头人会意,保镖直接架住冯念双臂,把人压过来。 冯念疼的在地上蜷缩,事到临头,她知道自己死路一条,索性破罐子破摔,无所谓了。 拼了这条命没得到荣华富贵,也不算亏,最起码她拼了。 冯念朝地上吐了一口血,“让我道歉,你们做梦。” 领头人转过身,抡起铁棍。 贺聿深声音不高,带着压抑的戾气,“棍拿来。” 领头人双手奉上。 贺聿深的怒意夹在停顿里,“温霓,人教人很难教会,事教人却一次就能教会。” 温霓双眼迷散开惊魂未定,那里有恐惧有恼恨,更多的是害怕。 她抓住贺聿深的手臂,嗓音因紧张哑了很多,“我之前错了。” 贺聿深不是要听温霓忏悔。 他单膝跪地,透着强人的压迫感,“你早就错了,但凡你之前有半分觉悟,今天的危险断不会发生。” 温霓渐渐松开掌心,指腹在半空中蜷起。 贺聿深直白冷绝的言语挑不出一丝问题。 她的确错的离谱。 “忍气吞声?” 冰冷的声线没有属于人的温度。 温霓双手抓着自己的膝盖,愕然扫过周围的局面。 混乱,鲜血,黑暗。 可如若贺聿深没有及时出现,这些都会是她所要遭遇的。 过往的十多年,她一直忍辱负重,忍气吞声。 贺聿深要逼温霓一把,他接过铁棍,将另一头抵在温霓手背上,他没有去扶温霓,独身站起来,居高临下的审视中含着无法接近的冷意。 “起来。” 他冷漠的话语近乎是一种命令。 温霓扶着身后的墙,给自己支撑,待站稳,她用双手接过贺聿深递来的铁棍,温吞的声音泄出几分怯意,“我要怎么做?” “不是我要你怎么做。” 贺聿深眸色冷淡,下颌绷紧,“而是问你自己,究竟想怎么做?” 温霓握着铁棍的手臂不停抖动,金属蹭过地面,发出一声脆响,击的温霓耳鸣心乱。 她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整个心脏还没能从刚刚的事情走出来,身体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 他的出发点是这段婚姻双方的利益,但是贺聿深是对的。 温霓心神不宁,“我怎样都可以吗?” 贺聿深简而言之,“留口气即可。” 温霓在他眼中看到了后盾和支持,他看似冷冷的言语实则是在激发她的潜能,要把她从胆小柔弱的躯壳里拉出来。 冯念双眼冷红,里面全是不甘心,凭什么温霓能嫁的这么好,“温霓,我赌你不敢。” “你打了我,我会叫的很惨。” “你以后都会伴随着我的声音做噩梦。” “你每天都睡不好。” 温霓坚定地扬起铁棍,棍棒落下时,尖锐的痛嚎声,声嘶力竭。 “你他妈的,你竟……敢……打……” “我打的就是你。”温霓眼中不再有柔弱,里面仅剩坚决,“既然还能出声,那就打到你说不出话。” 冯念痛苦地扬起手掌,指甲抠紧冷硬的地面,铁棍再次落下,她的美甲断裂。 她疼得嘶声吸气,牙关紧咬,“我……我不会放……过你。” 温霓再次扬起铁棍,“能出来再说。” 这一棍落在身上,冯念再没有反抗的力气。 温霓转回来,两步走向在她腰间乱摸的那人,她深呼吸,用力全部力气,打在那人的五指上。 与悲号凄厉声一道而来的还有铁棍滚在地板上的声响。 天旋地转。 温霓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软绵绵地往后倒。 第72章 抱抱我,可以吗 贺聿深大步向前,长臂揽住温霓的后背。 小姑娘的额头撞进他颈窝,睫毛上挂着一滴未落下的泪珠。 他冰寒的心悄然瑟缩,“温霓。” 逼她跳出舒适区,去做从未做过的恶事,见了棍又见了血,再加上药物副作用。 情绪失控。 晕倒大概率是内心扛不住。 贺聿深打横抱起温霓,留陆林处理,“交给警方。” 陆林:“好的,贺总。” 此刻的陆林比所有人更清楚贺总之前的部署,贺总年少经历过绑架和抛弃,自那以后,他从不念及情面,万事也不怕做到最绝。 起初,留着冯念,陆林一百个不解,按照贺总以往的处事手段,早把冯念送进去了,怎会给她制造反扑的机会。 后来,陆林发现贺总是为了太太。 太太那样漂亮温柔的姑娘真的需要经历一些世俗的丑恶,才能学会拿起武器反击,而不是换位思考的妥协。 贺总曾经教过他,“妥协是在给敌人制造机会。” 陆林也是在一次次的摔倒中铸就了今日的狠与独,可以说,没有贺总,便不会有今日的陆林。 温霓因过度惊吓,引发短暂性血管迷失性晕厥。 贺聿深垂在一侧的指尖用力摩挲,他的手段直接残狠,适用于时移势易的商战,可能并不适用于温霓。 比起让她再次陷入危险来参透事情的本质,作为她的丈夫,替她解决本不该有的麻烦,也许是条上等的选择。 温霓的畏惧,惊恐。 他全看在眼里,却还是袖手旁观地推她出去。 这要是贺初怡,回去定会在白子玲和老爷子面前哭闹几天,避开他的面指责他的不是。 贺聿深掀起温霓裙摆,白皙的膝盖上磕出一大块红痕,触目惊心。 皮肉没破,却透着钝重的疼。 贺聿深坐在床边,给她涂消毒水。 温霓似乎在做噩梦,嘴里呢喃着什么,听不清楚。 梦里的画面凌乱且距离遥远,它们仿佛穿过时空隧道,停在温爷爷逝世后,温霓的生日前。 那时的她已被训化的乖了很多,身上的棱角几乎被磨平。 小小的她趁着池明桢高兴,安静地提出一个要求,“桢姨,我可不可以麻烦你一件事?” 池明桢脸上的笑散尽,“什么事?” 温霓心头打鼓,孤苦伶仃的她特别渴望母爱,她多么希望池明桢能抱一抱她。 “明天是我的生日,我想和你一起过。” 池明桢漫不经心地插了一块切好的西瓜,慢慢咀嚼,“明天再说。” 温霓低垂着脑袋,强忍着想要对抗的心态,池明桢在温云峥面前承诺过,今年会留出时间给她过生日的。 她怎么出尔反尔。 所以,温霓按耐下翻涌的脾性,等了一天,等到明天晚上。 家里只有佣人和管家,没有蛋糕没有长寿面。 甚至没有人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 池明桢回来的很晚,接近十一点。 温霓跑到她房间,压抑许久的情绪全然爆发失控,她站在床前,红着眼,“桢姨,你不是答应叔叔陪我过生日吗?” 池明桢冷着一张脸,眼里窜入厌烦,“再给我哭,就去跪祠堂。” 温霓真的被压制太久,她满身的反骨,借着这个由头,勇敢地反抗,“你说话不算数,我要告叔叔。” 这句话惹恼了池明桢。 她捡起手边滚烫的茶杯,狠狠地砸向温霓。 那个时候的温霓认死理,就昂着脑袋,站在那,让她砸。 热水从衣服渗进皮肉,一路烫到心底。 温霓的眼泪顺着茶水往下滴。 一时间分不清,地板上哪些是茶水哪些是泪水。 池明桢神情肃穆,面沉如水,她一步步走到温霓身前,在她面前蹲下来,食指和拇指揪住温霓脸颊上的肉往外扯,“温霓,你叔叔知道后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脸上的疼比不过心里的剧痛。 温霓双手很轻地抓住池明桢的手,轻轻的声音带着哀求和渴望,“桢姨,我会乖乖的,你可不可以当我的妈妈?” 池明桢有那么一刻心里软了下来,但也仅仅一刻。 她抽回手,指尖用力点了点温霓额头,“我是温瑜的妈妈。” “你妈妈死了,她死了,你听得懂吗?” 温霓当然知道爱她的妈妈没了。 她哭的委屈无助,小手伸开,却不敢再去碰池明桢,她怕池明桢把她甩开,“桢姨,我讨厌你,我好讨厌你。” 讨厌她的眼里永远只有温瑜。 讨厌她永远对自己说难听话。 讨厌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 池明桢横眉怒目,“我也不喜欢你,你有本事现在滚出温家,你看看你能不能活下来。” 温霓点头,倔强地说:“你们不要找我,我再也不要待在你们家。” 她转身,迈开腿往外跑。 池明桢疾言厉色,气的跑过去追上温霓,提起她的衣领,“温霓,你信不信我现在打死你。” 温霓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 留下来也不行。 走也不行。 她不知道如何讨得池明桢的欢心,她陷入自怀疑和走投无路的矛盾中。 “你打吧。” 温霓哭着说:“你打你打。” “我今天非要打死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池明桢把温霓硬生生拖拽进后院的仓库,暴力将她甩在冰冷的地板上。 管家送来鞭子,怕真闹出人命,“太太,先生明天就回来了。” 不提温云峥还好。 提起他,池明桢就想到温霓要告状,她挥起长鞭,鞭子带着风声落在温霓皮肉上,身旁没有能遮挡的桌倚。 她蜷缩着身体,死死咬住嘴唇,绝不让自己发出示弱的声音。 “你是不知道这个家谁做主。” “温霓,你要是敢乱说一个字,你叔叔走后,我把你皮肉打烂。” “别说今年不给你过生日,以后都不会给你过生日,这个家是温瑜的家,不是你温霓能使小性子的家。” “只有我撵走你的份,没有你自己跑出去的份。” 池明桢的声音就像砸在背上的脆响,“你记住了吗?” 思绪飘散。 画面再次变得凌乱。 温霓双手抓着被角,身体颤栗,惊惧地从床上坐起来。 她的额头,鼻角逼出细密的汗珠。 莫名的恐惧攥住她,她的手脚泄了力,发软。 贺聿深闻声,推开门,疾步走向温霓。 他轻声问:“温霓?” 过往的记忆在脑海中倒退。 温霓鼻尖一酸,眼眶湿了,“抱抱我,可以吗?” 第73章 我给你兜底 贺聿深沉硬的心塌陷一方,他揽住温霓纤薄的背,把人按在怀中,紧紧地相拥。 温霓双臂圈住他的腰身。 属于贺聿深身上的冷调松香慢而缓地涌进鼻息,循环渐进地浇灭冲进大脑中的冲动与恐慌。 她驱走很久没有梦到过的画面。 温霓快速调整情绪,拍了拍贺聿深硬实的脊背,嗓音仍然含着压抑潮哑,“我、我好了。” 贺聿深松了力度,掌心扣住她冰凉的指腹,他出口的声音蕴含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情,“想说什么都可以说。” 温霓的目光落在被牵起的指尖。 金色的光圈在手边流动。 她能感受到温暖,她的手好像没那么冰了。 温霓眼角扇动,“冯念怎么处理的?” 贺聿深反问:“你要她怎样?” 温霓诧异地看向贺聿深,迟迟地说:“贺先生,我不懂你的意思。” 贺聿深拇指摩挲着温霓虎口,热意在摩擦力下恒生。 她的手终于有了些温度。 “贺太太,做什么都可以。” 温霓感觉听到了不属于她的话,就像误入了别人的福地,偷偷抢走了本属于别人的福分。 她一直觉得自己运气超差。 贺聿深的声线低沉磁性,字字掷地有声,“我给你兜底。” 他这句话太有分量,像暖流撞进心底,也像大山压在心上。 她偷偷告诉自己,就任性这么一回,以后都还靠自己。 温霓的睫毛轻轻颤抖,眼底不禁泛起一层湿意,她昂起脑袋,忍着,不让泪水落下来。 她已经过了用哭来装可怜,博怜爱的年龄。 她不想给贺聿深制造麻烦。 他再一次帮了她,她却没有什么东西能回馈给他。 温霓的话依旧是问句,“我要她永远别出来,可以吗?” 贺聿深摆出冯念所做之事,“故意伤人、敲诈勒索、绑架、强奸未遂,她所做的烂事足够让她待在里面,直到死亡。” 他用事实说话,意在告诉温霓,无需为她人的结果自责愧疚。 人各有命。 选择不同,注定结果不同。 一念之差的选择同样要付出代价,无论成年人还是未成年人,都会在人生不同的阶段为曾经的过错买单。 而受害者永远不要为伤害你的人产生没必要的情绪波动。 温霓唇边露出淡淡的笑,她拉着贺聿深的手臂,轻轻晃了下,“今天,很谢谢你。” 这是温霓,很难出口责怪他。 贺聿深习惯性复盘,尤其是这件事,出发点没有错,结果亦没有错,可过程有闪失,温霓的惊吓受伤就是最大的闪失。 如若老爷子知道冯念之事,肯定会采用拦截控制冯念而达到最终目的,定不是让温霓亲生经历一遍。 贺聿深问:“觉得我狠心吗?” 温霓坚定地摇头,说出自己的答案,“不会。” 贺聿深浓眉微顿,显然不信。 “你把我推出来,我其实真的没想到。” 温霓心里一开始有一些惊诧,但在明白贺聿深的用意后,惊诧变成了理解。 她不考虑贺聿深的出发点,只衡量这件事对自己的益处。 有益无害。 温霓拿出有说服力的措辞,“但你不把我推出来,我永远不敢出来,而我早晚都要出来面对,所以,你做的是对的,是对我好的。” 池明桢教温霓要乖、要听话、要做小伏低、要讨好她、讨好自己的丈夫,可唯独没教她自己站起来,拿起武器,去打伤害自己的人。 温霓眼里的惧被压下,她的眸底潜入光圈,“我接纳所有对我好的东西,以后如果再碰到什么事,你可以按照你的思维处理,我认为我是需要你的引导的。” 贺聿深沉静地看着温霓的面庞,干净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污秽,简单直白。 这番话,意料之外。 他对温霓的了解真是少之又少。 她内心应该是个很有想法的姑娘,只是许多东西被束缚压制着。 贺聿深的掌心裹住温霓的手,喉头暗滚,“饿吗?” “不饿。” 经历这么一通,根本没有饥饿感,温霓的脑袋里装着过去与今天,它们在里面搅的天翻地覆。 她知道自己的弱势,过度依赖情感,因而总是跟过去较劲,跟得不到的爱较劲。 如今这些情感虽淡化太多,但也会在某个节点影响到她。 “膝盖疼吗?” “不疼。”温霓难为情地指着浴室,“我想先去洗个澡。” “去吧。” 温霓关上门后,贺聿深命家里的女佣换掉床上用品。 温暖的水声潺潺,流过身体,带着暖意。 窗外隆隆作响,震耳欲聋的轰鸣震的耳膜发疼。 温霓的思绪不受控地回到梦中。 那不是梦,是她亲身经历的。 她被关了一夜。 黑暗,阴冷,无力爬在心头。 凌晨,雷电交加。 温霓躺在地板上,双臂抱着自己,身体蜷缩以此给自己温暖。 可晚秋的天,怎么可能暖和。 雷电一遍遍凌迟,时而如白昼,时而如深夜,它们离温霓很近,仿佛下一秒就要劈开仓库的门。 这一晚过去,温霓对雷雨天气有了应激反应。 第二天中午,她被女佣人带出来,佣人给她洗澡,换上漂亮的裙子。 她坐在镜子前,呆呆地望着苍白的自己,傻傻地问:“为什么要给我打扮?” 也许她心底抱着一丝侥幸。 佣人说:“今天是二小姐的生日,你别再胡闹了,先生总归在家里待的时间短,你要明白,能依靠的人只有太太。” 连佣人都知道的道理。 温霓却用皮肉之苦才彻底明白。 她坐在那,像提线木偶,任由佣人帮忙打扮。 “我知道了,谢谢你。” “大小姐。”佣人望着温霓身上数道暗红的血口,于心不忍,“下次千万别跟夫人对着干,硬碰硬,是碰不出好果子吃的。” 温霓强撑的倔被打的一分不剩,她阂眸时,眼泪砸落在精致的裙摆上。 她问佣人,“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佣人抽出纸巾,帮温霓擦掉脸上的泪痕,“不哭了,一切都会过去的,以后记住就好了。” 温霓抓着她的手,刨根问底,“为什么帮我?” 佣人神情错愕,眼神却无比温柔,“因为我也有女儿。” 第74章 哭什么? 这句话让温霓崩溃。 本就残缺的心彻底破碎。 比这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她苦求的生日,温瑜根本不需吹灰之力便可轻易得到。 饭桌上,温霓坐在最边边。 温瑜坐在父母中间。 池明桢切换成慈爱的母亲,“下次我得要两顶生日帽,霓霓都没有,主要咱们都不爱吃蛋糕,要不然昨天我就给霓霓定蛋糕了。” 温云峥不计较这些事,“早一天晚一天不碍事的。” 温瑜用挖苦的眼神看向温霓,仿佛在炫耀,“这是我爸妈,你也配和我抢。” 温霓尽量让自己平静,所有情绪不往外露。 可是吃蛋糕时,温瑜因为用错了夹心而哭闹。 “妈妈,我说过了我要焦糖海盐夹心,我不爱水果夹心。” 温瑜哭闹不停,耍小孩子脾气,刀叉一扔,气哼哼地说:“我不吃了,我生气了。” 温云峥脸上透着不耐烦,“明天再给你买。” 温瑜跺脚,语气很硬,“我不要,我今天晚上必须吃到,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必须吃到。” 温云峥脸色骤变,“温瑜。” 池明桢袒护女儿,“交给我就行。” 温霓以为温云峥至少会再训斥温瑜几句,他却就这么走了。 温瑜还在闹,哭的撕心裂肺,“妈妈,我就要,我现在就要。” 池明桢心疼的不得了,“走,妈妈现在带你去买。” 温霓坐在原地,回眸遥望一大一小的身影,池明桢牵着温瑜的小手,她会蹲下来,擦女儿脸上的泪。 温瑜肩膀一抽一抽的,撇撇嘴,“妈妈,你真好。” “只要妈妈在,绝对不会让你受一分委屈。” 温霓冷静的心泛起波澜,像颗巨石砸进心底,她转过来,愣愣地盯着几乎没动的Hello Kitty蛋糕。 她乖乖地吃完面前这块。 吃完后,拿起空空的盘子,跑到院子内,双手捧着蛋糕盘,仰望天上的星星,“爸爸妈妈,我吃完了,我又长大一岁。” “你们能听到我的话吗?” “莜莜很想很想你们。” …… 温霓拍拍脸颊,从过往的记忆里抽身。 妈妈的死到底跟谁有关? 与温家的人究竟有没有牵扯? 等贺聿深出国后,她得回温家探一探口风。 温云峥养在国外的女人究竟是谁? …… 温霓吹干长发,走出浴室,发现床前凳上放着一条方领吊带薄荷蓝连衣裙,肩带纤细流畅,全身布满立体提花暗纹,将细碎的白蔷薇织入裙身,带着属于春天属于阳光的清新。 贺聿深的西装还未换掉。 温霓换上贺聿深准备的裙子,这样清新的颜色,温霓不会选择,她比较喜欢暗色系。 其实,贺聿深准备的衣服一直都是亮色系的。 像春天那样悸动美好。 那是能容纳多彩的季节。 不过,准备衣服这样的事应该都由陆林来做。 …… 楼下客厅没有奢华的布置。 温霓推开门,缓缓下楼。 贺聿深坐在沙发上,听到动静,抬眸注视下楼的姑娘。 蓝色的裙摆及地,在楼梯上滑动,她的长发隐匿在白色蔷薇花中,脸上已经看不到惊和畏。 四目撞上时,她朝他浅浅的笑。 因为刚接触过黑暗,贺聿深砍掉齐管家提议的关灯唱生日歌的提议。 贺聿深对生日这种节日没有要求与想法,父亲离世后,老爷子倒是年年念叨着他的生日,但也仅是说说。 因为他不喜这些。 齐管家把生日帽放进贺聿深手中,“先生,您来给太太戴生日帽。” 温霓哪敢。 她笑容轻牵,“我自己来。” 齐管家接收到老爷子的指令,“太太,今天是您的生日,寿星不兴动手操劳的。” 还有这说法? 贺聿深从沙发上起身,缓缓走向温霓,他的目光直灼且有力量,他没有动唇,经络分明的指尖拨开后面的暗扣。 暖融融的光线落在他英俊的轮廓上,一贯清冷的眉目在光的影响下透出亲近感。 贺聿深这张脸,这个身材,真是顶级品质。 温霓配合地低下头。 温沉的声音洒在耳畔。 “不用低头。” 温霓呼吸稍滞,心跳不禁快了半拍,“谢谢。” 他的手臂挡住了光线,明暗中,某些涟漪的暧昧无声扩散。他的手不小心碰到光滑的乌发,发丝好像汲取了他的温度。 齐管家带领其他佣人退出客厅。 长桌上的奶黄色蛋糕呈饱满五角星形状,边缘圆润立体,像捧在手心的幸运星。正中央趴着一个奶呼呼的小兔,小鼻子和耳朵微微泛红,蜷起的小身子特别可爱。 一根银色蜡烛从小兔子身旁斜斜立起。 蛋糕旁边是生日礼物。 几颗不同颜色品质极好的原石。 这很符合贺聿深送礼的风格。 温霓所有的情绪冲进大脑,她的鼻腔酸楚,眼睫重重扇动,“贺先生,我会记得你的生日的。” 小姑娘应该都喜欢这些虚无缥缈的形式主义。 “不用。” 温霓怔了怔,她不能往下打探,所以她拿起筷子,尾端点了点小盘子,“好吧。” 她低着头,贺聿深看不到她的表情。 他说:“我不过生日。” 温霓掀开眼帘,语气带着拘谨和小心,“我能问下原因吗?” 她补充道:“也可以不说。” 贺聿深清沉的眼睛闪过黑暗,“没有原因。” 温霓悄悄吐了一口气,不会再继续追问,她把话题扯到其他方面,两人的话均不多,吃的也不多。 切完蛋糕,贺聿深的电话响起。 温霓唇角勾起,“我先吃蛋糕,你去忙吧。” 贺聿深面色凝重地扫了眼屏幕,“嗯。” 他走向院外,接通电话。 温霓眺望他挺朗的身型,脑海中忽然冒出荒唐的想法,他会和那位女秘书做吗? 她的心猛然一沉,她不能接受两个女人共侍一夫。 温霓笑了笑,打住乱七八糟的想法。 她挖开一勺蛋糕,蓝莓夹心的。 温霓失神地望着勺子上的蓝莓果酱,她强装的坚强在这一刻彻底崩盘。 她大口吞入,甜腻的口感盈满口腔每个角落,然而她的心忽然波澜起伏。 贺聿深接完电话,回眸,看到的是低垂着脑袋的温霓,她手中的勺子上全是蓝莓果酱。 他走过去,她都没听到。 她的手微微一颤,仿佛承受不住勺子中蛋糕的重量。 “温霓。” 温霓乖乖抬头,漂亮的狐狸眼中蓄满泪水,水光盈盈。 她却固执的不肯让泪水流下来。 贺聿深见过哭闹不止的女人,见过用哭来达到自身目地的女人,见过动不动就落泪的女人,却唯独没有见过连哭都要压抑的女人。 他的掌心捧起温霓的脸颊,拇指碰到她的肌肤时,一滴滚烫的泪砸在他拇指上,烫得心脏瞬间颤缩。 他的喉头滚了滚,“哭什么?” 第75章 贺聿深喉间一阵痒 温霓从没想在贺聿深面前落泪,韩溪总说女人最好的武器是眼泪。 她不屑于用这些,因为她要遵循婚前协议。 不能产生任何非分之想,就像刚刚那通电话,她不需要去猜疑电话来自谁,说了什么。 这与她没有关系。 她必须在可能深入的两性关系中维护好自己的那份,永远保持原地不动,永远别动心。 可当她看到最喜欢的水果夹心,翻涌的情绪、过往的记忆、曾经用毒打都没能获取的东西,如今全都得到了。 真的没法控制。 她保持同一动作,深呼吸再呼吸来缓解。但是贺聿深的声音出现时,那股酸闷疯狂冲进大脑,在他的手触碰到她的脸颊时,温霓在他眼中看到了自己狼狈的模样,看到了自己的软肋。 她的泪就这么不堪一击地坠落。 温霓胡乱抹掉泪水,为自己的失态道歉,“对不起,是我没控制好。” 她往后退了半步。 贺聿深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滚烫的泪。 他的手下垂,两指轻捻着那股湿意,心头升起一股莫名的燥。 “我以后不会这么失态。” 温霓眼眶泛红,一双眼睛犹如沁了水的樱桃,她转移话题,“你要尝尝蛋糕吗?很好吃哦。” 贺聿深到嘴边的不吃卡在原地,她刚经历过生死一线,而他又冷漠拒绝了她的好意,还留她一个人吃蛋糕。 整个过程,小姑娘已经再小心不过了。 还反过来给他道歉。 贺聿深觉得一个男人做成这样,挺失败。 他坐在原位,品尝蛋糕。 温霓吃的安安静静,话语很少。 贺聿深挑起话题,“喜欢吃蛋糕?” 温霓不喜欢吃蛋糕,但偏执的喜欢生日当天的蛋糕,她觉得蛋糕太甜太腻,甜的让人能轻松的忘却烦恼,甜的不切合实际。 但这是贺聿深的心意。 “还好。”温霓对上他的眼睛,“挺喜欢的。” “刚才为什么哭?” 寒风涌进,撞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温霓指尖蜷动,眼底的情绪已全部藏匿,她唇边挂着得体的笑,“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看来还是吓着她了。 他终究做的不够好。 贺聿深沉声:“以后我会考虑周全。” “贺先生,你已经做的非常周全了。”温霓坦然承认自己的问题,“是我自身不足,根本原因在我,不在你。” 贺聿深在想,这样一个乖巧的姑娘,哪里需要几十条婚前协议约束。 她连哭,都不敢在他怀里哭。 没多久,贺聿深叫齐管家带人出去接空运过来的食材和水果。 齐管家眉开眼笑,举起手机,“先生太太,要不,我给你们拍张合照吧。” 两人间没有合照。 这是第一张。 温霓需要寻求贺聿深的意见,但她刚转向他,男人已然开口,“可以。” 话落,他对上温霓温柔的双眸,长眉轻挑,“贺太太,不想?” 温霓巴不得多拍两张,她还打算发个朋友圈,意在告诉池明桢她们欺负她也得手下留情。贺聿深出国后,等着温霓的不会是好果子,池明桢轻则让她罚跪,重则动手打她。 如果这个时候发一张蛋糕图片,再发一张合照,结果也许会有所不同。 她们忌惮贺聿深的势力。 温霓总得试一试。 她反唇相讥,“我可不可以发个朋友圈?” “自己做主。” 温霓指尖拉着贺聿深衣摆,“我的意思是发我们俩的合照?” 贺聿深眸底清沉。 温霓看不懂。 齐管家:“那我得多拍几张,找几个好看的角度,拍出我们太太的美。” 贺聿深嗯了声。 得到她的同意,温霓心中的雀跃爬满整个身心,她主动往贺聿深旁边站,葱白的手臂亲密地挽住贺聿深垂落的臂膀。 贺聿深眼神紧了紧,从他的角度,能捕捉到方领间藏着的沟壑。 他不懂女式衣服,只定了颜色,其余由陆林选择。 看来以后,他有必要从中挑选,而不是全交给陆林。 设计师只追求美不追求实用性吗? 温霓水润的眼眸看向贺聿深,“怎么啦?” 贺聿深喉间一阵轻痒,“拍照。” 拍完照片,温霓在客厅闲步,她吃得多,需要走路缓缓。 贺聿深没去书房,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韩溪甩来信息,【还好吗?要不是怕大魔王,我早过去找你了。】 温霓放慢脚步,【放心,能吃能喝能睡。】 韩溪正经不过两句,【合照拍的我连你俩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温霓脚步一顿,【别闹。】 韩溪:【今晚是不是要彻夜纠缠呢?】 【是不是要你勾勾我,我勾勾你?】 温霓悄悄地看向背对着她这个方向的贺聿深,男人肩宽腿长,侧脸轮廓冷冽精致,唇线分明,像一幅精心勾勒的美画。 韩溪:【对了,我听我哥说,冯念父母去求大魔王开恩,大魔王根本没给她们说话的机会,还说不要到他太太面前,否则后果自负。】 【你家贺总可真霸气。】 【好想要一个同款。】 温霓沉稳的心不稳地震荡,她的脚步很轻,目光却牢牢锁在贺聿深身上。 贺聿深听到轻盈的脚步声,侧眸。 温霓坐在贺聿深身边。 她觉得今晚已经说太多谢谢了,该换一种方式感谢。 所以她双手抓着裙子面料,呼吸沉了几许,仰头吻向贺聿深的脸颊。 视野里的姑娘吻完就要跑。 贺聿深伸出的臂膀勾住温霓的腰肢,以极为霸道的姿势将人按在腿上。 鼻尖相抵,温霓心头莫名紧了几分。 “贺太太,你跑什么?” 温霓没料想过现在这般状况,早知道她不来感谢他了,可是不感谢,又有点说不过去。 她脸颊染上浅粉,“我、我没跑。” 贺聿深喉咙压下的痒因小姑娘一个轻轻的吻而再现,她的喉结重重滚动,指尖压着她的腰骨,开口的声音极具侵略力,“是吗?” 温霓哪是他的对手,死死强撑着。 她的呼吸乱透了,双臂情不自禁地攀上他的脖颈,小小喘了声,“有、有、有人。” 第76章 他的妻子送野男人手表 呼吸交缠,空气里的温度攀升。 贺聿深垂眸望着她泛红的眼尾,指尖捏起她的下巴,虚实缓慢地蹭过她的唇。 怀里的人轻轻一颤,脸颊烧成一片红。 他的唇定格在她唇角,一寸寸延伸扩张。 热意铺天盖地的落下来。 细密的吻不太有章法,大肆闯入。 “太太,您吃蓝莓……吗?” 齐管家的声音跳进耳膜。 温霓呜咽着推拒,燥热爬进心头,周围尽是贺聿深霸气的男性气息,强势逼人,偏偏贺聿深禁锢着她的腰,她根本动弹不得,没有任何退路。 齐管家的脚步声以极快的速度远离。 温霓脸颊火热,羞满了脸,还不敢同他发小脾气,软软的讨饶,“我们回房间?” 她的气息不稳,“好不好?” 贺聿深摁住她后颈的力度无声加重,他按下上升的不可控的欲望。 小姑娘今日遭了罪,受了惊,不方便做那事。 可怀中的人实在轻软,娇嫩欲滴,纯净却又莫名带着几分勾人的意味。 贺聿深惩罚性咬住她的耳朵,不稳声音释放出哑意,“不做。” 温霓自然不会主动要求做。 虽说过程体验感不错,但真的很累。 韩溪还给她科普过其他站立姿势,还好贺聿深比较古板,一直运用的是比较传统的姿势。 温霓低头吻了下他的唇,“那我先上去啦~” 桌面上的手机滴滴响了几声。 贺聿深深深地凝着温霓,脸上神情偏淡,却异常心痒难耐,不知名的燥从四面八方袭来,侵蚀着感官。 他拾起桌上的手机。 季晏礼:【霓霓,我快要回港了,明天有时间带我逛逛京北吗?】 【临走前,我们一起吃饭。】 【以后我会经常来京北的。】 温霓出事后,换了和贺聿深同类型的手机。 他拿错了,另外一个手机才是他的。 贺聿深眼前猝不及防地冒出那个手表,荒唐的想法强烈撕开表皮,侵入进去。 那块手表迟迟没有拿出来。 只能说明并不是送给他的。 他的妻子送别的男人手表? 温霓以为她要忙,双脚点地,要从他身上下去。 贺聿深用力一勾,她再次被他锁在怀中。 温霓眼睫轻颤,“怎么了?” 贺聿深将手机转过来,潮哑的声线溢出闷潮,“你的。” 温霓看到季晏礼的信息,坦坦荡荡地说:“我不和他出去逛,仅仅吃饭。” 贺聿深凝结在半路的燥热凶猛扩张,他的眼神下沉,长臂箍紧她的腰,低头含住她的唇。 他的吻不似刚刚,带着凶和重。 温霓不明所以,没忍住推了他一把,他的胸膛坚硬滚烫,掌心的手机从指腹滑落,掉在地毯上。 主人公细白的指骨屈起,难耐地哼了声。 她以为贺聿深会就此停住。 可男人宽热的掌心移至她的脖颈,不容许她往后躲分毫,侵略用力,灼热的进击仿佛要把她融化,一点点的勾起令她羞耻的欲。 安静的客厅里仅有无法抑制的嘤咛和低喘声。 吻停下的那刻,温霓倒在他怀里,眼角红红的,声音不稳,“我、我累了。” 贺聿深盯着无力的小姑娘,她的唇微微肿起,眼中透着水光,“贺太太,你不行啊。” 回旋镖打在自己身上。 温霓无所谓的,她不在乎这些。 她横了眼大魔王,娇哼道:“我行的,我可厉害了。” 空气中仿佛有危险横生。 她怎么敢横大魔王呢! 温霓捕捉到贺聿深黑沉沉如曜石般非常有慑人的双眸,那是刚才二次亲吻前的征兆。 她脸红心跳地站起来,应接不暇,“我……上楼等你。” 她也怕贺聿深再来。 齐管家都看到了,羞死人了。 隔天一早,温霓的唇还有点肿。 吃完早餐,温霓上楼补口红,韩溪若是看到,还不知道怎么说她呢。 陆林汇报完国外项目最新进展,询问:“贺总,需要重新申请航线吗?” 贺聿深站在沙发边,温霓的包在沙发上,半敞着,黑色表盒清晰地映在眼前。 昨天,温霓背的不是这个包。 贺聿深神色自若,“先不,政府那边的合作我过去。” 陆林:“好的,需要我联系赵总吗?” 贺聿深声音冷淡:“他跟着去。” 温霓从楼上下来,拿起沙发上的包,“晚上我可能没法回来太早。” 贺聿深距离她一步之遥,沉着一张脸。 陆林怎么大早上惹他生气。 温霓心想,得赶紧溜,她轻轻柔柔地说:“但我会早点回来的。” 小姑娘没动,似乎在等他的回答。 贺聿深嗯了声。 温霓摆摆手,迈开轻透的步伐,从他身旁走过。 贺聿深冷冷睨着她手中的包。 此次深澜与政府部门就消防、救援,防灾三方面落实AI消防救援、AI灾害现场指挥、AI远程专家指导和AI应急演练。 目前,深澜集团的AI技术已运用于政务、公安、城市管理、应急,交通、教育、医疗、文旅局和工业园区。 贺聿深到时,几位高官刚到。 这两年AI的运用全面提升各部门效率,服务品质和管理效能。 他们自然对贺聿深敬重有加。 “贺总,辛苦您跑一趟。” 贺聿深同他们一一握手,“分内事,谈不上辛苦。” 中间的那位按下电梯,做出请的手势,“贺总,您请。” 进入电梯。 他状似不经意地问:“贺总,您结婚了?” 贺聿深声音薄淡:“是。” “婚礼一定给我们发帖子。” 旁边的人附和,“贺总,有时间带太太出来。” “我太太比我还忙。”贺聿深轻而易举地驳回,他私心不想让温霓接触这些,这里远比看到的要复杂肮脏,“有时间再说。” 电梯门叮一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熟悉的身影倏地从眼前闪过。 温霓笑着说:“这家的烤鸭很棒的,学长要好好尝尝。” 她的尾音带着几分甜腻。 在他面前,温霓都没有这般。 季晏礼看温霓的眼神饱满而深情,恨不得一双眼睛长在她身上。 孤男寡女选在包厢,是因为楼下散客桌不够私密吗? 原来真是给这个野男人买的手表。 “贺总,右边。” 季晏礼拉开包厢的门,“霓霓推荐的肯定好吃,那我可要多吃点。” 贺聿深平稳的双眸变得晦暗,盛着翻涌的潮水。 第77章 拉进漆黑包厢强吻 季晏礼托人打听了温霓和贺聿深的婚姻状况,真真假假,外界的假总归多于真。 他不在乎温霓有没有过婚姻之实,只要温霓说一句愿意,剩下的事由他来解决。 处在这个阶段,这层身份,豪门联姻几乎是必然趋势,强强联合,永保利益与长远。 他可以带温霓回港城。 季晏礼试探性地问:“霓霓,对港城有兴趣吗?” 温霓不知道季晏礼话中的目的,总归不是表面这么简单,“学长想说什么,可以直接说。” 季晏礼记得温霓性格很软的,她突如其来的直白倒是打的他猝不及防,他认为有些话要在饭尾说,贸然开口,饭怕是吃不好。 他翻开菜单,转移话题,“我还真没来这吃过,除了烤鸭,我们还点什么?” 温霓不太喜欢他所用的词,要不是楼下散客桌坐满了,她真不想来五楼包厢。 “想吃什么便点什么。” 季晏礼嘴角抽了抽,眼前的温霓仿佛不是校园里那个温软的温霓,现在的她身上有一股力量,一股他无法操控的力量。 “嗯,我看着点。” 手机叮一声响动。 韩溪发来的信息,【冯念还真是忠心耿耿,咬死全是自己一人所为。】 【温瑜手中有冯念借款的欠条。】 【霓霓,温瑜并非我们看到的简单,你一定要小心,尤其贺总马上出国了,她和她妈还不知道要怎么你呢!】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温霓也得回温家,她必须弄清楚里面的利害。 如果池明桢有闲心对付她,恰巧说明前段时间的照片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温云峥如何打消池明桢的疑虑的? 温霓最近都在思忖。 结果只有一种可能,温家的佣人中有温云峥的心腹,而这个人,正是池明桢信任的对象。 如果真是如此,对温霓来说,反倒有利可图。 她必须用她现在能做的反击池明桢对她的伤害,她不能再像婚前那样任由摆布。 季晏礼盯着温霓回复信息专注的样子。 她那位表面老公应该不会给她发信息吧? 豪门夫妻,他见的还少吗? 完成生孩子的KPI,都是各过各的。 家庭利益无法解绑,但个人感情私下里都是随心所欲。 季晏礼一想到信息是给贺聿深回的,身上的气血疯狂钻进大脑。 他把菜单递给温霓,“霓霓,你看看有没有要加的菜?” 温霓放下手机,添了一道菜。 季晏礼眼神逡巡,“你和贺总也经常来这吃吗?” 温霓泰然自若,“不经常。” 季晏礼眼底的兴奋往外溢,佯装关心,“为什么?这边的菜不符合贺总的胃口?” “家里应有尽有且干净卫生。” 季晏礼神情涌出淡漠,“也是也是。” 温霓掏出手表,“学长,以后有机会再见面,不要再这么客气了。” 季晏礼怎能听不出温霓的意思,他装作听不懂,“霓霓,你这就和我见外了。” “我什么都不缺。”温霓搬出婚姻,“而且我已婚,既然结了婚就要有结婚的样子。” 她反戈一击,“学长,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季晏礼不情不愿地回,“成婚确实得有成婚的样子,但是你和贺……” 他的话还未说完。 温霓的手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温霓眼皮一跳,庆幸这通及时雨般的电话。 “抱歉。” 她起身,往外走。 季晏礼强行吞下到嘴边的话,“没事,我等你。” 温霓走出包厢,往前走了几步,接通贺聿深的电话,【贺先生。】 【爷爷找你。】 温霓环顾四周,【爷爷也在这吃饭?】 听筒里的声音偏低,【502。】 距离她所在的位置很近,仅隔了一堵墙。 温霓习惯性敲门。 无人回应。 在她准备推开门时,一条力贯千钧的臂膀擒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拽,她被迫进入漆黑的包厢。 她的腰身被宽热的掌心扣锁住,随着他的力量,她往后退了半步,背脊牢牢抵着身后的门板。 冷杉松香萦绕于鼻息。 借着微弱的光,温霓对上贺聿深黑沉的双眸,近距离的贴近,让她不由自主地抓紧贺聿深笔挺的西装。 贺聿深俯身,灼热的气息从她鼻尖穿过。 温霓心口怦怦直跳,仿佛要跃出喉咙,“爷、爷爷找我?” 手机带来的光影打破周围暧昧的氛围,一时间,好像找到了突破口。 温霓低头,强迫自己看向手机带来的光。 贺聿深拨通老爷子的电话,他将手机放到温霓耳边。 嘟嘟的机械声像夺命信号。 腰间的那双指腹并没有动,却以极为占有欲的姿势桎梏着娇小的温霓。 男人的整个身体虚实地揽着温霓,从前方堵住了她的去路。 后方是门板,退无可退。 可这样怎么接电话。 温霓耳根发烫,挣扎着动了下,“我可不可以先接电话?” 在贺聿深眼里,这是逃避的表现。 她为何逃避他的接近? 为她学长?为那野男人吗? 贺聿深的眉心蹭蹭地跳动,眸光晦暗地凝着她看了数秒,他捏起温霓的下巴,重重吻上去。 温霓下意识抗拒,“别~” 贺聿深掐住她的腰,不顾她手臂间的力道,碾磨着她唇间的软肉,好似要通过肌肤,通过吻,将他的印迹狠狠烙印在上方。 他的吻带着灼人的温度,烫的温霓心间狂跳。 一门之隔的外面有交谈声,脚步声。 耳边的手机还在响。 昏暗的包厢内,仅有亮起的屏幕。 男人俊朗的轮廓陷在光影交错间,金色的光辉在他肩膀上缓缓流动,他的下颌线紧绷,握着温霓腰肢的手紧实有力,手背上虬起的狰狞的青筋充血饱满。 电话那端传来老爷子的声音,【阿深。】 温霓双眼睁大,双手软乎乎地推贺聿深。 贺聿深停下,贴着她的唇。 温霓喘气,用气音说:“爷爷。” 她炙热的呼吸洒在他唇边,鼓动的心跳与他的心脏同频跳跃。 他的嗓音沉哑,【您孙媳妇给您打的。】 温霓抬起手臂,尝试拿走耳边的手机。 贺聿深适时松开手机,拇指摩挲到前方,在她迤逦的唇边重重一滑。 昏昏沉沉的光线映照出温霓脸颊上的绯红。 她不受控地颤了下。 贺聿深眼神暗了暗,俯身堵住温霓张开的唇。 第78章 暗戳戳吃醋 温霓的心脏仿佛爬出嗓子口。 她双手用力拍贺聿深的肩膀,推了几下,很小声很小声地说:“别。” 爷爷的声音传来,【莜莜。】 温霓想推开贺聿深,回爷爷。可面前的男人像一块巨石,深冷坚硬,根本推不动。 她的手被他强劲的指骨易如反掌地攥住,拉至头顶。 【莜莜,听得到吗?】 温霓挣脱不开,情急之下,她用鞋尖踢了下贺聿深。 男人粗喘一声,沉黑的眼眸睨着她。 终于松开。 温霓心间乱透了,看着他忽而皱起的眉峰,她下意识道歉,“对不起。” 贺老爷子在电话那头听到了,扬声盘问,【莜莜,你道什么歉?】 温霓示好地拉住贺聿深的手,双眸观察他的表情,同时还得分出精力回贺老爷子,【爷爷,我不小心踢到他了。】 贺聿深冷笑了声,这个时候,温霓的思想究竟一分为几,竟没用错称呼。 他以为温霓会在凌乱中吐出“贺先生”。 贺老爷子:【踢到就踢到呗,有什么要道歉的,男人,还怕被老婆踢一脚。】 温霓无地自容,火热充满整个脸颊,滚热的温度滑过肌肤,好像在油锅里过了一遍。 贺老爷子责问:【阿深,你就是这么对莜莜的?】 完了。 更棘手了。 这算不算变相告状。 温霓发愁的解释,【爷爷,这不怪他,真的,真是我踢到他了,而且踢的有点重,所以才道歉的。】 贺老爷子不信,【是吗?】 温霓低眸说:【您别责怪他,真的是我的问题。】 贺老爷子松口:【行吧。】 温霓悬着的心放平几分,【爷爷,您找我有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好多天没见到你们了,阿深也不知道带你回来。】 贺聿深手臂倏然收紧。 突如其来的力量吓得温霓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地向前扑。 温霓的脑袋撞进贺聿深脖颈。 贺老爷子眉心一抬,【怎么了?】 【莜莜,你怎么了?】 贺聿深夺走手机,【爷爷,不早了。】 贺老爷子讪讪道:【你可不许欺负莜莜。】 温霓为了弥补刚刚无意间告的状,只能硬着头皮帮贺聿深说话。 不过,这也不算帮,因为贺聿深对她真的很好。 【爷爷,他对我很好。】 贺老爷子甚是满意,【不打扰你们夫妻了,我也很忙的,挂了挂了。】 声音剥离。 四周悄然静下来。 心跳声如雷贯耳。 温霓注意到他折起的眉宇,“我刚刚不是要和爷爷告状,有点慌不择路了。” 贺聿深灼热的视线落在温霓唇角,长指撩起她的下颌,不疾不徐道:“为什么慌不择路?” 温霓嗓音娇软,“还不是因为你。” 话声一歇,他眉峰间锋利无比。 温霓轻柔细腻地解释,带着几分慌,“我不是要怪你,就是你突然亲……” 怎么说都不对劲。 夫妻间亲一下也正常。 再去讨问有点没情趣了。 温霓强装镇定地笑了笑,双臂攀住他的脖子,主动吻向他的唇。 亲完,快速拉开距离。 贺聿深凝视由她强行撇开的距离,指骨间、身上、西装上还残留着属于她的温度,人却已经站到一步之外的位置。 温霓指着外面,“我先过去了。” 这么着急见她学长吗? 温霓从前从不会推他。 今日是第一次。 贺聿深冷淡的嗯了声,捏着手机的拇指泛出一道白光。 温霓先去了趟洗手间,包在包厢里,她没法补口红。 季晏礼一眼看到温霓淡掉的口红,她出去时,唇色精致规整。 她的脸颊透着淡淡的的粉,似乎刚接过吻。 他的心忽然凉到底,因为温霓冷白的脖子上有一道暧昧红痕,“霓霓,你刚才去见谁了?” 温霓觉得他大概看出来了,正好,借由这个由头说清。 “我老公。” 一声亲昵的老公,彻底杀死季晏礼未开口的爱意。 他的脸冷成冰,眼底冒出红血丝,语气不善且有攻击性,“霓霓,你真的爱他吗?你们的婚姻真经得起考验吗?他值得你托付吗?” 温霓不喜欢季晏礼的语气。 也许出发点没有问题,但季晏礼独断的方式总让她反感。就像上次砂锅的事,倘若是贺聿深,不会像季晏礼那样极端地侮辱侍应生,他会从根本上分析侍应生存在的现实问题,让其增强自身服务能力和随机应变的能力,也可能会引导温霓去处理这件事。 温霓淡声驳回:“你以什么身份问我这些问题?” 季晏礼犹豫要不要开口,“因为我……” 温霓冷声打断他的话,“我的婚姻我很满意,我先生对我很好。” 她针锋相对,“豪门婚姻怎么了?自古以来,先婚后爱的比比皆是,家里给找的总归知根知底。” 温霓沉吟两秒,反问:“难道在学长眼里,家里找的比不上外面的自以为是的天赐良缘?” 季晏礼的惊与怒在脸上闪现,他压着胸腔内燃死的火,逼问:“你爱他吗?” 温霓不想同他过多纠缠,“我相信未来我会爱上贺聿深。” 季晏礼眼中最后一点光破灭,他自嘲地扯了扯唇,不甘心地问:“他就这么好?” 温霓这二十多年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利益使然的人,攻于心计的人,城府颇深的人,干净不染的人,愚昧无知之人。 相比之下,贺聿深的地位与他个人能力真是顶级配置。 她忽然想到大嫂说的话,这份姻缘是良配。 温霓笑着推走令人沉醉的言语,她不能掉进爱情里,“他很好,对我也非常好。” 季晏礼眼里泻出阴湿的嫉妒,“你觉得你们会离婚吗?” 温霓嘴角的笑收拢,冷着脸说:“学长,我不求你祝福,但你也不能诅咒我的婚姻吧?” 季晏礼悻悻道:“是我失态了。” 温霓:“吃饭吧。” “好。” 这顿饭吃的如同嚼蜡,季晏礼多次挑起事业上的话题,围绕设计展开讨论,可他的心冷峭而残碎。 如果他在学校就表白,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临走前,季晏礼不舍又无奈地问:“温霓,你觉得我怎么样?” 温霓笑笑,说:“学长,你的东西别忘了。” 季晏礼的心沉到水底,他提起公文包,跟在温霓身后走出包厢。 迎面而来的是贺聿深。 贺聿深居中,被几位身穿中山装,年龄偏长的男性簇拥在中间。 他们气场凌人,却在贺聿深面前放低了姿态。 贺聿深身影颀长,威压十足,举止投足间透着掌握全局的核心。 季晏礼故意晃动手上的表盒。 温霓没想到还能碰上,她心里忽地一紧,停在贺聿深对面。 贺聿深的眼睛漫不经心扫过季晏礼晃个不停的表盒。 他眉梢微抬,声音听不出情绪,仿佛在向身旁的人介绍,“我太太温霓。” 第79章 不要在车里 贺聿深身旁的几位官员皆是见过大场面之人,立刻笑着同温霓握手。 “您好,贺太太。” 温霓从容得体,逐一与他们点头握手,“你们好。” 季晏礼定在原处,心有戚戚,难以释怀,他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没能力与贺家比,家族产业在深澜集团面前更是太仓一粟。 可心动从不分场合与时间。 他喜欢温霓很久很久了,要不是家族出事,他早跟温霓表白了。 贺聿深右侧的官员腾出位置,“贺总,咱们改日再聚。” 其余人等顺势而为,“贺总,合作顺利。” 贺聿深轻点头。 他们几人退离是非场地。 贺聿深凉飕飕地瞥了眼耿耿于怀的季晏礼,指尖轻微摩挲了下。 温霓主动走到贺聿深身侧。 季晏礼心有不平地凝视郎才女貌的两人,看起来确实挺般配,但温霓和他站在一起也会很般配。 他的思绪逐渐偏离掌控,狠厉的嫉妒像星火燎原,燃烧着心肺。 “贺总,我还有话想对霓霓说,说完我送她回去。” 贺聿深摩挲的指腹突然停顿,掌心握住温霓的手腕,拇指在她腕骨摩动。 温霓心惊肉跳,季晏礼这是要害她。 贺聿深深冷的眼眸递向对方,不紧不慢地气场沉稳内敛,“你有什么话要单独与我太太说?” 那个“我”字加重且有停歇。 季晏礼脸色难耐,额角的青筋剧烈跳动,贺聿深逼人的气场击的他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看向温霓,将主动权交给她,“霓霓,耽误你几分钟,可以吗?” 温霓不觉得两人有什么要单独说的,也怕贺聿深因此猜忌。 她拒绝,“学长,时候不早了。” 季晏礼怅然若失地动动唇,“有时间来港城玩。” 温霓如释重负,坦荡回:“有机会去。” “到时候我带你吃遍港城的美食。” 季晏礼说完,挑衅地望向贺聿深,他微微欠了欠身,意有所指,“贺总,好福气呢。” 贺聿深冷嗤一声,“自然比你好。” 季晏礼没落得上风,唇边的笑卡在原地。 贺聿深下颌轻抬,指着店内VIP电梯,“我福气好吗?” 温霓跟着贺聿深往里走,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问题,她不确定贺聿深如何定义好。 但此刻,她不能不答,“我觉得不是很好。” 后方的季晏礼听到温霓的回答,耳边嗡嗡响了响。 贺聿深抬指按下负二层键,饶有兴致地问:“哪里不好?” 亲生母亲不了解他的喜好,不知道他的过敏物,这何尝是一种好福气呢? 人,生而渴望父母之爱。 温霓思存,“这是能说的吗?” 贺聿深眉眼间的温度散去,“说说看。” 温霓说的比较笼统,“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贺聿深冷静的心被小石头砸起波澜。 电梯轻轻一震,灯光昏沉地覆下来,他的目光落在她纯净的脸庞上,一寸寸漫过她漂亮的眉眼,距离近的能闻到她发间的清香。 心跳在无声僵持。 电梯门缓缓打开,光影骤亮。 相撞的视线中,他的眼神太沉太烫。 温霓被看的心慌意乱,“我、我们走吧?” 贺聿深移开目光,嗯了声。 黑色宾利驶出停车场,汇入繁忙要道。 车内静谧无声。 贺聿深耳边出现温霓刚刚说的那句话。 他这一路走来,见过太多阿谀奉承,谄媚卑鄙之人,他们羡慕他手中的权利资本,不得不做低伏小。 来时的路像一艘破船。 贺聿深薄唇翕动,“你学长想和你单独说什么?” 温霓呼吸稍滞,她不认为这是个好话题,和自己的老公聊别的男人可能爱慕自己,是在显摆?还是在欲擒故纵? 她摇摇头,天真的眨眼,“我不知道啊。” 站在温霓面前的季晏礼犹如一条饿狼,眼里写满了猎物。 温霓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贺聿深转眸看向黑压压的窗外。 话题中断。 温霓有点摸不着头绪,她只能转到下一个话题,“贺先生。” 贺聿深眉心轻皱,“说。” “我能先回趟清风园吗?我还没给小宝喂食。” 贺聿深内心隐隐而升的期待落空。 温霓解释,“是我养的那条鱼。” “嗯。” 抵达清风园。 贺聿深欲解开安全带,陪温霓进去。 温霓独自下车,拒绝的意味明显,“贺先生,我很快的。” 贺聿深手中的动作被迫中止,他的眼底迸发出冷意,目光所及之处,小姑娘已经跑到门口,正在输入密码。 温霓的动作很快,前后没有超过十分钟。 怕贺聿深等着急,她小跑着回到车里。 陆林启动车辆,后排的气氛不太对,他悄无声息地按下操控隔板的键盘。 温霓心头腹诽,挡板有什么好升的。 一路上,耳边仅有呼吸声和平稳的心跳声。 温霓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 季晏礼:【霓霓,手表我很喜欢,谢谢你。】 下面是两张图片,季晏礼戴手表的图片。 贺聿深无意窥探温霓的隐私,可好巧不巧的,那张戴手表的腕骨以及那块熟悉的手表赤裸裸地映在眼前。 温霓为什么非要在包厢与他吃饭。 为什么没有说明送手表的原因。 温霓没有回复,掐灭屏幕,毫无防备地跌进贺聿深深不可测的双眸。 她的心跳停了一拍。 贺聿深掌心触碰到温霓的脸颊,食指拨开垂在她鼻尖的碎发。 温热的触感在脸颊上升温。 温霓舔了舔唇。 忽明忽暗的光线中,她饱满的唇透出水光。 贺聿深抬起她的下颌,掌心握住她纤细的脖子,封住她的唇。 他身上的冷调松香清新淡雅,格外的好闻,与季晏礼身上的气味完全不同。 滚烫的手掌抚过她的背脊,像是在安抚。 可转瞬间,安全带卡扣声一响。 贺聿深箍起温霓纤瘦腰肢,遒劲的手臂用力将人从座椅上抱起来。 温霓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睁开眼,忙乱间,跪坐在贺聿深有力的大腿上。 他没有因此而停下来,反倒更凶更狠。 温霓羞燥地闭上眼,双手软软地攀上他宽厚的肩膀。 吻以不可控的速度加深。 克制早已甩出几条街。 温霓面色娇媚,瘫软在她怀中,软乎乎地推了推贺聿深。 贺聿深揽着她腰间的手蓦然收紧,惩罚性地咬住她的唇。 怀中的人呜咽一声。 贺聿深贴着她的唇,给她喘息的时间。 温霓向后躲,退开半分。 贺聿深眼底生出阴鸷。 她又往后躲。 沉重灼热的气息萦绕在周围空气中,密不透风,他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涌出浓厚的潮欲与晦涩。 温霓心里七上八下,抓着他的西装,红唇微张,“不要在车里。” 第80章 贺聿深气炸了 她今天总在抗拒他。 贺聿深眼中的潮涌极速退散,他对情事向来保守,怎会不分场合不分地点的选择车里。 温霓不该这么想他。 贺聿深冷凉地望着怀里脸颊火红的温霓。 温霓捕捉到他冷掉的神情,她的眼睫重重而颤,急促的心跳快得藏不住。 一切都在证明一分钟前的突兀。 但主人公却先退离了战场。 “我……”温霓心跳凌乱,扪心自问,她没说错什么话,“我先下来。” 贺聿深收回手臂。 她不再去看贺聿深的眼睛,那双眼里既勾人又高深莫测。 她读不懂,且不能去深究。 温霓这才发现自己的姿势多么暧昧,她尽可能地不碰到贺聿深修长的腿,然而意外总是非常巧妙,她的手不小心碰了下他的右腿。 眼球定格的地方是雄伟的山脉。 温霓脸颊骤然升温,烫的不敢直视他,“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没回。 温霓指尖的温度迅速攀升,一颗心悬起又跌落。 她逼迫自己看向窗外,大脑飞速思考,到底哪里惹他不快了。 想不出所以然。 大不了等会回去主动点。 车子驶入霓云居,陆林率先消失。 温霓坐在车里,默声瞧向贺聿深,温吞道:“要进屋吗?” 他的声音沉暗逼人,唇边带着薄淡寡凉,“不进屋,难道继续?” 温霓不解地睨着贺聿深眼底的沉暗。 车外夜色浓得化不开。 男人冷硬的线条在昏暗光线中并不清晰,他的下颌线似乎绷成一条锋利弧度,连轮廓都透着沉压的怒意。 温霓轻声轻语,“那我先上去等你。” 齐管家正在门口等两人,见只出来太太一人,他掩下眸中的好奇心,“太太,您回来了。” 温霓一颗心糟糕透了,她快步流星,“嗯,我先去洗漱。” 齐管家望着太太着急的背影,转身眺望车身。 这是吵架了? 不该啊! 先生和太太的脾性很难吵起来,最多生个闷气。 贺聿深打开车窗,阵阵冷风袭来,他的心越发的空静。 亲吻是当时念想,绝无继续的可能性。 他无声笑了笑,笑意里藏着淡淡的落寞和涩然。 许久,贺聿深推开车门,直奔书房。 温霓洗漱完,沉乱的心稍稍抚平。 她没躺下,坐在桌前等贺聿深。 久久没有动静。 他也许出去了,也许在书房。 总归是她不能过问的。 温霓脑袋里乱成一团,她拿出草图纸,逼自己进入画稿状态。 贺聿深今晚破天荒的没有工作,商庭桉已全面接手深拓那边的项目,重要会议从今天起,由他先负责,最终的结果会同步呈给贺聿深。 时针走向十一。 齐管家上来送茶,先生太太一人一屋,这情况明显不对。 “先生,您还不睡吗?” 贺聿深冷然掀眸,“这就睡。” 齐管家:“嗯嗯,别让太太等久了。” 她甚至都没往书房来一趟,是在回季晏礼的信息吗? 贺聿深压下这些莫须有的猜忌。 他静坐了半小时,等商庭桉传来最新数据图,核对无误后,他才走出书房。 卧室的门紧闭。 贺聿深拧开门把,映入眼帘的是正在画图的温霓。 听到开门声,温霓迅速放下手中的针管笔。 四目相对,最先冒出来的是车上的不快。 温霓选择主动打破僵局,因为只有这样,她往后的日子才好过。 “贺先生。” 温霓缓缓走过去,柔软的双臂勇敢地搂住他修长的脖颈。 她紧张地抿了抿唇,眼底藏起羞怯和想逃避的想法,屏气凝神地说:“我们做吧?” 贺聿深的目光落在她染红的耳朵,娇艳顺着耳垂攀爬扩散,她裸露的肌肤呈现诱人的粉红色。 温霓踮起脚,寻着他的唇吻了上去。 凉凉的,冷冷的。 和车里,和之前每一次体验都不同。 温霓阂眸,按照贺聿深以往主导性的动作慢慢摸索。 贺聿深高阔的身影微怔,长臂揽住她没有依靠的薄背。 羞耻和心慌在脑海里反复厮杀,继续与停止同样在敌对,温霓感受不到他的回应,她没做过这些事,羞与无奈的影响下,她慢吞吞地睁开眼。 撞进他深冷的双眸。 温霓心中的紧张横在半空,这种事情,倘若他不想,她是没法开始的。 她苦涩地笑了,“时候不早了,睡吧。” 温霓后退,想要转身离开。 贺聿深倏然收紧手臂,箍住她的腰,微微抱起人,将再次要躲的人抵在后方的墙上。 他的手臂停在她耳边,以绝对占有的姿势砍掉她逃避的可能性。 “撩完就跑?” 温霓眼皮重跳,“我没。” 贺聿深瞳孔漆黑,看着她仰起的脑袋,目光停在红润的唇瓣。 想到她生涩笨拙的亲吻,他的喉头重力下滚,修长带力的手指在她腰间一按,俯身汲取。 温霓被他的眼神和动作吓到,下意识推了他一下。 她的手瞬间被他抓住,牢牢反剪在头顶。 火热犹如喷发的岩浆,一触即发。 温霓眼角洇红,受不住他强烈的进攻,她求饶地嘤咛一声,手臂很不舒服。 非但没停,反而加深了。 “贺。” 他身上的气息向来好闻,带着说不上的吸引力,可这样凶涌的吻,温霓还是头一回面对。 她真的招架不住,连连娇声求饶。 贺聿深终于肯放开她的手,俯首吻她娇软的耳垂。 怀中的人禁不住,重重一颤。 贺聿深停在她耳畔,声音潮湿,“温霓,你现在可以叫停。” 温霓不知道他为何这样说,都这个时候了,叫什么停,又不是没做过。 她攀在贺聿深肩膀上的指骨微微一屈,“不、不用停。” 贺聿深与她额头相抵,炙热的眼神压着她,“为什么?” 真要给原因,温霓也是有的。 他的气息太有侵略性。 温霓呼吸困难,侧开脸。 贺聿深穷追不舍,掌心握住她的下颌,逼着她对视。 温霓抑制心底的畏意,斟酌用词,“你帮了我很多次,我没什么能回馈你的。” 她接触到他变冷的神色,补充,“我想感谢你,想和你做。” 贺聿深眼底晦涩冷漠,欲念霎那间烟消云散。 他的声音紧绷而压抑,“温霓。” 第81章 “站好了,贺太太” 上次的谈话没有发挥理想中的作用。 同样的话再说一遍未必能起效果。 温霓只觉周身的温度恍然间退散,她心头打鼓,说出那些话已经用掉所有勇气,逃脱的决心在心里扎根助长,分分钟撕碎伪装。 她声线软糯,在给自己找退路,“要是很累,我们就先睡。” 他周身寒气逼人,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温霓轻柔道:“以后有的是时间。” 贺聿深冷哂,“什么话都让你说了。” 他的声音不同于往日的冷硬,带着薄怒。 温霓心惊肉跳,噤声,不敢再多说。 贺聿深给她辩论的机会,沉冷的嗓音处在压制的边缘,“还想说什么?” 温霓指尖轻缩,眼睫幽幽颤栗,摇摇头。 贺聿深眉骨狠狠一跳,眼底翻涌出难以控制的戾气与占有欲,“把你的东西搬来。” 温霓以为他会训斥她。 她愣了半拍。 两人已有夫妻之实,无论贺聿深在不在国内,她理应住在婚房,这样才能不被人诟病。 “好,我明天就搬。” 温霓思忖再三,问:“我的鱼可以一起搬进来吗?” 她乖巧的语气,询问的语句,本该让贺聿深心静的,因为这些都踩在婚前协议的条框束缚中。 可温霓似乎从没记住协议之外,他对她说的那些话。 他对他开口时,没有参杂利益与外物。 那些言语不是冰冷的条款文字。 贺聿深薄唇抿成直线,连眼尾都沉了几分,“我说的话,你记得几分?” 他说的话,她都牢牢记于心。 她比其他所有人更想和贺聿深处好关系。 温霓的心脏像是被一双大掌攥进手里,捏的力度过重,泛起细微的疼。 “我……” 温霓一时间哑口无言,她不太知道从何说起,急着解释,越急越说不出,“我、贺先生……” 贺聿深眼底昏沉,耐力耗尽。 他捏起温霓下颌,不给她躲闪的可能性,扣紧她后腰,将人按向自己,唇瓣带着冷冽的力道覆下。 唇齿相触,她整个人被他强势的气息裹住,连呼吸都由他掌控。 他的力道强势偏执,温霓只能被动地抱紧他坚挺的背。 中途,温霓轻挣一下,反而被他扣的更紧,吻的更深,每一下都像是在宣告归属。 他从未有过的强势让温霓连躲闪的念头都不敢生出来。 她的双腿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软塌塌的。 温霓眼角透着红,“贺、贺先生。” 贺聿深按住腰的指腹用了力,他身上的墨色衬衫堆起层层褶皱,肌肤相贴,他心脏的跳动频率似乎急促猛烈。 他的吻移到她耳边。 温霓受不住了,娇软求饶,“可不可以停一下?” 贺聿深滚烫的薄唇停在她红透的耳畔,嗓音沉暗,“停不了。” 下一瞬,温霓猛然瞪大双眼,思绪被清空。 她本能地抱住他。 红艳的唇再次被贺聿深含住,他握住她无处安放的指腹,轻微摩挲,在她生出想逃脱的意图时,又将她纤细的指骨狠狠掌在手心。 “能不能。” 温霓羞赧地垂眸,不太敢与他对视,“可不可以回……” 她的话还没说完。 贺聿深气息不稳地将她翻转过去,掌心带着她的手抵在头顶,“不能。” 他微微俯首,贴着她的耳朵,“站好了,贺太太。” …… 温霓入睡前已经没有太多意识,迷迷糊糊间贺聿深带她进入浴室,洗了一个格外漫长的澡。 从浴室出来后,她缓缓吐出一口气。 关掉壁灯。 身后的温度再次将她侵袭。 温霓懒懒地睁开眼,乖乖地撒娇,“可不可以记到下一次?” 黑暗中,她看不到贺聿深的眼睛。 回应她的是男人温柔的动作,比门口比浴室都轻都缓。 凌晨四点。 贺聿深坐在床头,罕见地失眠了。 这些年,他的睡眠一向稳定,早起早睡,雷打不动,没有什么事能牵动起他的情绪。 赵政屿偶尔调侃他,稳定的如同操作程序的代码。 不见光的房间内残留着一夜的荒唐与涟漪,处处透着迤逦的味道,眸中言不明的情绪钻进体内。 贺聿深反思不可控产生的缘由。 他身侧的妻子仍然睡在她的那一侧,不曾有半分逾矩。 一床被子下的两人,隔着一条缝隙。 隔开的缝隙像一条无形的线。 早晨七点,贺聿深离开主卧。 踏出房门前,他停在床边。 温霓微微一动,眉心皱起,单薄却不失骨感的肩线暴露在被子之外,上方留下的痕迹实在太扎眼,一切都在无声控诉昨晚的荒诞。 她的肩膀纤细白皙,小巧精致,让他忍不住想要轻拥入怀。 贺聿深下腹收紧,厌恶身体升起的欲望。 他本不是重欲的人。 为何对温霓会这样? 这种失控,他必须找到根源,加强控制。 贺聿深俯身,拉起被头,遮盖住那线条柔和流畅的肩头。 他的指尖仿佛有温霓的温度,上面暗暗一痒,犹如虫子咬了一口的感觉。 贺聿深背过身,指尖重力摩挲了下,喉头滚了滚,而后阔步走出卧房。 齐管家多少猜出点什么,先生比平常晚出现一个小时,他欠身,“先生,早饭马上好。” 贺聿神色很淡,眉眼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给太太炖点汤。” “好的,马上准备。” 贺聿深想到她在浴室内,躲在他怀里,害羞又轻微抗拒却又不敢表露出来,纠结的表情。 她是不想的,而她不敢说。 她总是用可不可以开头。 而他把人欺负惨了。 贺聿深目光淡漠,“带几个人把清风园的东西搬过来。” 齐管家拿不定主意,“要挪动现在的布置吗?” 贺聿深冷眉反问:“还要问!” 齐管家立刻埋头,“我明白了。” 贺聿深胸膛震荡,拧起眉心,“所有人不要去二楼。” “收到,先生。” 齐管家睨着贺聿深离开的背影,忙追上去,问:“先生,您不吃早餐吗?” 回答他的仅有三个冰冷的字。 “吃不下。” 第82章 只有她不知道贺聿深出国了 温霓八点多醒来的,身体高度不适,随便动一下,牵动着身体上的疼涩,尤其双腿,像跑了三千米,抽搐的疼。 她挣扎着起身。 身旁已没有贺聿深的温度。 温霓告诫自己,以后不要自以为是地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她无法判断哪句话踩在贺聿深的雷点,只能规范自身行为。 少说少错。 温霓实在没什么力气,脑袋也昏昏的。 她拿手机给韩溪说,上午先不去Verve。 韩溪嗅到八卦气息,马上甩来一通视频通话。 她一眼捕捉到温霓恹恹的疲态,啧啧几声,【大魔王这么凶?】 韩溪说完,立刻捂住嘴,谨慎地用口型问:【他在不在啊?】 温霓薄凉地勾唇,【不在。】 两人还没有做完后面对面地醒来过,她永远不会有如何面对他的局促,只因这种情况不会产生。 下了床的两人是表面夫妻。 韩溪放开胆量,【你们昨晚奋斗到几点?】 温霓跳过此话题,【下午给你说。】 韩溪也不勉强,【贺总也真是,人家刚做完,女主都是在男主怀里醒来的,还要哄一哄害羞的女主,大魔王有点过分了,竟然还这么早去上班。】 她好奇地问:【到底什么事情什么人能影响贺总呢?】 【我真想知道。】 那位女秘书吧? 温霓不了解别的夫妻做完是以何种状态醒来的,她也不想去探索。但挂了电话,韩溪最后的那几句话在思绪里翻滚。 如果能在爱自己的丈夫的怀中醒来,应该是什么心情? 温霓轻声笑了笑,她不该做这种无谓的假设。 昨晚,贺聿深生气了。 她到底哪句话说错了? 应不应该问一问他? 温霓睡前定好闹钟。 起床后,冲了个热水澡。 温热的水流淌过肌肤。 温霓清醒许多,脑海里忽然冒出浴室内的疯狂,这次不再是坐在他硬挺的腰腹上,而是站在那。 他在她身后,强势地包裹着她。 动弹不得。 她看不到贺聿深的神情,一定程度上是放松的,但贺聿深的动作与速度并没能让她放松丝毫,反而处处绷着。 体验感是好的,就是太太太累了。 贺聿深竟然能这么多次,可怕。 还好他快要出国忙了,否则真要命。 温霓拍拍脸颊,不再去想令人绯丽的画面。 她系了条丝巾,缓慢下楼。 齐管家赶紧跑过来,“太太,午餐备好了。” 温霓下意识扫了一圈。 齐管家不动声色地汇报,“先生一早出去的。” “嗯。” 齐管家跟在温霓身后,帮她拉开座椅。 温霓总觉得齐管家欲言又止。 吃完午餐,温霓本打算自己开车去Verve,韩溪非要来接她。 韩溪给温霓打开车门,“还能走吗?要不要我抱你上车?” 温霓耳朵染上热意,“别闹。” 韩溪偷笑,视线盯着温霓脖颈上的丝巾,“欲盖弥彰的。” 温霓真怕她没玩没了地问,催促,“快点啦,好多工作等着我呢。” 客人对皇冠稿图很满意,今天要交图给工厂老师傅,同时要讨论制作中的十几个细节点,预计十五天能完工。 而那对婚戒,温霓始终没有灵感。 市场上的婚戒款式琳琅满目,简约这个词语既简单又广泛。 她思考许久,迟迟下不了笔。 韩溪兴致十足,“贺总什么时候出国?” 温霓肩膀耸了耸,“不知道。” “你可是他妻子啊。”韩溪收住后面半句话,“我回头问问我哥,看他知道不。” “等他走了,咱们去点男模嗨皮去。” 温霓没什么波动,点不点男模不重要,她想和韩溪、苏稚待一起,“好。” 傍晚,温霓和苏稚见了一面。 温霓想让苏稚询问定制婚戒的顾客,能否再添加几条细致的要求。 她坦荡承认自己枯竭的灵感,“婚戒有点无从入手。” 苏稚给出建议,“可以在你和你老公的相处中找寻灵感。” 这个建议直接pass。 贺聿深什么时候回国是未知数。 温霓必须从最近的亲密接触中快速抽离,让自己的心彻底静一静,但她不能告诉苏稚,她会担心她过的不好。 “也是个方法。” 苏稚:“我只知道对方是深拓集团的大股东,据说是华裔,长居英国,婚期是明年五月份,时间很充裕。” 温霓沉思片刻,“他太太没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 难道也是豪门联姻? 定做婚戒不用询问他太太的需求。 苏稚:“我等会给他助理发邮件,看看能不能再给我们几处细节上的要求。” 温霓软软一笑,“谢谢稚姐姐。” 苏稚最近都在调查当年的事,线索中断数年且清理的干干净净,短时间内想要摸索到头绪是不可能的。 她看着温霓干净的脸庞,劝诫,“目前毫无所获,霓霓,你要向我保证,绝对不要一个人轻举妄动。” 温霓不能让苏稚担忧她,“我答应你。” 两人又聊了会。 温霓提议,“我们出去吃饭吧?” 苏稚探究:“你家贺先生快出国了,不用回去陪他?” “他有应酬。” 温霓一想到要面对贺聿深,内心就犯怵,能拖一会是一会。 她面不改色地撒谎,“他应该得九点半左右回来。” 苏稚拿起温霓的包,叫上韩溪,“走。” 温霓十点回去的。 玄关处没有他的皮鞋。 温霓悬起的心忽而放下几许。 齐管家放下手中的工作,“太太,您吃晚餐了吗?” 温霓只想回房间休息,最好赶在贺聿深回来前睡着,“我吃过了,我先上楼啦。” 齐管家望着太太的背影,想起先生下午回来时的冷戾模样。 温霓洗漱完,收到韩溪的电话。 三个未接来电。 温霓给她拨回去,【怎么了?】 韩溪吞吞吐吐,她笃定温霓不知情,【我哥、我哥说你老公出国了。】 温霓悬在半空的心砰一声跌落,似乎没有想象中的放松,她的语调听不出端倪,【他本来就要走的。】 韩溪声音里裹着不安,【霓霓,你没事吧?】 温霓笑得很轻,【好的很。】 切断电话,她独自坐了会。 他真的出国了吗? 齐管家不是说他出去工作了吗? 贺聿深应当至少说一声吧? 她又没资格干涉他的行程,但最起码有一个知情权。 他这样,会让温霓觉得自己还不如一个床伴。 她身上都是他留下的痕迹。 而他欺负完她,就出国了。 温霓下楼,闷闷地问齐管家,“先生什么时候回来?” 齐管家声音放轻,“太太,您不知道先生出国了吗?” 第83章 没有回信 温霓收起所有可能耐人寻味的表情,仿佛是一个陌生人,她点了点头,“早些休息。” 齐管家哀愁地注视太太单薄的背影。 两人这是怎么了? 先生回来的神态不太对,虽说表面看不出来,但隐隐能察觉的到。 太太更不对劲,深夜跑下来问外人,自己老公的行程。 如果贺聿深的那些话推倒了温霓防线的一角,那么这两天的种种,那个缺角以迅雷不可挡的势头强行修复。 受过伤的人一旦嗅到危险讯号,便会做好百分之二百的防备。 温霓躺在空荡荡的床上。 屋内处处皆有贺聿深的气息,忽近忽远,迷离扑朔。 她痛恨自己在某一时刻轻信了那些言语,闷弱的躁郁泛在心尖上,仿若在嘲笑她的蠢。 一觉醒来,温霓已收拾好自己的心绪。 早餐期间。 齐管家说出昨天先生安排的事,“太太,您看什么时间去清风园?” 温霓拉起警戒心,“什么意思?” “先生安排的,他让我带几个人帮太太搬家。” 温霓放下手中的勺子,打量客厅的摆设,“我有个鱼缸,齐管家觉得我放在客厅哪里合适?” 她无法自作主张,又不能发信息打扰贺聿深。 齐管家忙不迭地说:“太太,我们都听您的吩咐。” 温霓却不敢擅自做主,“麻烦齐叔问一问先生。” 齐管家怕啊,他轻声回:“先生说过,全凭太太做主。” 他立刻补充,表决衷心,“我们所有人都听太太差遣。” 温霓谨慎观察布局,“我考虑考虑。” 齐管家松了一口气。 温霓去Verve前,把清风园的密码告诉齐管家,让他带人过去搬就好,她没必要跟着过去。 前往公司的路上,温霓思及齐管家话里的深意,齐管家做这些是收到了贺聿深的指示。 倘若从另一个角度看待此问题,贺聿深临走前为她的事交待管家,做到了丈夫该做的。 身为妻子,她应该发条信息表示感谢。 温霓推测时间,等到下午四点,准时发送信息。 她的文字精炼,【谢谢。】 此时的贺聿深正在深拓开会,手机持静音状态。 落地英国后,简短休息一个小时,陆林便跟着贺总赶到深拓集团,连轴开了三场大会。 会议室内所有人的手机均调成静音模式。 智能显示屏上呈现精密的测试数据以及最新市场数据分析统计图。 汇报的经理是纯正英国人,他面上还算自若,汗水却早已从鬓角滑到白色衬衫领口。 居于主位的贺聿深,薄唇轻抿,不笑不怒,沉静里藏着绝对掌控。 汇报完毕。 贺聿深并未给出答案。 总监迂回询问:“贺总,您觉得哪里有问题?” 贺聿深手中的激光笔停在一组看似无误的数据上,语气平静,却字字锋利地把问题拨回去,“还没看出问题?” 总监面色紧张,“贺总,是数据支撑不够?” “嗯。” 贺聿深眉宇间依旧是掌控一切的从容,“其余部分,可行。” 总监和经理暗自稍稍定神,这个方案已经连续修改一周,终于通过了。 贺聿深拾起会议桌上的手机,他在一众信息中最先捕捉到温霓的那条信息,而她的信息是所有信息中最简洁的。 仅有两个字。 作为他的妻子,面对出国的丈夫,她甚至连问都没问一句。 她甚至不会责问他一句,为什么出国都不告诉她。 贺聿深掐灭手机屏幕,长眉蹙起,淡漠地走出会议室。 * 下班后,温霓带韩溪出去吃好吃的。 霓云居的食物讲究新鲜和营养,讲究食材和养生,偶尔吃吃还好,天天吃真是索然无味透了。 一桌子辣菜。 温霓吃得放松舒畅。 韩溪给她夹菜,“你给你家管家说说,哪能天天吃那么健康。” 温霓不想惹麻烦,“我们俩出来吃独食不好吗?” 桌上的手机叮一声,涌进池明桢的信息。 【周五回来,这次,多住两天。】 韩溪瞥到信息,陡然失去胃口,“周持愠回来了。” 如果是年少那会,她会跑着去找周持愠,质问他的不告而别。 时过境迁,温霓内心能做到平静如水。 她只需要思考池明桢会对她做什么,能否逃过,逃不过,如何减轻皮肉之苦。 有时候,温霓也觉得异常的累,总以伪装示人,憋屈与怒火都藏在表象之下。久而久之,心里的怒,有的随时间淡化,有的却停在原地,像野草一样疯长。 温霓先给池明桢回。 韩溪顿然撞了下温霓手臂,眼神指着远处的温瑜,“真是冤家路窄。” 温霓看过去的那一刻,温瑜恰好看过来。 温瑜最近官司缠身,与Verve的官司没有任何胜算的可能性,唯有认命赔款。“理念”因她的愚蠢岌岌可危,口碑跌到底,原先做出的漂亮销售量骤然下跌,几乎全部退款,她还不得不低头向大众道歉。 她恨不得撕烂温霓。 这时候,碰上人,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温瑜提起桌上的高脚杯,几步走过去,抬臂,狠厉地将酒水泼向温霓。 温霓同样抄起酒杯,更用力地泼回去。 温瑜狼狈地定在原地,脸色铁青,不可置信地怒斥,“温霓,你竟然敢泼我!” 温霓扬起手中的杯子,心平气和地反击,“本能反应。” 韩溪赶紧给温霓擦,忍不住骂温瑜,“你他妈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自己拿着酒杯来泼温霓,还反咬一口,你出门时你妈没给装脑子吗?” 平时的温瑜没有这么暴躁,最多言语羞辱几句。 温瑜漂亮的裙子被红酒弄脏,而她泼温霓的是白葡萄酒,都看不出来。 她的目光淬着毒,阴狠狠地往前走了半步,挖苦,“要不要回家给你老公告状,让他替你撑腰啊。” 温瑜唇角斜挑,皮笑肉不笑,“哦,你老公把你扔下,出国了呢。” “等着死吧。” 韩溪气不过,愤愤向前,“法治社会,你们敢动霓霓,我立刻报警。” 温瑜抓着问题不放,“报警都不敢告诉贺总。” “姐姐,看来贺总对你真的很一般。” 她同情式地拍拍温霓的肩膀,脸上挂着虚伪的笑,“你还不知道吧?” “听说,贺总带女秘书走的。” 温霓冷冷一笑,“听说,你要和周持愠订婚了。” 温瑜脸上的笑敛起,眼神变得警惕,“你要是敢闹我的订婚礼,我非杀了你不可。” 韩溪指桑骂槐,“公主,我给你挂个号,回你的王国看脑子去吧。” 温瑜气势削弱,“懒得和你们说。” 韩溪捡起桌上的法棍,狠厉砸向温瑜。 没有切成块的法棍像粗木棍,结结实实地砸在肩上。 温瑜肌肉猛的一紧,往下坠的闷痛顺着骨头往心口钻,她气得跺脚,脸上一片青白。 “你、你们给我等着。” 韩溪指着她鼻子,恐吓,“再过来,我砸死你。” 温瑜竟然没有说什么,离开了。 温霓坐下来,擦拭头发和衣服上的酒水。 所有的信息一股脑冲进大脑。 温霓点亮手机,距离那条信息发送已有六个小时。 而贺聿深没有回。 第84章 想嫂子了吗? 温霓放下手机,重整思路。 温瑜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贺聿深女秘书之事,说明温瑜与他女秘书有联系,很有可能沆瀣一气。也说明温瑜意图挑起她的疑心,达到惹怒贺聿深的下场,目地很简单,为的是离间她和贺聿深。 她不能中温瑜的圈套。 那句谢谢,没什么可回的。 不是吗? 温霓三言两语将自己的心封锁沉淀。 韩溪眼底浮起忧虑,“我光顾着过嘴瘾了,温瑜这个妈宝女一定会告诉那个老太婆,老太婆肯定会借机生事,把什么事都算在你头上。” “理念”的抄袭风波,让其陷入走投无路的困境,而“理念”压下众人怒火的决策是撤除温瑜总经理之位。 明面上是这么说,实则公司掌权人并没有变动,只是不这么说,大众难以买账。 抄袭的事闹这么大,必须有人出来承担责任,堵住悠悠众口。 “我也不能总被她们压着,总需要一个契机改变目前的处境。”温霓神色如常,“早晚有一天,我和温家要撕破脸的。” 韩溪眉宇间凝着沉郁,“我能和你一起去温家吗?” “你跟我一起解决不了问题,这次你能和我一起,下次,池明桢还会找机会要求我单独回去。” 韩溪轻叹,“那就回去任她们欺负?” 温霓拍拍韩溪的手,故作轻松地说:“我现在有贺太太这层身份,她们有所顾忌,不会下死手。” 韩溪多了解温霓,“你就安慰我吧,真有什么事不还得自己受。” 温霓必须回去探一探有可能的信息,温家究竟和母亲的死亡有没有关系。 她这次回去要把温云峥养在国外的女人推到明面上。 池明桢在乎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温霓只是没想到,池明桢会对她下死手,她更没想到,竟然在那种场合碰到了周持愠。 * 英国。 贺聿深刚从应酬局上回来。 陆林送来醒酒汤,“贺总。” 贺聿深下颌轻抬,眉眼透着怠倦,“先放这。” 陆林坐在离贺聿深不远的位置,今晚,还有一场重要会议。 贺聿深若无其事地扫了眼表盘,距离会议仅剩七分钟。 他按按发涩的太阳穴。 抬眼的瞬间,视线凝注在灯光明亮的岛台,眼前浮现温霓纤薄的身段,她当时站在灶台前,为他炖醒酒汤。 她还坐在餐桌前,等应酬回来的他。 他不该那么欺负温霓。 回英国已有三天,他仍然没有断决出那晚不可控的根源出自哪里,这种困惑让他在工作之外异常的烦。 他厌恶所有的失控。 商庭桉回房间给女朋友打了通视频,小家伙黏人的狠,可能新鲜感没过,他倒不觉得烦。 他的语调黏稠,【我要忙了,宝贝。】 对方的声音娇媚,【我可不可以去找你啊?好想你呢~】 商庭桉警惕地看向沙发上坐着的贺聿深,【回房间再给你说,听话。】 【那好吧,我先挂了哦~】 【嗯。】 商庭桉坐在贺聿深对面的沙发,刚坐下,手机提示音响起,女朋友发来的抱抱表情包,他敷衍地回了个同样的表情包。 贺聿深执起醒酒汤,小啜一口。 陆林察觉到贺聿深皱起的眉峰,“贺总,味道不对吗?” 商庭桉抢答,欠悠悠道:“是不是不如嫂子熬的爱心醒酒汤好喝?” 贺聿深掀起的冷眸甩过来。 商庭桉抬抬眉骨,立即封嘴。 贺聿深眉骨微压,蹙成一道浅痕,手中的醒酒汤味道是对的,却和温霓煮的味道迥乎不同。 这个配比的醒酒汤他喝了数年。 为何时至今日,竟有种难以言明的怪味。 陆林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贺总已放下那份醒酒汤,“贺总,我去帮您拿水。” “陆林,帮我带瓶。” “好的,商总。” 商庭桉双腿慵懒交叠,不管不顾地问:“二哥,您是不是想嫂子了?” 贺聿深不答反问:“什么是想?” 商庭桉善解人意地科普,“想就是刚离开就想她身上的味道、想她这个人、想抱她睡觉、想亲她、想碰她。” 贺聿深悠沉冷笑,“这也算想?” 商庭桉不认为有问题,“怎么不算?” 贺聿深视线紧绷,“别给你的荒淫无度扣金盘子。” 商庭桉最大的优点是肯直面自己的欲望,他说的轻挑,“除此之外,偶尔也想和她打个视频电话,解解闷。” 这些词均踩在贺聿深的雷点上。 他和温霓从不打视频电话,他不认为这种平衡需要打破。 贺聿深抛出始终不解的问题,“你为什么会对这么多女人产生欲望?” 商庭桉很乐意说,尤其是对二哥这种无欲无求只追求事业的冷血工作狂。 他放下翘着的二郎腿,一本正经,“性乃人之本能,我们要直面自己的欲望。” 商庭桉稍有停顿,“我这个人吧,也不是对所有女人都有欲望,比如烦了腻了也就失了兴致,但这个说不好,有的一两次,有的还没碰就没了,长的你也知道小半年嘛。” 贺聿深的观念再次受到冲击,商庭桉真挺脏,跟他鬼混的女人也没好到哪,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商庭桉:“二哥,我给你说……” 贺聿深森然打断,“闭嘴吧。” 他真是糊涂,竟然和商庭桉聊这种话题。 心中的困惑没有得到缓解。 他对温霓为何会有强烈欲望? 究竟是之前从未有过,所以短暂贪恋,还是因为其他缘故。 答案无解。 但一早醒来,贺聿深居然因房间内没有温霓的气息而感到不习惯。 很弱。 弱到可以忽视,却又不太能忽视掉。 下午三时。 陆林接到国内电话,立刻进入办公室汇报,“贺总,受云城暴雨的影响,这两天的蓝莓恐怕无法准时送到霓云居。” 贺聿深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他觑向表盘,现在是国内晚上十点。 陆林:“我联系齐管家,从别处运过去?” “嗯。” 陆林掏出手机。 贺聿深改变主意:“我处理。” 陆林点了点头,退出办公室,“好的,贺总。” 关门声阻断外面微弱的声音。 贺聿深眉心骤然跳了下,随即拨通霓云居的座机电话。 齐管家接的,【先生。】 贺聿深指尖轻点着桌面,节奏逐渐偏离,【因天气原因,这批食材无法准时到达。】 齐管家回:【太太吃得少,家中还有许多食材,只是蓝莓没了,我明天一早去买。】 【嗯。】 电话里静的只余呼吸声。 齐管家猜测先生定是想问一问太太的情况,他捉摸不透,试探性地问:【先生,您是不是找太太?】 贺聿深抵在桌上的指尖陡然停顿,【她,睡了吗?】 齐管家欲言又止,【太太、太太她还没回来。】 第85章 能有什么动机,不过是觊觎他太太 电话那端的气息仿若沉了几许。 齐管家的心跟着紧了又紧,庆幸自己早上多问了几句,他也想帮先生太太增加感情,【先生,您要不要联系下太太?】 贺聿深没答。 温霓从那句谢谢后,再无其他信息。她在用行动遵守协议,他也需要遵守。 况且,温霓不会做出出格之事。 这点,他足够信任。 但她为何这么晚还没回去? 齐管家又怕激化两人的矛盾,忙不迭地说:【太太说她姐姐马上要回英国了,今晚要聚一聚,还说,会回来的,可能比较晚。】 明知她会回来,可听到后,贺聿深的指尖从桌面离开,有节奏的上下轻动。 【嗯。】 齐管家:【等太太回来,我给您拨回去,太太这几天胃口都不太好,您帮着说说她。】 贺聿深细问:【怎么回事?】 齐管家哀叹:【太太太瘦了,这几天感觉又瘦了一圈,可不能再减肥了,再减肥要营养不良了。】 是不是那晚累着她了? 他不能再重蹈那晚的荒唐事。 挂断电话,贺聿深思绪渐乱,在他意识到后,迅速清除杂念,投身工作。 没一会,商庭桉敲门进来。 “二哥,给您商量个事。” 贺聿深并未抬眸,“说。” 商庭桉拉开桌前的座椅,拖着悠长的尾音,仿佛在炫耀,“我女朋友想我想的彻夜难眠,要来找我,我吧,也想她想的心痒。” 他啧了两声,声线挑高,“所以我就同意了。” 贺聿深声音仿若融入冰雪,“不耽误工作进程即可,用不着跟我汇报。” 商庭桉煞有介事,“我这不是怕耽误工作。” 贺聿深掀眸,双眸冷冽递过去,“怕耽误让她回去。” 这说得是人话吗? 你太太不来看你,你不能朝我撒火吧。 商庭桉也就只敢在心里吐槽两句,他似笑非笑地说:“二哥,夜晚的放纵不等于白天的低效。” 贺聿深跟他话不投机半句,深邃的视线回到电脑屏幕上波动的数据,“滚吧。” 商庭桉眼神散漫不羁,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要不让嫂子一块来,我来买机票。” 贺聿深冷哂了声,“用得着你买机票!” 商庭桉被怼的眼神闪烁了下,一个字都没蹦出来,悻悻抿唇后,找措辞回,“不用不用,当然用不着我,嫂子来得让她老公您来买。” 他眉梢微微挑起,“嫂子能来吗?” 贺聿深唇角向下压了压,神色冷寂,“你嫂子有自己的工作安排。” 这话听起来怎么像在嘲讽他女朋友无业游民呢。 “二哥,息怒息怒。” 商庭桉擅长转移话题,“季晏礼要和港城何家订婚了。” 贺聿深眼中无波无澜。 到达英国的当天,陆林询问是否需要调查季晏礼动机,贺聿深当场否决了。 深澜集团涉及的业务均与季家业务无任何交叉关联,况且,季晏礼爱慕的眼神那么直白。 还能有什么动机,左右不过是觊觎他太太。 陆林提名字时,商庭桉在场。 在英国的这几天,贺聿深后悔那晚的不可控。 季晏礼只是他和温霓婚姻中微不足道的过客,他和温霓不会离婚,温霓亦不会提出离婚。 季晏礼喜不喜欢温霓对他没有干系。 就像温霓暗恋过周持愠,那是曾经的事,他现在不介意,未来也不会受此影响。 旁人喜欢温霓,说明温霓是个好姑娘。 等他回国后,多和温霓交流沟通。 他与温霓还是太生疏。 贺聿深不想两人过于不了解彼此。 商庭桉看不透,二哥多半是不在意,陆林的消息有误。 他不禁心疼温霓几秒,担心小姑娘真爱上二哥后的日子。 贺聿深赶人:“可以走了。” 商庭桉欠嗖嗖地说:“我要去给女朋友买机票了。” 办公室的门再次阻断外面细碎的交谈声,商庭桉在他秘书办显摆张扬呢。 贺聿深不会让温霓舍弃她的时间,独身前往英国来看自己。 但如果温霓想来,想必,他不会拒绝。 贺聿深无奈摇了摇头。 他这是受商庭桉的扰乱了? * 京北,MISS酒吧。 昏暗的酒吧里,灯光忽明忽暗,节奏强劲的音乐震的空气都在颤动。 一楼卡座。 韩溪满脸兴奋,举杯,“霓霓宝,等会好好看看男模们跳舞,什么狗屁烦恼通通抛之脑后。” 这样嘈杂的环境仿佛能赶走内心的阴霾。 在这里,温霓可以短暂忘却池明桢会对她做的事,可以不用苦思冥想谋害母亲的凶手究竟藏在哪里,也能将婚姻将贺聿深放在一边。 此时此刻,她只需要静静地享受震耳欲聋、激情四射的音乐和舞蹈。 温霓喝了两口蓝莓特调,神态放松,“这地方不错。” 韩溪揽着温霓的肩,“我和稚姐已经偷偷来过一回了。” 苏稚嘴角斜斜一勾,“有位长得很像你家贺总,只不过没有贺总迫人的气势。” 温霓可不想放松之余还碰到长得像贺聿深的男模,这会让她莫名心虚。 绝对不能被抓到。 万一被抓到,可就完了。 毕竟,两人前些天并不愉快。 温霓心里发慌,吞了一口酒,“是不是灯光的问题?” 韩溪杀死温霓的希望,“外表最起码有六分像,身高不如你老公,身材嘛,似乎也不如你老公。” 温霓直言:“那他有什么?” 韩溪答得飞快,“他会对着大家笑哎,大魔王可不会,我都不敢和大魔王待在同一个空间,怕他一不高兴把我送出国。” 温霓安抚性地说:“夸张了夸张了。” 音乐声渐缓,暖黄的灯光落在舞台中央。 十几位身形挺拔的男模身着修身白衬衫,外搭黑色贴身马甲,按照队伍,依次走向每排卡座前。 他们分布在各个VIP卡座正前方。 “一首QQ爱送给各位宝贝。” 话音落下,灯光重新流转。 节奏再起,一群男模跟着旋律舒展性感身姿。 “好想谈恋爱~” “哦~越想越难耐~” 韩溪垂涎三尺,指着她们卡座前的男模,“就他,和你家大魔王像不像?” 温霓细细观摩,男模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对着她温柔一笑。 这种笑,温霓真受不了。 笑的太妩媚。 苏稚盘问:“霓霓,是他身材好还是你老公身材好。” 温霓真实对比,真实评价,“我老公身材好。” 韩溪眼角弯成月牙,忍不住往后看,想看看有没有新来的男模。 她的眼眸忽而一顿,六神无主地抓住温霓的手腕,声音透着紧张,“霓霓,完了完了。” 第86章 点男模被贺聿深朋友抓个正着 温霓被韩溪突如其来的紧张弄的心头鼓动,顺着她说的方向望去。 二楼看台,围栏边的男人端着一杯酒,杯中褐色的酒水随着他漫不经心的动作轻轻一摆,他的眼睛不加掩饰地落在她们的方向。 赵政屿的哥哥,赵政洲。 韩溪又慌又怕,要是点男模的事传到大魔王耳朵,她不会有好下场。 “真是点子背,赵政洲可是你老公发小,他会不会乱告状?” 温霓松散的心情瞬间清空,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再和贺聿深产生矛盾,她本来就不清楚哪里惹到了他。 苏稚劝疏敏感过头的两人,“他可能只是出来透口气而已,你们俩会不会过于焦虑了?” 温霓不可能不怕。 韩溪更怕,温霓是大魔王亲亲老婆,不能收拾,她可是外人,随便收拾。 她后怕地用余光瞄向赵政洲。 男人一身黑衣,仿佛与交织的昏昧光影相融,身型挺拔如松,面容清俊,唇线分明,神情淡漠的自带禁欲感,帅的克制又致命。 这男人跟大魔王一样,出了名的难搞,从未有过绯闻,听闻不近女色。 要是他近女色,韩溪还能想法设法地撩一撩他。 上次带温霓点男模,后果是韩惟承担的,他哥送去一块地皮。 韩溪喉咙发紧,自我安慰,“如果等会他还在,肯定没安好心。” 温霓不禁叹了口气,“我们是不是太倒霉了点?” 韩溪可怜巴巴地撇嘴,“谁说不是呢?MISS酒吧这么小众,赵政洲这样的身份怎么会来这,真搞不懂。” 温霓余惊未消地扫向赵政洲的方向,对方的目光仍在她们的方向,坦荡到明明白白,不屑于遮掩。 韩溪拉温霓,“别往后看,万一他偷拍,正好拍到正脸,连狡辩的可能性都没了,我们俩可就真死定了。” 苏稚:“咱先看前面,先享受片刻的安宁,再管可能的深渊。” “也只能这样了。”韩溪的思绪转的快,挽着温霓的手臂,“霓霓宝,我越看越觉得他像大魔王。” 温霓对上男模充满诱惑的眼睛,她的心陡然一凉,有种和贺聿深面对面被拆穿的错觉。 贺聿深不会笑的这么肤浅,更不会这样跳舞。 “既然分不清好坏,也没有胜利失败~” “自己享受自己的精彩~” 旋律慵懒勾人。 迷人的灯光在男模们身上流转,他们转身、抬臂的弧度精准踩在性感上,引得四周一片低呼。 明明是极尽惹眼的热闹,温霓却半点看不进去,台上越是热烈张扬,温霓越是烦躁不安。 她的指尖无意识摩挲冰凉的杯壁,实在笑不出,更没心情观看。 哪有心情享受精彩。 一曲完毕,紧接着开始第二首。 温霓心有余恐地睨向二楼。 赵政洲还在。 韩溪坐不住了,这件事不解决,今天别想舒坦地看男模,“霓霓,我去会会他,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温霓站起来,“我和你一起。” 韩溪:“你在这等我,你去了,他正好有理由威胁你,我瞧着他不是个好东西。” 温霓担忧,“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苏稚:“早知道咱们定个包厢了。” 温霓自责:“我不该跟着来的。” 苏稚不以为意,她必须给温霓撑腰,“咱又没睡男模,咱不怕。” 二楼无人包厢内。 隔音极好的装修完全切断外部高昂的律动。 韩溪之所以来,是因为她多少与赵政洲接触过几次。 她强势盘问,“政洲哥哥,您为什么老看我们?” 赵政洲向前一步,将人逼到墙角,这小姑娘一直胆大妄为,竟直接把他带到包厢谈判,也不怕他暗中做点什么事。 他身型高大,单臂撑在韩溪两侧,将她完全围住,“你不看我,怎知我在看你?” 韩溪语塞,“您不讲理。” 赵政洲气场沉稳,挺拔的身躯好像挡住了流动的空气。 她的脸颊倏地一热,“政洲哥哥,您能不能退后一点点?” 赵政洲凑近,几乎与她鼻尖相抵,“不是你说来这谈吗?” 韩溪无可奈何,面前的男人像一堵墙,“您这样怎么说?” 赵政洲反唇相讥,“你想如何?” 韩溪不跟他兜圈子,自知兜不明白,软声软气地说出自己的意图,“政洲哥哥,您可不可以不要告诉贺总在酒吧看到我和霓霓了?” 赵政洲面无表情。 韩溪就知道难办,找他们这种人谈判要有足够的武器,“有什么要求您可以提,钱也行。” 赵政洲轻笑,眼眸沉暗,“老子看起来很差钱?” 韩溪心慌了下,藏起小性子,“只要您答应,什么要求您都可以提。” 赵政洲勉为其难地做出思考的模样,“也不是不行。” 韩溪抓住救命稻草,“您说。” 赵政洲松开对韩溪的禁锢,退后半步,不紧不慢地卷起衬衫袖口,露出力量感十足的手臂,“最近家里催的紧,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女伴。” 韩溪思量片刻,主动请缨,“我单身,我想我可以帮政洲哥哥。” 赵政洲意外她的爽快,眼底生出微不可查的黑暗,“期限由我定。” 只要解决眼下,以后再想办法就是了。 韩溪轻快答应,“没问题。” 说完,韩溪打算走人。 推开门的瞬间,身后响起冷彻的声音,带着几分磁性,莫名好听。 耳边传来好听的DJ。 似乎都不如赵政洲的声音。 “韩小姐,不问问尺度吗?” 韩溪相信赵政洲的人品,且他与贺聿深、韩惟交好,不会怎么着自己。 她笑的天真无邪,“我相信哥哥的人品。” 关门声落在耳畔。 赵政洲的眼神阴暗冷峭。 韩溪紧着的心落地,赶紧冲到一楼,向温霓担保,“放心吧,政洲哥不会告诉大魔王。” 温霓直觉不对,“他是不是提出什么要求了?” 韩溪不想告诉温霓,不想让温霓愧疚。 她面不改色,“我哥与他有交情,他只是看在我哥的面子上放了我们,但是他说了,我们还是要小心点,要是被其他人看到,可就不这么简单了。” 小插曲结束,韩溪哪会放过机会,拉着温霓看到了十一点。 三人不知道的是,二楼的保镖始终暗中盯着,直到她们离开酒吧。 温霓回到霓云居接近十二点。 齐管家立在沙发边,不知道在同谁打电话。 温霓换上拖鞋。 齐管家的目光转来,“太太,您回来了。” 温霓平平的心忽然一悬,“有事吗?” 齐管家说:“先生的电话。” 温霓做好表情管理,失控的心跳却早已出卖了她的惶恐。 难不成贺聿深知道了。 赵政洲不会这么言而无信吧。 可是如果不是,这么晚打电话做什么? 齐管家看向怔忪的温霓,恭敬道:“太太,先生让您接电话。” 第87章 高烧不退 温霓的心脏裂开一条细缝。 短短几步路,她感觉走过漫长的百米,可能产生的不好后果全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丈夫深夜打来越洋电话。 不可能什么事都没有。 温霓接过话筒,心里惶惶乱跳。 齐管家怕佣人们的存在让太太尴尬,迅速给其他佣人使了个眼色,全部撤离。 电波带着低沉的呼吸声砸进耳膜。 温霓呼吸紧了紧,选择等待对方先开口,大不了他问什么她答什么,左右又没干对不起贺聿深的事,她有什么要怕的。 不能这么心虚。 电话那端却静谧无声。 没有声音的电话像一场凌迟。 做了坏事的人通常会主动点破。 温霓不自在地摩挲着电话线,【贺先生。】 【嗯。】 贺聿深轻咳了声。 温霓本不想问,但实在怕他问她怎么这么晚回家,因为之前设置过门禁时间。 她的声音软软的,听起来是在关心他,【你怎么咳嗽了?】 贺聿深的声线带着病态的沙哑,【不是大问题。】 温霓不好再多问,轻哦了两声。 电话两端再次回归到无法点明的静。 贺聿深低磁的声调传到耳朵,【出去玩了?】 温霓一颗心提到嗓子口,【嗯,我、我姐姐明天就要回去了。】 话声一歇,温霓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卑微。想到贺聿深做完直接出国,她心里有些不痛快,很想出口问他为什么要这样。 理智如牢笼封锁了责问的言语。 她没有资格责怪。 她是这场婚姻的获利方,是乙方。 乙方最没有权利过问甲方决策的缘由。 贺聿深再次咳了声,比刚刚更干涩沉闷。 温霓没有再多过问他为何咳嗽。 贺聿深久久听不到对方的声音,微弱的呼吸声就在耳边流淌,她却没有再开口。 他烦闷地按按眉骨。 温霓在思考要不要挂断,她踟蹰再三。 对面忽然传来商庭桉不着调的声音。 【嫂子,二哥高烧不退,烧了两天了,您要不要来看看他?】 贺聿深扫向商庭桉的视线冷厉如刃,看的商庭桉静了几秒。 他觉得他在帮两人,冒着要死的危险,说:【嫂子,我女朋友想我想的都来了,您要不要请两天假来看看二哥?】 温霓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过去会影响贺聿深的行程安排吗? 贺聿深应该不想让她去,毕竟,她的秘书也在英国。 商庭桉说完立刻开溜。 贺聿深心底升起隐隐期待。 眼前再次冒出与温霓温存的画面,在浴室中,在卧室门边,他抱着她,她完全将自己交给他,她完全依附于他。 她香汗淋漓,娇弱惹人。 她乖巧懂事,纯净透彻。 贺聿深的喉头重力一滚,【温霓。】 温霓的心泛起波澜,出于贺太太的身份,她问:【需要我过去吗?】 贺聿深喉头的痒霎时清散开,她在询问,而不是做出决定。 他出口的嗓音冷了两分,【贺太太自己决定。】 齐管家的话在思绪中搅动,他该问温霓一句,为什么没好好吃饭,可想到她会因此害羞、拘束、不自在,他又及时按耐住。 温霓洗漱完,躺在床上,问自己该不该去。 作为妻子,得知丈夫生病,理应去一趟,这是妻子不可推脱的责任。 作为协议妻子,温霓的确不想去,她还是不太想面对贺聿深,她没办法把贺聿深欺负完她以后一声不响的离开当成什么事都没发生。 尽管贺聿深对她很不错。 温霓宽慰自己矛盾的心理,作为丈夫,贺聿深的做法其实挑不出瑕疵,他护了她周全,在危险来临时保护了她,在她受欺负时及时出现,这样的协议丈夫已近乎完美。 知足常乐。 她不能贪求。 如果告诉池明桢,贺聿深要求她去英国一趟,池明桢会不会更加忌惮呢? 韩溪打来视频通话。 【霓宝,你老公没说什么吧?】 温霓轻轻一笑,【他打电话来了。】 韩溪睁大眼睛,紧涩,【大魔王说什么了嘛?】 温霓摇头,【放心。】 韩溪拍拍胸口,深呼吸,【吓死我了。】 温霓拿不定主意,【溪溪,我有个事想请教你。】 韩溪猜测肯定和大魔王有关系,乐不可支地说:【姐做感情顾问绝对一百分。】 【他生病了,你觉得我该不该飞一趟英国?】 韩溪认真笃定:【当然得去啊,这种时候,可是升温的最佳时刻。人呢,生病的时候是卸下防备的高能时期,你这会飞那么远去看他,再硬的人心也得软几分。】 温霓认同韩溪的话。 【见一面,再做做,感情不得又飞升一个阶段。】 温霓不认可这句,怎么能是做过以后升温呢,【为什么做完后会升温?】 韩溪严肃地说:【做的时候可是零距离接触,赤裸坦诚,你在我怀里,我在你身上的,还不足够升温吗?】 温霓思忖,她和贺聿深没有做完后闲暇的聊天时刻,更没有早晨四目相对醒来的暧昧时刻。 协议就是协议。 这就是协议婚约,只提性。 韩溪的话让温霓更甚清醒。 去与不去不是纠结的根本,根本在于她的心不能受影响。 去一趟仅是出于责任,出于身份。 就像她利用贺太太身份维护自身利益。 温霓给池明桢去了一通电话。 【桢姨,我明天可能去不了了,贺聿深发烧,他已经给我买好了机票,我一早要飞往英国。】 池明桢一语拆穿温霓目的,【温霓,你是拿聿深压我吗?】 温霓把声音伪装成畏惧,【我不敢,我没这个意思。】 池明桢听着她的颤音,问:【去几天?】 温霓含糊道:【我也不清楚,要看他的安排,我回来后立即回去。】 池明桢严声夹着威胁,【温霓,理念现在半死不活,你觉得你能逃的过去吗?】 温霓试图为自己辩解,【桢姨,这是商业竞争,不是我一人能决定的。】 池明桢阴测测地笑了,【好一个不是你能决定的,我找你帮忙时,你怎么回的我?】 温霓解释,【我不能出……】 池明桢没心情听温霓狡辩,冷声截断,【你给我闭嘴,现在还学会犟嘴了。】 温霓无言,眉心剧烈跳缩。 【理念要赔Verve几十万,我不要你出这个钱,但是我也不会这么放过你。】 池明桢冷毒的言语不屑于掩盖,【从英国回来后立即滚过来,别让我去请你,你知道后果的。】 温霓心酸地回:【知道了。】 池明桢却不打算放过温霓,【你要是敢告诉聿深,我就告诉白子玲。温霓,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上次你从中挑拨的事我们还没算呢。】 第88章 温霓撞见贺聿深和女秘书…… 温霓:【我真没有,到底怎样才肯相信我?】 池明桢不耐烦地训斥,【少在我面前装,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温霓沉声问:【桢姨,我是您看着长大的,您还不清楚我吗?】 “理念”危在旦夕,池明桢没功夫跟温霓好说,她不在乎撕不撕破脸,反正温霓不敢跟贺聿深说。 【温霓,你在找死。】 冰冷的机械声砸进耳朵。 威胁,恐吓,惩罚。 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温霓买好机票,放下手机。 她平躺在床上,痴痴地睨着上方的天花板,思绪乱做一团麻线。 她从未想过找贺聿深帮忙。 年少的伤让她不敢轻易相信男人,相信别人。 她不能处处找人帮忙。 她要自己解决问题。 可是为什么,这些人都这么不待见她。 她自问,从来没有招惹过白子玲和贺初怡,却要受她们的针锋相对,受她们的刁难。 温霓想,如果哪天真的忍不了了,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她真的很想拿起棍棒抡欺负她的人。 这是贺聿深教她的。 温霓愁闷地笑了,她怎么能拿贺聿深教她的去打他的母亲和妹妹呢。 再怎么说,那都是他母亲和妹妹,关系再僵,血浓于水,终是一家人。 她才是那个外人,一个随时可能被贺家踢出去的人。 温霓不能不识大体,不能拎不清身份。 这一夜,几乎没怎么睡,一个梦接一个梦。 乱且带血腥,像是在预示什么。 醒来后,温霓的右眼一直在跳。 齐管家看到温霓带下来的小行李箱,喜上眉梢,“太太,您今天晚上还回来吗?” “不回来了。” 齐管家不能点破太太给先生准备的惊喜,“不回来好,太太,您注意安全,到地方可以给陆林打电话,让他派车去接您。” 温霓没往下接,转开话题,“鱼缸挪到楼梯口。” 齐管家本打算收拾出沙发斜对角的地方放鱼缸,那里视线开阔,空间足够大,在客厅任何地方都能观察到,只是需要动先生的东西。 他委婉地指出方向,“太太觉得这个位置怎么样?” 温霓不想动贺聿深的东西,“放在楼梯口。” 齐管家领命,“好的,太太。” 温霓与苏稚乘同一航班去伦敦。 起飞时,朝霞被浓浓乌云遮盖,飞机入境西欧,依然浓云密布。 天气预报显示伦敦局部地区中雨转阵雨。 温霓状态不怎么好,眯了会,虽没什么动静,可苏稚知道温霓对雷雨天气有阴影,黑沉沉的天,又在飞机上,更不可能睡着。 “怎么样?还睡吗?” 温霓提起精神,“姐,我没事。” 苏稚:“年前我会回来。” 温霓不愿苏稚为了她来回颠簸,“不用,我自己可以。” 苏稚双臂抱胸,故作生气的语态,“这是有了丈夫不要姐姐了?” 温霓感觉格外温暖,苏稚是她的亲人,她早把苏稚当亲姐姐了。 她靠在苏稚肩头,“姐姐,我不想你太辛苦。” 苏稚明白温霓的用心,“国外没有年味,属于我们中国的节日自然得回我们国家过。” 温霓心间涌入无尽的暖意,这些好像能驱赶走那些不确定的阴暗,她放下所有的防备,流露出最真实的自己,“我等着你回来一起过年。” 酸涩蹿进苏稚心脏。 师傅去世后,温霓没有享受过过年一家人的团圆。 过年乃是阖家团圆。 温霓的家庭却早已破碎不堪。 苏稚轻轻摩挲着温霓的长发,指明道路,“霓霓,其实你可以尝试信任贺总。” 温霓淡淡地问:“怎么信任?” “让你敞开心扉,彻底放下防备很难,但是夫妻间适当的麻烦与交涉并不意味着会给对方带来厌恶。相反,对方可能愿意接受你递过来的麻烦,而厌恶什么都不说什么都疏离什么都客客气气的。” 温霓声音平稳:“是吗?” “太疏离不是一件好事,对你对他都不好。” 这点温霓懂。 就像池明桢责问她的言语,说明池明桢忌惮贺聿深。尽管她放出的不完全是真话,她们也不会去查明是贺聿深让温霓去的伦敦还是温霓自己要去的。 与贺聿深处理好关系,是这场婚姻最重要的一项,而处理好关系,要求不能太亲近也不能太疏远。 因为太亲近会打扰他,违反了协议内容。 温霓谨记于心,“姐姐,我会认真经营的。” 苏稚了解温霓的性子,从小被打压,以至于万事藏于心,如果碰不到一个坚定的爱人,这些东西终其一生都很难改掉。 “有什么事双方商量着来,有些事不能藏在心里不说,你不说他不说,早晚要出问题的。” 温霓点头,“知道啦。” 苏稚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不出伤感,“目前没有任何有用信息,你若是收到什么信息,要先判断真伪。” 温霓眼皮轻微抖动,眼角有颗泪滚落。 她的嗓音听不出不对劲,依然保持靠在苏稚肩头的姿势,“姐姐,我都会记下的。” 飞机落地。 苏稚本想派车送温霓过去。 温霓提前租好了车,她不确定贺聿深几点回来,在车里等比较稳妥。 她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自己承担即可,不能再让苏稚跟着操心。 大雨无情冲刷着眼前的景物。 温霓放慢车速,距离贺聿深的住宅越近,她的心越发忐忑。 别墅内灯火通明。 贺聿深应当在家。 温霓没着急进去,思考等会见了面该说什么,也怕他会责备她的任性。 她无法断定她的出现是否会打扰到贺聿深。 前方黑色迈巴赫打起转向灯,拐弯,驶进别墅。 陆林先下车,撑起黑色的伞跑到后排。 贺聿深推开车门。 他挺朗的身型立在风雨漂泊中,竟是那样的高大,那样充满力量感。 温霓匆忙拿起包,极速打开车门,准备追上去。 “贺……” 她微弱的声音淹没在淅沥的大雨中。 迈开的右脚定格在原地,仿佛失去了再次往前的勇气。 第二个字甚至没来得及叫出口。 房门打开,明亮的光影中,一位身着修身红裙的姑娘坐在沙发上。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唇角扬起明媚的笑容。 冰冷的雨水斜斜地打在温霓脸上。 温霓苦笑着扯了下唇瓣,倔强地说完最后两个字,“贺……先生。” 第89章 宝贝,还有体力吗? 天早已黑透,狂风卷着暴雨坠落,噼啪作响,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温霓回到车里,透过外面模糊的雨雾,遥望屋内暖黄的灯光。 她没有犹豫,启动车辆,离开别墅区。 雨还在下。 砸在地上,溅起一圈圈冰冷的水花,也刺激的温霓心头一阵阵发紧。 漆黑的天空突然轰隆一声,骤亮的白光映出温霓苍白的脸色。 她没法再开车,就近找了家酒店。 温霓把空调调到最高,冲了热水澡,叫了热腾腾的晚餐。 屋内所有的灯都亮着。 她坐在沙发上,思考可能选择的路,跑过去质问,雨停后回国。 温霓心里已有答案。 选择过来是她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包里的手机传来扰人的铃声。 温霓打开淋了雨的包。 苏稚的电话。 她调整好情绪,滑动接听,笑着问:【姐姐,你到了吗?】 苏稚心急如焚,【你见到贺总了吗?我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这心里头乱糟糟的,你要是再不接,我都打算去找你了。】 那股酸闷冲破牢笼,挤进思绪。 温霓强行逼下去,装作羞涩地说:【见到啦,我上楼时没拿手机。】 苏稚压低音量,【我没打扰到你们俩吧?他在不在你身边?】 温霓轻轻一笑,软声,【在的。】 苏稚:【挂了挂了,不打扰你们。】 屋内恢复刚刚荒芜的静。 温霓没什么胃口,逼着自己吃了点饭,外面的雨没有停,仿佛要把这个城市全部洗刷一遍。 上飞机前的天气变化何尝不是一种暗示呢。 下次别再做类似的决定了。 得不偿失。 温霓啊,你怎么没读懂。 以后不许了哦。 温霓拿出随身携带的手绘本,开始画图。她的线条冷血锋利,笔笔干脆利落,冷硬又极具张力,一眼便能看出设计师骨子里的偏执和强势。 伦敦时间,凌晨一点。 雨终于停歇。 温霓购买回国机票,确定飞机正常起飞后,她退还车辆,前往机场。 凌晨的机场比白天更空旷。 天边黑沉,刚停雨的风从缝隙中钻进来,凉得刺骨,一次次吹起温霓墨色风衣,她像是没有知觉,拉着行李箱,安静麻木地走入机场。 诺大的机场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有他们的去处。 温霓没有回头,没有过多乱七八糟的感悟。 随着登机口的提示音,一切都放在脑后。 回去的途中,温霓沉沉的睡了一觉。 飞机落地首都国际机场,温霓的心特别静。 飞行模式关掉,手机内涌入许多信息,唯独不会有贺聿深的信息。 韩溪:【宝贝,还有体力吗?】 【几天不见,大魔王是不是又这么凶?】 【你还招架得住吗?】 温霓心如止水,她不打算告诉韩溪她已回国,过两天直接回温家,否则韩溪还得替她忧心。 她面无表情地编辑信息,【好累,要睡会。】 韩溪发来两个双手支着下巴,八卦的表情包。 【看来这次去伦敦真去对了。】 【发挥你的魅力,让大魔王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拿下大魔王,势在必得。】 【我看好你哦。】 温霓却不看好自己。 那位姑娘是那个秘书吧。 能住在贺聿深私人住宅的女人,身份绝对不简单,连她这个结婚证上的太太都未曾留宿过。 她有必要同贺聿深开诚布公,如果外面有女人能满足他的欲望,她和贺聿深以后不要再同床同房。 温霓回的清风园。 她忽然生理性厌恶霓云居。 * 伦敦。 商庭桉带着女友离开别墅,面色沉到底,“我有没有告诉你不要碰屋里的东西,那不是我的房子,是我二哥的。” 女人投其所好地坐到商庭桉腿上,故意蹭了蹭,低声抽泣,“人家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也怪自己。 因为要取文件,加上雨下得急,所以才让她跟着进去等一会。 应该让她在车里等。 女人见商庭桉眉心隆起,立即放低姿态,温软道歉,“对不起。” 商庭桉不忍再责怪她,狠掐了把她的腰,用力咬住她的脖子,身上的女人痛得闷叫一声,轻微推了他一把。 “小东西,等下饶不了你。” 女人羞涩地埋头。 商庭桉扣住她的下颌,眼中的欲望深沉,这姑娘行为大胆,偏偏脸皮薄,害羞的很。 “别,还在车里。” 商庭桉心里的躁抚平几分,掐紧她的腰,“今晚让你下不了车。” “我不要~” 商庭桉带人离开后,陆林第一时间清理沙发。从监控显示看,女人碰过杯子,桌上的两本书和一件古董摆件。 陆林将女人碰过的所有物品运送到商庭桉名下的公寓。 二楼书房内,气压沉沉。 陆林进去汇报,“贺总,沙发定制周期最快要二十个工作日,需要选择备案吗?” 贺聿深立在窗前,指尖烟丝燃着猩红的光。 深夜的风掠过窗沿,他抬手将烟送至唇边,深吸一口,缓缓吐出浓雾。 烟蒂的火光点映在他眼底,明明灭灭,汹涌又沉默。 “不用。” 回国的进程近在咫尺,这边的业务已在加速进行。 入秋以来,老爷子身体一直不怎么好,贺聿深放不下心,怕老爷子熬不过这个冬天。 而老爷子每天念叨着让他早点回国。 这次回去,短期内没必要再来英国。 一个沙发,无关紧要。 贺聿深猛吸了两口,眼前猝然浮现温霓干净的面庞。 她说话的声音,清澈的笑容。 与他面对面时的娇羞,坐在他腿上的清纯,抱着他时的依赖。 今晚那个女人,一分钟有八百个动作,做作愚昧。 商庭桉的眼光真是差到爆。 温霓从来都不会做出那些动作,她简单干净,小心谨慎。 贺聿深重重吸入,尼古丁入肺,侵蚀闷潮的情绪,沉闷中似乎有什么逃脱原本的位置。 某种忽略不计的情绪如吐出的烟雾,风一吹能散,但是清除不了身上的气味。 这雨闷了一整天,怕是航班都会受到影响。 如果没有受天气影响,温霓会来英国吗? 贺聿深眼底翻涌的情绪遮得严严实实,理智回笼,推走荒诞的思维。商庭桉的女人能平安抵达英国,说明航班并未完全受影响。 温霓,你呢? 你会来吗? 第90章 太太不是去英国找您了吗? 陆林的手机响动,看清屏幕上的备注,他说:“贺总,是爷爷。” 贺聿深接过手机。 贺老爷子每天一通电话,保持一贯的阴阳怪气,【身体还行吗?】 贺聿深嗤笑,【比您老人家好。】 贺老爷子冷哼了声,奚落,【臭小子,你跟我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爷子比个什么劲。你啊,到现在还没个孩子,可得顾着点身体,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莜莜着想,你想丁克,但也不能剥夺我们莜莜做母亲的权利。】 贺聿深听不得老爷子说什么半截身体入土的话,他的声音沙哑无力,【您老,吃好喝好保持好心情,定会长命百岁。】 他眉关紧锁,【我会尽快回去。】 贺老爷子追问:【到底多久?】 【一周。】 贺老爷子不满地叹了声,【看来我是抱不上你的孩子喽。】 老爷子今年八十七,上年从手术台下来后,身体各项机能大不如之前,若不是家里条件好,难以撑到现在。 贺老爷子最是放不下贺聿深,撑也要再撑个半年,等他和莜莜感情稳定点,他也就放心地走了。 贺聿深长睫敛动,【竟挑不吉利的话。】 贺老爷子认为贺聿深和温霓需要有所牵绊,而孩子则是最好的牵绊。贺聿深把责任感看得重,如果温霓怀上宝宝,他不可能袖手旁观,这期间感情最容易升温。 老爷子知道自己活不了太久。 所以干着急。 【话不投机,拉倒拉倒,我还是喜欢和莜莜聊天,你媳妇说得我都爱听。】贺老爷子专挑贺聿深的刺,【你要是一周回不来,我就带莜莜出国,去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 老爷子言出必行。 贺聿深:【我有数。】 贺老爷子讥笑,哀怨,【行,嫌我老头子烦,找你媳妇去吧,挂了挂了。】 贺聿深踟蹰一二,沉声问:【就这么想当爷爷?】 【想得很,想得发疯。】贺老爷子说归说,更想两个孩子感情稳定,稳中求进,【你可别拿工作那套对莜莜,孩子这事得商量着来,如果莜莜还没做好当母亲的准备,不要着急要。】 贺聿深调侃:【您这老头跟个小孩呢,南辕北辙的变。】 贺老爷子明知贺聿深做事最有分寸,可满腔的忧心无法割舍,【生生生,你有本事现在就让你媳妇怀。】 贺聿深自嘲地笑了声,【那没这本事。】 贺老爷子点到即可,多说反倒无济于事,【我这边蓝莓多,明天派人送过去。】 【替您孙媳妇谢过您老人家。】 【挂了挂了,啰嗦得很。】 孩子? 贺聿深在此之前没想过。 可能最近无意听大哥说及孩子之事,也可能老爷子念叨得多。 但贺聿深清楚地知道现在不适合要孩子。 温霓太小,刚过二十四岁,最不该待在家里生孩子的年龄。 他已用一纸婚约困住两个人,不能再用一个孩子困住两人的一生。 未来是空茫的,谁都说不准,商场如生活,气象万千,无法预料会有什么事发生。 贺聿深只追求眼前看得到的。 他能保证自己行为检点,对婚姻对温霓负责,却不想自私困住温霓。 这场婚姻双方都没有选择。 如果有选择,会是何等结果? 温霓会嫁给谁? 喉间湿痒难耐。 贺聿深取烟点烟,他吸得凶,烟雾吐得慢,整个人笼在朦胧里,明明站在光之下,却犹如隔绝在无人地带里。 浑然不觉间,指尖的烟燃尽三根。 贺聿深拾起桌上的手机,数条信息涌进。 他往下翻动,最后掐灭手机,再次点了一根烟。 翌日八点。 深拓会议室。 商庭桉来得最迟,脖间上挂的彩十分惹眼。 经理忍不住说:“商总,脖子流血了。” 商庭桉解开西装纽扣,大大方方地回:【昨晚小家伙闹得很,我今早才发现,抓都抓了,我总不能把人抓起来收拾一顿吧。】 贺聿深淡漠地扫了眼,脖子右侧一道明显带着血印的抓痕,从下颌线没入衬衫领口。 血痂凝结在上方,分明是早间留下的。 一晚上不够折腾的? 今早,还不放过人。 贺聿深的视线回归到电脑屏幕。 经理打趣:“商总向来不迟到,今儿可是头一回。” 商庭桉摸摸脖子上的战绩,递向贺聿深,拖腔带调,“这不是昨天晚上把人欺负惨了吗,今早再不陪陪哄哄,晚上准得跟我闹。” 贺聿深眉心高蹙,对上商庭桉混不吝的模样。 商庭桉挑起眉梢,“人姑娘喜欢在我怀里醒来,没办法,小姑娘都喜欢这样。” 贺聿深的心绪停在商庭桉前半句话。 那晚他和温霓做得凶,醒来后,两人没有过沟通。 温霓会因此生气吗? 也许,他需要打一通电话问问。 商庭桉收敛风流,正襟危坐,从专业角度分析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 会议室内气氛紧绷,再也没有刚才的不着调,几位高管众说纷纭,意见交锋激烈。 他们都在试图说服对方,拿下项目主导权,为自己身后的部门争得利益最大化。 下午一点。 陆林进办公室送文件,“贺总,商总回去了,说是女朋友身体不舒服,他保证三点的会议准时赶到。” 贺聿深放下手中的工作,“嗯。” 陆林带上办公室的门。 贺聿深眼底漫起幽森晦涩,温霓那天早上醒来会不舒服吗? 倘若会,她也不会告诉他。 他竟然连问都没有问一句。 贺聿深为自己的粗心感到愧闷,他捡起桌上的手机,拨通温霓的号码。 机械声在耳边震荡。 无人接听。 彼时,齐管家的电话涌入。 贺聿深指尖收紧,喉结轻滚。 老爷子送来五十盒蓝莓和许多进口水果,齐管家真不知道如何处理,只能打电话询问。 而且他不确定太太什么时候回来,无法决定储存蓝莓的方式。 齐管家发愁:【蓝莓太多,一时半会吃不完,需要熬成果酱备用吗?】 贺聿深声音紧绷,【由太太决定。】 齐管家身体一僵,难不成太太没去? 不可能。 太太昨晚没回来。 【我明白了,先生,以后我会先询问太太。】 【嗯。】 齐管家歉声,【先生,打扰您了。】 贺聿深压抑的呼吸藏着再三思忖后的波动,【太太若没休息,让她给我回个电话。】 齐管家急声:【太太不是去英国找您了吗?】 第91章 吵架 贺聿深沉闷的双眸里翻起波澜。 几分意外,几分按耐不住的喜漫上眉梢。 与之而来的是更多不确定性,齐管家的话说明温霓早该与他见过面。 贺聿深的声音潮湿,【太太什么时候出发的?】 按照时间,太太早该到了。 齐管家觉得哪里不对,他迅即从实招来,【应该是昨天一早的飞机。】 贺聿深眉心乱而跳动,【为什么不告诉我?】 先生的嗓音沉得发哑,尾音带着怒意,齐管家适才感到恐慌,国外不比国内,安全性无法保障。 他只顾着制造惊喜了,完全没考虑太太的安全性。 齐管家急声道歉,【抱歉,先生,是我考虑的不周。】 挂断电话,贺聿深命陆林立即查温霓的购票信息和出行记录。 所有可能产生的结果在眼前推演。 这种不在能力范围内的失控犹如恶劣的极端天气,无法推敲会发生什么棘手的事。 贺聿深喉咙发紧,指尖攥得发白,拨了两通电话布署。一旦查到温霓在英国,他会动用明暗两拨势力,用最快的速度确保温霓的安全。 他眉间蹙起的锋利扎到眼底最深处,面上保持着一贯的镇定,眼底的焦灼却在扩散。 齐管家来回踱步,完全帮不上忙。 温霓十分钟后回来的。 齐管家看到院内的车,恍惚地眯起眼,看了又看,确定是太太,他急步冲上去,语速比平时快了很多。 “太太,您没事吧?” 温霓没打算回来,但怕齐管家和贺聿深联系,到时候信息对不上,再惹麻烦。 她的心忽然一空,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先生知道了吗?” 齐管家哪里顾得了那么多,他必须先确认太太完好无缺。 他前后看了一圈,尾音都是颤的,“太太,您没受伤吧?” “我没事。”温霓气息微乱,“公司临时出了点事,所以我没去英国。” 齐管家管不得这么多,人没事就好,他的脸上终于露出胆战心惊后的笑容,“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温霓笑不出来。 她回来晚了。 齐管家注意到温霓紧绷的神色,一五一十地说:“太太,先生说若是您没休息,让您给他回个电话,所以才说漏的。” 温霓不怪任何人,这件事从头到尾是她自己不理智的决定造成的,一切由她自己承担。 她的语调透着两分薄情,“嗯。” 齐管家道歉:“对不起。” 温霓:“用不着道歉。” 齐管家真的想帮两人,恭瑾地开口,“先生挺担心您的安全的,要不您给他去通电话?” 温霓换上拖鞋,说得茫然,“我会打的。” 齐管家定在原地,看着温霓薄薄的身影,心头惴惴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温霓关上卧室的门,这才发现贺聿深二十分钟前给她打了一通电话。 她走到窗边,打开窗户。 寒风越过窗口,吹起她鬓角的发,冰寒的风掠过脸颊,仿佛能压下所有的慌与乱。 机械声响起的瞬间,温霓的心脏沉到深处。 贺聿深接得比想象中要快,那边还有陆林的声音。 似乎很急。 陆林收到查获的信息,迅速敲门,“贺总。” 贺聿深掌心抬起,眼神冷闷。 陆林站在门口等待。 贺聿深冷绷的声线提高:【温霓。】 温霓深呼吸,那口气悬在高处,没有下来。 狡辩没有意义。 【对不起。】 她盯着路灯下飘动的浮尘,心间堵得慌,最后所有的情绪压下去,只剩主动坦白,认错,【让你们担心了,本打算去的,但因工作变故,临时改了行程,昨晚在加班,所以没回来。】 电话那端的呼吸沉重。 浮尘在光束里漫无目的地飘着,转着,散着,没有方向,也没有归处。 明明灭灭,像无处落脚的心事。 温霓打破电话中的僵局,温声细语中全是妥协和歉意,【很抱歉,以后不会了。】 她不再说话,等待贺聿深可能的责备与训斥。 贺聿深在看到温霓打来的电话,内心的焦参杂着单弱的喜,这证明温霓无事。 他没截断她的话,是想让她表达自己的想法。 但不是这样低三下四的道歉。 贺聿深胸口伏动,呼吸又沉又重,【温霓,你就这么喜欢道歉?】 温霓鼻翼微张,情绪低落,开口时又把情绪藏得很好,【惹了麻烦,自然该道歉。】 贺聿深沉呵了声。 温霓认为现在不是沟通的好时候,她的情绪不算稳定,【如果没什么事,我想先去洗漱。】 贺聿深怎听不出她想结束通话的想法。 他闭眼一瞬,再睁开时,粗重的气息从鼻间溢出,薄淡相讥,【如果有事呢?】 温霓察觉到他的薄怒。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无形中给贺聿深制造了麻烦。 温霓的声调依然没什么脾性,【你说。】 贺聿深的呼吸乱了节奏,脸上透着浓浓的不悦,吓得陆林往后退了半步。 【温霓,你能不能有点骨气?】 温霓脸色惨白,张口结舌。 他冷淡的文字像一条长鞭子,无情地打在温霓身上,【贺太太这层身份最不需要的就是软弱。】 这句话意在说,你这样怎么撑得起贺太太的身份? 温霓气堵于胸,哽在喉间。 她非常想跟贺聿深痛痛快快地吵一架,可过往的经历告诉她,必须先去看结果。 先去衡量能否承担得起吵完架后的后果。 答案是不能。 温霓需要这段婚姻继续存在,也就表明她不能惹怒贺聿深。 吵架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不是吗? 然而现在开口再道歉,无疑是雪上加霜。 【说话。】 他冷调的音节似乎柔和了几分。 温霓却觉得一定是听力出现了偏差。 她在情绪将要爆发泛滥时,先一秒挂掉了电话。 陆林心头慌恐,摸不着头绪,上前也不是,不上前也不是,收到的信息像烫手山芋。 贺聿深眼神阴鸷,寒得像淬了冰。 陆林望着贺总眉宇间的戾气,选择暂且不汇报。贺总和太太聊得不愉快,他不确定太太怎么和贺总说的,但依据太太温软的性子,怕是不会告诉贺总,她来了又在凌晨回去了。 先生太太本就毫无感情根基,如果他现在说出实情,怕是会火上浇油。 可是太太为什么又回去了呢? 陆林百思不得其解,总归,现在不能说。 第92章 拧巴的人需要一个坚定的爱人 贺聿深眼底寒意刺骨,“说。” 陆林哪里敢说,不确定地问:“贺总,还需要查吗?” “不用。” “好的,贺总。” 陆林以最快的速度退出办公室,迎面撞上步履匆匆的商庭桉。 “商总。” 商庭桉明锐洞悉问题所在,“陆秘,什么事能让你这么莽撞?” 陆林缄口不言,转移话题,“商总,贺总在办公室。” 商庭桉敲门后进入。 贺聿深面朝落地窗,背影挺拔孤绝,沉薄的嗓音绷得很紧,【给太太准备点吃的。】 齐管家:【马上准备。】 【送到房间。】 【好的,先生。】 简短的对话结束,贺聿深转过身,眉间裹着松展不开的怒色。 商庭桉不知道谁惹二哥了,他拉开桌前的座椅,没个正形,“稀奇啊,谁这么大胆子?” 电话内的不欢而散,在胸腔内堵压,贺聿深从不把要做的事情滞留,工作生活皆如此。 他可以给温霓缓冲的时间,但该解决该沟通的事情不能推后。 商庭桉只觉一股低气压扑面而来,他自顾自地说:“二哥,擅自离岗是我的问题,但我是真放不下心,人一姑娘,跨越千里来找我,我怎么着也得尽到该尽的责任。” 贺聿深喉头沉痒,烦闷地点燃烟,“装什么深情。” 烟雾迷漫在眼前,将他那双危险的眼睛衬得更冷漠薄情。 商庭桉知道自己对这姑娘上了心,可能新鲜感还在的缘故,他想起人,眼眸沉了数分。 “她特别缺乏安全感,有什么事不肯说,非得我逼急了才肯对我说。”商庭桉的声音透着几分较真,“拧巴的人就需要一个坚定的爱人。” 贺聿深指尖绷着没松,冷声斥问:“你算哪门子爱人?” “别拿炮友当爱情。” 贺聿深周身裹着化不开的冷雾,下逐客令,“滚。” 商庭桉想知道,到底谁吃了豹子胆?一个两个这么没有眼力劲,能不能不要惹二哥? 贺聿深耳边回荡起贺老爷子多次叮嘱他的话语,不要用工作那套对待温霓。 他刚才的言语确有迫人意味。 “缺乏安全感?” 从心理学角度来看,温霓的睡姿极度缺乏安全感。 她为什么这么没有安全感? 温霓若是受了委屈,他逼问,怕是难逼出事实。 这点,必须要改。 否则以后真有什么误会,以温霓的性子,只会自己消化情绪,久而久之,问题矛盾便会增大扩张。 贺聿深的呼吸带着压不住的闷火,他自问,温霓所做所说全在婚前协议条款范围内,为何听到她低声认错会如此的躁闷。 大概是因为温霓太乖太懂事太小心。 他私心想养一养她的性子,这样日后,他不在温霓身边,她也不会受他人欺负。 可他冷情的言语到底欺负了她。 言语中伤何尝不是一种慢性伤害呢! 温霓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缓,她闭上眼稍顿片刻,再睁开时,她的指尖慢慢松开,刚才的慌乱与无措被强行压回心底,而那些尖锐的情绪全然褪去。 洗好澡,温霓准备躺下时,敲门声倏然响起。 齐管家:“太太,您睡了嘛?” 温霓不想见人,“准备睡了。” 齐管家带着重任,“太太,先生特意嘱咐给您做的爱心宵夜,您多少吃点,可以吗?” 屋内没有回复。 齐管家的任务是不能让太太饿肚子,任何方法都可以尝试,他卖惨,“太太,我真怕先生,您多少吃一点点,可以吗?” 温霓的确没吃饭。 她打开门,神色透着倦,“放屋里吧。” 齐管家虔敬地欠了欠身,“抱歉,太太,我真不是想搬出先生压您,而是我真怕。” 温霓心想,谁不怕呢? 她也怕,好吗! 他的秘书应该不怕吧? 只有被爱的人才拥有任性的资本。 温霓坐在落地窗前的长桌前,低眸凝视桌上的食物,除了简单的饭菜,还有一小盘颗颗饱满的蓝莓。 她的思绪回到齐管家的话上,贺聿深命其准备的。 那么不愉快的收场,她的丈夫还能顾及到时差,记挂着她可能没吃晚餐。 单靠这一点,她也不该单方面挂断电话。 温霓动筷,稍微吃了点。 她理好思路,鼓起勇气,拨给贺聿深。 嘟嘟的机械声犹如盘桓在头顶的乌云,一不小心就会淋湿全身,可即便有被淋雨的风险,她也不能不知分寸。 就像池明桢说得,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这是拒接的提示音。 温霓往前走了半步,思绪飘荡而又沉重。 掌心内的手机骤然震动。 黑屏的手机最上方跳出视频通话的请求。 贺聿深。 邀请您视频通话。 温霓幽涩的心猛然颤动,视频不比电话,她深深呼吸后接通。 画面一转。 贺聿深周正硬朗的轮廓映在眼帘。 温霓敛神,先出口,【贺先生。】 她的声音清软,没有任何攻击力,仿佛刚刚的不愉快不复存在。 贺聿深长睫垂落,遮去多半情绪,【温霓,想说什么直接说。】 温霓听得出话中的深意,她不能不说,【贺先生,我出口道歉并不是因为我胆小怕事,也不是因为我害怕责怪。】 她抿了抿唇,心头的苦涩冲破束缚,【而是我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给你带来了一定程度上的麻烦。】 贺聿深截住她乖顺的话,【什么是麻烦?】 麻烦就是给别人惹了事。 让旁人无端担心也算是麻烦。 温霓答得认认真真,【麻烦分很多种,因为我错误的信息传递带来了错误的判断和没必要的牵扯,这也算麻烦。】 贺聿深没想到她是这般定义的。 他不该对她说重话。 贺聿深眼中不易察觉的心疼混在沉郁里,【如果我说,我不觉得麻烦。】 温霓脸上的神情错愕,耳畔闪过苏稚在飞机上说过的话。 他磁性的嗓音落下来。 【贺太太,你能改变吗?】 【我能。】温霓已经把知足刻在骨血里,她说得很有余地,【但我需要时间。】 贺聿深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双干净的眼睛,唇线微松,眼神里藏着克制的涩,【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温霓听进耳朵时,自动屏幕了前两个字。 视频那端的男人视线灼热。 温霓眼皮轻微颤了颤,静默后,这几日发生的种种在眼前重现。 【深澜的工程师要来英国。】 贺聿深的目光盯着温霓,试图捕捉她情绪的变化,然而,她的脸颊干净柔和,神色始终平稳。 他的喉头重滚,【贺太太,来找我吗?】 第93章 滚烫的沸水连杯狠狠砸向温霓 这句话若是放在几天前,温霓会乖乖应下,义无反顾地飞往英国。 但事实上,她已经去过了。 只是在贺聿深不知道的前提下。 很多事情在没有提前准备的情况下才能窥探到最真实的一面。 温霓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抱歉,最近工作比较忙,恐怕时间上难以协调。】 她怕贺聿深因此产生不必要的质疑,也怕他再说什么,直接浇灭所有可能性,温婉地笑笑,说:【下次吧,下次我会去。】 贺聿深眼底深邃难辨,平静之下藏着暗流,【嗯。】 他看得出温霓不想来。 温霓和商庭桉的女人分属于两个不同的世界,温霓有自己的事业理想,姑娘家,确实不该为了男人舍弃太多。 她做得不错。 可贺聿深眸中的暗沉竟有些无处安放。 温霓想结束视频通话,贺聿深的眼神太沉敛逼人,【我就不打扰你了。】 贺聿深眸色沉得近乎发黑,他无法断定温霓是否会因那两句话而感到委屈。 【温霓,我的话说重了。】 他停顿片刻,暗哑道:【我向你道歉。】 温霓怎敢接受他的道歉,语气轻浅,【是我的问题,你说的没错,贺太太最不需要的就是软弱,以后的日子我会努力改变的。】 她的话语公事公办,更像犯错的下级给上级的承诺。 与他讲清这个问题,温霓的双肩终于卸下绷着的力道。 剩下的问题,等他回国再说吧。 贺聿深静坐了片刻,这通电话沟通实在算不上高效,有些问题,无法当下解决。 温霓躺在床上,思绪飞乱。 这间屋子似乎处处都是贺聿深的气息。 想到别墅的女人。 温霓生理性排斥两人躺过的床。 床头柜上的手机传来震动声。 池明桢:【明天傍晚,我必须见到人。】 没想到,池明桢对她的行程了如指掌。 其实,她去英国的事实无法抹除,那些票务信息一查便能查到。 温霓摇摇头,甩去不该有的想法。 翌日傍晚,温霓前往温家。 温瑜慵懒地躺在池明桢腿上,沙发上放着一小盘切好的莲雾,她正惬意地吃着。 池明桢看到温霓,一肚子火,不善的语气中全是责备之意,“到底是贺太太了,请不动你了。” 温瑜立刻坐起来,目光带着玩味的审视,装出一副可怜的模样,“姐姐,你害的我好苦,你知道我最近怎么过的吗?” 温霓站在母女俩对面,孤立无援。 她温柔的言语中藏着据理力争,“桢姨,妹妹,Verve与理念是商业竞争,商场上的龙争虎斗怎是我一个胆小懦弱的人能决定的。” 管家送来热茶。 温瑜双臂抱在胸前,唇间勾起狡黠阴柔的弧,像狐狸盯着落网的猎物,“贺太太名不虚传呢,结婚才多久,口才这么好了?” “姐姐,你以前的乖,该不会都是装的吧?” 温霓心头咯噔了下,面上神态自若,“我什么样,你们不清楚吗?” 温瑜被温霓这句话说得思绪一顿,静默几秒,反击,“巧舌如簧。” 温霓低头,装出一贯的懦弱,“我真没有。” 又是这副委屈,乖巧的样子。 池明桢没有闲工夫跟温霓耍嘴皮子,眉眼间透着冷锐的精明,她拍拍沉不住气的温瑜,“我们清楚什么?” “清楚你怎么袖手旁观,还是清楚‘理念’的今天,有你温霓的一份功劳?” “还是说,你现在是贺太太了,连你妹妹也敢泼了?” 温霓到嘴边的话根本来不及说。 池明桢狠厉地剜了眼温霓,抬手便将滚烫的沸水连杯狠狠砸向温霓。 瓷杯撞在肩头,重力掉在地板上,碎裂的声响震的人心脏一颤。 沸水浸透单薄的衣服,灼得温霓肌肤一阵尖锐刺痛,皮肉仿佛被烈火舔舐,痛意顺着神经窜遍全身。 温霓脸色瞬间惨白,右臂重重颤栗了下,疼得闷哼出声。 池明桢眼神如冷刀子般,溢出噬人的戾气,“说,接着给我说。” “给你能耐了,是吗?” “我竟瞧不出你如此能言善辩。” 温霓受够了这样的压迫,到底何时才能结束。 她昂首,眼尾因疼而泛红,情绪因激烈而变得不可理喻,“桢姨,要是今天站在这的是温瑜,您还会舍得下手吗?” 温瑜闲步走到温霓身旁,故意撞向温霓烫伤的右肩。 温霓知道她不怀好意,快一步侧身。 没得逞的温瑜横了眼斜后方的管家。 管家接到信号,抬脚踹向温霓的小腿。 突如其来的力道让温霓身体失去平衡,在倒下的那一秒,温霓眼底发狠地装出惊慌失措下本能的求救模样,双手胡乱遏制住温瑜手腕,用劲一扯。 温瑜惊恐张狂,“妈……妈……” 她的身子向前扑,先倒在地上。 温霓紧随其后,砸在温瑜背上。 池明桢脸上的冷漠变成忧心,立即从沙发上起身,两步走过去,她恶狠地按住温霓的右肩,指尖发了劲地按动挤压刚被热水烫过的地方。 温霓额头顷刻间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她疼得眉峰紧皱,颤抖着说:“管、家、先踢的我。” 温瑜疼得乱叫,怒呵,“温霓,我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池明桢听到女儿凄凄惨惨的声音,心头像是掉了一块肉。 让温霓回来,是收拾她的。 紧要关头,她竟敢拉瑜瑜。 贺聿深短时间内不会回国,池明桢提前问过白子玲,眼下,什么都不用顾忌。 池明桢胸口的戾气彻底崩断,指尖攥住温霓下巴,眼神命令管家压住温霓的肩膀,防止她挣扎。 “啪”一声,脆的刺耳。 温霓被打得偏过头,长发凌乱地扫过脸颊,耳中嗡嗡地响,半边脸颊烧的滚烫。 管家拽住温霓衣领,把人往后拖扯,将她和温瑜隔开距离。 厅内几位佣人慌里慌张地跑过来。 池明桢怒声下全是属于母亲的慈爱,“摔哪了?哪摔疼了?” 温瑜眼中蓄满泪水,摸着胸口,“妈妈,温霓拉我。” 池明桢把女儿护在怀中,恶狠地瞪温霓,“给我滚去祠堂,跪一天一夜。” 温霓唇瓣震得发麻,一丝腥甜漫开,她咬着牙,不容许自己发出半点懦弱的求饶声。 后方乍然响起无比熟悉的嗓音。 “谁要跪一天一夜?” 第94章 霓霓不见了,您能不能现在回国? 这个声音贯穿了温霓懵懂的少女时期,她曾视为光明的存在,也是她梦魇中最无法抗拒的存在。 温霓不用回头,便能辨认出声音的主人。 温瑜看到周持愠,眼皮动了动,原本没落下的泪全数滚落,她低泣着,“持愠哥哥,我好疼。” 周持愠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温霓身上,她跌坐在地上,背影单薄孤寂,低着头,乌发遮住了她姣好的容颜。 她的视线盯着地面,不知在看什么,总归,没有分给他。 如今,温霓已是贺太太。 两人没有再纠缠的必要。 他压下心中的忧涩,提步越过温霓,大概率是温瑜身边站了太多人,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周持愠停在温霓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始终未抬头的人,他蹲下身,推掉按在温霓肩头的手,将人从地上扶起来。 温霓站稳,退后半步,慢慢抬眸,“谢谢。” 她的嗓音疏离淡漠,就像曾经说出那些冷漠话语一样。 周持愠看到她脸上浮起的指印,心口不由分说地疼了下。 池明桢马上给温瑜递了个眼神。 温瑜向前走了半步,柔弱地喊,“持愠哥哥。” 周持愠逼自己转过身。 温瑜一瘸一拐,右脚不小心绊了下左脚,跌跌撞撞地扑向周持愠。 男人立刻伸出长臂,揽住温瑜的腰,把人牢牢扣在怀里。 温霓主动退出客厅。 管家在后面跟着她。 温瑜抓住周持愠的领带,用哭红了的双眼望向周持愠,“哥哥,想我了吗?” 周持愠下意识用余光瞄向右边的温霓,那里早已空空,他的眉心冷冽地皱起,不顾在场的人,目光紧追走出客厅的身影。 温瑜对池明桢委屈地撇嘴。 池明桢不动声色地走向周持愠盯着的方向,面上挂着得体优雅的笑,“持愠,你在看什么?” 周持愠抽回手臂,脸色冷清,“桢姨,温霓这是犯了什么错,值得您动手教训?” 池明桢自然往温霓身上泼脏水,“你是太久没见到她了,这孩子被聿深宠的不成样,刚还想跟我动手。” 周持愠半信半疑。 但这里的宠成为扎向心中的利刃。 曾几何时,温霓也是他放在心尖上宠着的人。 池明桢察觉到周持愠冷然的神色,添油加醋,“人小夫妻恩爱得很,你是没见到,聿深之前为了霓霓,连她母亲和妹妹都罚了。” 周持愠心底的苦涩冲进嗓子口,不想再听关于温霓婚后恩恩爱爱的事,他眸光沉静,转开话题,“在家怎么能摔着?” 温瑜眨巴着眼睛,娇嗔道:“姐姐和妈妈发生争执,我怕她们伤了和气,想去帮忙,结果被姐姐推倒了。” 她忍泪吞声,“姐姐还说,让贺总收拾我。” 池明桢背过身,肩膀一颤,“贺家,我们得罪不起。” 祠堂。 管家站在门外看守。 温霓提前戴了护膝,可跪下的那刻,尖锐的痛却从膝头传来。 她浑身颤栗,指尖猛的抠进地面。 针穿过裤子和护膝,冷锐地扎进骨肉。 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滑落。 膝盖上的疼几乎要将温霓的意识淹没。 她无力地坐到地上,膝头上的银针随着她的动作,明晃晃而颤,泛起冷白刺眼的光。 好长的一根针,约莫有九厘米长。 好歹毒的心思。 她们竟这样容不下她。 温霓咬着唇,生生从血肉里拔出针头。 管家于心不忍,“你自小在这长大,夫人什么脾性还不清楚吗?你真以为嫁了人,有了夫家,就能倚仗,就能彻底摆脱温家吗?” 这里没有人真正瞧得起过温霓。 “豪门夫妻只讲究利益,你先生既然能在领证第二天扔下你出国,又怎会为了你出面。”管家长吁一口气,瞧着温霓颤动的背脊,不禁生出两分心疼,“你坐会吧,一天一夜呢。” 温霓扶着酸软的膝盖,“谢谢。” 管家在池明桢手下多年,太了解她的狠毒,“大小姐,你若真想杀出条路,那就哄好你先生。” 温霓思虑管家讲这番话的动机。 管家是温云峥的人,这点不用怀疑。 温霓要挑起温云峥、池明桢表面下的风平浪静,她不会因管家说了几句好话而心软。 用不了多久,池明桢会哭的撕心裂肺,会发疯发癫。 “谢谢您对我说这些。” 管家只不过想到了自己的儿子,温霓和儿子同岁,儿子早前遭受过职场霸凌,身心受到严重重创。自那以后,他不太能无动于衷地看与儿子同龄的孩子受这种欺辱。 他做这些,无非是想给儿子积德。 温霓的心中悄然一缩,眼前蓦然浮现周持愠的轮廓,她狠狠按住膝盖,强烈的疼恍然间驱走熟悉的轮廓。 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几声。 韩溪:【宝贝,我想你了,什么时候回来?】 【能不能把你一分为二,一半是大魔王的,一半是我的。】 【是不是和你老公翻云覆雨的厉害,都起不来了啊?】 韩溪以为温霓短时间内不会回,回到家,她先去洗漱,收拾好一切,接近两个小时。 她下楼拿葡萄酒,正好碰到韩惟。 韩惟:“你没和霓霓出去?” 韩溪:“哥,霓霓在英国陪她老公呢。” 韩惟眉心拧紧,笃定下午看到的车,“我下午在松树街那边碰到了霓霓的车,我瞧着那个方向像是去温家的。” 韩溪放下酒杯,转身就往楼上跑。 韩惟意识到不对劲,追上去。 韩溪把温霓回复的信息给哥哥看。 【时差没倒过来,很累。】 【后天回去。】 韩溪随即拨回去,温霓怎么瞒着她回来了,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韩溪心里七上八下,“哥,霓霓要是在温家,她们母女俩还不知道怎么欺负霓霓呢。” 她焦躁难耐地迈开腿,往外跑,“我要去温家找霓霓。” 韩惟拦住冲动的妹妹,“人都联系不上,温家咬死霓霓没来过,你还能强翻温家不成。” 韩溪的理智回笼,从韩惟口袋中掏出他的手机,迅速翻找出贺聿深的号码,提心吊胆地拨打。 没接。 第二次仍没接。 韩溪惶惶不安,“贺总能不能接电话啊?” “二哥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忙。”韩惟思量,“打给商庭桉。” 话音刚落,韩溪手中的手机突然震动。 上方显示“二哥” 韩溪迅速接通,方寸大乱地说:“贺总,霓霓不见了,您能不能现在回国?” 第95章 被关地下室 韩溪管不得其他的,着急的声音带着忧心的颤意,“贺总,池明桢她们母女俩总欺负霓霓,轻则跪祠堂,重则拿鞭子抽。” “我现在联系不上霓霓,她的手机关机了,不知道是被收起来了还是怎么回事。” 她哀求道:“我求您,回来救救霓霓,可以吗?” 贺聿深眉心紧锁,眼中闪烁着忧虑,“手机交给你哥。” 韩溪以为贺聿深要拒绝,冒着会被制裁的后果,大胆发言,“贺总,您不能需要解决欲望就当霓霓是您太太,不需要了就不闻不问。” 韩惟眼中的担忧被击退大半,以他对二哥的了解,一定会回国。 不为别的,只为责任。 二哥是个责任感极重的人。 韩惟心惊肉跳地从妹妹手里夺走手机,眼神压制还要口出狂言的妹妹,【二哥,我妹是真担心您太太,她的话没有恶意,您别放在心上。】 【她见过温霓的伤,所以……】 贺聿深耐心耗尽,【你有杨燃的号码,以我的名义去温家把人带出来。】 韩惟:【二哥,我明白。】 电话结束。 韩惟带着韩溪去温家,得到的结果与想象的别无二致,池明桢压根不露面,让管家传话,说什么去外地了。 一句话,将问题推的远远的。 韩溪视线钉在管家脸上,威胁,“你们最好祈祷温霓不在这,否则你们都得倒血霉。” 管家轻松自如地驳回,“韩小姐,找不到大小姐,您大可以去报警,外面说安全也安全,说不安全也存在风险,如果您不知道报警电话,我可以帮您打。” 韩惟提起管家的衣领,重拳挥上去。 管家眼神涣散发直,脸颊发麻,连痛觉都慢了半拍。 韩惟眼底掠过冷意,“老东西,管好自己的嘴,你不过是温家养的一条狗,随时都能被温家主人踹走,谁他妈给你的胆,敢这样对我妹妹说话。” 管家嘴唇微微张着,却不敢再发出声音,他见过豪门圈中的手段,这些公子哥们甚至敢把人活生生大卸八块。 他识相地道歉,“韩小姐,对不起。” 韩溪冷冷地看着他,气势逼人,“我再问你一次,温霓在不在里面?” 管家不慌不忙地说:“真不在,夫人昨天上午去的海城,夫人都不在,我们叫大小姐回来做什么。” 韩溪回到车里,忧心忡忡地睨着管家渐行渐远的身影,她万般肯定,“霓霓绝对在里面。” 韩惟神色淡然,逻辑清晰,“在不在,我们亲眼去看一看便知真假。” 韩溪眼里生出希望,紧抓住韩惟的手臂,“哥哥,你有办法,对不对?” …… 管家向池明桢如实汇报。 池明桢看不上韩溪,却不得不顾韩家。况且,周持愠还在温家,许多事情不能做绝。 她脸上的自若淡去,眉心狠狠一蹙,明明是稳操胜券的局,偏被搅得一团乱。 前几天周持愠说来,偏碰上各种事情,不得不往后推。 今天倒是巧得很。 韩家算什么东西,还找上门要人。 温霓,越是有人帮你,越让你不得好过。 池明桢心底的烦像毒藤疯长,“把人带到地下室。” 管家听命,“好。” 温霓推测池明桢改变的原因,她仿若心理感应到韩溪的存在,韩溪肯定从她的言语中发现了不对劲。 管家收走温霓的手机,“大小姐,认命吧。” 温霓可以独自承受,但受不了韩溪为她奔波为她患得患失,她的鼻腔涌入酸涩,“韩溪是不是找我了?” 管家眼眸微顿,“大小姐,她见不到你,自会走的。” 温霓沉稳的心乱了节奏。 管家警告:“别试图求救,这顿罚,在劫难逃。” 拐角处,一抹修长的身影立在阴影中。 温霓权当没看见,忽略周持愠的存在。 擦肩而过之际,她的手腕被强力扼制住,他掌心的温度烫的温霓心一冷。 管家慌里慌张地扫了眼,“使不得使不得啊,这要是被看到了还了得。” “放手。” “妹夫。” 周持愠冷眼掠过管家。 管家心想,周持愠也不替温霓设身处地地想想,要是被池明桢的人看到了,温霓这两天不得遍体鳞伤。 温霓甩掉他的手,因太用力,脚步趔趄,双腿巍巍颤颤地向后退了一步,撕扯到膝盖上的伤,疼猛得钻进骨血。 周持愠的轮廓隐在昏昧的阴影下,眼神阴湿,唇边的笑薄凉而冷漠,“拥有贺太太这层身份还能受人欺负,温霓,你真是没用。” 温霓心中的悲哀穿破喉咙。 曾经,周持愠将孤立无援的她拯救出来,给了她一片温暖,后来,周持愠亲手把她推回到更孤立无援的境界,让她受尽旁人指责与屈辱。 温霓发现自己并不能做到完全的心如止水,她分不清内心的痛到底是身体上的痛还是心理上的疼。 她无情地盯着周持愠,“离我远一点。” 周持愠再次抓住温霓的手腕,拇指摩挲着她腕骨的肌肤,“如果我说不呢?” 温霓眼皮抖动,冷淡地扯了扯唇边,“你离我近,只会让我再被欺负。” 周持愠了解池明桢母女的手段。 温霓的话像一把匕首一样,刺进他的心脏。 周持愠放手,掌心里的温度恍惚间退离,快到抓都抓不住。 管家指引着路,“我先带大小姐回房间休息了。” 温霓泰然自若,“走。” 周持愠立在昏暗的灯线下,这么多年没见,他以为他彻底放下了温霓,却不曾想,见了面,一切的放下都付诸东流。 如今再见面。 她是贺太太。 她已嫁为人妇。 他能拿她怎么办? 怪自己回来的太晚。 温霓被带到地下室。 所有的灯光骤然间断裂,她畏惧这样的黑暗,本能地往后退。 管家趁温霓对他不设防之际,狠心把温霓推到屋内。 强烈的力道使温霓重心失衡,眼前一阵发黑,半天都爬不起来。 温霓从没来过这个地下室,更不知道温家还有地下室。 黑暗笼罩了可能的求救,这里连扇窗户都没有。 管家锁上门。 “大小姐,我也是奉命行事,你睡一觉,明天就会放你出来。” 第96章 谁给你的胆子欺负我贺家的人? 世界没入无边无际的黑。 没有一丝光,没有一点声音,连呼吸都变得清晰醒目。 恐惧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裹的温霓喘不上气,黑暗中什么也看不到,却好像有无数双眼睛紧盯着她。 忽然,远处传来沉闷的雷鸣电闪声。 温霓死咬着唇,用疼痛赶走畏惧。 池明桢知道她怕什么,这些雷声是人为制造的,估计是收音机或者什么东西放出来的,她必须找到声音来源于何处。 空气浑浊阴冷,带着霉味和尘土味。 温霓后背抵着冰冷潮湿的墙壁,发现雷声是从门外传来的。 她绝望地顺着墙壁坐在地上。 恐惧害怕一点点吞噬理智、冷静、自救的意识。 温霓想到苏稚在飞机上叮嘱她的话,又想起韩溪说要陪她一起来。 她只是不想麻烦对她好的人。 因为进入温家后,没有人真心待过她。 她珍惜来之不易的友谊,珍惜现在的婚姻。 理智绷断,片片散掉,恐慌和疼痛纠缠在一起,黑暗像一只手,死死攥住温霓的头颅。 剧痛从太阳穴炸开。 这样的环境下,思考成了奢望。 池明桢站在二楼窗边,冷静地洞察从后院溜进来的韩惟和韩溪。 兄妹俩直奔祠堂。 管家如实上报,“已按照夫人交代的做。” 韩惟买通了清扫院子的佣人,却没想到,这是池明桢故意留给他们的幌子,池明桢知道,兄妹俩不亲眼所见不会信。 既然他们想来看,那就来好了。 池明桢阴沉着一张脸,“温霓怎么样?” 管家心中有所波动,“她进去时,额头冒了一层汗,眼神也不太对。” 池明桢只是想给温霓一顿教训,不会把人往死里整,“兄妹俩离开后,立刻把温霓带出来。” 狗急会跳墙。 她不能把温霓逼急了,日后留着大有用处,小惩小戒足矣。 贺聿深虽短时间内不会回国,但池明桢要考虑到他可能回国的时间,确保他回国前,温霓看起来没有异样。 韩溪心头一震,满是惊怔,“怎么会没有人?” 韩惟意识到问题所在,两人进来的过于顺利了,这可能是局中局,“先走,我们这样是找不到霓霓的,反而会二次伤害到霓霓。” 韩溪不愿意走,见不到温霓,她怎么能走,“不行,哥,我必须找到霓霓。” 韩惟理智分析,“我们俩可能在池明桢的监控下,如若她给我们扣一顶偷盗罪名,我们不仅会错过救霓霓的最佳机会,还会因为我们的闯入,使得她不得不更换霓霓本该待的祠堂。你有想过换的地方是哪里吗?” 韩溪震惊地皱眉,人的心怎么能那么狠。 “狗东西。” “不得好死。” 韩溪神色骇然,“我真是要疯了,她这是非法囚禁。” 韩惟:“注意你的言辞,若是她能听到我们的对话,你这些话只会害了霓霓。” 十分钟后,地下室响起开锁声。 温霓麻木地凝望黑暗中的人影,整个人仿佛从死亡堆里爬出来了,耳鸣头晕,眼前的重影反复浮现。 这里没有监控。 管家扶起狼狈的温霓,声音尽可能放低,“大小姐,没事了,我带你出去。” 温霓的视线落在管家握着的手电筒上,浮沉在光线中穿梭,像是生命的载体。 她的嗓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哑,“您见过我母亲吗?” 管家觉得温霓惊吓过度到头脑不清醒,他说:“我怎会见过你母亲。” 黑暗很好的隐藏了人的表面情绪。 两种不同的情感在大脑中叫嚣。 温霓的理智战胜了畏缩,说出一句看似真情实感的话,“我好想我妈妈。” 管家身为人父,多多少少会因这句话引起波动,“大小姐,往前看吧。” “您在温家多少年了?” 踏出最后一阶楼梯。 昏黄的光影照出温霓憔悴的面孔。 管家微微一怔,同情地看向温霓,“到十二月,满三十个年头。” 三十年,他知道的秘密应该挺多。 如果家里没有温云峥的人,他怎么可能瞒天过海的在外面养人。 温云峥该不会还有私生子吧? 池明桢正在祠堂等温霓。 她手上拿着药膏,缓缓走向停在门口的温霓,温柔地抓着温霓的手,把消肿药膏放在她掌心。 “温霓,疼吗?” 池明桢从不曾这样关心过她。 无非是觉得今晚的罚重了些,怕她回去乱说话。 温霓放开压抑的情绪,任由泪水沁湿双眼,“桢姨,我好像快忘记我妈妈的样子了。” 一股阴冷的穿堂风吹起祠堂门前飘落的树叶。 池明桢拍拍温霓的肩,敛起面上的不耐,“你妈妈命不好。” 温霓借着微弱的月光,凝注池明桢镇定的面庞,那里沉着稳定,没有一丝破绽。 她问:“桢姨,您还记得我母亲的样子吗?” “我和你妈妈没有什么交集,也不是好友,我对她没什么印象。” 池明桢只不过想稍微安抚下温霓的情绪,话到位即可。 她恢复尖酸刻薄的样子,“温霓,乖乖地跪到明天晚上,这段时间的事,我既往不咎。” 她的言语完全没有心虚而产生的慌。 难道真怀疑错了? 翌日六点。 池明桢还在睡梦中,被门外的敲门声惊醒。 管家急匆匆,声音满是怯意,“夫人夫人,不好了,贺总贺总、贺总来了。” 池明桢惊吓地从床上坐起来,头皮发麻,“你胡说什么?他不是在国外吗?哪是说回来就能回来的。” 管家也怕,他昨天踹了温霓一脚,“我不知道啊,您快去看看,贺总已经进来了。” 池明桢随便披了件外套,手忙脚乱地往楼下跑,迎面碰上贺聿深。 男人往前踏一步,不容置喙的迫人气场碾压而来。 那是掌控生死的漠然,是一眼能碾碎人心的强势。 池明桢被那道冷戾的目光钉在原地,腿肚子隐隐发颤,一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怕爬进心脏。 白子玲不是说他不会回国吗? 她支吾道:“聿、聿、聿深,怎么回国了?” 贺聿深狠戾的黑眸露出杀意,“谁给你的胆子欺负我贺家的人?” 第97章 心疼 池明桢指尖泛白,脸上明明还绷着冷硬,眼眸却先慌了,“聿深,我怎么能是欺负霓霓,我只是很久没……” 贺聿深森冷的眼神扫过来。 池明桢擅长的雄辩拿不出手,她见识过贺聿深雷厉风行的手段,连他亲生母亲白子玲都畏惧有加,更何况她这个身份。 “你当我从国外赶回来是来听你唱母女情深的?” 池明桢脊背发僵,脸色褪得发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往后缩了半寸。 杨燃步履仓促地赶来汇报情况,“贺总,太太在祠堂,在罚跪。” 韩溪立刻冲到最前方,气恼地指着池明桢丑恶的嘴脸,“昨天我和我哥去祠堂找过,那里根本没人。” 韩惟沉声:“昨晚你把霓霓关哪里了?” 池明桢不会蠢到自曝,她料定温霓不敢说出实情,死不承认,“我关霓霓做什么?你们兄妹俩怎么老是无端抹黑我?” 贺聿深眼底的温度荡然无存,“所有人控制在大厅。” 杨燃会意,命保镖们从外围控制住温家别墅内的所有人,连只鸟也别想试图飞出去。 池明桢知道贺聿深来真的,语无伦次地解释,“聿深,聿深,你听我说。” 韩溪故意将声音放大,她笃定温霓不会在贺聿深面前说这些不好的事,所以她来说。 别人不疼温霓,她来疼。 “听你说什么?” “说你怎么骂的霓霓?” “还是怎么打的霓霓?” “还是怎么逼她一宿一宿罚跪的?” 回应池明桢的是疾驰绝然的背影。 韩溪暴怒,“你真是我见过最臭不要脸的老女人,你最好祈祷霓霓身上没有伤,否则我们贺总弄不死你!” 这话平时都是池明桢母女俩威胁温霓用的。 池明桢不见棺材不落泪,攥着理狡辩,“你们兄妹俩昨晚私闯民宅,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 韩惟字字珠玑,“我韩家敢作敢当,你真能躲过这劫,我韩家等着你温家来讨伐。” 池明桢迈开腿,急切地去追贺聿深,“聿深聿深。” 韩溪一把拽住想跟着去祠堂的池明桢,双臂狠狠勒住她的手臂,嫌弃万分,“聿什么聿,别叫那么亲,我们贺总又不是你亲女婿,你又不认霓霓,别在这乱吠吠。” 池明桢惊悚地看着眼前的韩溪,这姑娘的嘴怎么那么能说,她一张老脸无处安放。 家里的佣人全被扣在厅内,贺聿深带来的人也在,这边的对话听的真真切切。 池明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放手。” 韩溪气势汹汹,“你再威胁我,我喊贺总收拾你。” 池明桢到嘴边的话硬是憋了回去。 韩溪发觉,单单“贺总”两个字竟如此摄人心魄。 温霓见到杨燃,便知贺聿深来了。 “太太,您怎么能跪这?” 杨燃的声音夹着惊谔与不解。 温霓不想在贺聿深面前卖惨,她从没想过这件事最后由贺聿深收尾,并且收的利落干脆,断了池明桢所有可能的路。 尽管这些年内里过的一团糟,温霓以弱示人,却从不在他人面前卖惨。 她始终觉得靠卖惨获取的关心是片面短暂的,缺爱并不意味着要去求爱,她只想自己爱自己。 温霓掌心撑着地面,借力起身,这一夜管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几乎没怎么跪。 大概是膝盖上有伤,每动一下,就会撕扯到。 池明桢给的药,温霓吃过亏,不敢用。 杨燃忙不迭地上前扶,“太太,您能站吗?” 温霓点头,“我能行。” 贺聿深赶来时,温霓孑然一身,立于肃穆高门的森严宗祠前,柔白的指腹撑着墙壁,仿佛唯有这般,才能站稳。 孤影伶仃,弱质纤纤。 贺聿深喉结滚动,脚下的步子生了风,他心口陡然一紧,仿佛被无形的手截住情绪。 温霓面色透着病态的白,浑身委屈又脆弱,犹如台风天被摧残的一株小白花,偏又挺直脊背,藏着不肯低头的韧劲。 这样的委屈放在贺初怡的世界中是天大的委屈,她一定会无厘头的闹个没完,哭、闹、耍脾气都是必不可少的。 可温霓看见他时,那双干净的眼瞳轻微地眨了眨,唇边浮起清浅的笑。 她的笑真的很好看。 冷风吹起束在身后的乌发,长风凛冽,长发飘飘。 仿佛吹进了贺聿深心里。 贺聿深最后那几步近乎失控,他停在温霓面前,刚刚的那股风猛然袭来,卷起棕黄色树叶的同时,吹乱了小姑娘鬓角散落的发。 她眼下乌青,应是一夜都在这跪着。 贺聿深的目光一寸寸掠过温霓微乱的发、干净的双眸,最后落在含带指印、肿起来的半边脸颊。 他握住温霓垂落的手。 冷意透过肌肤渡来,刺激的心脏骤然而颤。 贺聿深的声音沉潮湿哑,“能走吗?” 聪明的温霓问:“韩溪给你说的吗?” “嗯。” 温霓感谢贺聿深帮她,但贺太太的身份不容许她任性妄为,“对不起,我又耽误你的行程了。” 这个时候,她还顾着身外之物。 贺聿深呼吸闷乱,“你不会给我打电话吗?” 他话语中责备的意味明显。 温霓揽下所有问题,没有低头,对上他冷情深晦的双眸,一字一顿道:“我觉得我能解决,可是我弄得一团糟,让韩溪跟着担心,又麻烦你深夜回国。” 她说得清晰有力,“都是我的错,请你别生气。” 贺聿深掌心拢住她的脸颊,拇指轻碰了下上面的指痕,不打算就此放过这个问题,“如果我生气呢?” 温霓没想过这种答案。 她的手忽而被攥紧,他的掌心递过来的温度灼人炽热,热意好像慢慢爬到了心口。 贺聿深给出答案,“我不想再听贺太太廉价的道歉,至于怎么做,贺太太好好想想。” 他是以此谈判吗? 是在为女秘书做铺垫吗? 眼下,女秘书的事也不是那么重要。 温霓淡然应下,“好,我会用心想。” 贺聿深眼底的温意消退,“温霓,有些事我只教你这一次,你记好了。” 温霓心头闷闷的。 贺聿深的步伐迈得急。 她想跟上,着急往前走,可膝盖上的伤痛得她眉心凸起。 贺聿深深眸游递,察觉问题所在。 他俯身,抱起温霓,“伤到哪里了?” 第98章 别逼我脱你衣服检查 温霓双臂圈住贺聿深脖颈,熟悉的冷调气息扑面而来,她乱透的心扉居然能在这种情形下静下来。 贺聿深眼中染上阴暗的情绪,“别逼我脱你衣服检查。” 温霓知道瞒不住。 她没打算瞒,在她知道贺聿深回来时,她已经做好全盘托出的准备。 温霓需要借助贺聿深摆脱温家。 她低眸,声音浅浅的,“膝盖和右臂。” 贺聿深抱着温霓穿过温家客厅,在众目睽睽下,阔步进入温霓以前的卧房。 杨燃带着医生紧随其后。 温瑜坐在池明桢旁边,看到贺聿深抱温霓回来,她大惊失色,嗫嚅道:“妈,他怎么回来了?” 池明桢眼神示意女儿别乱说话。 韩溪扬声,对着卧室的方向,说:“温瑜问贺总怎么回来了?” “好问题。”她自问自答:“贺总是我霓霓的老公,他不该回来吗?” 这句话,韩溪控制着音量。 倘若这话放在今天之前,温家的佣人和管家断不会相信,只觉是玩笑话。 但她们亲眼所见,那个冷血薄情的贺家掌权人竟真来温家给温霓撑腰,还把人从祠堂抱出来。 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 管家心惊胆战,感觉自己躲不过。 池明桢缄默不语,韩溪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她得有所防备。 这会,多说多错。 温瑜不肯相信,“妈妈,贺总真是为了她来的?” 韩溪嗤笑,“难不成贺总为你温瑜来的。” “还痴人说梦呢。” “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把自己摘干净吧。” 温瑜想反驳,硬是被池明桢冷血的眼神制止了动作和言语。 她满脸的怒火,气的哼了声,“这是我们家,他凭什么。” 韩惟不疾不徐道:“凭你们动了他太太。” 厅内,气氛俨然。 屋内,气氛紧绷。 刺眼的烫伤赫然浮在肌肤上,烫起的水泡微微发亮,鼓鼓地顶在皮肤表层。 除去起水泡的位置,被热水烫过的地方透着醒目的绯红,那红并不均匀,是灼红艳红,浅粉一路晕到深绯,触目惊心。 医生涂抹药膏时,温霓很轻很轻地眨了下眼皮。 膝盖上几枚细小的针孔周围泛着一圈青红。 温霓始终不动声色,未曾喊过一个疼字。 贺聿深在她脸上捕捉不到脆弱的痕迹。 他的眉眼沉的发黑,喉结重力滚了一圈。 杨燃偷偷瞥了眼,贺总平日里冷硬如冰的眼底似乎压抑着戾气与怜惜,他的掌心悬在半空,停顿须臾,最后落在自己膝头,重力摩挲着指尖下的西裤。 布料摩擦声盖过了心中的声音。 杨燃不敢再看,知道楼下的人死定了。 上好药,医生与杨燃先退出卧房。 贺聿深的手臂稳稳穿过温霓腿弯,另只手托着她后背,将她整个人轻轻抱起,妥帖护在怀里。 他的脚步放慢,怕颠碰到温霓身上的伤口,抬眸望向屋外那些人时,眸色沉如寒潭,没有半分情绪起伏。 佣人们各个低垂着脑袋。 厅内安静的只剩贺聿深的脚步声,恐怖的怒意让池明桢心头一窒。 她准备打电话找人帮忙,可贺聿深的人先一步收走了所有人的手机。 贺聿深把温霓放在池明桢母女对面的沙发上,他没有离开,坐在温霓身侧,掌心拢住她仍旧没有温度的指腹。 杨燃送来暖手瓶。 贺聿深接过暖手瓶,放在温霓掌心。 温瑜眼底漫出嫉妒,她温霓就是有通天诱惑男人的本领,才结婚多久,就把贺总迷的神魂颠倒。 池明桢睨着贺聿深轻柔细腻的动作,认为这是最佳开口的时机。如果贺聿深真当这么多人的面为温霓撑腰,先不说温霓日后的地位会如何,她池明桢的脸要往哪放。 她自信开嗓,“霓霓,你能不能帮桢姨说说情,贺总认为是我关了你伤了你。” 韩溪替温霓说话,反唇相讥,“难道不是吗?” 池明桢恨不得掐死韩溪这个碍事精。 温霓不再像以往躲在后面,她的嗓音很轻,眸中的温意却烟消雾散,“昨天我曾好好给您解释,商场上的风云变幻不是我能决定的,您始终坚信都是我从中作梗。您让我回来,我便听话的回来了,你让我跪,我也跪了,你打我,我也受着。” 她握着暖手瓶的指腹不停颤栗,不是因为身体疼所致,而是终于能坐在池明桢的对立面,勇敢地往前迈一步。 就这样轻言片语的诉说真实情况,温霓用了十几年。 虽然最终还是靠着贺聿深才有的机会。 温霓的心泛起阵痛,眼里的温度冷到底,“您不能打了我,还让我颠倒黑白的替您说情。” 池明桢肩膀上的力道轻泄,恍惚诧异地看向正对面的温霓。 她一直认为温霓不敢说。 果然,贺聿深正是她温霓的底气。 温霓的语气是一贯的轻软,听起来毫无攻击力,可字字饱含强大的力量。 “我是人,我也会疼。” 温瑜脸上的表情凝固,带着猝不及防的震骇,她没有思考温霓的反常。接触到贺聿深冷黑的面色,她不禁想起贺初怡的话。 那种单听听就让人畏惧的罚在心头乱转。 池明桢知道逃不过,冷冷一笑,“我还不信了,你们敢怎么着我。” 她拿伦理道德绑架贺聿深,“这事要是传出去,我看看你们贺家的脸往哪里搁。” 杨燃将滚烫的沸水与飞镖放在贺聿深面前的桌面上。 池明桢看到东西,双眼慌乱颤动,“你、你这是乱用私刑。” 贺聿深周身气压冷沉,深沉的眸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证据给你留这,随你告。” 池明桢不过用此为自己争取缓冲的机会,她哪有告贺家的能耐。 京北城,谁又敢接这桩事。 巨大的恐慌吞噬池明桢往昔的指挥若定,“霓霓,桢姨都是为了你好,没有我这些年的管教,你能深得聿深的欢心吗?” 温霓平声反问身边正看向她的贺聿深,“是吗?” 贺聿深的掌心覆盖在温霓手面上,上方终于有了些温度。 他握住温霓的手,转而掀开冷眸递向抓住救命稻草的池明桢,“你把人养成这么软的性子,居心何在?” 池明桢双手握拳,尽可能地控制住面上的神情。 她不能露出马脚。 恹恹的温瑜眼前一亮,蹭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持愠哥哥,你是来帮我和妈妈的,对吗?” “你昨天亲眼看到了,你可以帮我们作证,是温霓先找事的,不是我妈妈先惹她的。”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扫去。 周持愠正站在门口。 杨燃上前,拦住周持愠。 温瑜气的浑身发抖,嘴角扭曲,娇弱可怜地求救,“持愠哥哥,你帮帮我。” 贺聿深冷嗤了声,目光森凉,“我看谁敢!” 第99章 霸气护妻 周持愠的确不是来帮池明桢母女俩的,他一夜未睡,兜兜转转,绕了几圈终于打听到贺聿深的行踪。 得知贺聿深在英国后,巨大的悔意将他笼罩。 他昨晚应该帮温霓。 虽然带着沉年旧恨,恨温霓当年的狠心、蒙骗和决绝,但是他太了解池明桢的手段,真见不得温霓受罪。 所以他一早以最快的速度往温家赶。 然而,在看到院内几辆黑色宾利,他瞬间明了,贺聿深回来了。 而他来晚了。 周持愠站在自己本该待的位置,声音清冷,“这是你们贺温两家的家事,我一个外人如何插手。” 贺聿深脑海中忽而冒出一句话,“温霓暗恋过周持愠。” 他心中莫名一滞,转眸看向身旁的人,毫无波动,甚至没有分给周持愠半个眼神。 周持愠却满心满眼都是温霓。 外面的消息怕是有误。 温瑜绝望至极,眼泪汹涌地往外砸,“持愠哥哥,你是我未婚夫,你就这么冷漠地袖手旁观吗?” 池明桢拉女儿坐下。 温瑜情绪上头,倔强地站在那,哽咽质问:“你忍心吗?” 周持愠烦闷地皱起眉头,“哭哭闹闹什么样子。” 池明桢狠下心,凶女儿,“坐下。” 温霓甩开池明桢的手,肩膀一塌,“罚罚罚,谁怕谁。” 杨燃眼神示意带来的保镖。 保镖四分为二,其中两位将温瑜从沙发上拖走,狠厉按住她的肩膀,冷硬的手抓着温瑜颤抖乱动的双腿,直接按在蒲团垫上。 细针在她跪下的瞬间,争先恐后地插进膝盖的皮肉里,灼心的疼使得她奋力反抗,想逃脱。 温瑜猛地仰头发出一声凄厉又疯狂的嘶吼,“你们放手。” “妈妈、妈妈、我好疼。” 听着女儿破碎凄烈的求救声,池明桢的心碎裂开,她的双肩受制,被按的动弹不得,她拼命侧扭身体,腹部发力,妄图挣脱,却根本无济于事。 她牙关紧咬,红了眼,妥协,“聿深,放开瑜瑜,我求你。” 池明桢再没有往日的优雅从容,“不是瑜瑜的错,跟她没关系。” 贺聿深截断她的话,反口相讥,“那是谁的错?” 保镖用了狠劲。 温瑜肩膀用力顶起,又被压回,惨嚎,“妈、妈妈救我。” 池明桢红着眼,面上处处透着心疼,斩钉截铁地说:“是我、是我的错。” 她的脸色白透了,开口的声音异常坚定,“我可以给霓霓道歉,我也能保证以后不再做昨晚的事。” 她的声音里全是一个母亲疼爱女儿的爱意,甚至因为着急,逼出生理性泪水,“只要你放了瑜瑜,我什么都能做。” 贺聿深握紧温霓颤抖的手。 他面上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道歉有什么用?” 池明桢慌了神,马上会出贺聿深的意思,他的目的根本不在于表面上的道歉,表面上温贺两家的脸面,就是要将事情做绝,做到底。 怕是过了今天,她再也不能以长辈的身份叫温霓回来。 那理念怎么办? 池明桢到现在才肯回过头看昨晚的种种,不是内心后悔,而是局势压迫中利益失衡产生的无尽悔意。 “道歉能还我一个完好无缺的太太吗?” 池明桢不再强词夺理,贺聿深气场迫人,他带来的人并不多,四个保镖一个秘书长,可即便这些人都不来,池明桢也不是贺聿深的对手。 她心冷的意识到问题所在。 她不会对贺聿深做什么。 贺聿深却什么都敢对她做。 池明桢放弃抵抗,坐得端正,面上带着已知结果的镇定,“开始吧。” 贺聿深凝望温霓的眼睛,那里没有了往日的清澈,夹带一层复杂的情绪。 他说:“温霓,看好了。” 贺聿深松开温霓的手,起身。 颀长挺硕的身影遮住了外面的光线。 温霓眼底压抑的情绪蔓延开,视野里的男人俯身,拾起桌上的茶杯,杯子比昨天砸在她身上的大了两倍。 光影在他墨色西装上穿梭。 他沉冷的嗓音占据了她的双耳。 “这些本该让我太太亲手还给你们。” “但是她被你们弄伤,实在不宜再受累。” 贺聿深冷眼掠过对面坐得端庄的女人,“我是她丈夫,这些理应由我代劳。” 话声一落,装满沸水的茶杯准确砸向池明桢的脖颈,沸水顷刻间向衣服内浇灌。 “不要。” 端庄典雅的女人胡乱地挣扎着,疼得倒抽一口气,双肩向下耷拉,连声音都失去了往日地蛮横,“你、你、满意了吗?” 贺聿深倾身,捡起锋利的飞镖,这枚飞镖不同于市场上无伤害性的玩物,它和锐利的刀具没什么两样。 他并不觉得这件事以后,池明桢母女能收敛。 是否会将今日的怨气还回来,一切都是未知数。 但人总要吃到教训,否则会更加变本加厉。 尖利的尾端在光线中折射出刺眼的寒芒。 “不过九牛一毛!” 池明桢牙关打颤,嘴唇哆嗦着,双腿不禁发软,断断续续地说:“这个不行。” “聿深,我吃不消的。” “阿姨年龄大了。” “这个真不行。” 韩惟站在局外人的角度看待这一切,心里百般滋味,她们日复一日地欺负温霓,威胁打压她不准往外说,而作恶者一次就受不了了。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还好二哥从不是心慈手软之人。 飞镖从贺聿深掌心脱离,保镖钳制住池明桢抖动的双腿,女人额头上冷汗直流,浑身发抖,吓得几乎瘫软在沙发上。 箭头刺进大腿上的肉。 疼冲破天灵盖。 杨燃迅速堵住池明桢的嘴,这女人嘶喊的声音可能会吓到太太,即便吓不到,太太可能会因为她心绪不宁。他在贺聿深手下十多年,这点判断还是有的。 池明桢双手不受控地捂着伤口。 鲜血从她腿上啪啪地往下滴。 血染湿了脚下的地毯。 温瑜已经吓得半死,连反击的话语都忘了。 厅内一片寂寥。 贺聿深俯身抱起温霓,指尖碰触到她的手,那里再次失去了温度。 他抱着温霓转身,直面池明桢,“以后温家的人见我太太,先打报告向我请示,没有我的准许,任何人不得私下见我太太。” 贺聿深扫过池明桢因疼而皱起的眉,这样一个历经沧桑的老女人都知道用疼用苦卖惨。 唯有他的温霓不会。 贺聿深一眼望到底,“若是私下把我太太哄骗威胁过来,我要她一条命。” 第100章 晕倒 池明桢脸色由白转青,瞳孔剧烈收缩,被贺聿深恐怖的气场吓到手脚冰凉。 她真以为飞镖只是拿来镇场子的,就像她曾经用鞭子震慑温霓一样。 是她低估了贺聿深。 白子玲说过,他二儿子说一不二。 一股逼仄的寒意从脚底升至大脑,池明桢失神地睨着抱走温霓的挺阔背影,她可怕的意识到,即便贺聿深不爱温霓,贺聿深的身份已成温霓最好的利器。 她当时判断有误,该搅黄这门亲事。 转念间,池明桢便有了对策。 这个圈里,讨厌温霓的人还有贺家,贺家母女俩不是善类,真要闹,她要看一看贺聿深会对他至亲下怎样的死手。 周持愠眼里的担心与情绪丝毫不隐藏,他挡住贺聿深的去路,恭顺地随家里的哥哥称贺聿深,“二哥。” 贺聿深哂笑,字字戳心,“你这是要做什么?” 温霓把脸埋在贺聿深颈窝。 贺聿深却感觉怀中的人轻轻颤动了下。 周持愠眉峰紧蹙,他的目光本能地落在温霓身上,眼底焦灼又担忧,“她伤得严重吗?” 贺聿深原本冰冷的神色,瞬间沉了几分,周持愠一双眼仿佛要黏在温霓身上,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痛快。 “你大哥没教过你别乱认亲?” 周持愠最怕他大哥。 贺聿深薄唇抿动,眼里是毫无保留的占有欲和警告,“你未婚妻和岳母伤这么严重,你作为准未婚夫准女婿不去关怀,操哪门子心关心我太太?” 周持愠神情慌张。 他虽是周家的总经理,在商场上决胜千里,但面对贺聿深这样气场强硬的人,他本能地后退,让开路。 贺聿深说得每一个字扎在他心头。 他需要尽快解决掉周温两家的婚约。 原地不动的周持愠没有看到温霓的表情,她整张脸藏在贺聿深颈窝中。 他看着离去的人,心中的不甘,嫉妒,悔恨将他整个人撕裂开。 杨燃留下来处理管家。 池明桢神色柔软又酸楚,“瑜瑜,怪妈妈。” 温瑜顾不上母亲,压下满腔怒火,她的眼里只有周持愠,“持愠哥哥,我好疼。” 周持愠之所以答应与温家的联姻,无非是想通过姻亲刺激温霓,现在这样的收场,这份联姻这层身份反而成了枷锁。 他从始至终爱的人只有温霓。 人人都说贺聿深不近女色,薄情冷厉,他做这些肯定只是为了贺家,为了自己的脸面。 周持愠总要为自己争一争。 他平淡开口,“我们两家的婚约作废。” 温瑜不可置信地质问他,“你说什么?” 她不满地指责,“联姻是两个家族的事,岂是你我之间轻描淡写一句话能定的。” 周持愠心下已决,“管好你们自己,记住贺总的话,别再妄想欺负温霓。” 温瑜痛苦地追随越走越远的周持愠,喉间发哽,泪水氤氲,“为什么会这样?” “妈妈,我不要。” 杨燃还在,池明桢不能说。 她安抚性地拍拍温瑜的后背,用刚拿到的手机打字,“他取消不了。” 温瑜立刻收住眼泪,夺走手机,编辑,“我恨温霓。” 池明桢顾不得身上的痛,继续敲字,“等会我给白子玲打电话。” 彼时,佣人急匆匆跑过来。 双手递上一封信件。 “太太,小姐,门外有个孩子忽然送来的,说是转交给太太。” 池明桢心一紧,脸色沉凉,“人在哪?” “小孩跑得太快,我们追不上。” 温瑜感受到母亲情绪的变化,紧张地问:“什么情况?难不成我们家有奸细?” 池明桢打开信件的手重重一抖,信封差点从手中滑落。 里面有两张照片,一张是一个男生的照片,身姿挺拔,约莫有十六七岁。 另一张是温云峥和男孩的同框照,两人的眉宇莫名相似。 信件上印着一排字。 “温家早晚会是我和我儿子的。” 温瑜仔细对比照片的清晰度,认真地说:“妈,这可能是P的,你看爸的右脸,明显歪了。” 池明桢阴狠的目光窜到管家身上,看来管家是温云峥的人,温云峥若真有私生子,别怪她翻脸无情。 养女人养儿子是吧? 她倒要看看外面的杂种能活到几时。 温瑜理智道:“妈妈,您别中了别人的圈套,有可能是别人给您下的套子,目的就是挑拨您和爸爸之间的感情,您可千万镇定。” …… 贺老爷子得知情况,立刻打来电话。 【莜莜伤得怎么样?】 贺聿深眉心紧锁,【挺严重。】 贺老爷子责备贺聿深,【我早告诉你回国回国回国,你不了解池明桢还不了解你母亲吗?她们都是一类人,你母亲尚能顾着我和你,最多动动嘴皮子,池明桢她需要顾及什么?】 顾及贺聿深不在国内,顾及他短期内不回国。 而他的行程,白子玲能获取大半。 贺老爷子心疼温霓,声色俱厉,【自己的太太都护不住,你还要什么太太,离婚自己过算了。】 车内太过安静,温霓听得真真切切。 她大胆地抽走手机,眼神告诉贺聿深,由她来说,【爷爷。】 贺老爷子沉吟一瞬,接着骂贺聿深,【莜莜,你开免提,是不是他逼你接的?】 【爷爷,不是的,是我自己抢来的手机。】温霓声线轻灵,【他已经连夜赶回来,还把我从温家带走,已经做得非常好,爷爷,您不能再责怪他。】 她出了事,反倒反过来调和。 仿佛受伤的不是她。 贺聿深知道温霓不会责怪他,但真不需要她懂事懂到这种地步。 贺老爷子欣慰地笑了声,【我们莜莜这是心疼他了?】 温霓脸颊发热,【爷爷。】 贺老爷子不肯放过能帮助小两口增加感情的机会,【你要心疼他,我就停;你要是不心疼,我等会去霓云居找他算账。】 温霓看向贺聿深。 贺聿深同样看着她。 四目相撞,空气里交缠着攀升的情绪。 温霓率先避开眼,很小声地说:【我、我心疼的。】 贺老爷子利索挂断电话。 温霓低着头,把手机还给贺聿深。 贺聿深先开口,“我不想听到道歉。” 温霓轻轻点头,气若游丝地嗯了声。 下一秒,小姑娘的脑袋忽而撞在他肩头。 贺聿深的心脏猛烈一跳,转过身看她。 温霓双眸紧阂,像是失去了意识。 他眉心透着慌,掌心触碰到她的脸颊,“温霓。” 温霓给不了任何回应。 贺聿深指尖发颤,喉间溢出低哑的声音,“最快的速度到最近的医院。” 第101章 放在心尖上疼 贺老爷子左右等不到人,在霓云居越坐越烦,他只能拨给贺聿深,这才知道温霓晕倒了。 贺老爷子赶到医院时,温霓正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唇边毫无血色。 温家人竟然能明目张胆把人欺负成这样。 贺老爷子没法深想,过往的日子里,小莜莜是怎么挺过来的。 院长从病房内出来,颔首后,说:“太太是惊悸和疼痛引起的晕厥。” 贺聿深眉心高隆,“多久能醒?” 院长:“太太眼下乌青,昨晚定是没有休息好,她需要深度睡眠,可能明天醒,最迟不过后天。” 贺聿深回眸,心里蓦然哽涩,事情发生到现在,他在的整个过程,温霓没有给出一丝示弱,更没表现出她的脆弱。 不是没有,而是完美的藏匿了。 一个二十四岁的姑娘,怎会不疼。 贺老爷子等院长走后,提起手中的拐杖,狠砸向贺聿深的腿。 他眉眼间窜动着戾气,“你就是这样保护的人,给人保护医院来了?” “还好没怀孕,这要是怀了你的孩子,这么一折腾,恐怕会一尸两命。” 老爷子这一下,发了狠劲。 腿上的疼不及温霓身上的疼。 贺聿深弯腰捡起地上的拐杖,双手递给老爷子,承认自己的问题,“是我没保护好她。” 贺老爷子气性大,但分寸感把握的极好,他能看出贺聿深面色下的担忧,他坐下来,“我等莜莜醒来再走。” 贺聿深拒绝他的决定,“您先回去。” 贺老爷子一身反骨,“你管我!” 贺聿深劝说:“别温霓没醒,您再把自己折腾进去,您孙媳妇什么样的性子,您不知道吗?您是想拿她的愧疚生事?” 贺老爷子马上改变主意,深深往病房看了眼,“你给我看好人,再有什么,我打断你腿。” 贺聿深冷声,“不会给您这个机会。” 贺老爷子算账,“少搬出莜莜唬我,我回去不是因为你说得对,而是我有事要忙。” 贺聿深惯着老爷子,时常被他磨得没脾气,“您说得都对。” 他补充,“您孙媳妇需要静养,不宜喧哗。” 贺老爷子马上沉默。 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对着站在病房门口,目送他离开的贺聿深说:“就会套路我这个老爷子,有本事你套路你媳妇去。” 贺聿深把爷爷的话放在了心上。 温霓轻软的性子,有时候是需要上些手段的。 贺聿深回到病房。 病房内一片死寂,点滴滴落的声音无形放大心中压抑隐藏的情感。 贺聿深注视昏迷的温霓,目光落在她苍白到几近透明的脸颊上。 许久,长睫垂落,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 素来冷静自持的人,此刻,指尖轻覆在温霓微凉的手背上。 如果拥有贺太太这层身份,温霓还要遭受这般苦楚,那这是他贺聿深的无能。 贺聿深喉咙滚动,闷痛顺着骨血攀爬。 * 贺老爷子回到老宅,先去了前院。 白子玲正在接池明桢的电话,一看到老爷子冷面肃穆的脸,她赶忙压低声音,【我等会给你打回去,老爷子来了。】 话音还没落,池明桢已然挂断。 白子玲立即站起来,笑着走上前,“爸,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 贺老爷子不指望白子玲把温霓当半个女儿养,毕竟作为母亲,白子玲失职透了。 她可以不作为,但不能和外人联合起来欺负温霓。 只要他活着一天,他绝不允许类似的事情发生。 贺老爷子问:“跟池明桢打电话呢?” 白子玲心头慌了下,面上还算撑得住,“爸,您不是让我和她少联系吗?我最近都有听您的,没和她联系,而且聿深不在国内,真有什么事,我可说不清。” 贺老爷子惊诧她能有这等觉悟,眉头松展开,“坐。” 白子玲讨好地说:“池明桢这个人重利极端,我也会让初怡少和温瑜联系的。” 贺老爷子忧声警告白子玲,他并不认为白子玲能做到所说的,“子玲,您已是对不住阿深,过往之事,无法再补过。” 绑架之事亦是白子玲最不愿提起的痛楚。 她的神色闪过遗憾,“爸,我懂。” “温霓是他太太,现在没爱上,阿深都能连夜赶回来护着她,若是以后爱上,阿深得放在心尖上疼。” 白子玲的脸上露出不自然的笑,她坚信贺聿深不会爱上温霓,儿子不喜欢那样的闷油瓶。 “你已是伤了阿深的心,若是再刁难他太太,这份母子情分怕也是到头了。” 白子玲夸下海口,“爸,我没那么蠢,也许温霓能成为我和阿深关系变好的利器呢。” 贺老爷子听到这句话,心头并没能放宽,“父母对儿女之爱从不考虑利这个字。” 白子玲怅然若失,如果有机会,她也想利用温霓亲近自己的儿子。 她没有其他的路可以选择。 大家都谴责她不爱贺聿深,那可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可能不爱呢。 白子玲回到房间,关上门,拨给池明桢。 池明桢精明地说:【你最近小心为好,千万别得罪你儿媳妇,我就是你可能的下场,别怪我没提醒你,我以后见到温霓我得绕道走,我是怕了,惹不起啊。】 白子玲忽然冒出一句,【那就好好养伤。】 池明桢没听到想听的,从另一方面下手,【你儿子回国你事先知道吗?】 白子玲在乎贺聿深,但她向来不知道贺聿深的行程,前几天偷听老爷子打电话才知道的。 她死要面子地说:【多少知道点。】 池明桢的声音浸入势在必得,【记住我的话,多去讨好你儿媳妇,也许你和聿深的关系能缓和些。】 讨好两个字完全刺激到白子玲。 她怒色横生,【她怎么不来讨好我这个婆婆,倒反天罡简直,我怎么讨好她,难不成让我好言好语地求她帮忙。】 池明桢欣慰,鱼儿上钩了,【你别这么极端吗,你可以找她帮忙,让她约聿深出来,你们一块吃个晚餐。你也可以准备些惊喜,让她转交给聿深,小恩小情最能打动人心。】 白子玲半信半疑,【我儿子能看上这些吗?】 池明桢话中有话,【重点在于心意以及你儿媳妇能否帮你说话,她的作用不容小觑。】 第102章 迫切想知道温霓到底经历过什么 白子玲深信不疑,【那她要是不帮我呢?】 池明桢撺掇:【你可是她婆婆,天下哪有儿媳妇拒绝婆婆的道理。】 她用关心叮嘱,【即便她拒绝了,你也不要当面给她难堪,万一人家在你儿子面前告状,不弄巧成拙了。】 白子玲感动道:【你怎么那么周到,处处为我着想。】 池明桢的话果然影响了白子玲,她立刻下楼准备补汤,大半夜,亲自送到医院。 若不是想拉近和贺聿深的关系,她根本不屑于假意关怀温霓。 自己的孩子还疼不过来呢,更何况是个儿媳妇,而且她还有两个儿媳妇。 此时的贺聿深正坐在病房外。 贺聿深必须杜绝类似事情的发生,他的眼神黑沉,声线绷得很紧,“太太没联系过你吗?” 杨燃注意到贺总紧绷的眉骨,下意识垂眸,先道歉,“对不起,贺总。” 他继续说明:“太太从未联系过我。” 贺聿深眉心拧动,眼底翻涌出化不开的浓墨,却被他压成一片寂寥的黑。 按照温霓的性子,不联系他,更不会联系他留下来的秘书。 到底经历过什么事,才能如此自强。 她在坚强什么?坚强给谁看? 如果会让自己受伤,那么她的坚强有何意义? 贺聿深不理解她执着中的矛盾。 杨燃汇报:“贺总,周持愠要取消与温家的婚约。” 贺聿深嗤出声冷血的笑。 取消婚约做什么? 抢走温霓吗? 周持愠,他取消不了。 贺聿深冷讽,“自不量力。” 杨燃不敢再说话,往后退了一步,尽量降低存在感。 白子玲看到坐着的贺聿深,调整表情,面上带着笑,缓慢走过去,“阿深。” 贺聿深冷淡掀眸,第一眼便注意到白子玲手上提着的保温桶,他的眼底有浅淡的情绪出没。 白子玲提起保温桶,“温霓怎么样了?我给她熬了点补汤。” 贺聿深眼中的情绪消灭,冷声,“您还会熬汤?” 白子玲眼皮颤了颤,吞吞吐吐地说实话,“当然、当然不是我自己独立完成的。” 贺聿深眉梢眼角尽是疏凉,“我太太目前还在昏迷,您让她怎么喝?” 白子玲表情磕碜,纠结须臾,不肯放弃,“我这不是担心她吗?所以来看看,要不留下,明天喝也行。” 贺聿深黑眸幽冷,氤氲着危险气息,“您这是什么金贵的汤,过夜也得逼我太太喝?” 白子玲紧急撤回保温桶,找补,“我不是这意思,我只是关心你们。” 贺聿深薄唇抿出凉意。 连杨燃都能看出,偏这位母亲看不出,他主动上前,“贺夫人,时候不早了,我送您下去吧。” 白子玲惘然,但只能就此作罢,“阿深,那我先回去了。” 贺聿深没有给任何回应。 脚步声响起。 贺聿深始终未抬眸。 韩溪韩惟正巧在电梯口碰到白子玲,兄妹俩简单跟杨燃打了个照面。 白子玲不肯屈就,“杨秘书,你说,我明天送现熬的汤,能成不?” 杨燃没法直接点破,贺总今天一天未进食,“夫人,贺总安排的妥当周全,您不必费心。” 白子玲狐疑:“韩家兄妹俩怎么也送吃的来?” 杨燃摇头,“抱歉,我也不清楚。” 白子玲穷追不舍,“那他们的会被留下吗?” 杨燃依然摇头,“抱歉,我真的不清楚。” 韩溪见到贺聿深,心里怕怕的,她小声询问,“贺总,我能进去看看霓霓吗?” “嗯。” 韩溪像耗子见到猫一样,赶紧溜进病房,她这几次全都踩在贺聿深雷点上。现在温霓没醒,所以他分不出心清算,以后会不会可不好说,所以得谨慎些。 韩惟把两个保温桶放在贺聿深旁边的空位上,掌心拍了拍他坚硬的肩,“多少吃些。” 贺聿深指尖攥得泛白,青筋逐渐绷了起来,“跟我说说温霓在温家的情况。” 韩惟眸中复杂明灭的情绪最终转为平静,他透过窗户,递向窗外的黑暗,“怎么想起了解这些了?您之前没查吗?” 贺聿深言简意赅,“没有。” 韩惟替贺聿深说出没查的原因,“是担心她知道后心里不舒服吗?” “嗯。” 的确有这个成分。 之前不查,一半是婚前协议互不干扰的原则所在,一半是顾及温霓知道后产生本不必要的担忧。 现在已经这般。 贺聿深迫切想知道温霓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宁愿深陷困局,也不愿开口找任何人帮忙。 韩惟不想温霓和贺聿深有矛盾,却也无法判定温霓想让贺聿深知道多少。 他说得有所保留,“即便在亲生父母身旁也会受冷落与欺辱,更何况寄人篱下呢,总是不好过的,被打压被罚都是家常便饭。” 贺聿深感同身受。 他的喉结反复滚动,深切地想了解温霓所有的过去,可是过去归根结底也无法挽回弥补,知道又有什么意义。 他是一个追求现在当下的人。 一股难以名状的涩然从心底深处翻涌而出,一时间他分不清根源所在地。 贺聿深推翻以往的观点认知,“温云峥不闻不问吗?” 韩惟冷笑,“温云峥典型的利己主义者,有利可图,便缓一缓,无利可算,便视而不见。他在家,多少有点作用,但他久居国外,也不知国外的业务究竟有多忙,还是有什么其他的事瞒着,可这么些年,池明桢什么都没发现,看起来又不像有所隐瞒。” 温云峥? 贺聿深对其并不了解,与温霓领证前后,均未见到这个人。他只当两人提前签订了婚前协议,这些人露不露面无关紧要。 看来,并非如此。 有必要查清。 凌晨两点的病房,已熄灭所有灯光。 贺聿深坐在病床前,黑暗掩盖了所有失控的情绪,他的掌心落在温霓手背上,数秒后,又轻轻收回。 掌心悬在半空,迟迟未落下未前进。 最后,落在他膝头上。 安静的环境下,摩挲布料的细碎声像是在诉说无法宣于口的心事。 贺聿深耳边频频响起韩惟临走前说的话。 他其实知道韩惟今日所说不过沧海一粟,他无暇追究韩惟隐瞒未说的核心原因,但依照他对温霓的了解,怕不想让他知道太多。 来日方长,这些事他总要全部知道。 可这一刻,想知道的心冲到顶峰,腐蚀敲打着沉寂的心脏。 韩惟的话在耳边萦绕,“温霓曾经被温瑜从楼上推下来,导致左耳失聪。” 夜风卷着寒意,撞在玻璃窗上。 “左耳失聪。” 贺聿深听到声响,心猛然疼了下。 第103章 抑郁 温霓的左耳经过三年才慢慢恢复,但是偶尔情绪低落或者劳累过度时,耳鸣常伴随。 医生说过,左耳不能再有二次伤害,否则会有终生失聪的可能性。 那时,温霓并不觉得这些话存在某种特定的命中注定,也认为自己能保护得了耳朵。 谁曾想,医生的话竟成了伴随终生的缺憾。 翌日,温霓仍没有苏醒的迹象。 院长和主治医生皆在病房。 院长眉间攒动着慌,“贺总,太太这种情况属于心因性昏迷。” 由情绪,心理导致。 贺聿深指腹上勃起的青筋蜿蜒至手骨,没入墨色西装袖口,“抑郁的风险有多少?” 院长眼中沉腾起敬意,大多数人碰到类似情况只窥探到事情表面,仅有极少数人能剖开外层,深究最核心的本质。 “从目前的检查来看,贺太太没有器质性脑损伤,各项生命体征稳定……” 贺聿深沉声打断,“重点。” 院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惶恐,“不排除这种可能性,而且可能性非常大。” 贺聿深的心泛起阵阵波动,作为丈夫,他竟丝毫未发觉。 这是他的严重失职。 贺老爷子打轻了。 血常规,脑电图,心理科会诊等严谨流程需要等到温霓苏醒再进行。 是与不是在意识里撕扯扭打。 无论是或者不是,贺聿深都会带温霓走出她埋葬封锁的世界。 不因为什么。 只因为那是温霓,再者才是贺太太。 杨燃敲门后进入病房,汇报,“贺总,周持愠来了。” 贺聿深眸底弥漫起腾腾杀气。 此时,病房外响起骂人的尖锐声。 韩溪昨天就想骂周持愠这个死渣男,她满脸攒动起积压深久的怒火,“周持愠,你他妈还有脸来看霓霓,你给我滚。” 周持愠是个聪明人,精准地从韩溪口中提取关键信息,他不顾走廊内旁人眼光,冷静反问:“我为什么没有脸来看?” 韩溪气笑了,气的双手掐着腰,一时语塞,“你简直不是人,你是另类。” 周持愠神色冷峭,出口的声音像是被粗粒摩挲过,“我不认为我有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韩溪,你的嘴巴放干净点,我念着你是霓儿的朋友,我不跟你一般计较。” 印象中的周持愠的确不会动粗,他温润如玉,给了温霓所有的温柔与偏爱,将她从深渊带出来短暂地享受过盛夏的艳阳。 他对温霓是悸动又难以忘怀的存在。 如果没有不告而别,韩溪觉得温霓会嫁给周持愠。 可事实并非如此。 韩溪嗓音带着斥责,“嗯,你没错,都是我们的错,是我的错,是霓霓的错。” “行了吗?” “你满意了吗?” “周公子,你当这是你周家吗?” “人人都要对你俯首称臣吗?” 周持愠头疼地盯着怒气横生的韩溪,记忆中的韩溪护犊子,却万分理智,不会无缘无故地骂人,更不可能在公众场合发这么大脾气。 难道这其中夹杂隐情? 周持愠眉峰乱跳,“韩溪,你理智些。” “我理智不了!” “我理智什么?” 想到周持愠刚走那会,霓霓独自承受所有人的谩骂与轻蔑,那样坚强的人儿把所有的情绪与难过压在心底,未曾在她面前哭诉倾诉,就一个人默默地承受,无声地挺过。 那个时候的周持愠在哪? 韩溪额角的青筋暴起,咬紧牙关,“霓霓现在是贺太太,是贺聿深的夫人,你算老几,你周家又算什么,有多远滚多远!霓霓有贺总照顾,用不着你,更不屑于用你。” 周持愠竭尽所能地隐忍,他知道温霓在乎韩溪,所以他不能伤了韩溪,“韩溪,你不是霓儿,你无权干涉我与她之间的事。” 韩溪红着眼,侧首,冷呵了声。 病房门拉开一道缝。 贺聿深冷淡的眉眼直递周持愠。 周持愠神情微顿,他的目光掠过贺聿深,径直落在病床上的温霓。 他只能窥探到温霓半边脸颊,看到她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周持愠的心脏犹如被烈火腐蚀,灼得生疼。 温霓最怕吃药,吞咽一颗药都要小半杯水。 贺聿深沉着的脸晦涩不堪。 门在他身后闭合。 韩溪立刻噤声,后悔刚才冲动上头,怕那些言语殃及温霓,她心虚地挪到贺聿深身侧,指着病房,“我、我先去看霓霓。” 周持愠提起手上的礼盒,言语透着不属于他的慌张,“贺总,霓儿怎么样了?我能进去看看她吗?” 霓儿? 这样亲昵的称呼像一根针刺进耳膜,震耳欲聋。 贺聿深单手插兜,沉晦的双眸洞悉周持愠面上的深邃与不甘,他冷幽责问:“你以什么身份来看我太太?” 饶是周持愠做足了心理准备,面对贺聿深时,还是会心头胆战。 也许,下次,他该避开贺聿深的面,单独见温霓。 周持愠挺直脊梁,踟蹰再三,说出最不愿说的关系,“朋友。” 薄凉的哂笑从贺聿深喉头喷出,男人的胸膛频频震动,“蓝颜知己?” 冰凉的言语击中周持愠的心。 贺聿深略微停顿,再开口的嗓音冷锐锋利,“还是你自以为是的朋友?” 周持愠脸色青白。 他曾经和温霓青梅竹马,人人羡慕。 温霓就在里面,他无权进去看一眼。 温霓就在贺聿深身后的病房中。 一门之隔的里面是贺聿深太太,不再是那个在温家无人保护的小姑娘。 周持愠率先败下阵仗,放下手中的补品,表情难堪,“贺总,是我唐突了。” “我贺家缺你两箱补品?” 贺聿深冷冷扫过珍稀滋补品,不容置喙的迫人气场压的周持愠只能提起刚放下的补品。 四十五度角的窗口递进一缕金色的光芒,嵌在两个男人正中央,拉出一条无法相融的对立线。 钝痛插进心脏。 周持愠从未想过,再与温霓见面,会是这等局面。 他连见温霓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你周家有惦念别人太太的衣钵?” 冷凉的言语、逼迫的气势,横亘的天堑。 周持愠跨不去,也解决不了。 他瞒着大哥过来的,大哥若是知道,不会放过他。 “对不起,贺总,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持愠深切地看向病房,韩溪挡住了唯一的视野,看得见又看不见,就像彼时的立场,明明在眼前,却无法迈进去。 贺聿深尽扫他执着的样子,温霓潜意识里的昏迷是否与他有关? 周持愠的所作所为让他极不痛快。 温霓是他贺聿深的太太。 他讨厌别人觊觎他太太。 第104章 “喜欢啊”(必看必看) 周持愠怅然若失地回到车里。 不能再跟贺聿深硬碰硬,论实力手段权力,他皆比不过,直接撞上,对他有害无利。 大哥周旗震的电话打来。 周持愠眼皮跳了下,接听,【大哥。】 周旗震肃声,【在哪?】 周持愠:【外面。】 【与温家的婚约是你亲口答应的,为何出尔反尔?】 周持愠不隐瞒,【大哥,我喜欢的是温霓,不是温瑜。】 周旗震声线压抑,【你胡闹什么?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自己答应的婚约,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 周持愠坚定不移,【我绝不会娶。】 周旗震知道些弟弟和温霓的事情,不具体,略有耳闻。说真的,温家的温霓,他倒是很看好,奈何有缘无分。 后来,得知温霓嫁给好友贺聿深,他倒觉得这是份颇好的姻缘。 周旗震自始至终觉得弟弟做事有分寸有谋略,年纪轻轻接手家族企业,并铲平其他几房的野心。 他没见过如此执着的弟弟,就如同当年一夜间同意出国一般。 周旗震气息不匀:【温霓现在是贺聿深太太,怎么的,你要拿周家和贺家抗衡?】 周持愠心如磐石,【哥,我发现我在乎霓儿远超我的预想,在国外的这几年,我以为我能做到形同陌路,可是不是这样的。我想靠近她,我想拥有她,我不在乎她有没有结过婚,我也不在乎她和贺聿深有无夫妻之实,我只在乎能不能走进她。】 周旗震眉心隐隐作痛,周持愠认定的事极难改变。 那年,他百般劝说。 周持愠怎么都不愿意去国外,口口声声说国内有人要守护,不能走。 如果当下决意追求温霓,后果将会万劫不复。 他泼了一盆冷水,【周持愠,你别忘了,当年是你亲手把人推走的。】 周持愠炽热的心恍然间冷成冰渣,轻轻一碰,碎渣子往下掉。 他疯癫的理智慢慢回笼,仿佛浇灭了火星子,但熊风再起,伴着缭绕烟熏的木块再次点燃希冀。 【哥,两家的婚约作废。】 【不可能。】 …… 病房内。 韩溪听到开门声,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温温柔柔地打招呼,“贺总。” 贺聿深身型挺拔,肩线冷硬,每一寸透着凛冽慑人的气势。 她邪恶的脑海里忽而生出可怕的想法,压下去后再次升起,偷偷作祟。 若是这鬼点子能促进贺总和霓霓的感情,不妨试一试呢? 韩溪甩掉对贺聿深的敬畏和畏惧,“贺总,周持愠走了吧?” “嗯。” 韩溪心里默念,霓霓宝,原谅我的自作主张。 “贺总,你知道周持愠和霓霓之间的孽缘吗?” 贺聿深寒潭的双眸落来。 韩溪心头打鼓,大魔王也太吓人了,“我不是要抹黑霓霓,我心疼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背叛她。” 她一股脑地往外说:“我就是嗑你和霓霓。” 韩溪认为贺聿深可能理解不了“嗑”字,她重新组织语言,“我觉得你和霓霓很有夫妻相。” 贺聿深冷沉的眉峰间闪过几不可察的轻柔。 韩溪觉得有戏,她挑能刺激到贺聿深的重点说:“霓霓在温家的日子相信您已经了解,那时是周持愠把她从黑暗里拉出来,给了她短暂的偏爱与温情,情窦初开的年龄,当成爱情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最后,周持愠那个王八蛋不知道为什么不告而别,霓霓被伤到了,很久很久才走出来。” 静寂占据了整个房间。 贺聿深呼吸低沉,所有的文字冲进思绪,汇成两种不同的声音,他的唇张开之际透出薄怒与不可察觉的乱,“温霓喜欢他?” “嗯,喜欢啊。” 韩溪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攥成拳,这一刻,心跳出嗓子眼,冷汗自肩胛骨往下流。 空气仿若被冻住。 贺聿深森冷强势的威压随着他的眼神杀过来,无需动口,便已让人喘不过气。 “那又如何。” 韩溪心里默默笑了声,她要的就是贺聿深这样强势到无边无际的态度。 她囫囵吞枣地补充说明,“霓霓现在应该不喜欢他,吧?” 应该的成分存在多少? 贺聿深没有恋爱经验,无法判定初恋给人的杀伤力。 不对,这不算初恋。 顶多算暗恋。 温霓下午五点多醒的。 韩溪按耐住想要说出实情的心情,她认为像贺聿深那样克己复礼的男人需要某些事情的冲击,才能激发占有欲才能发觉不一样。 她更了解她姐妹,温霓受过伤,不会轻易打开心。 所以她只能寄希望于贺聿深。 韩溪掩盖忐忑,“你老公一夜未眠,刚出去接电话。” 温霓很平静。 病房的门无声从外推开。 韩溪贼有眼力劲地起身,拍拍温霓的手,“宝儿,我明天再来看你,你们夫妻俩还没好好说说话呢,我不能打扰你们。” 温霓抬手,想抓住韩溪的手。 韩溪利索转身,向贺聿深摆手,“贺总,再见。” 她带上房门,转身时,投给温霓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可惜,温霓读不懂。 温霓手臂微颤,慢慢撑起身体。 冷调松香夹带轻冽烟草气味徐徐递至鼻尖,后背上的长臂精准揽住她的背,将悬在半空中的背脊以极为占有欲的姿势扣住。 那双手缓缓滑至腰间,托着她盈盈腰线,往他身前带。 温霓抬眸,撞进一双漆黑深沉的眼眸。 他掌心的温度灼人。 温霓双臂下意识抵在贺聿深硬朗的胸膛前,声线带着刚苏醒的沙哑,“贺先生。” 他没说话。 沉沉地看着她。 温霓在他眼中看到自己的样子,憔悴破碎。 她想要拉开一点距离,微微挣扎了下,“贺先生,我这样不舒服。” 贺聿深隔着被子,穿过她的腿弯,连人带被抱起。 温霓被动坐在贺聿深腿上。 他的气息似乎并不稳。 滚热拂过脸颊,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热意。 贺聿深双臂圈住轻微抗拒的温霓,分寸感与理智警告他,这样的做法不符合礼字。 可韩溪的话,周持愠的举动生生揭开所谓的分寸理智。 “贺先生。” 温霓不太敢直视他焦灼的眼睛,怯声声地问:“你、你怎么了?” 贺聿深眸底情不自禁地翻出不受控的情绪,“不让我抱,想让谁抱?” 第105章 你若需要,是我贺聿深的无用 交织的呼吸困顿于眼前,温霓平静的心旋旋飘动,被他这句略显攻击力的话问得莫名其妙。 道谢? 道歉? 似乎都不是好话题。 温霓顺着他说:“没有不让。” 她不认为贺聿深能说出类似的言语,但冥冥中并不抵触。 贺聿深的视线牢牢锁住温霓,不灼人,却格外专注,眼底像盛着化不开的温情。 她的话无形间抚平心底的闷躁。 温霓不确定地问:“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贺聿深气定神闲,“贺太太想听什么事?” 周持愠的事,没有讲的必要。 至于温霓喜不喜欢周持愠,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温霓现在是他太太。 可不知为何,喉间攀升起隐隐的涩痛。 温霓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她推测不出,也不打算再猜测,就算贺聿深与她谈及女秘书之事,她同样照单全收。 提到女秘书,温霓有些排斥与贺聿深的肢体接触。 她不自在地拍拍床,“我想躺下。” 贺聿深把人抱回到床上,泰然自若道:“晚会做个全身检查。” 温霓点头,“做完可以回家吗?” “做完就带你回家。” 她全程配合所有检查,没有过问各项体检的具体原因,乖顺地如同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回霓云居的路上,贺聿深递给温霓一个密封文件袋。 温霓疑虑重重地打开,A4纸张上精密地记载温云峥每日行程,再往后翻,里面有一张一家三口的照片和DNA亲子鉴定检测报告单。 照片中的女人为何眉宇间有几分像母亲? 温霓拇指摩挲女人的眉宇。 不是几分,是八分。 连脸型都和母亲如出一辙。 这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这里还有隐情? 温霓心头震颤,捏着纸张的指腹抖落,“你怎么查到的?” “用了些非常规手段。” 温霓查过,没有得到任何关键线索。 她找人给池明桢送去的照片全是P的。 还不知道池明桢是否会轻信。 但以温霓对池明桢的了解,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如今有了这份更有说服力的真材实料,温家定会乱成一锅粥。 那就乱到底。 温霓仰头,看向贺聿深的眼神里带着谨慎,“这份资料我能随便用吗?” 又是这般生疏的语气。 贺聿深喉头滚动,眉色变深,“温霓,你我之间需要这样疏离吗?” 温霓不懂,不是他说得互不打扰吗? 他也没说材料随她处置。 仔细想想,两人已做过最亲密的事,关系确实近了一步,确实不该太疏离。 然而,她是乙方,终究要把控好分寸。 温霓把问题推给他,“那你说,我怎么改?” 贺聿深眉心轻锁,随后,又舒展开,他深深地睨向乖巧的温霓,心底那股莫名的怨火正在徐徐往上爬。 她会这样对周持愠吗? 他怎么会这么想? 贺聿深厌恶工作生活中的失序,他凛着眉,压下想要把人抱在怀中的冲动,沉沉地问:“说实话,有这么难吗?” 温霓怔忡,“我……” 下一秒,耳边响起紧涩而磁性的嗓音。 “我既交给你这份材料,便由你作主接下来的事,你若想告诉我,可以说,若不想,随自己的心即可。” 温霓的拇指在纸张上按出凹陷的褶痕,她的声音放低,同时撇下顾虑,勇敢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想用这些报复池明桢。” “我小时候不是个很乖的人。”她说完,心头紧了紧,笑的苦涩而难耐,“我很记仇,有些时候做的事可能更多的是不得已。” 温霓扬起手中的文件,手臂还在抖,“可如果机会摆在我面前,我也想试一试。” 贺聿深的掌心停在她微微抖动的薄背,手臂穿过她的腿弯,轻轻地把人抱到腿上。 他的下颌贴着温霓的额头,指腹握紧她透凉的手,“去做你想做的事,万事我给你兜着。” 温霓缩在他温暖的臂弯中,脑袋靠在他坚实的肩头,完全依附于他的姿势。 脑海里有两种力量反复抗争,贺聿深很好,好到满足了她对另一半的所有要求,但这段婚姻终有结束的那天,她必须在他的好中保全受过伤的心。 情绪攀升又掉落。 “谢谢。” 贺聿深抬起温霓下巴,她的眼神澄净,右侧鬓角残留一道轻微的指痕,那是池明桢打她留下的痕迹。 他的眉心压低,“温霓,我再给你说一次,不要那么乖。” 温霓笑着说:“可是很难改的。” 贺聿深指尖重重地滑过那道指痕,“从现在开始改。” 从不乖到乖成没脾气,温霓用了十多年,因打骂而不得不改;那么从乖到有脾气,要以什么进行更改。 被宠爱的人可以有恃无恐。 温霓自问,她行吗? 她已经过了少女时期懵懂单纯的阶段,不会因为一个男人几句话而心动的不得了。 她也本该无所波澜,但心头萦绕的泡泡像是装了憧憬和祈望,温霓想,这一定就是贺聿深处事散发出的吸引力。 贺聿深的话不疾不徐,“我陪你改。” 温霓眸中亮起细微的光,明明灭灭,最终悄无声息地淡灭。 无论是恋爱中还是结婚的女性,都不应该为了丈夫为了孩子舍弃自己的人格和时间,女人应该先爱自己,这样才能更好的爱别人。 如若那些是未知的。 温霓宁愿活在躯壳里。 她承认,她很胆小,在感情中,是个懦弱的胆小鬼。 温霓答应地从容,“好啊。” 贺聿深一眼看穿她的怯弱,抬起她的下巴,克制住想要吻她的念想。 “乖巧在某些情境下可以成为感情中的情趣和家庭和谐的利器,但大多时候,乖巧是别人欺负你的理由,是施暴者施暴的动机。” 贺聿深的眼神很沉,参杂曾经没有的情感,“‘欺软怕硬’流传至今,是最好的验证。” 温霓一字一句记在心中。 温家所有人告诉她要乖,就连温老爷子夸她也是用的乖。 过往的经历与贺聿深教给她的完全不同。 属于两个世界。 “或许别人需要以乖示人。”贺聿深的吻落在温霓拧起的眉心,清冷的眼泛起暖意,“你不需要。你若需要,是我贺聿深的无用。” 第106章 若是完不成,下次在车里做 他的言语诚恳充满力量。 温霓冷静的心再次被触动,她认为现在是个很好的契机,她不能永远做虚假的自己。 这一刻,温霓抛下所有的牢笼束缚理智,张开臂膀,环住贺聿深腰身。 她清冷的眉眼带着温柔的笑,半开玩笑地说:“贺先生,你不怕我蹬鼻子上脸吗?覆水难收的。” 贺聿深想长一长她的脾性,“贺太太,纸上谈兵吗?” 温霓被看穿,羞涩地避开他灼热的视线,手臂自然而然地捶了他一下,“你……我……” 贺聿深撩起她的下颌,贴着她的唇亲下去。 他早想亲了。 这种再次亲到她的感觉真爽,沸腾的火花冲进思绪,刺激的头皮发麻。 周持愠的话非常不合时宜地挤进大脑。 贺聿深按着温霓的后脑勺加深这个本准备浅尝辄止的吻。 什么周持愠,什么喜欢不喜欢。 这是他太太,在他身边。 温霓揪住他的西装面料,她的吻技似乎倒退到两人未接吻前,生涩的技艺反倒勾起贺聿深心底的邪念。 车子停在霓云居院内。 温霓反应过来,轻轻地推贺聿深。 贺聿深心痒难耐地捏了下她软成泥的腰肢,炽热的呼吸喷在她耳畔,暗哑的嗓音透露出他的隐忍,“不试一试怎知能否蹬鼻子上脸?” 温霓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肋骨,她微张着唇,呼气喘息。 一个吻仿佛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的指尖无力地抓着贺聿深的西装,彷徨不定地问:“你想我试一试吗?” 贺聿深推开车门,抱着怀中的人下车,沉哑的声线中带着套路和手段,“十点前,我要知道你的决定。” 资本家啊~ 不正面回答。 肯定有坑。 温霓眉梢抬了抬,傲娇道:“我九点就能给你答案。” 看来,爷爷挺了解女性。 对温霓,确实得上些手段。 否则成效太甚微。 齐管家看到先生抱着太太回来,喜形于色,高兴地赶紧上前迎接,“太太先生,你们回来了。” 温霓羞赧地埋头,“嗯。” 贺聿深觑向往他臂弯中钻的人儿,渐软的眸藏着不易察觉的宠。 吃饭期间,恢复诡异的静。 贺聿深吃得慢条斯理,一举一动透着上位者的矜贵与沉稳。 温霓只想打破无端的静,“你什么时候回英国?” 贺聿深心头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他的妻子第一次主动关心他的行程。 他故意说:“赶我走?” 温霓紧张地摇头,“没有。” 她的状态很松弛,下意识撇嘴,“你不能污蔑我。” 贺聿深放下筷子,单手执起她的碗,添满汤,放在她手边,承认问题,“是我小人之心了。” 温霓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汤,这股暖意注入心间,本该带来暖,却因为他的未回答逼走了暖意。 他不答,她不会再问。 温霓低头,舀了一口汤。 “待定。” 清润的声音和勺子碰撞到瓷碗的细碎声一同响起。 温霓掀开眼帘,点了点头,“我就随便问问,不是要打探你的行程。” 贺聿深面上的温情荡然无存,“我不喜欢这句话。” 温霓嗫嚅道:“那我以后不说就是了。” 贺聿深瞧着她再次隐藏得很好的表情,白净的脸上什么都窥探不到。 他敛神,嗓音里带着两分冷,“商庭桉在,暂且能忙得过来。” 此时,院内传来汽车引擎声。 老宅的车。 齐管家跑出去,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一个黑色的保温桶。 “先生,您母亲送来的,说是给太太准备的补汤。” 贺聿深语气冷淡,“倒掉。” 齐管家:“我马上处理掉。” 温霓心想,以后要离白子玲远些,按照池明桢的性格,估计会怂恿白子玲做些不利于她的事。 但只要别触犯到贺聿深,其他的都无所谓。 温霓悄声告诫自己,千万别触碰贺聿深的底线。 贺聿深望着对面喝汤的小姑娘,她的双眼迷离,似乎在沉思。 “温霓。” “我在。” 贺聿深嘱咐,“我母亲和贺初怡那边多防备。” 到底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让儿子如此防备母亲? 温霓给出保证,“我记下了。” 吃得差不多。 贺聿深起身,“有个会,不会太久。” 温霓心头腹诽,久一点更好。 她可不敢说出来,“那我先去洗漱。” 贺聿深在她脸上捕捉到微弱的轻松,他的眉心骤然一紧,“待会我给你抹药。” 温霓小声,“我自己可以。” 贺聿深眼神中的威压往外倾泄。 怎么还要凶? 温霓赶忙改口,“我等你。” 她以为贺聿深至少要一个小时,没曾想三十分钟不到就结束了。 其实,会议仍在继续。 贺聿深不得不先抽开身,贺老爷子闹脾气,要听孙媳妇的声音。 他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小姑娘娇艳的容颜。 脸颊透着刚沐浴后的红晕,柔顺的乌发垂在纤薄的后背,香芋紫吊带睡裙的肩带从小巧的肩头掉落,软塌塌地滑到上臂。 春光乍泻。 贺聿深的眼神几乎在看过去的瞬间紧了数分。 温霓听到开门声,抬眸,唇边漾着笑,“好快啊。” 贺聿深阔步走到温霓身前,将手机递给她,喉头滚了滚,声音沙哑,“爷爷。” 温霓根本没发觉贺聿深眼神的变化,她把手机放到耳边,“爷爷,您还没休息吗?” 贺聿深只要低头,便能看到衣裙里的暗流涌动。 他克制性地挪开脚,背过身。 贺老爷子关怀:【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霓望着贺聿深高大的身影,眉心一顿,【爷爷放心,我很好。】 贺老爷子放狠话,【下次他再让你受伤,我打断他的腿。】 温霓从床沿站起来,走到贺聿深对面,看着他深邃的眼睛,急切地说:【爷爷,您不能怪他,他对我真的很好,我感谢他还来不及呢。】 细细一根紫色的带子悬挂在白皙肩头,无端勾起记忆中的欲望。 贺聿深喉头的痒蔓延扩散,眼神发紧,眼神刻意忽略某个地方。 温霓向前一步。 她身上的果香随着她的靠近钻进心中。 贺老爷子惊异夸张,【他他他,你叫他,他吗?】 温霓的思绪一分为二,几乎想也没想,脱口而出,【贺……】 她的心脏骤然上蹿下跳,急不择路地改口,【老公。】 贺聿深深压的眉猝然折出痕迹,伸臂勾住温霓的腰,抱着人抵在后方的墙壁。 贺老爷子爽朗的笑声透过听筒往外冒。 贺聿深下颌绷成冷硬的线,接触到她柔软的身体,他的呼吸恍然间沉了几许。 那声老公击碎了引以为傲的理智。 贺聿深咬住她的耳朵,望梅止渴的一下,然后俯在她转眼间泛起红潮的耳畔。 “温霓。” “若是完不成车上所说之事,下次就在车里做。” 第107章 对受伤的妻子起反应 汹涌的火光在耳中澎一声炸裂开,浑身的血液向头顶冲去,激的心脏颤了又颤。 这话能是贺聿深说出来的吗? 怎么感觉哪里有些不一样? 耳边滚烫的温度灼烧着身体和心脏。 温霓不由自主地颤了下,双腿发软,一手拿紧手机,一手攀上贺聿深刚劲的臂膀。 脉搏仿佛随着心跳而跳动。 贺老爷子:【怎么回事?】 【怎么不说话了?】 【莜莜,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这算欺负吗? 温霓含含糊糊地说:【嗯。】 话声一歇,腰间的力道强势而猛烈。 温霓的呼吸乱透了,慌不择路却又无地自容地说:【没没没,他没欺负我。】 贺聿深扶着她的背,让她整个人靠在自己身上。 小姑娘耳朵上的红已经散到脖颈和肩头,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周围拓宽领土。 贺老爷子哼了声,拿出血脉压制的气势,【他要是敢,你给爷爷告状,爷爷收拾他。】 温霓整张脸颊埋在贺聿深颈窝,羞涩地蹭了蹭。 贺聿深抿成直线的唇无声拉起弧度,他夺走粉色指腹中的手机。 温霓抬眸看了他一眼后,立刻埋下头。 又娇又美。 她的身上还有伤。 贺聿深喉结暗滚,掌心抵在她腰间,极力压制冲进头顶的邪念。 【时候不早了,休息了。】 贺老爷子揶揄:【咋的,嫌我老爷子打扰你们夜生活?】 贺聿深眸底倒映出温霓耳畔绯丽的红,生出的保护欲让他想快些结束通话,【外放声音很大,吓着您孙媳妇了。】 温霓的双手抓紧他衬衫的面料,松开再抓牢,抓牢又松开,反复纠结,指腹却始终没有离开过。 贺老爷子:【莜莜,什么都不想,好好养身体,万事爷爷给你扛。】 温霓抬起头,眼里的羞抛去一部分。 贺老爷子对她的好完全不求回报,并非是对孙媳妇纯粹晚辈对小辈的爱,他可能把对战友的情感加注给温霓,但温霓不反感,她珍惜这份爱意。 【爷爷,您早些休息,我明天去看您。】 贺老爷子拒绝:【不用来,你和阿深忙你们的,我想你们,我会去霓云居找你们。】 贺聿深代替温霓回答:【知道了。】 电话声隔断。 温霓大抵知道贺老爷子不让她去老宅的原因,回老宅不可避免地碰上白子玲,贺老爷子似乎对白子玲颇为不满。好奇心和求知欲的驱使下,温霓思考,到底什么事会闹成这种局面。 贺聿深抱起人,缓缓走向床。 直到坐在床边,温霓游离的意识才回笼。 贺聿深打开抽屉,拿起药膏。 温霓抿抿唇,眼中的情感干净,“爷爷真好。” 在贺家一众人的眼里,大哥贺年澜感恩爷爷的教诲,而他自小在爷爷身边长大,更不用说。 除了兄弟俩和已故的父亲,贺家还真没人说老爷子好。 不是不好,她们总说老爷子太过严苛,新时代了,老爷子不应该把管理军队的模式搬进家中,应与时俱进。 白子玲和贺初怡意见最大。 贺聿深指尖的药物轻轻摩挲温霓肩头被烫伤的地方,水泡已挑破,药膏有减缓疼痛和祛疤的作用。 他轻笑了声,认同妻子的眼光。 贺聿深经络分明的手落在温霓肩头,另只手臂揽着她的背。 她整个人仿佛坐在他怀中。 压下去的羞升起,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温霓只想聊点别的,不能太过安静,怪怪的,“你笑什么啊?” 她的声音脆脆的,甜甜的。 贺聿深眼底的笑意流淌,克制的目光滑到沟壑纵横之处,随即克制性地移开。 碎金般的柔光罩在温霓轻盈的肩头,波光粼粼,连发丝都染成暖亮的浅金。 贺聿深胸腔里的火几乎烧出来,呼吸骤然一沉。 他怎么能对受伤的妻子产生如此强烈的生理反应? 贺聿深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闷哼,他的眼眸再次落在温霓纤薄的肩头,这一眼,仿佛在证明他对温霓的占有欲。 彼时,贺聿深并没看明这里的占有欲。 但他厌恶这种不分时宜的生理性反应。 多年的生活方式和自小接受的教育,使得他必须压下反应,反思失控的行为。 贺聿深收起药膏,把垂落的惹眼的肩带帮温霓拉正。 他的声音哑的厉害,“先睡。” 温霓疑惑:“你不睡吗?” 那股痒劲在嗓子口疯狂作祟。 贺聿深拇指轻微摩挲了下温霓的虎口,很软很舒服的触感,但必须先放手,“会议还未结束。” 原来他是特意过来的。 温霓眼里带着笑,“很晚了,早点回来休息。” 贺聿深的心悄然塌陷一方,塌得彻彻底底,“嗯。” 书房内。 视频会议比其他人预想的要快,各位高管以为贺聿深有事要忙,所以配合着加快速度。 会议结束,贺聿深没有回卧房。 他捡起烟,点燃。 窗口的风渡进来,卷起飘散的烟雾,弥漫在四周,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墙。 贯来支配工作的思绪与大脑此时没有工作相关的事宜。 贺聿深走向窗口,将窗户开得大了些。 冷风冷烈地拂来,吹起桌面上的书,哗哗作响,前方的风灌进黑色衬衫,衣料贴覆腰线又悠然扬起。 韩惟的话在耳边萦绕。 贺聿深要重新养一养温霓的性子。 韩溪的话挤走韩惟的话。 那句温霓喜欢周持愠久久无法从思想中剥离。 贺聿深猛吸了几口,尼古丁钻进肺腑,侵蚀着感官,强压下的血液随着情绪极流,带来难以捉摸的错乱感。 这种感觉犹如此刻的烟雾,看得着,摸不透。 转念间,耳边响起温霓的声音。 烟雾好像随之消散,有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通透。 男人锋利的喉头向下滚动,压制整晚的邪念随着拨开的云雾再现。 他想要温霓。 身体上,很想。 心理上,也想。 第108章 “家法伺候” 清晨的早霞透过窗帘铺就在床铺上。 床边空空的。 空气里残存着贺聿深的气息。 温霓起床洗漱,Verve新品的策划和下一季度的规划需要她出面定夺。 她习惯性点开手机。 苏稚:【霓霓,对方昨天回了邮件,依然要求简约可日常佩戴,不要夸张累赘,但多加了一条要求。】 【除了对戒,对方要为他太太定做一款紫钻戒指,原石他们提供。】 温霓编辑:【紫钻也是日常佩戴款?】 天然紫钻没有标准的克拉数,它是彩色钻石中极为稀有的品类,市面上常见的大多在0.1~0.3克拉,超过1克已属凤毛麟角。 因为天然紫钻源于钻石晶体的塑性变形。 阿盖尔矿在2020年已关闭,它曾是紫钻的主要产地,但三十多年仅产出成品紫钻仅12克拉。 纯紫和紫罗兰钻全球每年总产量不足100克拉。 苏稚:【对方提供了20克拉原石,要求戒指美观,不拘于小节。】 20克拉的天然紫钻,现实几乎不存在,事实上,全球纯紫钻总存量都远不足这个数。 这哪是钻戒,是象征至高权力和财富的属性。 苏稚:【咱也算是开过眼界,什么原石没见过,这20克拉的紫钻我真是头一回,开了眼了,没想到对方实力这么强悍。】 楼下。 贺聿深晨跑结束,迈上阶梯时,他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楼梯口旁边最不起眼的位置,右侧贴墙的鱼缸内有一条白色半月斗鱼。 鱼缸宽敞舒适,生怕鱼儿空间不够。 却仅有一条鱼。 通体莹白,尾鳍铺展如半轮满月,清透的水质里,它是唯一的白。 齐管家上前:“先生。” 贺聿深:“怎么摆在这?” 客厅最容易忽视的存在,爱鱼养鱼之人是不容许把心爱之物放在犄角旮旯里的,老爷子的鱼都是放在一眼便能捕捉到的核心位置。 齐管家实话实说:“我本想放在沙发斜对面,但需要动到您的东西,太太可能怕您会不高兴,所以不让我动。” 纱质的鳍边在水中轻颤,漾开的波纹染了几分清透的柔光。 贺聿深眉心顿挫,这倒是温霓能做出来的事。 有些话他说了,温霓记下了,却不会改。 不是不会,而是有顾虑。 以后直接上手段。 贺聿深的声音冷了几分,“换地方。” 齐管家兴高采烈,“马上换。” 贺聿深不动声色地扫过屋内的陈设,餐桌上茶几上多了一个矮小的玻璃花瓶。 几朵干净的白雪山静静地竖立在那,不会抢眼,不会喧宾夺主。 亦是最容易忽略的存在,就如同温霓在温家的存在,被忽略被压制。 吃完早餐,温霓去公司。 接连两场会议结束后,温霓汇总对戒灵感,反反复复修改,仍旧欠缺,哪哪都不满意。 她真担心在有限期内设计不出让对方满意的戒指。 到了饭点,韩溪准时敲门,抽走温霓手中的针管笔。 “先去吃饭,剩下的回来做。” 温霓表情恹恹的,“灵感枯竭了。” 韩溪拿起她的包,“你该休假了。” 温霓不以为然,“我刚躺了几天。” “你那算哪门子休假,医院躺了两天可不叫休假。”韩溪细细道来,“休假指身心放松,和喜欢的人亲近的人或者自己出去玩玩,要身心放松,不是绷着。” 温霓早已习惯韩溪的唠叨,“知道啦。” 韩溪表情严肃几分,“我托人打听了,池明桢目前在家养伤,没什么动静。” “她是个沉得住气的人。” 韩溪长叹一声,“周持愠要取消婚约。” 温霓已经很多年不再回忆曾经的点点滴滴,再听这个名字这三个字,她能做到心如止水,只是再面对他,还是会有些波澜起伏。 “我是贺太太,他的事与我无关。” 韩溪挽住温霓手臂,笑语盈盈,“贺太太,你老公贺先生在你昏迷不醒时可是担心的茶不思饭不想。” 温霓神情微顿。 韩溪点了下温霓额头,“你别不信,我说得都是真的。” 两人刚坐下,准备点餐。 心事重重的温瑜迎面而来,气冲冲地把包甩在温霓身上,还特意避开温霓受过伤的肩膀。 韩溪的笑意瞬间敛收,斥骂,“你他妈有病?忘了怎么狼哭鬼叫的了?” 温霓拉住韩溪,她走到韩溪前面,直面温瑜。 从此以后,再面对温家的人,她没必要再装着躲着。 刺啦一声,包的拉链打开。 “你敢!” 温瑜料定温霓不敢,“你要是敢,我现在就要你好看!” 温霓反手,将包口朝下一倾,包里的东西纷纷坠地,杂乱无章地滚落。 温瑜唇角下压,脸色骤然铁青,扬手就要打人。 温霓快准地钳制住她挥过来的手,空着的手臂猝然高扬。 啪一声,落在温瑜脸上。 温霓松开手,用力一推。 温瑜被推的脚下打滑,狼狈地扶着身后的桌子才勉强站稳脚跟。 温霓指尖带来热意,胸腔内压制的情感冲破束缚。 温瑜错愕,不可置信地狠盯着温霓,捂着被打的脸,眼尾微红,甚至忘了还击,“你竟敢打我,你信不信我让我妈打死你?” 温霓轻柔的语调里藏着锋芒,“我老公说了,我若再让自己受伤,他家法伺候。” 她看着温瑜扭曲的脸,轻描淡写地说:“没办法,只能打你了。” 温瑜声线发紧,字字淬冰,“你以为你老公爱你吗?他爱的不过是贺家的脸面,他做那些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贺家为了他自己。” 温霓心寂如潭。 温瑜见温霓没有变化,失望又生气地靠近半步,在她耳边恶狠狠地说:“你还不知道吧?贺总不仅带女秘书走的,还带女秘书一起回来的?” “孰是孰非,姐姐自己掂量掂量。” “别乱花渐欲迷人眼喽。” 温霓的心脏猛然不受控地颤了下,她垂落的手握成拳状,“怪不得周家要退婚,未婚妻总像条疯狗一样,要是我,我也退。” 温瑜被戳中心事,怒意翻涌,在她要发作前,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强行压下去。 “温霓,你最好祈祷自己别爱上不该爱的人,否则会痛不欲生的。” 这顿饭吃的还算平静。 韩溪臭骂了温瑜半天。 温瑜的某些话还是会扰乱温霓的想法,到底是同在一个屋檐下长大,了解彼此的认知。 晚上,洗好澡,温霓坐着看了会书。 贺聿深好像在书房,也好像在楼下。 床头柜的手机忽然传来震动声。 温霓以为是自己的手机,结果是贺聿深的。 屏幕上方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大概感受到手机的主人不在身旁,对方很快挂断。 然而,对方锲而不舍地打了三通。 看起来很着急。 温霓放下书,打开门,跑向书房。 书房的门没关,里面没人。 楼下更没有贺聿深的身影。 掌心里的手机还在响。 温霓担心是工作上的急事,但隐隐觉得哪里不对,若是工作相关,怎么会没有备注呢? 总不可能是那个女秘书? 是不是关系近到贺聿深记得她的号码,无需备注。 手机停歇五秒,再次震响。 震感穿透肌肤,逼近心脏。 温霓眼里的温意驱散,滑动接听。 女孩子的声音,清脆娇柔带着撒娇的气性。 【你怎么这么久才接?】 第109章 贪恋 温霓紧悬的心跳向下坠落,她立即挂断电话,将手机黑屏,淡然地走进卧房。 贺聿深是二十分多后进来的。 屋内一盏昏黄的壁灯映照出温霓温柔的模样。 贺聿深走到床边,坐下来,掌心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指腹。 冷凉的触感。 贺聿深眉心轻皱,“手怎么这么冰?” “刚用凉水洗的手。”温霓轻轻抽回手,搓了搓双手,佯装困倦的样子,“我刚刚不小心接了你的电话。” 温霓说完,拉高被子,“我先睡了,很困。” 贺聿深望着阂眸要睡的人儿,倾身关掉壁灯,同时拾起桌上的手机,点开屏幕。 同一个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 贺初怡还发来两条信息。 【二哥,您接我电话,好不好?】 【妈妈找您。】 贺聿深提步,走出卧房。 低浅的关门声自动隔成两个不同的世界。 温霓睁开双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她承认她是一个奇怪的人,过于重感情,即便知道和贺聿深只是协议婚约,时时警戒自己守好心,可是她又在日渐相处中贪恋某一时的温情。 这样真的很不好。 非常的不好。 来回搅乱的心悸逐渐埋藏理智。 温霓强迫自己冷静,不去想门外的事情,强烈的想法非要冲进大脑,生生挑破想隐藏的东西。 谁的电话值得出去接,值得避开人去接。 理智又极速拉回,屋内的灯都关了,他出去接电话,再正常不过。 温霓在这种疯狂厮打中烦烦地睡了。 贺聿深拨给贺初怡。 贺初怡早就知道了最近的事,她这次不占任何一方,潜意识里认为池明桢母女俩自作孽。 最近温瑜总在她面前埋怨温霓胳膊肘往外拐,害得理念九死一生。 人呢,有时天生反骨。 说得越多越适得其反。 这一波,说实在的,贺初怡偏向温霓。 【二哥,您怎么都不接我电话?】 贺初怡没听到回音,赶紧解释:【我最近都没惹事生非,二哥,您说句话行不?我害怕。】 贺聿深声音很沉:【白女士什么事?】 贺初怡也不明白白子玲怎么想的,大嫂怀着孕,她不去送汤,天天想着给温霓送,二哥家里缺这口补汤吗! 她不情不愿地帮忙传话,面对贺聿深,她扮得乖巧,【妈妈让我问问二嫂的喜好,想给二嫂准备补汤。】 【不用。】 贺初怡就知道是这种结果,白子玲偏不信,【好的,我给妈妈说。】 【下次别打这么多电话。】 温霓可能当成工作电话,拿着手机满处找他,老宅的事向来是无关紧要之事,白子玲和贺初怡惯会没事找事。 他寒声反问:【我看到难道不会回?】 贺初怡内心害怕,乖乖地道歉:【对不起,二哥,我以后会注意的。】 她说出实情:【是妈,她急,非让我接着打。】 贺聿深想到没有备注的号码,【下次不要用乱七八糟的号码。】 【知道啦,二哥。】 贺初怡经常性换号码,她搞了一段起间的自媒体,弄了三个副卡,因手头宽裕,且变现周期过慢,懒得坚持,最终半途而废。 白子玲刻不容缓,“你二哥怎么说的?” “二哥说不用。” 贺初怡依稀觉得白子玲有事瞒着她,她坐在白子玲旁边,探询,“妈,您为什么非要给二嫂送汤?你有什么阴谋?” 字字诛心。 白子玲面上裹着愠怒,不满地说:“有你这么说你妈的吗?什么叫阴谋?我就不能关心关心你二嫂?” 贺初怡多了解白子玲,她有恃无恐道:“妈妈,明人不打暗语,你就说你有什么想法,我能帮绝对帮。” 白子玲万分信任女儿,“还不是你二哥,我想利用你二嫂修复修复和你二哥的关系。” 贺初怡眯着眼,“我就知道。” 白子玲愁地叹了声,“原本想先拉拢拉拢你二嫂,奈何你妈我连汤都送不出去,现在计划被迫中止。” 她顾虑太多,“要是你二嫂不愿意帮忙,怎么办?” 贺初怡大小姐脾气上来,不管不顾地说:“我们又没像池明桢她们对她非打即骂,她要是知趣就该乖乖地配合。再说了,我们又不是让她做伤天害理的事,她有什么资格拒绝,她要是拒绝,只能说明她有心机,不想你和二哥修复关系。” 白子玲放下芥蒂,“她要是敢这样,我铁定不放过她。” 贺初怡拿起手机,生出鬼主意,“我改天想办法加到她的微信,约她出来,探探她口风。” 白子玲稍存顾忌,“你好好和她说,现在你二哥向着她,我们不能来硬的。” 贺初怡讨厌妈妈放低姿态的样子,不屑地哼了声,“我就来硬的,她能怎么着我吧!她要是真不懂分寸,我就让这事传出去,外面肯定会指责她的不懂事,还能反过来说您不成?” 白子玲放宽界限,“她要是同意,我们态度也要好点。” 贺初怡认为温霓不会同意,“那人家若是拒绝呢?” 白子玲语塞,“她……她还能真拒绝?” 贺初怡耸耸肩,给母亲提前打好预防针,“难说哦。” 翌日清晨。 温霓没见到贺聿深,她醒来时,旁边早已没有他的温度。 齐管家瞧着太太张望的样子,汇报:“商总一早找先生,现在还在书房处理公务。” “嗯。” 温霓吃得很快,特意避开了贺聿深可能下来的时间。 临走前。 她对齐管家说:“我晚上要加班,估计得十一二点,不用等我。” 齐管家:“太太,给您煨着汤。” 温霓:“不用。” 贺聿深七点五十准时从书房出来,温霓每天八点出门。 他扫了圈,拖鞋周正地放在玄关。 齐管家一眼看明,“太太已经出门了。” 贺聿深低眸,觑了眼表盘,“什么时候走的?” “有五分钟了。”齐管家适时说:“太太说她今晚加班,可能到十一二点。” 什么班要加到凌晨? 深澜也没让人加班到凌晨。 Verve还没走向国际化,就这么非人性化了? 贺聿深出门前,沉声交待:“给太太煨着汤。” 第110章 你们男人会对所有漂亮女人产生生理性反应吗 傍晚下班时间一到,韩溪准点提着包出现在温霓办公室。 “霓霓宝,下班了,你老公还在家等你呢。” 温霓没放下手中的针管笔,“我好不容易有点灵感。” 韩溪知道劝不住,“别搞太晚,刚出院,身体不适合熬夜。” 回家也未必不会熬夜。 虽说贺聿深做的概率不大,但温霓真的没想好如何面对。 她知道自己的劣根。 逃避不是办法。 这两天,她会逼着自己给出解决方案,张开嘴问一问或许没这么难。 可身为贺太太,问那些问题有些矫情。 她没把握,便会陷在两难中,怕哪句话惹到贺聿深,再失去现在这种相处的平衡度。 贺聿深应酬结束,时间尚早。 赵政屿这两天催着跟他见一面。 贺聿深到达京安俱乐部已接近十点。 赵政屿大哥赵政洲也在,贺聿深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到他了。 赵政洲和贺聿深同岁,他亲自递上烟,“这么晚,不用陪嫂子吗?” 贺聿深指尖摩挲着烟蒂,“我太太在加班。” 赵政洲神色微变,掏出手机,发给韩溪,【在哪?定位?】 贺聿深洞悉他的微动作,百无聊赖,“有情况?” 赵政洲不藏着不掖着,“如果快,能弯道超你的车。” 贺聿深轻笑了声,“倒是一如既往的自信。” 认识两人的人皆说两人百般相似。 雷厉风行,位高权重。 不近女色,薄情冷漠。 可他们不了解内里,贺聿深因家庭缘故对婚姻无望,赵政洲心里装着暗恋的姑娘,那是为了某人洁身自好。 赵政洲没收到信息,眉心隐隐蹙起,难不成又跑去点男模了? 他看了眼对面的贺聿深,认为有必要点一点,“我怎么听说你在酒吧逮到嫂子了?” 贺聿深冷淡掀开眼眸,出口的话尽显维护之意,“小姑娘还不能有点娱乐?” 赵政洲心头腹怨,嘴硬吧。 他心平气和地反击,“前两天在酒吧见到个姑娘,乍一看是嫂子。” 贺聿深的眉峰几不可察地皱起。 赵政洲捕捉到了,他闲散一笑,心里平衡多了,赶紧给出后半句,“结果是我看差眼了。” 贺聿深单臂搭在沙发背上,双腿交叠,冷情的目光递向赵政洲,句句剜心,“人姑娘没理会你,再这发疯乱咬!” 赵政洲的心事被明晃晃地摆在上面。 他的手机忽然响了声。 韩溪发来的定位,韩家别墅。 涌起的怨气再次降落,他拿起手机,自鸣得意地晃了晃。 “深哥,您不能因为嫂子不和您联系就以为别人也没有人关怀吧?” 贺聿深的眉心蓦然跳了跳。 罪魁祸首已阔步走出包间,出门打电话去了。 贺聿深猛吸了两口,浑浊的烟草入了喉咙,却完全卷不走压抑的痒。 而他的手机上不可能出现温霓主动发来的信息。 赵政屿想说上两句,奈何亲哥杀得片甲不留,他无从下手。 门并未关牢。 对话声通过门缝清晰地传来。 “贺总和温霓哪里有感情,表面夫妻。” 贺聿深辨认出周持愠的声音。 周持愠难涩的嗓音含着浓浊的酒气,朋友劝不住,只能找到了解情况的兄弟来帮忙。 “口说无凭。” “周总,您去问问,谁不知道贺总领完证第二天就扔下温霓出国了,哪家丈夫舍得扔下新婚妻子去国外。” 周持愠眼里洇出心疼,贺聿深怎么能扔下温霓一个人? 这样的事属于豪门丑闻,大家要怎么数落温霓。 她又是如何一个人挺过去的。 可自己最没资格过问,因为他曾经做了同样的事。 心脏像是被一双手四分五裂地撕开,血淋淋的肉破裂,痛得周持愠喘不上气,掌心撑着墙壁才勉强站得住。 “当时也不知道谁传出来的,但是吧,您也知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若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 酸麻顺着血管漫遍全身。 周持愠的心口像被钝刀反复割磨,“那些人是不是都欺负霓儿?” “这些都没法避免,赵家二公子孩子满月宴上,温霓被公开针对,说什么新婚没有对戒,按道理来说,豪门联姻最在乎脸面,怎么会不准备婚戒呢?” “他们就是看人下菜,后来贺总出面,那些人没一个敢吭声的。归根结底,就是温霓没有娘家可以依靠,那个温瑜没少乱生事。” 周持愠没法想,也不敢想。 但如果贺聿深这样对待温霓,他一定要把人抢回来。 赵政屿缄口不言,这两个人不能关起门来议论别人家的事吗? 话说,他为何在二哥眼里捕捉到心疼? 可能看错了。 赵政屿感觉周身的空气愈发稀薄,他张口调解氛围,“二哥,这些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议论人还能议论到正主面前。” 门外所说句句属实。 责任感和过往的教育使得贺聿深不会推脱,他认自己做过的事。 贺聿深的声音夹杂不属于他的闷潮,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纱,带着两分不规律的呼吸声,“你怎么看?” 这是能说的吗? “实话。” 赵政屿思忖片刻,说:“也怪不得大家这么说,当时您领完证的确第二天就出国了,把嫂子一个人扔在国内。况且,温家又不能为嫂子作为,大家敌对挖苦笑话是必然的。” 这时候的贺聿深生出愧疚之意。 这份愧竟然伴随他一生,在他生命将要结束之际,他最放心不下温霓,怕温霓一个人留在世上受儿女的苛待,怕她会孤独,怕她会想他。 那时,他才领悟爱里的亏欠之意。 如果可以,他宁愿死在她后面,这样,他便了无牵挂。 赵政屿惶惶地睨着贺聿深离开的身影,“这就走啦?” 贺聿深回到霓云居,十一点过半。 温霓还未回来。 炉灶上煨着热汤,只差主人的到来。 温霓的车停在院内,刚好十二点。 客厅内静谧无声,灶上热气蒸腾。 应该都睡了吧? 温霓推开卧室的门,吓得她一哆嗦,贺聿深正坐在床沿,手里握着一本法语书。 “还没睡?” 贺聿深放下书,“在等你。” 温霓准备明天继续加班,她提前铺垫好,“下次别等我。” 贺聿深望着背对他而站的娇小身影,今晚的那些对话反复回响。 他起身,几步走过去,从后拥住站在桌前的温霓。 怀中的人下意识用手肘推挡了他一下。 不明显,却能直观感知到。 温霓的身子向前倾了些,低浅的声调里溢出抗拒,“我、我还没洗澡。” 贺聿深抬起她的下颌,逼着她转过来。 他盯着她的眼睛,喉头一滚,属于温霓身上的果香凶猛钻进他的身体。 滚烫的呼吸交织弥散。 腰间的力度紧了几分。 贺聿深俯身,他的吻将要落在温霓唇边时,近在咫尺的人忽而侧首躲开了。 他停愣在原地,心里蓦然一空,保持着拥抱她的姿势。 温霓抬起头,定定地看他,“你们男人会对所有漂亮女人产生生理反应吗?” 第111章 夫妻双方间的惩罚制度 贺聿深没想做。 没见到温霓前,他没想过拥抱亲吻,可看到她的人,嗅到她的气息,他情不自禁地想靠近她,想抱她想吻她。 温霓后悔冲动下抛出来的没头没脑地质问,她的呼吸缓了缓,手臂撑在贺聿深胸膛上,以此拉开点距离。 没听到回答。 她自我找补地说:“我就随便问问。” 温霓笑得薄凉,“好奇而已。” 贺聿深扣住她的后脑勺,完成刚才躲开的吻,他的唇贴着温霓的唇边,短暂一下。 他和她额头相抵,“有些人会。” 温霓眼中的温度消失,她笑了,笑的无奈而冷淡。 贺聿深退开,他的拇指蹭了蹭她唇边的弧度,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 行至而立,贺聿深已接触过形形色色的异性,或美艳,或火辣,或清纯,或骄纵,他没有过任何生理性反应,以至于他曾怀疑自己是否存在取向问题。 温霓不信。 她想冲上去问原因。 然而,婚前协议像一把锤子,当头一棒打来,打得生疼,打得她特别清醒。 贺聿深面色凝重,捕捉到问题,“你不信?” 温霓装得坦荡,“没啊。” 她笑得毫无攻击性,“你说得我都信。” 在池明桢手里苟延残喘这么多年,温霓最擅长适可而止和随机应变的隐忍。 贺聿深再次靠近时,她虽心理排斥,但面上云淡风轻。 她没再躲开,而是任由他亲吻。 食之无味的一个吻。 吻到最后,贺聿深很轻很轻地咬了她一口。 微弱的疼痛冲进大脑。 温霓恍惚一瞬,“你干嘛咬我?” 贺聿深压下冲上来的邪念,他最近对温霓的念想越来越不受自身所控,想到她刚刚偏过头躲掉的吻,他难痒地问:“你干嘛躲我?” 温霓眨眨眼,狡辩,“我还没洗澡,脏脏的。” 贺聿深根本不信如此空泛且没有依据性的理由,他的指腹摩挲着温霓唇角,“洗了就能继续?” 温霓惊诧于贺聿深最近的直白变化,脸颊热呼呼的,“我很累。” 贺聿深隐藏眼中的痴欲,“没有别的?” 温霓字正腔圆,“没有。” 贺聿深不情愿地放开温霓,“贺太太,添补些家中的惩罚制度。” 温霓不安地问:“什么意思?” “之前谈过门禁。” “我记得。”温霓跟上他,走到床边,心虚地开口,“加班不能算在内吧?” 贺聿深坐在温霓开门时的位置,抬眸仰视不懂却又很乖顺的姑娘,“贺太太,你在担心什么?” 温霓小声说:“我没担心。” “正常加班不算。” 什么叫正常加班? 温霓不准备问,担心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贺聿深慢条斯理道:“惩罚制度由你我两人商讨无疑后开始实行,你我两人均享有五条自主决定权。” 他对上温霓疑虑的目光,说出第一条,“如果因某一方的躲避或者退闪导致双方误会横生导致信任危机,被无端误会的那方有权惩罚另一方,惩罚周期与手段由被误会的那方定夺。” 温霓有异议,但她不能胆怯,否则会被看透。 她答得斩钉截铁,“我没问题。” “我有个问题。”温霓必须知道惩罚物涉及金钱还是制度,“惩罚什么?” 贺聿深卖弄关子,勾起悠悠的笑,“贺太太这么迫不及待?” 温霓发怵,有种上了贼船的错觉,“我没有,我只是想做足心理准备。” 贺聿深言简意赅,“放心,你给得起。” “行。”温霓指着浴室,“我先去洗澡。” 贺聿深凝望跑得很快的身影,眼中残留着宠溺,“温霓,想想你的五条。” 温霓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等以后想到再说。 热水冲向身体,带来凌乱的窒息感。她的心乱成一片,一面是诉说真实想法的冲动,一面是婚前协议的理智约束。 早餐的饭桌上。 温霓没能像昨天一般逃掉。 贺聿深把剥好的鸡蛋放在温霓面前的空盘子里,问:“今晚还加班?” 温霓面不改色,“我平常都不加班的,这两天真的赶巧了。” 贺聿深不打算放过这个问题,刨根问底,“为什么加班到这么晚?” 温霓拿着筷子的手稍稍一颤,“画图,新品下周上线,所以相对来说会忙一阵。” “有加班费吗?” “当然。”温霓脸上布满骄傲,“我们公司福利很好的。” “今晚到几点?” 温霓怕贺聿深疑心,“今晚能早点,差不多十一点。” 中午吃饭期间。 韩溪提着刚送到的辣炒牛蛙和辣炒鱿鱼,她站在办公室门前,挑了挑眉,“霓霓宝,最近是不是吃厌了家中的营养菜?” 温霓放下手中的针管笔,“就贪这口。” 韩溪吃了几口,说:“‘理念’出事了,我听说是税务问题,今早被带进去问话了。” 温霓深思,“税务?” 温家不差这点钱,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韩溪大惑不解,“我也纳闷,这种手笔很像转移视线的低端手法。” 会是谁呢? 温霓一针见血,【‘理念’淘汰出局只是时间问题,她们既不能产出与时俱进的新品,又无法逆转现在的差口碑,用不了多久的。】 无需她们再动手。 这大概也是池明桢把她叫回去惩治的原因,她们应该是想罚了后再给她两颗甜枣,或者逼迫温霓交稿。 唯一的变动是贺聿深提前回国。 打乱了她们的计划。 “‘理念’早该出局,这种毒瘤留下来是对顾客的不负责任,是对市场的搅乱。”韩溪辣得喝了两口冰水,“但我担心她们暗中对你下手。” 温霓不怕,“她们自顾不暇了。” 池明桢断不会放过温云峥的私生子,究竟会闹到何种程度,现在还不得而知。 温霓可以肯定的是,池明桢无暇顾及她。 傍晚下班,韩溪习惯性来一趟。 她敏锐地发现问题,看了眼温霓,又看了一眼,“你该不会和贺总闹矛盾了吧?” “姐姐,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有问题有问题。” 温霓镇定自若,“快回家吧,我收个尾就走。” 韩溪收到赵政洲的信息,狗男人已经到停车场了,让她陪着参加晚宴。 “那我先走了,你早点回去,别老加班。” 关门声切断温暖的气氛。 温霓翻动手机,视线像是着了魔,停驻在贺聿深三个字上。 两人间不会有正常的信息往来。 她的心悄然一动,低眸时,脸上的笑消失地无影无踪。 第112章 是我上去哄你还是你下来给我机会哄你 十点多的写字楼退去了白天的忙碌和繁华。 灯光熄灭,空静无温。 Verve仅有温霓办公室恍如白昼。 办公桌前的姑娘费了一张又一张稿图,始终没能得到满意的图稿。 她烦躁地放下笔,转动座椅,拉开窗帘,定睛窗外的景象。 一楼有一家三口闲庭散步的家人,有手牵着手走过的情侣。 这会像是提前排演过,戏剧化地没有落单的个人。 苏稚的视频电话扰乱温霓的思绪。 她转过来,调整好情绪,接听。 苏稚首先打量温霓身后的环境,【怎么还不回去休息?霓霓,京北要降温了,注意保暖。】 温霓胸腔一颤,【姐姐,我一切都好,你最近忙不忙啊?】 【按部就班。】苏稚从韩溪那里听说了温家的事,她乔装不知道,【贺总回国了吗?】 温霓没隐瞒,【有点事回来了,这两天应该就回去了。】 苏稚听着温霓的应该,担心夫妻间相处之道。温霓的性格她太了解了,任性不起,矫情不得,反倒让不了解的人感觉特别扭,这源于成长阶段缺乏的亲情之爱和高度缺失的安全感。 她的身体一入冬,手脚冰凉。 温霓去看过很多医生,查不出任何问题,心理原因导致。 医生说,心结解开了也就好了。 可是心结到底什么时候能解开。 温霓拿起手包,【姐姐,他给我发信息了,我现在准备回去。】 苏稚信了,【明天降温,包里带着暖宝宝,千万别受寒。】 温霓眼中酸涩,锋利的情感难藏,【记下了。】 视频电话挂断的那一瞬,温霓双手撑在桌面,坐了好一会,都没能恢复状态。 京北饭店。 公事结束,赵政洲嗅着信息来包厢找贺聿深。 “二哥。” 贺聿深警觉瞥了他一眼,“这两天出现挺频繁,揣着什么坏心思?” 赵政洲不能说:“听闻景泰山效益爆发式增长,不知道二哥有没有时间带我们去玩一玩?” 贺聿深目光锐利,“醉翁之意不在于景泰山。” 赵政洲拍拍贺聿深的肩膀,“二哥,您会知道的,现在还不是好时机。” 贺聿深没答应,“看我太太的时间。” 赵政洲了解贺聿深,他不松口便是没机会,如若想,只能从温霓那里下手。 这难度可就大了。 送完合作方回来的韩惟漫不经心地接话,“我妹天天想去玩,还说要和嫂子一块去。二哥,不如您抽个时间,满足下我们的好奇心。” 赵政洲的眼睛在韩惟脸上停顿两秒。 贺聿深明锐发现问题,意味深长地看向赵政洲。 赵政洲顺势说:“二哥,麻烦您回去做做嫂子的思想工作。” 贺聿深仍旧没同意,“再说。” 赵政洲的手机接连响了几声,人亲哥在对面,偏他比韩惟大四岁,若是韩家知道他以那种方式逼迫韩溪,还不知道怎么同他算账呢。 “先走一步。” 贺聿深语重心长,“你妹最近很忙?” 韩惟没听出深意,“有吗?” 贺聿深洞若观火。 “我没觉得她忙啊,最近每天八九点准时到家,回去的比我还早。”韩惟完全没想到男女之事上,他妹妹没心没肺,哪里会爱人,只爱看男模,“我妈今早还夸她来着,说她最近没出去胡闹。” 缭绕烟雾在贺聿深经络分明的指尖铺散开,向骨相优越的脸上攀升,将那双薄情的黑眸衬得更冷戾。 贺聿深屈指弹落烟灰,“你妹这两天没加班?” 韩惟听得一愣一愣的,“我妹为什么要加班?” 贺聿深冷然嗤了声,“你妹不加班,让我太太加班到凌晨?” 幽冷含带怨气的声音降落。 “什么破公司这样压榨核心骨干?” 韩惟有苦难说,有没有可能老板是您太太。 他接受贺聿深的怨怼,说出内心想法,“有没有可能是嫂子主动加班?” “这心偏得!”贺聿深眼底掠过凉意,“现在不当我太太是你妹妹了?” 韩惟知道这会某人在气头上,他多说多错。 于是,他忍气吞声。 贺聿深眸色深深,“别一副忍气吞声。” 韩惟只想逃。 他说得中肯客观,“二哥,有没有可能是您和嫂子闹了不愉快,嫂子用加班躲您呢?” 贺聿深眸色犀利,“你在我家床底下听的?” 韩惟双手投降,“别别别,我就一猜测,您可千万别气。” 他选择逃跑,拿出手机,装出有电话的假动作,“我妈的电话。” 黑色宾利汇入主流车道,驶向Verve写字楼。 他沉思这两日的种种,韩惟所说并不无可能,反而可能性很大。 早上提早离开的异常,昨晚温霓直面躲闪的吻,连续两天的加班。 足以表明问题所在。 温霓还是学不会说。 贺聿深胸腔内积压了一股浓稠的浊气,气自己没在第一时间发觉,气温霓学不会诉说。 有矛盾来质问他有这么难吗? 一句话而已。 她到底为何躲着他? 车子停在Verve地下停车场,贺聿深深沉的眼眸落在斜对面的迈巴赫上,京A的车牌。 驾驶位的人正是周持愠。 贺聿深眼神压着暗涌的不悦。 停车场静得能听到回音。 周持愠的车窗开着,对话声随之送来,【霓儿这么晚还在加班,我在等她,怕她饿着了。】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 他的语气坚定且执着,【我今天一定要等到她。】 贺聿深倒要看看,等不等得到。 沉闷的心绪在这一刻被无声放大,贺聿深的掌心撑在膝头,视线在周持愠脸上轻掠一圈。 是不是他没来,温霓就会被周持愠接走。 那不能够。 不需要这种假设。 他来了,谁都别想接走温霓。 贺聿深眉骨轻挑,目光凉而锐利,他随即拨通温霓的号码。 温霓脸上闪过局促,怔怔地看着备注,以为自己看错了。 【喂。】 贺聿深耐着性子,询问:【还要多久?】 刚过十点。 温霓合上电脑,回答的话语还没说出口。 清冷且含着克制的嗓音通过听筒递到耳畔,惹得耳朵生出麻麻的痒意。 【是我上去还是你下来?】 温霓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嗯?】 贺聿深喉结轻滚,声线暗哑,【是我上去哄你还是你下来给我机会哄你?】 第113章 别惦记不该惦记的人 温霓沉稳的心生生撬出一个裂缝,暖意争先恐后地往里渗入,霎那间,滋润了冷却的心扉。 她的手攥着手机,从匪夷所思到难以置信。 在温霓的认知里,贺聿深不会说出这样的言语。 他怎么会低头哄她一个协议妻子。 温霓的声音听不出差别,【贺先生,你怎么了?】 贺聿深替温霓做出决定,磁性的声音渗出淡弱的紧绷,【在办公室等我。】 嘟嘟的机械声激的温霓一颗心脏七上八下。 贺聿深推开车门。 周持愠这才发现斜对面的贺聿深,他的心骤然一沉,立即下车,迎上前。 两道强势的视线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半分退让。 空气里硝烟四起,只等一句话就能点燃。 周持愠语气还算恭谨,“贺总,这么晚了,您这是?” “我太太在加班。” 贺聿深的目光一寸寸刮过周持愠,“你说,我来做什么?” 不可能,不是表面夫妻吗! 表面夫妻用得着接吗? 周持愠的表情割出裂痕,眼中生出层层嫉妒,他的指尖微蜷,强行压去心头的躁,“你和霓儿不……” 贺聿深眼底锋芒毕露,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霓儿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周持愠眉心拧成解不开的死结,喉结沉沉滚动,眼里是质疑是不信。 贺聿深:“你这是在做什么?” 淬着寒意的言语直刺人心,轻轻一刮便鲜血直流。 周持愠指着车内副驾驶座打包的食物,他镇定的脸上早已败落,心里却不能也不肯认输。 他是最了解温霓的,“贺总知道霓儿的喜好吗?” 周持愠认为贺聿深不了解,他扳回一局,踌躇满志,“霓儿最喜欢三环那家的蓝莓蛋糕,喜欢城南那家的板栗,她最喜欢的水果是蓝莓,最贪嘴松茸。” “您知道她为什么贪嘴松茸吗?” 剑拔弩张的对话里尽是较量。 “抱歉,尽管您现在是她名义上的丈夫,我也不能告诉您。” 除去蓝莓,其他的喜好,表格里并未填写,这说明温霓的喜好可能改了。 贺聿深相信温霓没必要隐瞒。 他身上有多于周持愠的沉静与久居上位者掌控的能力。 贺聿深薄唇扯出似笑非笑的弧度,冷锐的眼神藏着浓烈的占有欲,“人的喜欢都是会变的,你怎么坚信人能始终如一地停在原地一成不变。” 一语双关。 刚刚插入心脏的刀仿佛被一把拔起,刀尖上的血汩汩而下。 周持愠低眸笑了声,那笑很淡又很绝望,他不该冲出来直面贺聿深,他玩不过贺聿深,可每每碰上温霓的事,他做不到镇定自若。 贺聿深唇角微挑,极具侵略性,“别惦记不该惦记的人。” 周持愠不能表达自己对温霓的喜欢,这等同于向敌人露出底线,他说得有理有据,“我与霓儿青梅竹马,我关心关心她怎么了?” 贺聿深眼尾绷得笔直,几乎要溢出来的怒意强压着,更显摄人,“你一个青梅竹马,就会把已婚的她推入万劫不复被人诟病的境地。” 周持愠忽略了这层。 他是一步错,步步错。 周持愠承认那句话的不严谨,“那句话我会收起来,但该关心的我会关心。” 贺聿深笑他的自不量力,却无法笑他的执着,因为周持愠的坚持让他的心慌然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地卷进又飞走。 “婚约都解决不了,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谈关心。” 贺聿深抬步走向电梯。 身后的周持愠醋意裹着戾气,藏都藏不住,“贺总,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废除婚约。” 贺聿深踏进电梯。 没听到回复,周持愠慌了。 他上前走了两步,固执地问:“贺总,您真的了解霓儿吗?” 电梯门合上的须臾。 周持愠心中暗潮汹涌,“您知道霓儿的身体不好吗?” “您知道她要怎么度过冬天吗?” 合上的门将两人隔断。 电梯内的贺聿深沉思周持愠最后两句话,不是凭空臆造,而是有所根据。 周持愠落寞地回到车内,怅然地睨着副驾驶位的食物,这些都是温霓最喜欢的,人的口味会变,但不可能全部都变。 他要等,等霓儿下来。 今晚,他必须见到霓儿。 他的双手无力撑着方向盘,涌落的情绪无法平复,不断地侵蚀心脏和他尘封的回忆。 当年,周持愠本该早一年出国,他凭一己之力抗下周家给的压力,在国内顶尖学府就读。 因为他知道没人能护得了温霓,所以他不能走,最起码那年不能走。 可后来,他孤注一掷的心伤得透透的。 那晚,他去找温霓。 听到温霓与温瑜之间的对话。 温瑜双手抱胸,并没看到远处的他,她的眼里只有温霓,“姐姐,持愠哥哥对你真好,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年少的心事被人挑破,少年悸动的心不安又雀跃的跳动。 对温霓的喜欢藏在每一次靠近的动作里。他没喜欢过别人,不敢表白,小心翼翼地珍视这段没有说出口的喜欢。 那一刻,血液往上倒流。 他心切地想听到温霓承认自己的心意。 温瑜见温霓不说话,“姐姐,你就告诉我嘛,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我一定替你死守这个秘密。” “而且持愠哥哥对我好凶,我好怕他,我不敢挑拨离间,我就是纯好奇。” 温霓分得清局势,当面告诉温瑜等于告诉全世界,过不了今晚,这个秘密便会成为公开讨论的笑柄。 她转过身,防备地扫了一圈,眼里有意外有无奈。 她以为周持愠在后面。 温瑜不动声色地扫向远处阴影下露出的黑色衣服,“姐姐,没有别人,你是不是有什么被害妄想症啊,我有那么闲吗?” 温霓再次回眸,后方没有她想见的人。 温瑜不满地哼了声,“你不说话,我当你承认了。” 温霓确保后面没有身影,她放低声音,“不喜欢。” 温瑜惊诧扬声,故意朝某个方向喊,“你不喜欢,你骗鬼呢?” 她一把抢走温霓手中的兔子玩偶,这是周持愠送的,温瑜趾高气昂地说:“你踩它一脚,我就信。” 温霓眼尾洇红,心脏犹如从高空坠落,砸得血淋淋的,她无路可走地反问:“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温瑜掏出录音的手机,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你要是不做,我就告诉妈妈,我看你还想像昨天一样罚跪。” 温霓与她讨价还价,录音不能被周持愠听到,她得先保证这件事没有闪失,“录音删除我就做。” 温瑜松口,“成交。” 温霓从温瑜手中夺回喜欢的兔子玩偶,放在脚边,轻微地踩了一脚。 “信了吧?” 温瑜不死心地问:“你该不会把人当备胎吧?” 温霓心里憋着气,那时的她反抗只会落得惨不忍睹的下场。 她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我没有喜欢的人,我当他是朋友。” 温瑜抬抬眉骨,笑了,“哦,是朋友啊。” 可温霓不知道的是,周持愠目睹了全程。 第114章 周持愠看到贺聿深温霓拥吻 周持愠不是那样轻信别人的人。 他失落惆怅后选择去证实。 所以他找信任的人给温霓带话,约温霓出来。 周持愠等了一整晚,没有等到温霓。 清晨的朝阳照亮天地时,他沧桑地站起来,眼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绝境。 他难捱地给温霓打电话求证,温霓却挂断了。 周持愠不死心地发信息,【霓儿,连我的电话都不肯接吗?】 温霓:【周持愠,死缠烂打可就没意思了。】 周持愠不明白温霓怎能如此绝情,他生活在钟鸣鼎食之家,家中几房虽错综复杂,但他是天之骄子,从小没受过任何感情上的伤害。 与温霓的这一遭,让他遍体鳞伤。 再见面是赵家的生日宴上。 温霓跟着池明桢,全程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 周持愠当时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只要温霓肯多看他一眼,他便既往不咎。 经年已过。 周持愠身上多了谋算和沉定,他更偏向于当年之事有人从中作梗,可年少心动的心怎能用她人的蓄意阻拦而定结果。 那是他付出过的真心。 他变得不敢面对那颗真心,不敢提起那段单方面的情感。 在得知温霓已经结婚,他自问这些年的念想算什么,他生出了报复之心,想借用与温瑜的联姻报复温霓的决绝。 但是重逢后,他不能那样做也舍不得那样做。 温霓是他年少就放在心尖上的姑娘,他喜欢她,他想要她好,他想和她共度此生。 楼上。 温霓在电梯口等贺聿深,看着不断上升的数字,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贺聿深与周持愠不同,他讲究效率,从这段婚姻开始,他主张及时有效解决碰到的一切问题。 温霓也觉得自己在他的推动下有所改变。 其实,人与人的相处应该这样。 积留的问题不会成为促进感情的润滑剂,只会是绊脚石。 叮一声,心跳快了一拍。 温霓跌入贺聿深又沉又烫的眼眸。 方才对周持愠的敌意还残留在眼底,撞上温霓的目光,所有锋芒都悄然敛去。 贺聿深主动握住她垂落的指腹,凉意刺激的心脏猛然缩动,“怎么那么冰?” 温霓用同样的理由,“刚去了卫生间,用凉水洗了手。” “办公室在哪?” 温霓抽回手的动作被贺聿深拦截,他的指腹从她指尖穿过,与她十指相扣。 她的呼吸稍滞,盯着手上的动作,慢半拍地指着办公室的方向,“那边。” 贺聿深环视Verve办公布局,越过公共办公区,跟着温霓进入她的办公室。 掌心的温度像是藤蔓紧紧缠绕,仿佛随时能掀开心房紧闭的大门。 温霓指尖微微一缩,轻轻挣开他的掌心。 那一瞬间的空落比直接的言语更让贺聿深心尖发紧。 她的手刚垂在身侧,下一秒就被贺聿深强势扣住。 贺聿深指节用力,掌心滚烫,不容她再退半步,牢牢将她的手攥在自己手里。 “躲我?” 他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虎口,横生的痒吞噬她沉静的情绪。 空气静得发慌,他掌中的温度势不可挡,烫的她心尖一颤。 温霓心头乱糟糟的,无力狡辩,“我没有。” 贺聿深忽而扣住她的腰肢,将人困囿于臂膀中,“是没有还是不敢承认?” 温霓有种衣服被撕开的裸露感,不知哪里生出一股脾性,她昂首,看了看他,唇角动了再动。 在僵持中,在逼迫下。 她走投无路又带着两分从未露出的爪牙,反问:“这是哄人还是算账?” 贺聿深眼底露出温柔,掌心抚过她的脸颊,欣慰于她能张口诉说需求,“哄人。” 温霓张口结舌。 怎么更像算账呢! 而且昨天还特意提了惩罚制度! 她不敢说,抿了抿唇,避开他锋利的眼神,视线死死地盯着地面。 贺聿深的手再次勾住她的手,凉凉的指腹有了些温度。 温霓的目光沉浸在两人交握的双手。 光线顺着指缝缓缓流淌,犹如薄纱裹着紧紧相扣的指尖,他的力道沉而执拗,她稍微往后退缩,他便凶猛地追上来,指尖穿透缝隙,再次扣紧。 交叠的指节,相抵的掌心,紧密相扣的弧度。 一枚缠绕,一枚契合。 一枚藏着占有,一枚盛着温柔。 光从缝隙里穿过,仿佛在描摹一生的纹路。 温霓双眸悄然亮盈盈,眼里仅有对灵感的兴奋,她不管不顾地抽回手,“你等我下,我有了新的灵感。” 贺聿深定在原地,掌心残存的触感在身体中叫嚣,他的指腹重力摩挲着西裤面料,喉头急滚,眼底生出微不可察的溺宠。 温霓抬眸看他,“麻烦贺先生坐那等会,我汇总一下,十分钟。” 贺聿深退坐在会客沙发,细细观察这间办公室,暗色的装修,简约的布置,完全不符合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会选用的基调。 办公桌前的姑娘垂着眼眸,整个人都沉浸在温柔的光里。 她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只有设计师对作品的专注与心血。 安静,却极具力量。 不动声色,就将他整个目光牢牢握住。 温霓花了接近半小时。 再抬眸,撞上贺聿深沉静的眼眸。 她慌地看了下时间,脸上全是愧意。 “对不起啊,让你等久了。” 贺聿深不想听这样的话,他不疾不徐地说:“我本来就是上来哄你的。” 话语砸进耳朵,带着不符合现实的怪异。 直到到达停车场,上了车,温霓心间仍空洞闷躁。 贺聿深放开温霓的手,打开车门让她先上车。 司机没得到允许,并未启动车辆。 温霓还没坐好,腰间的手臂猝不及防地捞住她的腰,强势地将她抱坐在腿上。 她呼吸一紧,慌慌地对上贺聿深的眼睛,“你、你干嘛?” 贺聿深的余光滑过斜对面的车。 周持愠已然挂断电话,打开车门,提着那些东西,往这边来。 还真是执着。 贺聿深眼神沉邃,掌心握住温霓的脖颈,低哑的声线含着致命的吸引力,“贺太太,我还没哄你。” 温霓的心泛起阵阵涟漪。 下一秒,脚步声逼近。 贺聿深低头覆上温霓的唇,专横,犀利,又带着占有的温柔。 抵在温霓腰间的指腹蓦然移开,悄无声息地按动车窗升降开关,防窥车窗立即降下半寸。 周持愠的声音滚进车厢,“霓……” 第115章 算账…… 周持愠的话漠然卡在嗓子口,像是吞进一个刀片,割得血肉模糊,割得双眼失去了观看的能力。 贺聿深指节收紧,将温霓往自己怀中带,沉压已久的情绪尽数压入她的唇间,步步碾过,力道沉得让人窒息。 温霓受不住他强烈的侵略,本能地推了推他,求饶地嘤咛一声。 周持愠的心被刀尖生生刮了一下,他应该转身,避开,不再看。 可他的脚黏在地上,动弹不得。 贺聿深不肯停下来,放慢速度给温霓缓冲的机会。 余光中的周持愠还未走。 他倒要看看,能看到几时。 温度攀升,唇齿交缠,身上全是贺聿深独有的气息,带着室外的刺激与混沌,温霓躲不掉,里外焦灼的滚烫侵蚀着身体和感官。 良久,久到温霓双眸溢出生理性泪水。 贺聿深终于肯停。 他的掌心托着她的脑袋,把人往自己臂弯带。 温霓羞赧地埋在男人宽阔的臂膀,肩膀抽动地喘息,抬臂狠狠地捶了他一下,一向乖乖的人带着几分羞怒。 “你……” 她的嗓音像个小猫一样,“打你。” 这样的温霓,这样的行为,本该属于他周持愠,他喉间发紧,连呼吸都带着无尽的涩意,他再没法继续待在原地窥探别人的幸福。 贺聿深行止如常地摩挲着温霓微微颤栗的薄背,“贺太太还满意吗?” 温霓秀眉轻皱,扬眸看他。 看不透,读不懂。 她到现在也不明白贺聿深为何哄她,什么事情能让他放低姿态哄呢? 在这段各取所需的婚姻中,协议丈夫能深夜来接加班的她,能不计前嫌温柔地哄她,她还能有什么不满意。 温霓没经历过被哄,不知道到底什么才是真正意义上男人对女人的哄。 小时候父母对她的宠与哄早已随时间淡化。 她点头,不是很确定地说:“我该有什么不满意吗?” 贺聿深给她机会与时间,“不满意当面提。” 温霓不敢任性,她乖巧地回:“我没什么不满意。” 贺聿深唇角勾出温霓看不懂的笑,他说:“你的账清算完了,该我了。” 温霓更看不懂了,“什么意思?” 贺聿深下颌轻抬,意有所指地指向对面,“周持愠在等你。” 司机恰逢其时地把车开过去,堵在周持愠车前。 温霓眼皮轻动,从贺聿深身上下来。 贺聿深没阻止,他的手臂放在温霓腰间。 周持愠几乎是立刻下车,他着急地拿起那些跑了几个地方买的东西,“霓儿,我顺路给你买了点吃的。” 再次看到昔日喜欢的食物,过往潮涌的记忆被勾起被翻开。 温霓用了两年戒掉对这些食物的喜欢。 那时,她发现人的口味不会一成不变。 口味能变,对一个人的喜欢同样能封印能清除。 温霓的手臂轻微抖动,“谢谢,不过我已经吃过了。” 周持愠眼神阴鸷滚热,“霓儿,你从前最喜欢吃的。” 温霓不懂他现在在做什么。 她已经和别人结婚了,他也已经有了婚约,互相纠缠什么。 当年,她察觉两人不对劲时,她想方设法尽其所能地去找周持愠,但是他拒绝见面,把她拒在门外。 他就那样冷漠地站在二楼窗口。 温霓等了周持愠一夜。 他连见一面的机会都不给她。 再得到的消息竟然是他出国了。 池明桢知道后,罚她跪了一周的祠堂,骂她一个姑娘家不知廉耻,骂她上赶着找男人,骂她天生下贱。 这些不知道被谁传出去了。 那些千金小姐们嘲笑温霓蚍蜉撼树,不自量力,她承受着他的不告而别,还要承受这个圈层的睥睨和谩骂。 他一走了之后的后果是她独自承下的。 崩溃,绝望,痛苦,委屈,一颗完整的心碎裂成渣,在白昼的繁忙与充实退去后,那颗心缺少了一个口子,会抖会碎。 她可以接受周持愠的不喜欢,可以接受他直面的离开,甚至可以接受他讨厌自己。 唯独不能接受他避而不见和远走高飞。 温霓面无表情,“人的喜欢都是会变的,你怎么坚信我能始终如一地停在原地一成不变。” 贺聿深沉声交待司机,“开车。” 周持愠苦笑着凝望渐行渐远的车辆,温霓和贺聿深的回答竟分毫不差。 是天意还是默契? 当年之事究竟有没有人算计? 他到底该不该放弃? 不行,他必须彻查当年的细节,这是他和温霓唯一扭转的机会。 周持愠拨了通电话,吩咐秘书彻查,先从池明桢和温瑜下手。 回去的路上,车厢内静谧无声。 贺聿深本意是让周持愠看清现状,可温霓的反应与温霓此时的状态反噬了他昭然若揭的情绪。 温霓失神地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曾经是她一人面对。 今天,她的身旁有贺聿深。 温霓转过头,撞入贺聿深沁入冷光的眼眸,她的声音软而清,“你怎么不说话?” 贺聿深眼中藏着未散的占有,“伤心?” 温霓唇角轻扬,声线清浅安静,“没有。” 贺聿深不信,她的眼睛闪过复杂的情感,很弱,弱到本可以忽略。 他可以向处理其他事情一样,直接点题询问,“你还喜欢周持愠?” 贺聿深压下咽喉中的问题。 过往不重要,未来才重要。 温霓怕他细问关于周持愠的事,她真的不愿回忆,“贺先生,你大可以放心,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这句话是保证是承诺。 但不会做不代表不能做。 贺聿深敛神,面色冷峭,“我看起来是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温霓摇头,“我没这么想。” 贺聿深言语谨慎,盯着她的眼睛,不紧不慢地说:“我不会。” 温霓信也不信。 贺聿深亦如此。 车子停在霓云居院内。 温霓好奇地问:“你要算什么账?” 第116章 “先领罚” 贺聿深眼睑紧绷,“先吃饭。” 温霓没什么胃口,今晚的事情一桩接一桩,胃口早搞没了。 贺聿深强势的语气不容拒绝,“我饿。” 温霓平静温柔地说:“我陪你。” 齐管家见到两人,赶紧跑过来,“太太先生,您们回来了。” “先生,商总找不到您,电话打到家里了,说是项目出了点紧急问题。” 贺聿深看向温霓,“先吃,别等。” 温霓睨着他上楼的身影,决定先去洗澡,等她洗漱好,差不多可以和他一起吃饭。 齐管家猜出太太的决定。 温霓的脚迈向阶梯时,习惯性瞥向鱼缸。 空了。 她的心紧了一下,转身逡巡寻找。 鱼缸立在沙发的正对面,电视的旁边,整个客厅最核心的位置。 齐管家上前,“先生让挪的。” 温霓木木地站在原地,“为什么?” 齐管家欲言又止,最终决定说出先生的心意,先生习惯做不习惯说,可有些事情不说出来对方可能感受不到那份特殊的偏宠。 “这里是客厅最佳观赏位置,先生为了您而挪动,相信太太能感受到先生对您的不一样。” 温霓握着手包的指腹轻轻一抖,迷乱的心陷入沼泽,更乱更无处可走。 他没必要为了她做这些。 温霓洗完澡已是半小时后。 贺聿深还未下来。 齐管家想到先生给的任务,前去搭话,“太太,我有个事情想请教您?” “你说。” “我女儿最近变得特别懒,不想动,不想说话,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这会不会得了什么病?” 齐管家关心的语气真不像装的,“我要带她去医院,但是她非常抵触。” 温霓记得齐管家没有女儿,不是儿子吗? 上次隐约听到了他们的闲聊。 温霓一针见血,“你是不是怀疑她有抑郁症?” 齐管家内心惊异,极力控制表情管理,沉吟几秒,说:“我有点怀疑。” “我身边没有抑郁症的人,我不了解抑郁症患者会有什么具体的症状。” 齐管家佯装失落地嗯了声。 “太太,您会有提不起兴趣的时候吗?” 温霓思忖,“以前有,现在没有。” 周持愠离开后的第一个月,她对很多事丧失了兴趣,活在辱骂和空洞中。 日子是自己的,她不能为了一个男人舍弃自己,所以她选择自救,选择忘记令她不开心的人和事。 齐管家不方便多问。 “人帮人很难帮,如果一个人非要沉浸在悲痛绝望中,旁人很难把她拉出来。但如果她自身意识到生命的可贵,意识到爱自己的可贵,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温霓神情恍惚,“可是处在迷路的人意识不到这些,找到让她变成这样的根本原因或许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齐管家已经背熟那些词条,太太的回答完全不在抑郁症患者可能存在的区域里,她思路清晰,她的回答能看出她会首先爱自己,这样的人或许曾经有抑郁的可能,但现在没有。 具体有没有还需要做进一步的观察和测试,他不能妄下定论。 “谢谢太太,我会再想办法。” “不用谢,我也没帮到什么。”温霓浅浅一笑,“有机会可以带她过来,我可以和她聊聊。” 齐管家内心触动,“谢谢您,太太。” 吃完这顿夜宵,两人回房。 贺聿深带上卧室的门。 温霓不知道怎么算账,一颗心没法平静,她问:“现在能说了吗?” 刚才吃饭的时候问了,大魔王说先吃饭。 贺聿深停在门边,嗓音沉暗,“过来。” 温霓不解,乖乖地走过去。 贺聿深猛然擒住她的腰,带着她转身,将人扣在臂膀和墙壁间。 炙热的呼吸洒在她鼻息。 四目交织间,空气一点点变得黏稠。 “洗过澡了?” 温霓想别开眼,却被他沉力的手掌锁住下颌,动不得退不得。 她软软地嗯了声。 殊不知,这样的声音像一把勾子,勾起了压制的欲念。 贺聿深的视线从她暗红的眼睫滑到鼻尖,最后轻轻落在她的唇上,他的目光克制炙热,明明已经失控,却偏要慢慢逼近,不肯仓促。 温霓被他磨的快不会呼吸了。 “你、你别这样。” 贺聿深吻了她一下,呼吸缠着她的呼吸,喉结沉滚,“你要怎样?” 这人怎么这样。 温霓闷闷地推他,“你要是不算账,我可要睡觉了。” 贺聿深用力压住她的腰,滚烫的气息拂过她的唇边,抓取关键字眼,“睡觉?” “今晚谁都别想睡。” 温霓一开始没明白这句话里的深意,直到在门边以奇怪的姿势结束。 她的双手撑着墙壁,漂亮的眼睛泅出一道道红,像是搁浅到极致的鱼再次回到水中。 贺聿深从后强势拥住她的腰,另只手掏出手机,屏幕停留在一串陌生号码上。 温霓用手肘推拒,声音轻得发颤,“我、我想去洗澡。” 贺聿深晦暗的眼眸扫过脚边掉落的衣服,停在半坠不坠的紫色小衣上。 他倾身,咬住温霓的耳朵,感受到怀中人重重地一颤。 与此同时,电话拨通。 嘟嘟的声音往下沉,蜂拥而上地坠进心脏。 温霓满脸娇红,想逃却逃不掉,娇柔地求贺聿深,“别,可以吗?” 响了五声。 传来女孩子清脆的嗓音。 温霓认识那串号码。 【二哥,您找我啊?】 贺聿深贴着温霓的脸颊,那里滚烫灼热,他的喉头酸痒难耐,【打错了。】 【好吧,二哥,妈妈说……】 绝冷的切断声阻绝了对方的声音。 贺聿深手臂轻扬,手机被扔进沙发,嵌入边角中,困在一寸方地间。 温霓眼皮颤动,觉得马上就要算账,她试图掰开贺聿深擒在她腰间的指腹。 贺聿深故意放开,任她往前逃了半步,他随着她的前进而后退一步,在两人几乎面对面的距离时,他正面扣住温霓,长臂桎梏她的腰,指尖握住她的下巴。 逼她与他对视。 娇红烧透了整张脸。 贺聿深吻她的眼睛,她的唇,“贺太太,有话不说。” 温霓的心跳骤然停歇,“我……” 贺聿深给她时间证明,指尖轻撩过殷红的肌肤,“我听你狡辩。” 哪能这样赤身狡辩的。 温霓耳根发烫,呼吸越来越浅,整个人虚脱地靠着他,“你欺负人。” “对,我在欺负你。” 贺聿深坦荡挑眉,淳厚的嗓音中是沉闷太久的释放,“我有没有告诉你要说?” 温霓不敢说了,无论她说什么,贺聿深总是能抓住问题。 贺聿深注视沉默不语的人,耐着最后的心性问:“说不说?” 温霓踟蹰再三。 等到她想开口时。 贺聿深带着不容置喙的专横封住了她的唇,困住了她能逃跑的路途。 “我……说。” 贺聿深吻过她仰起的天鹅颈,粗粝的声线泻出浓浓的隐忍,“先领罚。” 第117章 今天服务到你不烦为止 温霓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忘了。 灯光半暗。 贺聿深俯身时,影子将他整个人拢住,温霓下意识往后躲,却被他快一步按住后颈,温柔一带,跌入他的怀中。 他的指尖陷进她柔滑的乌发里,偏头加深的瞬间,隐忍与占有全数崩盘。 未说出口的失控情绪全裹在唇齿间。 头顶的灯光摇曳。 温霓虚脱地抓紧贺聿深的手臂,出口的声音破碎而无力,“停一下。” “好、好嘛?” 贺聿深俘获她娇红的唇,指尖拂过泛粉的脖颈,强势的态度不容商榷,“不好。” 温霓双腿一软,差点跌倒。 贺聿深捞起人,双臂抱住无力可依的温霓,让她完全押注在他身上。 呼吸交融,额头相抵。 贺聿深偏要看着她,不允许她背对着,不允许她垂着眼。 饶是做过这种事,温霓骨子里对这种事情仍停留在保守阶段,哪能扛住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 刚刚那一下,几乎抽走了她的意识。 她的眼尾泅出泪线,低低出声,带着哭腔的软糯,“求你啦。” “我不行了。” 贺聿深放缓两分。 “霓儿。” 这个称呼久违到已从记忆深处清除。 再听到这两个字,温霓的心颤栗抖落,眼眶里打转的泪随着她的动作夺眶而出。 贺聿深吻走她的泪,喉咙深深滚动,“哭什么?” 温霓忍无可忍,长睫沾着湿意,“我、我不行了。” 她的长睫轻颤,怯生生的羞藏在眼尾与腮边,脸颊那抹红浓得化不开,像初春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贺聿深心尖发紧,温柔地抱紧温霓。 利剑悬在弦上,哪有停的道理。 贺聿深轻轻地亲吻温霓,吻她的眼睛,吻她红晕浅浅的脸颊。 他克制着隐忍的难耐,“霓儿,咱们说好的惩罚制度。” 温霓不想跟大魔王讲道理。 讲不过的。 她真的撑不住了,怯怯又委屈地问:“还要多久?” 贺聿深深眸沉顿,“惩罚周期与时常由被误解的人定。” 最后的最后。 一向乖顺的温霓打破固守成规。 在意识浓烈,情绪高亢时,指尖狠狠掐着贺聿深遒劲的臂膀,娇弱的声音含着娇怒。 她也不乖乖喊贺先生了。 “贺聿深。” “你好烦。” 贺聿深眼底攒过温意,臂膀上的力道像蚂蚁轻咬,像虫蛇吞噬,在温霓的气息扑向他时,那些温意霎时间转化为最本能的掠夺。 他竟不知自己对温霓有这么大的渴望。 明明人就在自己怀抱中。 贺聿深觉得不够,远远不够。 他长步迈向温霓渴求了半天的地方,故意在边侧停下,“今天服务到你不烦为止。” 温霓双腿剧烈蹬了蹬,意图逃跑。 贺聿深单手扣住她的腿,阔步走进浴室。 紧闭的门带走了最后的希望。 温霓被贺聿深放下来。 她的双脚终于着地,可并没有带来想象中的安稳。 这双脚仿佛不是自己的。 温霓脚下打滑,跌跌撞撞地跌进身后运筹帷幄的男人怀中。 贺聿深不会让她摔倒,更不舍让她摔倒在地,他的双臂几乎捆住软弱无骨的人。 她呼吸沉沉,眉头轻皱,控诉,“你故意的。” 贺聿深扯来挂在一旁干净的男士浴袍,同时揽住温霓的腰,将没力站定的人抱坐在上面。 “聊聊。” 温霓想找件衣服遮挡。 谁家这样聊天。 贺聿深睨着绯红的温霓,敛下眸中的欲,他似乎感同身受到赵政屿所说的食髓知味。 温霓的手臂不自在地挡在前方,嗡声,“聊聊就聊聊。” 被欺负的人终于暴露出一丝从前从未袒露过的脾性。 但对于贺聿深来说,不够。 远远不够。 贺聿深灼热的双眸扫过半遮半掩的诱惑,他引以为傲的自控力与不染尘俗顷刻间被击空破灭。 分毫不剩。 他对温霓有着超越思想和自身的念想。 贺聿深俯身吻温霓的手。 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发,温霓抬手堵他的唇。 贺聿深握住温霓纤细的手腕,炽热的呼吸洒在她掌心,他的眼神深沉,语气却谨慎而严肃,“为什么不找杨燃?” 温霓细密的眼睫轻晃,沸腾焦灼的心脏好像摸寻到了方向。 她以为的罚和实际的上的罚存在太大偏差。 “我不想给别人制造麻烦。” 贺聿深冷嗤了声。 汗水从他额角滑下,顺着凌厉的眉骨,绷紧的下颌线。 温霓被他看得发毛,软声示弱,“我只是习惯了自己解决,没想那么多。” 贺聿深紧紧地摩挲着她腕骨的肌肤,“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更是一种多方位的麻烦。” 温霓没想过这层,她习惯隐忍,习惯自己抗,习惯不麻烦别人,习惯不给别人惹事生非。 沉凉的嗓音混着薄怒砸进耳朵。 “为何不在一开始选择一条能规避后期麻烦的路?” 他的眼神锐利冷硬。 温霓怕惹他不高兴,深吸一口气,承认自己的问题,“我错了,我以后改。” 贺聿深要的不是这。 果然,很多事情通过交谈不会改变温霓。 这一刻,贺聿深在温霓眼中看到了畏缩,她甚至怕到忘记了遮挡的手臂。 她的手慢慢垂落,抓着身下的浴袍。 贺聿深放缓语气,双手捧起她的脸,“我不是要你认错,也不是秋后算账,而是希望你能无所顾忌地择出最有利于你的选择。” 温霓真的以为他会批评她。 沉闷的心凿出一个巨大的裂缝,暖意疯狂地往里渗。 她冷却的心在这一刻回温。 温霓说出内心的顾虑,“我找杨燃会不会耽误他本身的工作?” 这种时候,她仍然在为他人考虑。 温家的日子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能把一个姑娘家养的这么逆来顺受。 贺老爷子虽觉得贺初怡过于骄纵,却始终如一地认为女孩子该有些脾气,该稍微任性点,才能不受她人欺负,才能在受欺负时无畏地反抗。 贺聿深胸口泛起疼涩,出口的声音混着闷哑,“我既把人带到你面前,其余的事情你无需考虑,由我承担。” 温霓绷着的情绪松懈,她的眼神澄净而感动,像是在诉说真实情感,又像是在警告自己,“我真的会蹬鼻子上脸的。” 贺聿深握住温霓的脚踝,轻微抬起,“要试一试吗?” 第118章 你都没动,你累什么? 起伏的心脏似乎马上要跳出嗓子眼。 温霓抗拒地动动脚踝,支支吾吾,“不、不试了。” 这个姿势哪有脸见人。 温霓怕贺聿深来真的,红着脸求饶,“不要啦。” 她柔软的小臂攀上贺聿深的脖颈,黑发里的汗水滚进她的指腹,烫的她心脏一紧,“我们休息吧。” 贺聿深的心软了几处棱角,没有松开对她的桎梏,却也没继续更深的动作。 “为什么躲我?” 温霓的呼吸滞住,她就是瞻前顾后的性格,过往的经验告诉她很多事情一旦说出口,便没有回转的余地。 “我没有躲,是真有工作。” 她的声音微小,没有任何轻信度。 贺聿深没拆穿她,深知刻在骨血里的习惯不是朝夕能改变的。 温霓抿抿唇,不确定地问:“你生气了?” “我并不觉得很多事情说到便能做到。” “什么意思?” 贺聿深撩起她的下颌,目光紧锁,“鉴于你之前的不说,本次惩罚的周期为一周,次数由我定。” 温霓眨眨眼,惊骇地吞了口口水,温温地问:“你不睡了?” 贺聿深吻她线条流畅的脖颈,粗声,“不困。” 温霓心头灼热,紧抓住他肌理分明的背脊,“我、我累。” 贺聿深含住染满红尘的耳尖,字正腔圆地责问:“你都没动,你累什么?” 温霓一颗心迭起又坠落,“你、你、你!” 阳光穿透薄纱,漫进屋内。 昨晚满地的凌乱早已收拾妥当。 床上的姑娘只露出一颗脑袋,手机响了一次又一次,她却丝毫听不到。 温霓醒来,时针已经走向十。 她艰难地动了动身体,疼地倒抽一口气,可怕的记忆席卷而来,身体透支时,贺聿深抱着她进入浴缸,洗了个极尽疯狂而汹涌的澡。 温霓真的无法再直视浴缸。 贺聿深不是说他对性事欲望浅淡吗? 骗人! 温霓拿手机给韩溪回了个信息。 韩溪急性子甩来一通电话,【舍得醒啦?】 温霓脸颊烧红,蓦然想到浴室内的疯癫,两人怎么也不该做那些事。 她的嗓音沙哑,【我这就去公司。】 韩溪:【你老公给你请过假了。】 温霓心尖暖融融的,【我吃点东西过去,新品还有些细节要敲。】 韩溪八卦道:【今天是不是在你老公怀里醒来的?】 温霓心中的暖意暂缓,转移话题,【到公司再说。】 她和贺聿深大概率永远不会出现韩溪说的情况。 温霓收拾好,下楼。 身体上的不舒适使得她不得不放慢动作。 温霓泰然自若地扫向玄关。 这个时间点,贺聿深不可能在家里。 齐管家立刻端来准备好的食物。 手机叮一声。 收到一条好友请求。 贺初怡加她做什么? 难不成池明桢已经开始行动了。 贺初怡:【二嫂,我有点事找你帮忙,一句两句说不清,面谈吧。】 温霓吃完,先去公司,和项目组组长还有经理讨论新品发布会各个细节。 下午两点,她前往贺初怡所说的咖啡厅。 没想到,白子玲也在。 倒更像鸿门宴。 白子玲忐忑不安,“这能行吗?她回头会不会在你二哥面前乱说?” 贺初怡放狠话,“她明知道您和二哥关系不好,要是不帮忙再挑拨,足以说明她心肠歹毒。” 白子玲脸色铁青,“一会说话稍微注意点,别惹她。” “怕什么,二哥出国了。” 贺聿深出国了? 温霓的心忽而发寒,那股寒意从头冰到脚,所以他昨晚的沉沦是在发泄身体的欲望? 又是做完就走。 和之前一样的狂烈,事后又是一样的冷漠。 贺初怡转头,倏然对上后方的温霓,她先发制人,“你怎么偷听墙角?” 温霓面色平淡:“别空口乱咬,我刚到。” 贺初怡咄咄逼人,“你以为我会信吗?” 白子玲拉住贺初怡,眼神制止,“行了,对你二嫂客气点。” 温霓坐在母女俩对面,不准备兜转,“妈,您有话直说。” 白子玲给温霓倒茶,“妈也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要是不习惯喝茶,给你点咖啡或奶茶。” 温霓不想浪费时间,“茶挺好。” 贺初怡喝了口奶茶,小声嘀咕,“真会装。” 白子玲横了眼贺初怡,而后对温霓说:“也不是什么多复杂的事。” 她的脸上闪过尴尬和无奈,“你知道我和阿深关系不怎么好,妈是想请你帮忙缓和缓和。” 温霓不会蠢到当蠢好人,她认得清自己的身份,“妈,您太高看我了。” 贺初怡犀利道:“看吧,人就是不想帮忙,找那么一大堆无用的理由推脱。” 温霓不惯着贺初怡,这件事她们理亏,自是不会闹到贺聿深面前,更何况,他不在国内。 自然,温霓也不用顾虑太多。 她的声音薄冷,“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吗?” 贺初怡满嘴的话堵在口腔,万万没想到温霓会反击。 “我想你们弄错了一件事情,是你们需要我的帮忙,不是我需要你们的帮忙。” 贺初怡委屈地看向白子玲,“妈,您看,伶牙俐齿的,她敢这么跟您说话,大嫂都不敢。” 白子玲脸色冷了下来,盛气凌人地威胁,“温霓,你帮还是不帮?” 事实上,温霓怎么做,她们都不会满意。 温霓需要经营与贺聿深的这段婚姻,断不能做他厌恶之事,哪怕得罪白子玲,她也要拒绝。 这种事情有一便会有三,源源不断,到时再拒绝落得两头不讨好的后果。 “抱歉,我帮不了,也不敢帮。” 贺初怡气焰嚣张,“你最好记住你今天的话,以后你要是被我二哥扫地出门,千万别回过头求我们帮忙。” 温霓气定神闲,“永远不会。” 贺初怡挂不住脸,抓起奶茶杯就要泼温霓。 温霓冷声,“放下。” 白子玲不再装了,猛然站起来,将贺初怡护在身后,夺走那杯奶茶,“温霓,这杯奶茶我就是甩你脸上,你又能奈我何?” 温霓坐在原地,平声,“贺聿深等着我给他视频通话。” 贺初怡声音尖细,“我二哥在飞机上,你唬弄谁?” 白子玲看着温霓八分不动的沉稳模样,定是有把握才会如此游刃有余。 她气得放下奶茶杯。 砰地一声,杯底撞得桌面一颤,温热的液体瞬间撒满桌子。 “温霓,你就是不知好歹!” 白子玲提起包,拉住贺初怡的手,面目扭曲,“你去问问谁家儿媳妇敢这么跟婆婆说话。” “下次见了我,你最好躲远点。” 脚步声渐远。 温霓还能听到母女俩的对话声。 贺初怡添油加醋,“我就说了,她不会愿意帮忙,您偏不信,打脸了吧。” 她继续搅和,“下次得让她知道您的厉害。” 回到车里,温霓从包中拿出手机。 她偏执地拨给齐管家确认贺聿深的行程。 齐管家:【太太。】 温霓的目光落在后视镜上,生气的白子玲还想着给女儿再买一杯奶茶。 她收回酸涩的眼睛,声音异常平稳,【先生出国了吗?】 齐管家不太敢说,上次的事情历历在目,【太太、我……】 温霓从齐管家踟蹰的回答得出答案,心脏骤然疼了下,冷冰冰地说:【告诉我。】 齐管家:【先生回英国了。】 第119章 好累啊~不要了~ 温霓驱车回到Verve。 韩溪跟着温霓进入办公室,关上门,“池明桢那个老女人竟然开始清算财产了。” 温霓拉开椅子的动作一顿,“这么快?” 池明桢这个人视温云峥如命,温霓亲眼目睹过她对温云峥满腔的爱意。温云峥深夜应酬回到家,她能弯下腰,蹲下身,亲自为丈夫洗脚,深更半夜为丈夫按摩,甚至在温云峥生病时,为他穿袜子穿鞋。 她对丈夫和女儿的爱远远超于本身。 这样一个为了温家掏心掏肺的女人,如今意外突变,她却能最先放下情爱,选择最有利于自己的道路。 “跟你预料的一样,她避开管家的面见了离婚律师,目前在全面查财产,银行流水,股票,基金,保险,股权等全部打印凭证。”韩溪没太懂这里的弯弯绕绕,“她不是最爱温云峥吗?怎么甘心离婚?” 温霓在池明桢的掌控下存活这么多年,对其了如指掌,但凡此事有转圜的余地,池明桢定不会铤而走险地走这条撕破脸的路。 她之所以放下所有,独绝地选择这条路,说明她抱着两败俱伤的心态。 温云峥的私生子已这么大,这是不争的事实,她要尽快收集有利证据,守住财产,追回温云峥给第三者及孩子的钱。 接下来,池明桢会固定出轨证据,用于离婚多分财产;申请财产保全,一是防止温云峥转移资产,二是起诉时,向法院申请冻结财产,查封房产车辆。 温霓佩服池明桢的心境与选择,“先取证查财产;再优先签婚内财产协议,公证,过户;继而追回丈夫给小三的钱;做好了前三步,最后一步只剩离婚时凭证据多分财产加索赔。” 韩溪眼里生出敬和惧,“她也太能算了。” 温霓倒不觉得池明桢唯利是趋,倘若和自己生活大半辈子的另一半瞒着自己在外养了女人,还养了个快成年的儿子,她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池明桢这条路。 “都这样了,不为了自己,难道给外面的女人和私生子吗?” 韩溪沉思,“站在她的立场这件事真挑不出毛病,其实她做得很对,不闹不哭,默默地为自己和女儿谋划。” 温霓淡声,“嗯。” 韩溪不由得发出感叹,“所以什么是爱情?” “什么样的男人才能轻信?” “能结婚的人也未必能厮守一生啊。” 温霓脑海中忽而冒出凌晨抱着她的贺聿深,明明今早两人还像一对正常夫妻,赤身坦诚,做尽夫妻间会做的所有事。 可天一亮,她连问一句他去哪里的资格都没有。 “爱情”,多么虚无缥缈的东西。 看不到,抓不着。 但为什么这么多人会为此沉醉? 韩溪询问:“霓霓,你现在相信爱情吗?” 温霓没有犹豫地摇头,“不信。” 相比于男人和爱情,温霓更相信自己。 年少的伤要在日后的日子里反复搓磨才会艰难走出来,受过伤的人,哪怕被轻轻地刺一下,也会立刻缩回壳子里。 遑论没有可以为她支撑的娘家,她的每一步走得更谨慎而小心。 韩溪生活在美满的家庭,从小幻想浪漫的爱情,即便知道温霓和周持愠之间的爱恨,知道池明桢和温云峥之间的破裂,仍然期待自己的爱情。 她没经历过险恶威胁压迫,知道与憧憬二者对她而言并不冲突,她一直敢做敢当,不用顾忌任何。 韩家是她的精神支柱财产支柱,父母是她敢爱的底气,哥哥是她闯祸的底气。 “我信。” 温霓不想再讨论这个无趣的话题,她问:“晚上有约吗?” 韩溪双手支着下巴,“大魔王舍得独守空房?” 温霓薄情地笑了,“晚上去你公寓睡。” 韩溪正愁没理由拒绝赵政洲,他天天忙不完的事,总让她以他女友的身份出席各个场合,“好啊,我提前点吃的。” “我点些酒。” 韩溪明锐抬眉,“宝,你不对劲。” “你很不对劲。” * 深澜海城分公司顶层办公室。 贺聿深对面坐着三位高管。 时间被拉得漫长而凝滞。 每一丝气流都带着沉甸甸的压力。 核心管理层出现严重违规违纪行为,还在短时间内闹到上面。 凌晨三点。 贺聿深抱着刚睡着的温霓。 整夜的失控在这一刻终于得到停歇,他的动作被迫中止,思想却仍旧处于失控的边缘。 怀中的温霓习惯性背过身,与他拉开距离。 贺聿深眼神微暗,强行把人翻转过来,晦暗的深眸压住了里面横生的占有。 他吻过温霓的额头。 温霓软软地嘤咛一声,“好累啊~不要了~” 贺聿深摩挲着她的指腹,心底塌软,“不动你。” 均匀的呼吸传至耳畔。 贺聿深喉头滚动,思考对温霓的失控,他必须找到失控的根本原因。 结果仅有一种。 四点,贺聿深出发海城。 临走前,他提起被子,把温霓露在外面的手臂放进被子里,而后,俯身,吻了吻她的唇边。 这次,离开霓云居,贺聿深心头空了一块。 不知道温霓醒来发现他不在身边,会不会闹点脾气? 她这么乖,大概率不会。 如果可以选择,贺聿深希望温霓同她闹一闹。 杨燃敲门,“贺总,人都到齐了。” 三位高管跟在贺聿深身后,先后进入会议室。 贺聿深走到主位坐下,周身裹挟着一夜未眠的沉肃与凛冽,一片清寒的墨色扫过脸色发白的刘总。 杨燃将文件放在桌上。 证据确凿,字字诛心。 涉及此事的刘总和两位经理脸色惨白,想开口辩解,接触到贺聿深冰冷的目光,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解除一切职务,移交所有权限,法务,审计,风控同步介入,按最高标准追责。” 全场死寂,无人敢求情,无人敢反驳。 分公司的高管自是听过贺聿深一击致命的手段,山高路远,对方给的太多,一不留神中了圈套。 只是,他们没想到贺总耳目灵通。 如今,只剩无尽的后悔。 贺总坐在那里,便是规则,是底线,是深澜集团的天。 杨燃知道贺总最记恨背叛,他的眼里或许可以容许犯错,却绝不姑息背叛。 接下来,是两场涉及此事的股东会议。 结束,已接近下午五时。 分公司总经理知道自己严重失职,不敢在贺总面前露面,只敢拦住杨燃。 “杨秘书,贺总今晚有时间吗?” 贺聿深推开办公室的门,臂弯挂着西装外套,眉目是一惯的疏离,“说。” “这次是我的失职。” “的确是你的失职,绩效扣一个季度。” “谢谢贺总。”这已是最轻的处罚,如若处理不及时,再往上闹,深澜的股价一夜蒸发多少都是未知数。 “贺总,晚上有……” 贺聿深扫了眼表盘,双眸幽暗,“我太太在家等我,我必须尽快赶回去。” 第120章 来接我老婆回家 分公司总经理意想不到地望向贺聿深离去的修长身影。 他拉着杨燃,问:“贺总不是奉子成婚吗?” 杨燃肃穆:“注意言辞,那是我们的老板娘。” 总经理对着贺聿深喊:“贺总,有时间带太太来海城玩。” 登机的前五分钟。 贺聿深点开手机屏幕,数条信息涌入,工作上的私人的,数不胜数。 他的眉心皱起,指尖向下翻动,滑动许久才在下面找到温霓的微信。 贵宾室外,一声清脆的老公击的他的心脏扑通一跳。 “老公。” 男人温润的声音响起,“慢点,不急。” “我还没坐过飞机,有点害怕。” “不怕。”男人轻笑了声,“要死我也会陪着你一起,绝不把生还的可能性给自己。” 女人娇嗔道:“呸呸呸,再胡说不理你了。” 男人:“老婆。” “再胡说不准叫我老婆。” “老婆。” 贺聿深空冷的心泛起波澜,像是水滴砸进水面,翻起层层涟漪。 他拨通温霓的号码。 沉静的心随着手机页面的转换而跳跃。 可惜,温霓没接。 回京的路上,贺聿深难藏的思念跟随变换的时间而失控。 他很确定,很想见到温霓。 他很确定,不该做完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 黑色宾利停在霓云居。 齐管家吓得从椅子上站起来,愣神地看了两遍,赶忙去迎接,他的眼里全是没来得及藏的错愕。 “先生,您不是回英国了吗?” 贺聿深掠过玄关处未动的拖鞋,“太太没回来?” 齐管家惊慌失措地承认错误,“先生,对不起,我给太太传递了错误的信息。” 贺聿深眉骨剧跳了下。 “太太中午忽然打电话问我您是不是回英国了。”齐管家低垂着脑袋,“我看杨秘书早上带着东西走的,以为您要回英国。” 贺聿深眉心突突不安地跳动,急声中隐着怒色,“跟我确认没?” “没确认为何要妄下定论?” 话从口出时,贺聿深的愧意往外蔓延,他该给温霓留个信息或者发送一条信息。 齐管家揽下错,“先生,太太下午打电话说她今晚不回来了。” 贺聿深的心口被沁满水的棉花层层堵住,喘得上气,却无法平稳呼吸。 这种联系不到温霓的失控比昨晚的失控更烧心。 “她说去哪儿了吗?” 齐管家面如土色,他问了,但太太没说,“没说。” 贺聿深转身,往外走。 齐管家望着先生冷绝的身影,心里万般自责,他这是既没帮忙增强先生太太的关系,反而弄巧成拙,离间了两人。 他着急追上去,“先生,抱歉。” “抱歉有用吗?” “能让她回来吗?” 平日里掌控一切,冷静自持的人,此刻眼底翻涌着无所遁形的戾气,连呼吸都带着压抑的颤。 齐管家不敢再多言,“我能做什么补救吗?” 贺聿深眉峰紧压,拨给暗中护着温霓的保镖,从上次被池明桢恐吓逼回温家,贺聿深私自安排了一个保镖。 如遇突发情况立即上报,其余的事情可不必汇报。在保证温霓安全的前提下,贺聿深必须保护温霓的隐私。 保镖迅速发送温霓的实时位置。 齐管家定在原地,惶恐地看着车子疾驰远去。 贺聿深找到赵政洲的号码。 响了三声。 【二哥。】 贺聿深嗓音低沉寡淡,【出来。】 赵政洲今晚找好了理由带韩溪出去,结果半路杀出温霓,【二哥,您去抓嫂子?】 贺聿深语调淡得近乎蓦然,【怎么的,怪我太太打扰了你和韩溪。】 被拆穿。 【不敢不敢。】赵政洲坦然一笑,找补,【您去抓嫂子,我不坐收渔翁之利吗。】 贺聿深提速,声音又利又凉,像脚下不断飙升的车速,【别废话,十分钟。】 赵政洲十分钟能到。 从霓云居到韩溪公寓至少要十五分钟,赵政洲到达韩溪公寓时,贺聿深的车正从右边路口转过来。 楼上的温霓和韩溪举杯同饮。 韩溪最近被赵政洲缠的没辙,纵然她期待感情,但对于久居高位者、不苟言笑的赵政洲,她是一点都不敢假想。 可赵政洲与外界所传判若两人。 她好像有点依赖赵政洲。 喝了酒的韩溪竟破天荒的有点想赵政洲,她烦烦地说:“谁给我打电话?” 温霓抿了口杯子里的香槟。 韩溪看清备注,眼神一震,立刻来精神了,她慌里慌张地看了眼温霓,往右边转了点,接听。 她做贼心虚地压低音量,【干嘛?】 赵政洲轻笑,【下楼。】 韩溪扶着沙发,从地毯上起来,着急忙活地跑向窗边。 两人隔着距离对视。 韩溪心口发紧,【你……你怎么这么晚还来?】 赵政洲:【想你。】 韩溪吓得挂断电话。 手机上立刻跳进一条信息。 【两分钟内不下来,后果自负。】 韩溪胸腔里的心跳急且乱,她走到温霓身边,捡起沙发上的外套,“霓霓,我下去拿东西。” 温霓大概知道些,最近见过赵政洲两次,可能两人还没确定关系,不方便讲。 “去吧。” 韩溪带走了屋内温馨的氛围。 温霓无声晃动手中的郁金香杯,液体随晃动的动作在杯壁轻摆。 静谧的空气中,酒精的作用下,能轻而易举地展现最原始的想法。 今早温情的画面,温暖的言语不断冲击思想和大脑。 温霓摇摇头,甩掉回忆。 输入密码的琐碎声袭来。 门从外打开,带来一股寒气。 温霓看向玄关,“这么……快?” 进来的人不是韩溪,而是贺聿深。 温霓双睫重重一颤,指腹紧抓着杯座,“你不是回英国了吗?” 贺聿深关上门,站在门口,隔着几步看她。 酒后的她眉眼泛红,眼神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娇憨又动人,像是受了委屈又像是在克制。 贺聿深气自己没告诉她行程,更气她宁愿相信别人,也不来问一问自己。 他的视线牢牢锁住坐在地毯上,染了醉意的温霓,“问我一句有这么难吗?” 温霓手中的酒杯轻轻一晃,酒水漫过杯口,洒在黑色衣裙上。 “温霓。” 那股强压的委屈挤破胸腔,穿破嗓子口。 温霓没有装乖,而是随着内心,赌气地问:“你来做什么?” 贺聿深一身冷硬的自持彻底失控,“来接我老婆回家。” 第121章 我没把你伺候舒服? 温霓心跳乱得一塌糊涂,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 她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睫毛慌乱地轻颤,掩藏眼底因酒精和他那句话产生的情绪。 贺聿深发现温霓不敢说。 这源于她成长期多次不安全经历后的创伤留下后的应激反应。 他的胸口骤然疼缩,急步走进,停在她面前,蹲下来,把人从地毯上抱起来。 温霓抗拒地推他,“你不要碰我。” 贺聿深暂且放开她,坐在她旁边,“抬头看着我说。” 温霓指尖捏着杯座,若不是酒喝得多,她断不敢这样跟贺聿深说话。 其实,她没醉。 但心里不舒服,想借着酒劲发泄出来。 明天再把罪责推到酒上。 温霓对上他森然的黑眸,颤动的指尖暴露她的畏缩。 贺聿深敛下眼中的薄怒,打破此刻的静,“有话就说。” 温霓薄唇轻抿,很重地咬了下唇瓣,疼痛并没能压下理智。 她很冷的扯出讥讽的弧度,“贺聿深,你没有一点服务意识。” 贺聿深眉心顿然,循循善诱,“哪里没有服务意识?” 温霓横眉,特意避开他锋芒的目光,看着地面说:“要做到深夜的是你,说继续的也是你,提起裤子找不到人的也是你。” 她低着头,心里一横,不要命地说:“就算是炮友,也得把人伺候的舒舒服服,也不会提起裤子见不到人。” 贺聿深靠近,手掌握住她的下颌,与她对视,“我没把你伺候舒服?” 羞涩恍然间窜进心肺。 舒服是舒服的,就是太狠太多了。 温霓动了下下巴,试图挣脱开他的钳制,可他的手太有力量,捏的她不疼,就是逃不开。 低沉的嗓音抵在耳畔。 “不回答,当你是舒服。” 温霓羞红了脸,羞耻地捶他,气急败坏,“这是重点吗?” 贺聿深耐心引导温霓说出来,“那什么是重点?” 温霓垂眸,闷闷地说:“我刚才说过了。” 贺聿深第一次碰到温霓这样的姑娘,像挤牙膏一样。她不是那种会争奇斗艳、高调的女人,不是那种发现什么不顾脑子冲上前去质问的女人,不是会通过撒娇撒泼谋取利益的女人。即便他出轨,温霓撞见,也不会走过去,抬手甩他一掌。 今天,若没有酒精,温霓怕是不会这样。 她真的太乖了。 乖到贺聿深心疼。 乖到贺聿深想快些养出她的性子。 贺聿深给她缓冲的机会,“你怎么知道炮友服务精神好?” 温霓哑口无言。 他一步步地下套,“怎么不说话?” 温霓瞪他,不服气地说:“我、我就是知道。” 贺聿深拉起她的手,轻轻摩挲,顺着她问:“霓儿,你还知道什么?” 温霓恍惚了下,酒精的意识中,她慢了半拍,嘴快于脑子,“我还知道人家提起裤子还认人。” 贺聿深听明白了。 他要她亲口说出来,要她学会表达。 贺聿深装做似懂非懂的样子,“没听懂。” 温霓半信半疑,再喝了酒,她脑子又没烧坏,“骗人!” 她转过身,背对着贺聿深,“你骗我!” 贺聿深眼底流淌过温意,他就着温霓的姿势,从后揽住人,把抵抗的人抱到腿上。 “生气了?” 温霓燥热的心倏然一沉,冷凉的冰块砸进心中,仿佛能抚平无尽的热意。 她昂起头,对上贺聿深沉黑的眼眸。 贺聿深掌心拢住她的后背,轻吻过她的额头,他低声哄着,眼底没有半分冷硬,“哪里不满发泄出来。” 温霓狂跳的心脏停在胸腔内。 父母曾经告诉她,有事情不能闷在心里。到了温家后,池明桢告诉她,要想清楚才能说,没有谁该承受你的发泄,你就是苦也得苦在心里,能过就过,不能过就滚出温家。 温霓笑的无奈而压抑,轻轻地问:“我能吗?” 贺聿深的心冷成渣,轻微触碰,凝结的冰哗哗往下掉,他难耐地拂过温霓颤抖的薄背,给出承诺。 “在我这里,你永远都可以。” “别这样。”温霓推拒贺聿深的胸膛,一颗心沉乱而迷惘,她的眼神本能地躲闪,“我会当真的。” 贺聿深抱紧人,不容许她动分毫,指腹捏住她的下颌,喉头一滚,眼神沉了沉,问:“我看起来这么不值得信任?” 温霓不知道该不该信,不知道如何信。 横在两人间的协议就是量尺。 算了,他是甲方,他说什么是什么。 窗外的寒风凛冽地砸向落地窗。 温霓按耐住狂烈的心跳声,“我信。” 贺聿深看穿她的自我保护,“若是日后没有在实践中得到检验,惩罚周期由我定。” 还欠他六天。 温霓可不想再欠账,忍无可忍地说:“我有一个要求。” 贺聿深捕捉到她拧起的眉峰,这样生动鲜活的温霓才本该是她这个年龄该有的样子。 “请说。” 温霓的脾性被他这个请字冲去一大半,“以后你出差或者出国前一天不准做。” 贺聿深胸腔颤动,立刻领悟她话里的深意,“怪我两次做完就走?” “怪我提起裤子不认人?” 温霓难堪地伸手堵住他的唇,要是韩溪回来听到这些,还不知道怎么说她呢。 她一张脸颊布满红艳,难为情地制止,“别、别说了。” 贺聿深吻了下她的掌心。 温霓赶忙缩回手,羞涩地眨眨眼。 贺聿深扫过桌上又辣又油腻杂乱的食物,竟是些不健康的外卖。 这会,他没法拿出规章制度不让她吃。 人还没哄好。 不能再惹生气了。 “海城分公司高管出了事,必须有人到场,我凌晨四点走的。” 温霓看了他一眼,垂眸,“哦哦,我不是要过问你的行程,我有分……” 贺聿深低头,亲吻温霓。 温霓没想到他会亲吻,双眼瞪得圆圆的,脸颊染了红,最后那个寸字卡在嘴边,“寸……” “鉴于这其中的误会,从今天开始,你我出差出国需提前告诉对方,否则对方有权处罚另一方。” 温霓唇边递出轻盈的笑,“会不会太麻烦?” 贺聿深抬起她的下巴,声声蛊人,“霓儿,跟我回家吗?” 第122章 “疼……” “贺先生,我……” 贺聿深喉结深滚,“叫我名字。” 温霓刚才直呼他的名字是在理智处于下风的阶段,贺聿深那些朋友们也没有敢叫他名字的。 她轻微地点了点头,乖顺地喊了声,“贺聿深。” “以后不准再叫贺先生。” 开门声响起。 温霓条件反射地从贺聿深身上弹跳起来。 贺聿深压着温霓的腰,沉沉禁锢,把刚起来的人强势困住。 温霓推搡,脸颊漫开浅粉色,“求你。” 小姑娘脸上像是落了片彩色的云朵,娇红爬上肌肤,晕染出纯净的粉,她的眉眼很温柔,又带着几分慌乱的娇羞。 贺聿深眼神沉了数分,不愿任何男人看到温霓这个样子。 他不情不愿地放开人。 韩溪瞥了眼沙发上的两人,贺总的视线全在温霓身上,他的手还拉着温霓垂落的手。 她眼尾上挑,藏不住的狡黠与玩味,“哎呀,好像进来的不是时候呢。” 温霓眼底藏着慌乱,羞得温柔又软媚。 贺聿深起身,长臂勾住温霓柔软的腰肢,她这般娇艳怯生生的可爱模样真是软到了他心底。 他神色平和地回:“下次进来先敲门。” 温霓腹诽,果然是大魔王,这是人韩溪家,进来敲什么门。 偏对面的两人不敢反驳。 韩溪眉眼弯起,“好好好的呢,贺总。” 赵政洲不动声色地扫过温霓红透的面色,忍不住调侃的作祟心理,“嫂子,今晚别回去了吧,韩溪就想和您过不被打扰的姐妹世界。” 韩溪眼前一黑,横了赵政洲两眼,用口型说:“别害我。” 她赶忙转过身,话还没说出口。 贺聿深先一步,闲适淡然反击,“可以。” 空气闪过可怕的静。 窗外的风再次砸向落地窗,撞得咚咚地响。 贺聿深眉梢轻抬,“不如从今天开始,为期一月。” 赵政洲脸上的弧度散得无影无踪,“你们新婚夫妻舍得分居?” 贺聿深挑破,“你们男女朋友舍得?” 韩溪一脸燥热,解释,“我们不是。” 这次,赵政洲面色凝重,眸中的晦暗难掩。 贺聿深洞察两人眼中的情绪,他牵起温霓的手,离开是非地,“时候不早了,我和我太太先回去休息。” 擦肩而过之际。 贺聿深低笑了声,“不打扰赵公子哄人。” 一门隔出两个世界。 韩溪还没告诉温霓,这种事情,她其实最不该瞒着温霓。 说好了保密,赵政洲的操作越来越迷幻。 她生气地质问:“赵政洲,你干嘛惹贺总?” 赵政洲从小就这么跟贺聿深说话,习惯性较劲,“韩溪,明明是他欺负我。” 韩溪皱眉,怎么能用欺负呢,她怕韩惟知道,“你这样,大家都知道了。” 赵政洲坦然,“怕什么?” 韩溪说不出哪里怕,面前的人身材、样貌、家世、人品皆是顶级配置。 越是如此,越脱离掌控。 韩溪转过身,大小姐脾气上来,肆无忌惮,“要你管。” 赵政洲握住她的手腕,一寸寸摊开她的掌心,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不可一世地说:“有什么不满,动手发泄。” 韩溪神情挫顿,指尖向里缩了缩,“我……” “你什么你。”赵政洲顺势揽住她的腰,往前走了两步,让韩溪靠着后方的墙,而他彻底堵住前方的路,“只敢说,不敢做?” 韩溪情绪上头,抬手就是一掌。 清脆。 剧烈。 震的指腹轻轻而颤。 男人冷白的肌肤上隐隐浮现三道印记。 韩溪惊慌失措,“我我……我……失手了。” 赵政洲混恶地顶了顶腮,漆黑的眸裹着风雪,“宝贝,打了我,不准再生气。” 男人高挺的鼻梁恶意撞上韩溪的鼻梁,故意摩挲了下,“下次别人欺负我,你要帮我。” 韩溪眼神震慑。 这是她认识的赵政洲吗? “贺总怎么欺负你了?” 赵政洲可怜地啧了声,“他怼我。” 他委屈地缠着韩溪,“你都不帮我。” * 贺聿深察觉温霓别扭的走路姿势,他蓦然停下脚步。 温霓不明所以,“怎么了?” 贺聿深不会浪费时间猜测,问:“疼?” 温霓面颊微烫,“没。” 贺聿深长臂轻舒,温霓骤然悬空,下一秒便落入他温热坚实的怀抱,他的动作从容轻缓,带着让她安心的气息。 “不说今晚继续。” 温霓眉关紧锁,扬手推了下他的胸膛,凶凶地问:“你是牛吗?” 贺聿深朗笑了声,“疼吗?” 温霓的脸颊埋在他臂弯,小小的声音里全是羞,“有点,还有些不舒服。” 她轻喃,“你好凶。” 贺聿深唇边的弧度拉长,义正言辞地揽下罪责,“等会抹点药。” 温霓对这方面空白又单纯,真不知道还能涂药缓解,更没想到贺聿深亲自给她抹药。 她乖乖地点头,不想继续这个尴尬的话题,“好。” 药膏比两人先到霓云居。 齐管家见先生抱着太太回来,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在捕捉到先生递来的冷冽神色,他退回到自己该待的位置。 明天再向先生道歉认罪。 楼上卧房。 温霓看到床头柜上的药膏,拾起,准备去卫生间涂抹。 贺聿深拦住人,按住她的肩膀,沉声,“躺好。” 温霓耳根红透,拒绝,“我自己来。” 贺聿深掀开被子,将害羞的人盖住,他清润的嗓音蕴含蛊惑,“乖,你看不到。” 手机铃声扰破此时的涟漪。 贺聿深挂断,对方紧接着打来第二次。 温霓抓住机会跑,她一把抢走药膏,奔向浴室。 贺聿深侧颈微收,用肩头夹住手机,声音冷冰冰,【说。】 他准快狠地掐住温霓的腰,同时疾速抽走她手中的药膏,双膝跪在床上,躬身撩开下方的遮挡物。 温霓跺脚,推拒,用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不要。” “我、我自己、来。” 贺聿深经络分明的手已先一步褪下衣物。 长指穿过。 冰凉的药膏滑进身体。 凉,又不凉。 热,又带着微弱的清凉。 杨燃:【贺总,周持愠正在秘密调查当年和太太之间的事,他坚信有人从中作梗导致分离。】 调查是为了和温霓重归于好吗? 贺聿深的心悄然一冷,【有情况立刻报给我。】 杨燃:【好的,贺总。】 温霓抓着被子盖住眼睛。 哪有人这么涂的? 慢条斯理。 每一下都仿佛敲到心脏最深处。 温霓的呼吸凌乱,双腿轻轻一抖。 “不要进。” 贺聿深扯开被子,视野中的姑娘羞态清丽,惹得他的心脏再次跳动起来。 然而,杨燃的汇报冷漠地往下浇灌。 贺聿深下颌线紧绷,“和我一起去英国。” 温霓愣了半拍,想到偷跑过去的那一趟,脱口而出,“我不去。” 第123章 周持愠堵住温霓:“霓儿,你不能走” 贺聿深沉稳的心刮开巨大的裂缝,仿佛有东西从中流失。 温霓接触到他冷色面庞下的晦涩,她下意识抓紧被子,张口想要解释。 可是不是他说的,有什么就说吗? 冷凉的药膏似乎染了热意。 贺聿深手上的动作轻慢而温和,力道恰好,又带着点无法挣脱的吸引力。 温霓真没办法面不红心不跳。 她别开他冷锐的视线,“你快点,行不?” 她的眼波轻软,唇瓣紧抿,脸颊软软发烫。 这些看进眼里,无声撩起心潮的念想。 明明今早刚做过,为何晚上还想? 自问,他贺聿深向来能掌控自我,为何独独在温霓身上失衡。 而他并不厌恶这种失控。 贺聿深单臂撑在温霓右侧,喉间发哑,心神俱乱,在强忍后退中,选择前进。 温霓撑着身体要起来,毫无准备地撞上他深邃幽暗的双眸。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烫的她忘记自己要做什么。 贺聿深扣住她的后颈,轻啄她的唇。 浅而深。 重而狠。 温霓意识迷离,跟着他躺回床上,涂药仍在进行,上下消磨仅存的理智,一点点清空内心的羞耻。 贺聿深的吻渐渐下移。 “贺聿深。” “别啦。” 他不管她的抗拒,不管她的推搡,她的那点力道与其说是力道,还不如说是情趣。 贺聿深抓着她后颈的掌心脱离,改成擒住她乱动的手腕,而后反剪在头顶。 温霓感觉整个人搁浅在岸边。 她的脚落在水里,能感受水的凉意,可整个身体不受自己掌控,渴求靠近渴求继续,那点微不足道的凉根本无法解除心中的干涸。 贺聿深解开浅紫色小衣,赤红的双目定睛在布满红痕的肌肤上。 他的喉咙骤然下滚,额头的汗水顺着弧度滴落在温霓清隽柔和的锁骨上。 啪一声,溅出无数个水花。 他停下来,躺在温霓身旁,紧紧地抱着喘息的人儿,掌心慢慢拂过她颤栗的背脊,“不做。” 温霓窝在他怀中平缓呼吸。 贺聿深出口的嗓音哑而克制,“给你一天时间考虑要不要去英国。” 温霓不想去,“我……” 她的不字还没有说出口。 贺聿深拦住她的话,“不用急着给我答案。” 温霓先铺垫,“如果我去不了,你不准生气。” 她严谨地说:“不准惩罚。” 贺聿深眉眼间的笑缱绻,“这会这么会谈条件?” 温霓垂眸,话说得特漂亮,“你教得好。” 贺聿深发现他的妻子有时很可爱,有时很别扭,有时格外认真,有时特别天真,有时又非常独立。 是一个常常给他惊喜的姑娘。 抹药最后又进行了十多分钟。 早晨,两人用完早餐,一同出门。 韩溪到达Verve,第一时间冲进温霓办公室,认错,“宝,我不是要刻意隐瞒你,你可不能生我的气。” 温霓佯装生气,“多久了?” 韩溪老实交代:“我跟他没谈恋爱,他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女友应对催婚,我正好也需要,我俩一拍即合。” 温霓一语道破,“他该不会暗恋你吧?” 韩溪认知清晰,“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可是赵政洲。” 她躬身,扯开温霓脖子上欲盖弥彰的丝巾,“霓霓,你不会做傻了吧?” 温霓拍掉她的手,“别转移话题。” 韩溪规矩地坐好,“我就觉得我不吃亏,赵政洲可不是一般人,百利无弊。” 温霓不喜欢八卦别人的事,她在思忖要不要去英国,身为贺太太应该去,“贺聿深让我和他一起去英国,你说我去吗?” 韩溪斩钉截铁,“为什么不去?” “理由。” “第一,工作是做不完的;第二,池明桢白子玲两个老女人铁定等着贺总出国找事呢,你跟着去英国,既能显示你在贺总心里的位置,又能警告那些贼心不死的人。” 韩溪坏谑地勾着唇,“最重要的是,英国远离国内乱七八糟的恶心事恶心人,何乐而不为,更更更重要的是,贺总肯定想和你培养感情。” 培养?感情? 怎么可能。 温霓需要做足考虑,“我再想想。” 韩溪点开手机,翻出聊天记录,“对了,沈家之前付过定金的那位姐姐约今天的时间,要求上门面谈细节。” 温霓纳闷,“这么突然?” 韩溪双手往外一摊,“之前多次跟她约时间都没空,也不知道这是咋了,非要今天,说什么明天要去法国,一个月都没时间。” “下午我先不去仓库。” 韩溪并不想惯着这种难缠的客户,“时间冲突,可以拒绝。” 温霓心里突然发寒,认为哪里不太对,“没事,不用改。” 下午的会议开完,温霓准时前往顾客约定的地方。 定位给的是一家美容院。 沈小姐却在温霓快要到地方,临时改成旁边的商务俱乐部。 温霓提前给韩溪发了信息,然后才按照沈小姐给的地址进入俱乐部。 沈小姐的助理正在门口等温霓,看到人,温静地指引,“温总监,随我来。” 穿过大型会议厅,经过长廊,最终停在一间独立的小型会议室。 温霓的警惕性放下来。 这位顾客与赵政屿太太娘家联系密切,她是赵政屿介绍来的。当时想定制夏款,一切都谈好了,交付了定金,对方行程突变,短时间内无法回国,所以取消了订单,损失由其承担。 沈小姐主动打招呼,“你好,温总监。” 温霓与她没见过面,只知她长年游走在国外,“你好。” “我是沈清遥,临时约你见面,没打乱你的计划吧?” “没有。”温霓温润有礼,“沈小姐,从定制到完工,最快也要十五个工作日,您能接受吗?” 沈清遥帮温霓拉开座椅,“坐下说。” 桌面空荡荡,沈清遥的包也不在会议室内,看起来不像来讨论定制细节的。 温霓的防备心升起,“沈小姐,您有话对我说?” 沈清遥欣赏温霓的聪慧,她敲了敲桌面,“出来吧,持愠哥。” 后方的门突然打开。 周持愠从里面出来,视线紧盯着温霓。 沈清遥赔笑,“温姐姐,衣服我是要定做的,咱们稍后谈。” 温霓脸色冷清,站起来,“如果您要定制,我们可以谈;如果不定制,其他的免谈。” 沈清遥看看温霓,又看看周持愠,迅速闪退。 温霓漠然地往外走。 周持愠快一步抓住她的手腕,“霓儿,你不能走。” 第124章 她越是挣扎,他握得越紧 沈清遥迅速带上会议室的门。 温霓甩掉周持愠的手,“没什么好谈。” 她眼底只剩漠然与疏离,往前走了两步,指腹抓着门把,彻底隔绝开,“周持愠,你没资格决定我走或者不走,你我都是成年人,不要再玩这种无聊的把戏。” 周持愠颓废又偏执,往日的清冷与骄傲尽数崩塌,他再次跟上去,在温霓打开门的瞬间,抬手按在门上。 “霓儿,给我五分钟。”他的声音含着蚀骨的不甘和卑微,“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如若这样的执念放在当年,温霓会义无反顾地给他机会,奔向他。 可她已不是年少那个姑娘。 如今,她是贺太太。 温霓无嗔无怨,“你最好真能说出点什么。” 周持愠的心猛然哽了哽,问出重逢后最想问的一句话,“贺总对你好吗?” 温霓冷冽的双眼抬起,冰冷地看向眼前曾经喜欢过的人,“与你无关。” 周持愠像疯了一样,猝然扣住温霓的手腕,不顾她的剧烈反抗,力道稳而沉,丝毫不给她逃脱的机会,“他对你不好。” 他静静地望着她,眸中隐忍的疯狂执拗往外倾泻,一字一句带着孤注一掷的倔强,“他对你不好,对不对?” 温霓奋力挣动,手腕上的疼盖过心脏的不舒服。 腕间湿热紧绷。 她越是挣扎,他握得越紧。 温霓无路可选,低头狠狠咬他。 周持愠的手轻微一颤,温霓立刻用力推开他,而后扬臂,狠力地甩他一掌。 响亮的一记耳光,打得周持愠整张脸向左偏。 “他对我很好。” 温霓胸腔堵闷,难受地说:“我现在是贺太太,你做这些有考虑我的处境吗?” 她忽然觉得自己曾经的爱像一盘散沙,一阵风便可吹的片甲不留,“周持愠,各自安好。” 温霓推开门,往外跑。 周持愠追上去,声嘶力竭,“霓儿,当年的事有误会。” 温霓愁湿的心忽然一顿,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 当年的事是她的心病,是她难以忘怀的记忆。 年少的心动不是说忘就能彻底拔除的。 周持愠从温霓缓慢的步伐看到希望,他急匆匆跑上前,站在温霓对面,压抑的情绪涌上大脑,红着眼说:“我正在查,现在只有些许苗头,几乎可以断定当年有人从中破坏,故意想让我们分离。” 温霓说不出来是什么感受。 闷,潮湿,堵塞,又带着微弱的痛。 温霓不愿再相信他,唇角轻抿,目光淡漠如水,“不要过早妄下定论,等你真查出真相再说。” 周持愠承诺:“我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查出真相。” 温霓敛眸,反唇相讥,“你不告而别难道也是别人从中作梗?” 周持愠悬在半空的心一瞬间跌到深渊。 他认错,“对不起。” 过往的这些年,他曾无数次后悔冲动后的一走了之,经年过后,这些既成事实,他不会推脱。 “我的错。” 温霓的笑无喜无怒,仅仅是对自己的心疼,好听的话道歉的话谁不会说。 那些年的屈辱与痛苦,那些年被人指指点点怎能是一句对不起,一句错了就可以抚平的。 “收起你廉价的道歉,我不需要。” 话声一歇,温霓从另一边走。 端着咖啡的侍应生忽而从转弯处走来,毫无预兆地撞上温霓。 一杯滚热的咖啡几乎全数洒在温霓乳白色大衣上,溅起的水花弄脏了裤子和高跟鞋。 侍应生吓得双腿发软,眼泪簌簌落下,“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姐姐,都怪我不长眼睛。” “真的对不起,姐姐。” 温霓皱眉扫过女侍应生的眼泪,冷声责问:“哭能解决问题?” 女侍应生立马止住眼泪,悄无声息地瞥了眼周持愠。 周持愠斥责:“叫你们经理过来。” 女侍应生害怕道:“可不可以不叫?” 周持愠怒声:“你挺会讨价还价,立刻叫你经理来见我。” 女侍应生怯声低语,“好,我马上叫。” “去楼上收拾,我给你开间房。” 温霓自己开了一间房,不想跟他有纠缠,“我开好了,你不必跟来。” “你先清理,我等下让助理给你送件新衣服过去。” 他以退为进,“我不露面,你别担心。” 温霓的声音凉薄决绝,“周持愠,侍应生是你安排的人?” 周持愠脸上平静,委屈地说:“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不择手段的人?” 温霓没办法反问一句不是吗? 从前的周持愠最看不惯这些心机手段。 她怀疑自己多心,也怀疑周持愠的动机。 与此同时,三楼套房。 周家与深澜集团一直保持深度合作,这次的合作由政府牵头支持全面促进AI的发展,周家算是跟着深澜集团享了波时代红利。 公事谈完,周旗震有些私事要和贺聿深说。 他示意助理先出去,“聿深。” 周旗震以茶代酒,“我代我弟弟给你赔个不是。” 贺聿深周身寒气慑人,“是非自有定论,谁犯错,谁道歉。” 周旗震喝下杯中的茶,“子不教父之过,我理应同你说声抱歉。” 贺聿深神情寡淡。 周旗震必须提前向贺聿深说出周持愠可能会做的荒唐事。 他弟弟,他最了解,认定的事不可能改变。 而他,不想因为周持愠失去贺聿深这个朋友。 “我坚决不同意他这么做,你和温霓很般配,这点我看在眼里,祝福在心里。”周旗震神色稍凛,语气转变,“可那臭小子一根筋,非说当年的事存在误会,查就查吧,如果真没误会,他也能死心。” 贺聿深冷眼伫立,“如果真存在误会,如何收场?” 周旗震所有的言语困在这句话中,面色沉僵,他清楚地预判到周持愠会做的事。 “那我真要再同你说句抱歉。” 贺聿深冷冷一笑,挺身往外走。 周旗震跟上。 贺聿深眸光冷暗,“到时候我动手,你别躲起来心疼。” 周旗震扬声:“他要不知分寸,随你处置。” 贺聿深悠凉的嗓音隐匿狠意,“老子没兴趣处置他,但如若他不知死活,我不屑于脏了手。” 比这句话带来的震慑,是距离他们五米远的画面。 周旗震见惯大场面,可眼前的局面,让他头皮发麻。 周持愠站在酒店房间门口,慢条斯理地整理西装,像是刚做了什么事。 彼时,门从里面打开,出来的人是温霓。 不知道周持愠说了句什么。 她转身就走。 温霓的心脏一沉一紧,迎面撞上气压低沉、遥遥相望她的贺聿深。 第125章 你这是要害死她! 衣服确实是助理送来的。 温霓简单收拾好,换上新大衣,打开门,发现周持愠站在门口。 周持愠解释:“我不放心,来看一眼。” 温霓烦闷地转身,就这样撞见贺聿深。 贺聿深立于正中,身形清挺冷傲,身后跟着数位正装随行人员。 气场凛然,自带威压。 他沉稳的气场让周持愠的眼神黑沉可怖,仿佛一把撕开他上不得台面的小丑把戏。 视野中的男人一步步走来,带着周持愠不曾有的强大矜贵气场,他身后的人仿佛是背景板,又好像是他气场中的风沙。 贺聿深停在距离温霓三步远的位置。 他神态自若,面色并无差异。 温霓在他眼中察觉到了隐忍的怒色,她垂落的指尖轻轻一缩,心绪沉乱难安,怕有损贺太太的身份和声誉,不敢轻举妄动地往前。 贺聿深看到她的犹豫,胸口的闷疼直冲大脑。 周持愠解开袖扣,露出那排淡到几乎不太能看得到的牙印。 他颔首打招呼,“贺总,大哥。” 周旗震眉心紧绷,恨不得把惹事生非的臭小子扔国外去。 眼下,不好说什么。 他侧眸,觑向沉静如渊的贺聿深。 贺聿深的视线定格在温霓身上。 温霓应该立刻过去,但贺聿深身后的人,让她不得不衡量走过去可能产生的后果,而她身边站着周持愠,这也是她顾虑的原因之一。 贺聿深眉眼覆着一层阴郁,不动声色地掠过周持愠手腕上的牙印,温霓穿的不是早晨穿出来的那件大衣,早晨那件大衣挂在她臂弯。 所以她和周持愠发生了什么? 满心酸涩怒火压抑到极致。 贺聿深的呼吸沉了数分,“霓儿,还不过来。” 温霓心神恍惚,情绪跌宕。 在他的注视下,在众人的目色下,快步走向贺聿深。 贺聿深握住她冰寒的手,幽森的嗓音释放出两分温和,“怎么那么冰?” 温霓本能地抓着贺聿深的手,“侍应生把咖啡弄我身上了,清理的时候用的凉水。” 贺聿深双手稳稳包裹住温霓的指腹,侧身,向身后的人介绍,“我太太温霓。” 众人前来握手。 “你好,温小姐。” 温霓诧异于他们的称呼。 贺聿深暂且松开她的手,接走她臂弯上弄脏的大衣,放在自己臂弯,随后,面不改色地搂住温霓的腰。 温霓跟着贺聿深转过来,同他们一一握手。 周持愠满眼的嫉妒烧碎了理智。 有人打趣,“贺总,好福气。” 贺聿深搂紧温霓,下颌状试不小心碰了下温霓的额头,“谁说不是呢。” 温霓方寸大乱,一时间分不清是逢场作戏还是出自真心。 周旗震同温霓握手,“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周持愠双手握成拳,两步走过来。 周旗震的助理第一时间拦住周持愠。 周旗震巧妙地说:“我们就不打扰了,贺总,温小姐,先走一步。” 后方的人各个精明,眼力劲十足。 周持愠被周旗震毫不留情地拉走,不允许他多说一句不该说的话。 杨燃先一步去停车场。 四周的人浑然间消失。 贺聿深没说话,牵着人往外走。 温霓悄悄打量他的神色,看起来没什么区别,可她总觉得贺聿深不悦。 上了车。 隔板无声升起。 贺聿深松开温霓的手。 指腹上的热温霎那间从指尖溜走,温霓搓了搓手。 贺聿深拿起笔记本电脑。 温霓不能与贺聿深产生矛盾,所以她必须开口说,她的声音恢复成之前的乖与客气,“贺先生,我能打扰你两分钟吗?” 贺聿深冷然掀眸,“叫我什么?” 温霓被他的目光震慑到,吓得呼吸一乱,赶紧改口,“贺聿深。” 贺聿深唇线绷直,“说。” “侍应生撞到了我,弄脏了衣服。”温霓看着他淡漠的轮廓,心中很没底,“酒店房间是我自己开的,只有我自己进去过。” 那排牙印为何没有解释? 难以启齿吗? 贺聿深没等到温霓的诉说。 他打开电脑,连接由商庭桉主持的线上会议。 流利的英语传进耳朵。 温霓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下去。 她看了眼贺聿深,没敢再狡辩。 这件事是她的问题,她没有做好贺太太。 * 周旗震沉戾地把周持愠带进包厢,训斥,“周持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周持愠脸色黑沉,“大哥,你听我说……” 周旗震怒意内敛,气得胸口疼,“我听你说什么,你是在找死。” “大哥,我不能放弃霓儿。” 周旗震捡起桌上的台灯,用劲砸向周持愠。 周持愠躲都不躲,就站在那让他砸。 台灯落在周持愠腿上,嘭一声,摔下地,四分五裂。 周持愠疼得眉关紧锁,“大哥,您能听我说吗?” 周旗震疼这个同胞弟弟,怒火横生中仍保持着一贯的理智,“说。” “我只是约霓儿出来,告诉她当年的事有阴谋,这我也有错吗?” 周旗震气得青筋暴起,“我看你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你这是爱她吗?” “你这是要害死她!” 周持愠忽而意识到问题,他的心陡然一凉,苍白徒劳地说:“我很确定周围没有别人。” “这次没有,下次呢?”周旗震的怒火一览无余,“你能保证次次都清场,次次不被有心人看到。” 周旗震字字戳心,“我在你的行为上看不出半点你对温霓的喜欢。” 他看着弟弟失神的面色,言刃刺骨,“你若真心喜欢她,就不该让她陷入一丁点的麻烦,刚才那个画面,你不要说什么没人看到,是个人就保证不了万无一失,如若被有心人看到再利用,你把已婚的她置于何地?” 周旗震暴怒出声,“周持愠,你想过吗?” “你替她想过吗?” 周持愠颓丧地靠在墙上,眼底颓成荒芜,“哥,我改。” 周旗震眸底淬冰,“老实和温瑜订婚,如果不喜欢温瑜,可以找别家的姑娘,但温霓,你就别再肖想了。” “我的问题我认我改。”周持愠心底冷透,“但是让我放弃温霓,绝不可能。” “与温家的婚约我会尽快解除,所有后果我一人承担。” 周旗震望着开门远走的周持愠,一眼看到尽头看到结果。 第126章 心跳证明——这就是喜欢 温霓的车是贺聿深派人去取的。 抵达霓云居。 换上拖鞋。 贺聿深下颌轻抬,指着书房,“先吃,不必等我。” 温霓站在原地,望着他颀长的背影,心底说不上的怪异。 她没执拗地等贺聿深,按照他所说,自己先用晚餐。 洗漱完。 温霓敛去糟乱的思绪,静下心来,画图,那对对戒比预想中画得顺利。 十点多的房间太过静谧太过冷清。 温霓放下笔,动动酸胀的脖颈,她收起稿图,打开卧房的门。 楼下静悄悄的,齐管家她们似乎都回房间休息了。 温霓踟蹰再三,泡了杯茶,走向书房,鼓起勇气,敲了两声门。 无人回应。 温霓深呼吸,“那我进来了?” 依然无人回应。 温霓推门进入,书房内竟然没人。 楼下的齐管家看到温霓,跑过来,说:“太太,先生出门了。” 温霓眼皮轻颤,“什么时候出去的?” 齐管家感觉到了不对劲,“一个半小时前。” 温霓心底略沉,“他有说去干嘛吗?” 齐管家摇头,“没说。” 温霓回到卧房,迷乱的心渐渐平静,她不会去怪任何人,她会最先反思自身存在的问题。 今日的事若是被别人看到拍到,影响的是贺聿深身后的贺家和深澜集团。 而她会被放在耻辱柱上指责,别人不会计较真真假假,也不是真的在乎有无,但这不妨碍大家以讹传讹。 倘若今天她碰到贺聿深和其他女人,她不会比贺聿深做得好,贺聿深当时的处理方式体面周全,维护了她贺太太的脸面。 哪怕回到家,贺聿深也没有凶她一句。 她不该也不能有不满。 要知足,要珍惜。 温霓下楼准备晚餐和醒酒汤。 * 京安俱乐部。 桌面上的手机叮叮响彻不停。 赵政屿挑眉,拖腔带调,“老婆想我想得狠呢,一秒不见如隔三秋。” 他故意用语音说:【宝宝,我一会就回去啦。】 韩惟鄙夷地扫他一眼,“知道你恩爱,行了啊,这又没外人,恶不恶心!” 赵政屿看看面色冷凝的贺聿深,又意味深长地瞥向盯着手机看的赵政洲,“我不和你这个单身狗说。” 赵政洲索然无味地收起手机,“你什么时候发觉自己喜欢琦琦的?” 赵政屿从不吝啬自己和太太的爱情故事,“一看到别的男人靠近她,我这心就难受得慌。” 他夸张地摸着胸口,“不忙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她;就想抽时间去找她;哪怕和她说上一句话,我心里头也舒服。” “最重要的是,即使娶了她,生了女儿,我还是怕别人抢走她。” 赵政屿叹了口气,“那句歌词怎么说来,爱到浓时就牵肠挂肚,她要是去出差什么的,我真哪哪都不放心,一颗心恨不得跟她一起飞走。” 爱到浓时就牵肠挂肚? 赵政洲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他躬身捡起手机,举高,扯出悠扬的弧度,“出去打个电话。” 赵政屿调侃,“我哥现在很像开屏的孔雀。” 韩惟完全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是看上谁家的姑娘了?” 赵政洲低眸不语。 主位上始终未说话的贺聿深无心他人之事,他沉沉地吸了口烟,吐出的烟圈袅袅缭绕而上,雾气轻笼无悲无喜的眉眼。 他的神色沉静无波,半点情绪都未流露。 那双如常的眼睛落在始终未亮的手机上。 他难捱地发现,温霓不会主动给他发信息。 他晚归,温霓不会问;他深夜出来,温霓不会问;哪怕他夜不归宿,温霓也不会问。 而这一切本是他预想的婚后生活,上次回国,他觉得现在的婚姻状况平稳而理想。 为何短短的时间,他竟生出厌恶和悔意。 贺聿深很确认,他讨厌那份婚前协议。 爱到深处就牵肠挂肚。 赵政洲的话在思绪里翻搅,搅得天翻地覆,搅得深不见底。 贺聿深拾起手机,点开深澜旗下的AI软件,搜索“什么是喜欢”。 喜欢是忍不住靠近,下意识偏爱。 喜欢是见不到会惦念,见到会心安。 喜欢是怕她会受伤,怕她会委屈,怕她会不高兴。是怕她眼里没有自己,又怕她眼里容得下别人。 赵政屿无声无息走过去。 贺聿深气定神闲地熄屏,翻转手机,冷眸轻掀,“做什么?” 赵政屿停在安全位置内,眼神指向手机,专挑戳心窝子的话,“嫂子找你呢。” 他笃定温霓不会给贺聿深发信息,字字带刺,“喜欢才会忍不住给对方发信息,不喜欢是根本不会发信息问在哪里,什么时候回来的。” 贺聿深平稳的心极速下沉跌落,胸腔陡然一颤,“不去当爱情顾问,可惜了你。” 他的指腹用力,将燃到尾端的烟蒂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当什么赵总,媒婆更适合你。” 赵政屿没所谓地耸耸肩,“二哥,有任何感情问题,欢迎来请教。” 韩惟拉了把赵政屿,他觉得二哥情绪不太对,“行了你,你赶紧回去陪你太太吧。” 赵政屿给贺聿深点烟,“爱情顾问不能走,我若走了,怎么给大家答疑解难。” 韩惟懒得跟他说。 他坚信二哥的状态与温霓有关。 韩惟咬紧牙关,他不能多管闲事,这会给温霓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仰头灌了几口酒。 贺聿深起身,走向后方的落地窗。 他望着窗外满城沉寂的夜色,心底最深处渴望的情感挤破身躯,往外汹涌扩散。 指尖的烟燃起微弱星火,白雾轻吐,环绕在眉眼间,散了又起。 直到桌上的手机发出声响。 赵政屿比收到自己太太的电话还激动,“二哥,您的电话。” 贺聿深回眸。 灯光落在他侧脸,映出满眼的清冷与寂寥。 他并不在意手机是否有来电。 因为不是他想要的人打过来的。 赵政屿急声,“嫂子打来的。” 贺聿深沉静落寞的神色中露出一丝清明,他阔步走过去,拿起手机,接听。 心脏的跳动像是在证明——这就是喜欢 贺聿深再次走到窗边,鼓动的心跳难安而悸动。 听筒里的声音温柔而小心。 【要不要帮你准备醒酒汤?】 贺聿深眼底的惆怅散去几分,【不用。】 温霓不知所措地看着亲手煮的醒酒汤,回:【好的。】 电话两端均没有对话声。 有的只是两方的呼吸声。 猩红的烟蒂烫了下指尖,这股疼尖锐地钻进心脏。 【我喝了酒。】 贺聿深喉头滚动,【来接我。】 第127章 倾身相护,为他挡酒 温霓询问地址,【你在哪?】 【京安俱乐部,520包厢。】 温霓下意识关心,【你喝得多不多?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贺聿深言简意赅,【还好。】 前往京安俱乐部的路上,温霓接到苏稚打来的电话。 苏稚:【没有打扰你和你老公的夫妻生活吧?】 温霓:【没有。】 苏稚刚刚打了一个视频通话,温霓没接,【你在哪?怎么那么安静?】 【他喝了酒,不能开车,我去接他。】 什么喝不喝酒的,这不就是一个明面上的借口,贺总出门怎可能不带司机,哪需要自己动手开车。 也就温霓单纯,品不出来里面的意思。 苏稚得推两人一把,问:【你老公什么时候回英国?】 温霓不知道准确的日期,【就这两天吧。】 苏稚真没有多么想让温霓来看秀,她认为脱离国内那些杂事,两人在异国他乡可以不参杂乱七八糟的琐事和情感,反而更容易发展两人的关系。 她诚心邀请:【要不你和你老公一起来英国,我想你来看我的秀。】 温霓心中有所动摇,她最没法拒绝的人就是苏稚,【我安排安排公司的事,如果可以,我一定去。】 苏稚扫除障碍物,【国内有溪溪,完全不用担心。】 她软磨硬泡,【你来呗,我想你来。】 温霓松口,【好,我去。】 她确实可以贺聿深一起去英国,如果这期间国内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若是躲不掉,要怎么和贺聿深解释。 是非最难辨。 有些事用嘴不一定说得清。 温霓必须在有限的能力内经营好贺太太的身份,和贺聿深同去英国,既能去看稚姐的秀,还能不让贺聿深生气,也能维护她的身份。 她得去。 - 贺聿深并未喝酒,除去必要的应酬,与朋友见面,他向来不碰酒。 这是他的习惯与原则。 他这个身份,不想喝酒,无人敢递来。 赵政屿眼疾手快地倒了满满一杯酒,肆无忌惮地挑起眉峰,“够吗?” “不够,我再让人送。” 贺聿深端起酒杯,尽数灌下。 烈酒灼过喉咙,压下心头的繁杂。 “话多。” 赵政屿拍了拍嘴,语气无辜,“嗯,我话多,你嘴硬,比八达岭的石头还硬。” 贺聿深冷淡地横他一眼,“不说话会死?” 不掺和的韩惟感觉这会的二哥怼人都怼的很有力气。 赵政屿偏往枪口上撞,“撒谎的男人不是好男人,小心嫂子制裁你。” 喜欢一个人,被制裁也是愉悦的。 贺聿深心口跳了下,烦闷制止,“闭嘴。” 他望着紧闭的门,竟想温霓能立刻出现在门口。 贺聿深递给杨燃一个眼神。 杨燃立即下楼去等太太。 温霓刚停好车。 杨燃恭敬颔首,“太太。” 温霓再次沉浸于贺聿深的细腻,她推开车门,“他让你来的?” 杨燃:“这里权钱交错,风云暗涌,贺总不放心太太。” 温霓的身体不禁一暖,这股暖意冲进胸口,她问:“他喝很多吗?” 杨燃心想,根本没喝。 他泰然自若地撒谎,“赵总老是给贺总倒酒劝酒,三次五次行,贺总也不能次次驳了赵总,是真没办法。” 杨燃开始加砝码,“太太,您等会进去说说赵总,贺总日夜奔波,不像赵总那么闲。” 他喟叹,“贺总不能喝那么多酒。” “好。” 杨燃认为太太只是表面上乖巧,实则内心足够强大,否则不会独身面对温家那一家的险恶歹毒。在温家祠堂看到太太宁愿罚跪也不肯向贺总诉苦,他打心底佩服。 其实只要她一通电话过来,他会义不容辞地撑在最前方为太太挡下所有的风雨,可太太没有。 因为她坚韧而独立,不因贺总的权贵而低头讨好依靠贺总。 现如今利益至上的世界,太太的初心和本心更难得可贵。 杨燃为温霓拉开包房的门。 赵政屿刚倒了一杯酒,“二哥,再来一杯。” “不醉不归。” “反正嫂子来接。” 温霓眉心微皱,出声,“这酒是非喝不可吗?” 贺聿深在门打开的那刻,沉沉的视线全在温霓身上。 她应该已经洗过澡,不再是白天的装扮,黑色长款大衣内里搭配米白色圆领针织毛衣,下身配宽松牛仔裤。 一身利落英气。 温霓的步伐迈得急,迈得英飒,直率奔向贺聿深。 赵政屿赶紧叫人,“嫂子,您来了。” 贺聿深抬起的眼眸含带温霓从未见过的乏累,如同酒桌上被逼着喝酒的乙方,不想喝却又不得不喝。 温霓停在那杯酒旁边,“非喝不可吗?” 赵政屿是想帮忙的,他没意识到此时的情况,嬉皮笑脸,“二哥酒量可以的。” 温霓的声音冷刃,“他工作忙,应酬场上的酒推脱不得,你们私下里的聚会,不要逼他劝他喝酒。” 赵政屿惊滞不堪。 谁敢劝! 哪个不知死活地敢劝! 不对啊,他们聚会,二哥几乎不碰酒。 赵政屿递向后面的杨燃,一眼明白怎么回事。 他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 温霓弯腰,径直端起酒杯。 酒已满到杯沿,漫出杯口的酒顺着杯壁洒落。 温霓没有半分拖沓与娇柔,仰头饮尽。 贺聿深抬手阻止的动作停在半空中,喉头艰难滑动,“温霓,不……” “喝”字苦涩地卡在嗓子口。 小姑娘站在他正前方,脖颈线条流畅,姿态野又飒。 贺聿深眼里潜藏的心疼藏在停顿的动作,他难耐地眯了眯眼,掌心落在温霓纤瘦的肩膀上。 是心疼,是后悔。 唯独没有想象中的快感。 小姑娘不该为他喝酒。 他贺聿深一个男人不能让妻子为他挡酒。 他是男人,是丈夫。 男人保护女人,自古以来都是这样,丈夫保护妻子,那是天经地义。 没有反过来的道理。 温霓倒扣杯子,一滴不剩。 杨燃畅快地笑了,他就说,太太很厉害的。 杯身重重落于台面。 温霓轻抬眉骨,冷艳肆意,干练的气场完全不像大家口中唯唯诺诺胆小的温霓。 又酷又拽,自带锋芒。 赵政屿里外不是人,他着急地站起来,赔笑道歉,“嫂子,我以后注意,一定注意。” “我改,一定改。” 温霓的嗓音带着烈酒贯穿的沙哑与不适应,“麻烦赵总说到做到。” 赵政屿难堪地求助贺聿深。 狗男人视而不见。 完了,这是把两口子都得罪了。 温霓转过来,牵起贺聿深的手,横眉,凶巴巴地,“跟我回家。” 第128章 脚踩在他滚烫的胸膛上 温霓扬声,话是说给赵政屿听的,“以后再这么喝酒,你就不要回家睡了。” 贺聿深回头好整以暇地看向满脸憋屈的赵政屿。 原来被喜欢的人管着是这种感觉。 满足,兴奋。 满足到快要溢出来了。 贺聿深应声,“以后他再灌我,我给你打电话。” 韩惟眼中盛满祝福。 他对温霓的喜欢甚至早于周持愠,那时,他错误地认为周持愠是良配,所以他宁愿站在韩溪的身后,以韩溪哥哥的身份去守护去尽一份心。再后来,周持愠离开,他亲眼见证受伤的温霓萎靡不振后如何一步步站起来。 日渐相处中,他难受地明白温霓只把他当做长辈。 无碍。 说起来,其实也万般遗憾。 谁的爱想孤注一掷,默默无闻呢。 但这个世界总是讲究有缘有份,爱情中的出场顺序有时很重要,有时又不重要。 他的出场早于他们,却又无济于事。 他是温霓眼中的长辈,他不能也不会做周持愠做的那些事,他的成熟沉稳管制要求困住自己,不能做那些勾拦把戏。 爱是什么? 爱是成全,是祝福。 如果真的可以牺牲点什么,他倒是想牺牲一些自己目前拥有的,换温霓后半生安稳长久的幸福。 在得知温霓要与二哥联姻,他的第一反应是相配,二哥的地位权势以及他待人的处事手段,皆是良配。 即便二哥不爱温霓,也会给足贺太太该有的体面周全,更遑论爱温霓了。如果二哥爱上温霓,一定会把温霓宠成小时侯无拘无束,骄纵任性的小公主。 这些,韩惟给不了。 韩家与贺聿深经营的贺家远不在同一层次,商业上更是望尘莫及,而他韩惟缺乏贺聿深的阅历、远见、谋略与资本。 韩惟喝完杯中的酒,沉默地想起温霓帮二哥挡酒的英姿。 赵政屿垮着脸,悻悻放下酒杯,“杨秘书,你干得好事。” 杨秘书当空耳大师,“我得去开车,太太也喝酒了。” 赵政屿讪讪一笑,“我这是被人夫妻俩做局了。” “韩总。”赵政屿喊失神的韩惟,“想谁呢?你也春心荡漾了?” 韩惟收起那些心思,他不会告诉任何人,他不希望温霓知道他的想法。 喜欢一个人从不是以爱圈养束缚。 后来的很多年,韩惟都是单身一人。 故事的最后,他心中的女主角都不曾知晓他未说出口的喜欢。 他们这群人中仅有二哥早早发觉并在以后挑破了他隐藏多年的爱。 用长辈哥哥的身份见证温霓的成长与蜕变,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路。 温霓,你要比我幸福。 因为你的前半生受了太多苦。 * 温霓的酒量并不好,喝下那杯酒有冲动,亦有真心。 男士的酒与她和韩溪平时小酌怡情的酒大相径庭,入口更柔,后劲更猛。 温霓的脚尖慵懒点地,脚步明显虚了些。 贺聿深掌心扣在她后腰,稳稳将人揽进怀里。 温霓靠在他坚厚的胸膛,酒精上头,使得她眉头轻轻一皱,嗓音娇娇,“怎么办?” 她自然而然地笑了下,“我也喝酒了哎~” “没法载你回家了~” 怀中的人软萌萌的,像株被风吹得晃悠的花枝,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雾蒙蒙的,比平时还轻软。 茫然又无辜的眼神穿进贺聿深的身体,撩得他的心脏剧烈跳缩。 想带她走。 想把她关在房间。 想让她下不来床。 邪恶污浊的想法涌进大脑时,贺聿深厌恶地把它们赶走。 它们的生命力早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下茁壮成长。 若是驱之不尽,便会春风吹又生。 贺聿深冷硬的心彻底坍塌,他扶着靠在他身上的人,“要抱吗?” 温霓撇嘴,皱眉瞪他,“你小看我。” “我能走。” 话落。 她利索推开贺聿深,转身出电梯,歪歪倒倒地往外走。 “哼。” “我走给你看。” 贺聿深跟在她身后,双臂张开,一颗心提到嗓子眼,比国际会议桌上的谈判还令他没底,生怕双臂中的人摔着碰着嗑着。 杨燃小跑到车前,迅速打开后座车门。 温霓忽而回头,看着贺聿深。 这一刻,风停,雨停。 她停,他也停。 世间万物骤然停歇。 唯有心跳没有停拍。 视野中的姑娘稍稍抬起下颌,对着他一个人,很轻很轻地笑了。 她傲娇地问:“我厉害吧?” 带着平时完全不会见到的柔软、娇嗔、真实。 贺聿深的声音沉稳有力,“厉害。” 温霓眼角忽然酸涩,记忆中,阿爸阿妈夸完她总是给奖励的。 她倔强地盯着贺聿深,出口的声调闷闷的,又夹带平日的谨慎,“我可以有奖励吗?” 贺聿深一把抱起人,喉头接连哽了几下,他捧起温霓的脸,仅说了一个字,“有。” 温霓意识不太清醒,下句接不上上句。 她惆怅地叹了口气,“我开不了车了,怎么办啊?” “杨燃开。” 温霓浅浅嗯了声,对杨燃说:“辛苦了。” 杨燃哪敢应太太一句辛苦,他低着头,“太太,我不辛苦,都是我该做的。” 他再抬眸,对上贺总冷硬的目光。 “今晚五倍加班费从我私人账户走。” 杨燃的谢谢贺总还未说出口。 “鉴于你传播错误信息,导致我太太醉酒,扣除一倍。” 杨燃心满又意足,“谢谢贺总。” 回霓云居的路上,温霓安安静静地依偎在贺聿深怀中。 齐管家和佣人们见到先生抱着太太归来,迅捷撤离客厅。 贺聿深把温霓放在玄关处的软凳上,蹲下身,脱掉温霓的高跟鞋。 温霓昂起脑袋,软绵绵地笑出声。 她倏然抬脚,踩在贺聿深滚烫的胸膛上,使了点力,又踩了一下,骄横地说:“谢谢你帮我脱鞋。” 贺聿深眉眼深暗。 这一瞬,那些污秽的想法再次染指他的思想。 他只想扑倒温霓。 贺聿深站起身,克制地把人抱放在玄关矮柜上,一寸寸靠近,炙热的眼神不容许温霓躲分毫。 贺聿深的双臂撑在温霓两侧,炙热的呼吸洒在她耳边,“为什么替我挡酒?” 酒精太强烈。 温霓的理智无法回笼,她来不及多想,真切地说:“你是我老公,我帮你挡酒怎么了?” 贺聿深的喉咙微微发紧,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下。 温霓刚刚放在烤漆矮柜台面上的手机滴滴响了几声。 陌生号码发来的。 【霓儿,我为我今天的唐突向你道歉,我没有考虑你的处境,差点害了你。】 【以后我不会再利用别人约你出来,请你相信我,我真的是被真相冲昏了头脑,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从没想过伤害你。】 【是我没有考虑周全,对不起,今天都是我的问题。】 男绿茶。 贺聿深将温霓的手机息屏。 温霓侧眸,喃喃,“我的手机吗?” “我的。” “哦哦。” 贺聿深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录音。 长指捏住温霓的下巴,淬了冷意的眼睛含带温情。 他重新问:“为什么替我挡酒?” 温霓的大脑不太受控制,重复后半句,“我替你挡酒怎么了?” 贺聿深与她额头相抵,“前半句。” 温霓用心思考,掰着手指头,“你是我。” 她偏偏不说后面两个字。 贺聿深搂紧人,粗劣地咬住她白皙的脖颈,闷喘了声,字字蛊惑,“说第四个字和第五个字。” 温霓不说。 他就继续变本加厉。 直到温霓受不住,投降地仰起脖子。 贺聿深吻过她的唇,双眸灰沉沉,“说给我听。” 温霓眼尾泅红,本能地抱紧贺聿深,“老、公。” 第129章 你追着我叫老公 贺聿深锋利的喉头重重疾滚,压下攀升难降的欲。 赵政屿今晚的话在思想中作祟。 喜欢才会忍不住给对方发信息,不喜欢是根本不会发信息问在哪里,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字不差地在耳边回响。 贺聿深一贯的游刃有余,一贯的掌控权在心动面前全然溃败。 不需要问,亦不能问。 结果不会有变动。 来日方长。 他还比不过一个毛头小子周持愠吗! 温霓依赖性地圈住贺聿深修长的脖颈,“我给你准备了吃的和醒酒汤。” 贺聿深胸腔猛烈颤栗,视线从桌上的食物移到灶台上冒着徐徐热气的砂锅。 他的眼眸骤然而顿,握住温霓的右手手腕,指尖轻微地摩挲上方的箍痕。 明显的一圈。 周持愠这狗东西没个轻重。 “你要是不想吃就不吃。”温霓的意识一会清醒,一会乱糟糟的,她现在清醒居多,“醒酒汤多少喝点,暖胃。” 贺聿深眼底翻涌出鲜少出现的情绪,他早早的出国求学,习惯了凡事杀伐果断,从无软肋,也从不需要旁人照料惦念。 赵政屿时常说他坚硬如铁,无坚不摧。 此刻被温霓这般温柔对待,那层长年裹在外围的坚冰融化了一角。 心底涌出来的暖意陌生而汹涌。 他定定地望着温霓,眸底的冷冽尽数褪去,“我会喝。” 温霓指着卧室,迷迷糊糊地说:“我先去睡觉啦,好困~” 贺聿深横抱起人,一路抱回房间。 等她睡着,他一个人下楼。 桌上的食物已经凉透了,却无法抹掉做饭人的用心。 清一色暖胃的菜。 齐管家犹豫须臾,走上前,“先生,好吃吗?” “嗯。” “太太亲手准备的。”齐管家言笑晏晏,“我们要帮忙,太太不准。” 贺聿深喝完最后一口粥,“以后尽量别让太太下厨,她忙了一天,够累了。” “我记住了。” 贺聿深思及到韩溪家中桌上的饭菜,“明天会到一批牛蛙和海鲜,养在家里,以后的菜适当加辣,不要过于清淡。” 先生注重营养价值,喜清淡。 太太给的表格中对吃食没有讲究。 怪不得太太平时吃得并不多。 齐管家后知后觉地发觉问题所在,“我的疏忽,竟没发现。” 贺聿深眉心沉压,“所有人对太太上心,否则别怪我不认人。” 齐管家心惊胆战,“记下了,先生。” 贺聿深坐了会。 上楼前,他走向玄关,捡起无人问津的手机。 周持愠又发来两条。 【霓儿,你可以打我骂我,但别跟自己较劲。】 【好吗?】 贺聿深一键删除所有信息,顺手把这个号码拉进黑名单。 男人茶起来真没女人什么事! 一个男人怎么能那么茶?那么恶心? 跟个无头苍蝇一样,嗡嗡地响。 他若无其事地将温霓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床上的人儿突然转过来,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看了看,又阂眸。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的唇边勾起显而易见的弧度。 清晨的朝阳透过窗帘的缝隙爬进屋内。 温霓醒来,床边依然空空的。 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模模糊糊,贺聿深抱她回来的,好像还吻了她。 但没做。 温霓点开手机,查看时间。 昨晚明明是去接人的,结果事没办好,还麻烦了贺聿深。 她的鞋是贺聿深帮她脱的。 其他的,真没什么印象。 温霓看到楼下沙发上坐立的贺聿深,心脏没由来地紧了几分。 贺聿深闻声,回眸。 温霓打招呼,“早啊。” 沙发上的男人霍然起身,移步餐桌。 温霓喝了两口粥,怕昨晚做了不合规的事,状似不经意地问:“我昨天没有乱说话吧?” 贺聿深眉梢抬高,“你指哪方面?” 按照温霓的性格,清醒与醉酒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分裂。 清醒的她不会出现昨晚的依赖和真实。 温霓姣好的面容瞬间紧绷,“能有哪方面?” 贺聿深不紧不慢地把剥好的鸡蛋放进她的碗中,高深莫测地开口,“你追着我叫老公。” 温霓神情恍惚,紧张地吞了口口水,“我吗?” 贺聿深哂笑,“难不成是我?” 温霓笑意一收,强压下上升的羞耻,下意识给出保证,“我以后会注意的,不会再乱喊你。” 这会,轮到贺聿深脸色难堪了。 这小姑娘是真单纯,真不上道。 他要的是她不喊吗? 贺聿深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涩意,薄唇抿成浅弧,“老公算乱喊,那什么不算乱?” 温霓脑袋空空又乱乱,她给不出标准答案,猜不透大魔王的心思,虚心请教求指导。 她聪明地把问题抛还给他,“你说我该怎么喊?” 她乖乖地补了句,“我按照你说的执行。” “我给不了。” 贺聿深看穿她的小心思,“怎么喊,全看贺太太诚意。” 不喜欢喊老公。 不让喊贺先生。 要求真多。 温霓深深牢记他说的话。 哼。 他不喜欢她喊,她还不习惯喊呢。 温霓眉眼舒展,笑意从眼底漫出来,干净明媚,“我和你一起去英国。” 贺聿深放下筷子,肃声,“是因为昨天的事才决定去的吗?” “不是。” 温霓的心猛然一凉。 原来贺聿深不曾信任她。 “不是”两个字毫无说服力。 她自有分寸,这段婚姻存在一天,绝不会做对不起贺太太身份的事,更不会做对不起贺聿深的事。 虽然去英国更大的私心在于苏稚,但这不能说出来。 她可不敢说。 温霓垂在下方的指腹轻轻颤动,急着解释,“真的是我一个人进酒店房间的,我可以调来监控给你看。” 贺聿深瞧向她紧凝的眉目,“用不着。” 温霓闷闷地嗯了声,给自己找退路,“若是你行程有变,我就不跟着去了。” 贺聿深眉心直跳,“明天一早的机票。” 温霓没听懂,狐疑,“嗯?” 贺聿深凝眸看她,“你和我。” 温霓说不上具体的感觉,她率先换位思考,因为她听了温瑜的话,所以会在某些时候认定那位女秘书对贺聿深而言是特殊的,是与众不同的。 现在轮到自己,她矫情什么。 一样的道理。 贺聿深该不信她。 为何她的心脏会泛起波动? 温霓回房间拿包,手机上有四条未读信息。 贺初怡五分钟前发来的。 【二嫂,你不能这么绝情,你非要妈低声下气地求你才肯松口帮忙吗?】 【你的心怎么那么狠?】 【爷爷和二哥对你这么好,你竟然恩将仇报,你怎么能那么毒!】 【你是不是就想贺家动乱?】 第130章 你所欲求,皆为你颠覆所得 温霓提着包下楼。 贺聿深还未走。 温霓怕耽误他的时间,唇角轻扬,“我还没给小宝喂食。” 她自顾自地捏起喂鱼勺,俯身舀起半勺鱼粮,手腕微倾,细碎的粮料均匀沉进水里。 雪白如公主般的白色半月斗鱼慢悠悠摆着尾鳍游近,看了看站着的温霓和贺聿深。而后,微微张合着鱼嘴,一口只啄下小小一粒,不慌不忙地吞下去。 温霓轻声哄着,“慢慢吃,都是你的。” 它像是听懂了,悠闲地转个圈,去寻下一粒。 吃一口,停一停。 姿态优雅慵懒。 连进食都和它的主人温霓一样的温柔,安静温婉地独享着这一方小小的水域。 贺聿深往前走了半步,“养多久了?” 温霓以为贺聿深走了,她敛去眼中的波澜,“六年。” 之前一直放在韩溪公寓,她每天都会过去看小宝,给小宝喂食。 贺聿深凝眸望着温霓口中的小宝。 小宝何尝不是温霓自己,她为何独独养了一条,是想把最好的都给它,是一颗心只能给一个宠物。 是不可三心二意,要全心全意。 那么大的鱼缸仅有一条鱼儿。 温霓是想通过养小宝重新慰藉自己的心灵,她在通过这种方式转移内心的痛苦与无法说出口的阴暗。 贺聿深喉咙暗暗滚动,“介意再养一条吗?” 温霓没想过,她养小宝就是在养自己。 她不能拒绝得太明显,“你想养吗?” 贺聿深的声线沉温,“介意我借用你的鱼缸吗?” 温霓不舍地提出要求,“但你不能养太多,要不,小宝的活动空间会大大缩小。” “一条。” 温霓的指尖轻微一缩,她好像明晰了贺聿深看向她的眼神,他没有探询养一条的初衷,而是问她能否再养一条。 他定是读懂了她养小宝的真实原因。 温霓松口答应,“好。” 飞往英国的私人飞机起飞前,温霓回复贺初怡。 她的态度从一而终地坚决,【帮不了。】 【我和你二哥一起去英国,你若是不想被他看到这些,发来的信息最好客气点,否则我不能保证他会不会看到。】 贺聿深眉心深凛。 她在和谁发信息? 周持愠又发信息了吗? 温霓发送完,手机开启飞行模式。 她侧眸,对上贺聿深沉邃的双眸,不禁问:“怎么了?” 贺聿深的目光落在她倒扣的手机上,神态自若地敛眸,“没。” 温霓不知道会住在哪里,苏稚昨晚问过她,“我们住哪?还住那个庄园吗?” “你想住哪?” 庄园住起来的确舒服,但位置偏僻,交通不便。这些其实只是冠冕堂皇的表面缘故,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上次在别墅看到的那幕。 温霓动动唇,反问的语气没什么攻击力,“我说住哪就住哪吗?” “遥穹幽冥不可触碰。”贺聿深眉宇间的锋利淡化几分,“世间疆域,你所欲求,皆为你颠覆所得。” 温霓软软的眸光从他性感的薄唇移到沉黑的眼睛上。他这双冷森的眼睛除去平日的冷,事实上,眼型清隽利落,眼尾微微上挑时,敛着光,沉得入骨。 一眼望去,凝结着化不开的深情。 温霓的视线黏在他眉眼间,第一次觉得一双眼睛就能动人心魄。 她眼底晕着星光点点的笑意,思忖如何回答能不破坏此时的缱绻。 温霓想不出好的回答。 她倾身,双手抓住贺聿深的西装,在他炙热的注视下,慢慢靠近。 而后,轻轻地亲吻他。 两人谁都未说话。 贺聿深并未加深这个吻。 温霓退离的动作卡在半路,进不得,出不来。 她的心口不由分说地发烫,抓着贺聿深西装的力道无声变紧。 “贺聿深。” 她歪头轻笑,“有没有人说过你还挺浪漫?” 贺聿深静静凝着她,饱满炽热的神情往外倾洒,“没有。” 他在温霓退回到自己座位时,睫羽低垂,哑声说:“你是第一个。” - 贺初怡看到温霓的信息,立刻跑进白子玲房间,告状,“妈,看看您儿媳妇,她现在脱离了温家,真是了不得,还威胁你和我。” 她叉着腰,想到前几天温瑜提醒她的话,沉不住气地唠叨,“她温霓凭什么?既没有温家做后盾,又没有我二哥的爱,她天天拽给谁看?” “我怕她威胁吗!” 白子玲安抚一点就炸的贺初怡,“还怕她不回来吗。” 贺初怡眯着眼,“妈妈,您是不是有什么对策?” 白子玲的眼神透着狠厉,“给她机会她不中用,那就别怪我们手下无情。” 贺初怡添枝加叶,“避开二哥的面,拿出您做婆婆的姿态,好好给她一通终生难忘的教训。” 白子玲蹙眉,“注意你的言辞,你二哥听到饶不了你。” 贺初怡越想越来火,温霓从来都是被欺负的那位,现在反过来威胁她了。 倒反天罡! “妈,她会不会给二哥告状?” 白子玲唇边的笑游刃有余,“就怕她不告。” - 黑色迈巴赫停在别墅院内。 温霓看着眼前的景物,恍惚了下。 贺聿深牵起温霓的手,不算冰,却也低于人体正常温度。 陆林打开大门。 诺大的客厅寂寥冷清,陈设寥寥,哪哪看起来都不对劲。 少了什么? 沙发。 温霓情不自禁地问:“沙发呢?” “脏了,定做周期比较长。” 外面忽而响起汽车引擎声。 商庭桉掷地有声,“二哥,您可终于肯回来了,我这做牛又做马的马上要精尽人亡了。” “你不是只回去两天吗?” “是不是败倒在嫂子的石榴裙下,不舍温柔……” 贺聿深侧首,凉薄地横来一眼。 商庭桉脸上的神情震荡得四分五裂。 嫂子怎么一块来了? 他敛去震惊和不可置信,迅速收回话,“嫂、嫂子,好久不见。” 温霓脸颊盈热,“嗯,好久不见。” 贺聿深洞悉温霓脸上的羞赧,低眸,“不用理会他。” 温霓笑笑,耳边却反复回荡起商庭桉的言语。 贺聿深黑眸冷沉斜睨,“你最好真有事。” 商庭桉真没事。 二哥回国的这段时间,他一个人当三个人用,连和女朋友做的时间都被压缩减少。 此时,接触到二哥凛冽的目色。 他哪敢乱说。 商庭桉女朋友下车,急匆匆跑来,“老公,你的手机响了。” 温霓神色陡然僵住,眉眼凝滞,脑中轰然一响,只余愕然。 她是商庭桉女朋友? 商庭桉搂着女朋友,严肃介绍,“二哥你见过的,这位是嫂子。” 他女朋友笑着跟温霓打招呼,“嫂子。” 温霓压下心中的惊,浅笑致意,“嗯。” 商庭桉知道二哥忌讳什么,得赶紧溜,“嫂子,改日一块吃饭,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门从外面关上。 关门声敲打的心脏颤动。 温霓猝然醒悟,心底发酸。 她的嘴快于理智,“那是商庭桉女朋友?” 贺聿深抬起她的下颌,声音紧了紧,“温霓,你前段时间来过英国?” 第131章 让她为他哭,为他颤抖,为他敞开 两种截然不同的回答激烈扭打,承认与否认双双跑到嘴边,都想要脱口而出。 承认等同于坦诚自己误会了贺聿深,偷跑回国的事情也要摆在明面上。 温霓背在身后的指腹重力摩挲了下,面上坦坦荡荡,学着贺聿深的语气,从容地将问题推给他,“你怎么就觉得我来英国了?” 她这些时日,耳濡目染地领教贺聿深的处事手段,自然学了不少。 温霓大胆地走上前,尽管心头乱成一锅煮过头的粥,神色却挑不出任何毛病。 她的指尖抬起,模仿贺聿深的动作,撩起他的下颌,沉声喊他的名字,“贺聿深。” 贺聿深在她脸上捕捉不到心虚。 他由着温霓继续。 温霓一颗心分裂成五瓣,指尖接触肌肤时,理智猝然回笼,可是人已经架到那个高度,不能没头没脑地往回缩。 她心里一横,张扬地问:“你是不是想让我来英国找你?” 贺聿深目光沉落,染了浓稠的墨色,下颌上的指尖温度很低,与他身上的温度悬殊过大。 她的表情乖张,语气偏偏带着从未见过的直率和大胆。 贺聿深掐住温霓的腰,把人往自己怀中带。瞳仁深黑如渊,目光从她狡黠的眼睛,缓缓滑到鼻尖,最后落定在柔软的唇瓣上。 温霓感受到他渐沉的呼吸。 隐忍,滚烫。 带着快要失控的贪恋,蓄势待发,只差一寸,他就可吻到她。 温霓缴械投降,推了一把厚重的肩膀,低垂着脑袋,遮掩娇羞,“陆、陆林、还在。” 贺聿深禁锢着软腰的力道不容推拒,温霓那点力道只能当做欲语还羞的小情趣。 而他不可能放过她。 昨晚,念着她醉酒,意识不清醒,他不愿在她不清晰的状态要她。 今晚,他势在必得。 陆林拿着文件从书房出来,看到客厅的一幕,他恨不得拥有法术,直接遁地逃离。 温霓听到愈来愈近的脚步声,燥热地动了下被钳制的腰身,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陆林来了。” “你先放开好不好?” 贺聿深扣住她的后脑勺,强硬的气场不给她半点躲避的机会,“不好。” 温霓的耳尖红透,视线软软垂落,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你……你……” 印象中的贺聿深克己复礼。 根本不会做这样的事,说这样的话。 这好像与刚认识的他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温霓又无法细说。 现在的贺聿深似乎更强势,可是某些地方又特别温润细腻。 嘭一声关门声,犹如释放的信号。 贺聿深呼吸压低,似笑非笑,“霓儿,撩我是要负全责的。” 温霓鼻尖泛红,心脏酥麻,轻软的声线尽是无辜,“我没有。” 贺聿深的眼神寸寸描摹她的唇,危险又勾人,只差咫尺,便能吻到她。 温霓下意识吞咽,眼波慌乱,她最受不住贺聿深凝望她却不说话。 她微微偏过头,掩住一瞬的赧然,搬出合理的借口,“我们早点睡,要倒时差。” 贺聿深的虎口扣住她的下巴,与她对视。 他的声音不冷,却异常霸道,“不许。” 温霓被他磨的后背沁出汗,娇燥道:“你、你要做就快点。” 意识到说出的虎狼之词。 温霓偏头躲开。 贺聿深的掌心稳稳相随,分毫不让。 温霓被迫仰起脸,再次撞进他沉得发黑的眼眸,她的呼吸紊乱,“你好坏!” 她抬手捶他坚实的肩膀,“你放开,我要去睡觉。” 贺聿深的拇指擦过温霓唇瓣,沉稳的声线透出罕见的乱,“既然给我安了罪名,我势必得让你感受到罪名的真正含义。” 温霓浑身轻颤,“你、你说什么?” 贺聿深俯身含住她红艳的耳垂,恶意摩挲了两下,“我总要坏给你看,才能对得起你给我安的罪名。” 他清风正义地反问:“你觉得呢?” 下一秒,温霓的唇被堵住。 所有的话语淹没在缠住的呼吸中,不急不躁,分分碾压拉扯,混着占有欲与舍不得,掠夺她的呼吸,困住她的慌乱。 贺聿深恍然领悟,在与喜欢的人做这种事时,切勿讨论君子风度与礼义廉耻。 因为此刻的他只想把温霓推倒。 让她为他哭,为他颤抖,为她敞开。 这次与之前的每次都截然不同。 贺聿深温柔而且强势,温霓时而深陷在柔骨中,时而深陷在峭壁间,是一种极尽疯癫与激荡的融合。 夜色浓稠的如一幅描述不得的画卷。 温霓扶着楼梯,眼底漫湿。 贺聿深吻走她的泪,滚热的泪珠砸进心底,一步步诱导她,“不满意我的服务?” 温霓哪有力气与他争辩。 领教过他的手段,她这次乖乖顺从。 “满意。” 贺聿深长臂收紧,眼眸黑沉,“那你躲什么?” 解释的话语换成断裂的盘珠。 一颗又一颗慢慢坠地,每次坠落的音调均不同,或轻快、或激昂、或压抑、或粗重、或沉闷、或低软,或哽咽。 一串盘珠颗颗落地耗时且费力。 月色悄眯眯躲进云层。 整排别墅唯有这栋依然灯火通明。 一楼客厅鸦雀无声,仔细听,还是能听到二楼房间内轻盈的细碎声。 这要得益于露着缝隙的门。 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二。 浴室内水声潺潺。 小姑娘慵懒无力地靠着男人肌理分明的胸膛,心脏的跳动喘急而剧烈,很像此时的节拍。 贺聿深抬起她的下巴。 温霓鼻尖嫣红,眉眼带着怯意,几乎是立刻躲开面前镜子中的自己和他。 “别~” 这声音似猫,娇软勾人。 贺聿深不准她动弹,深邃的眼眸睨着镜中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他低头亲吻她如桃花粉黛的脸颊,“前段时间来过英国?” 温霓的呼吸僵硬。 这关怎么还没过。 她克制住眨眼的动作,指尖抓着贺聿深汗涔涔的手臂,心脏砰砰砰撞着胸口。 “你有完没完了!” “你一点都不信任我。” 温霓的语调凶巴巴,委屈又带着长时间未进水的沙哑。 贺聿深的喉头极滚,眼神中的质疑全然扼杀清除。 温霓看懂了他的目光,故意用胳膊肘撞他,“哼,你自己玩吧。” “放开,我要去睡觉。” 贺聿深按住她的腰身,深沉的眸底翻涌出炙热与不可控,“没有你,怎么玩?” 第132章 你把我弄的好累好累~ 同一时间的国内。 周持愠几经波折,查出些许苗头,但事情发生的时间久远,想要尽快掌握证据需要足够的耐心与时间。 几条不清晰的证据无法指控任何人,但他不能再继续耗时耗力地干等。 助理进来汇报,“周总,温瑜已经到您公寓。” 周持愠关上电脑。 温瑜听到开门声,立刻从沙发上坐起来,她以为周持愠助理把她接来是谈论订婚事宜,她以为周持愠已改变主意,不取消婚约了。 所以她特意回去换了身衣服。 温瑜眼眶湿漉漉的,故意垂下睫毛,“持愠哥哥,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反思自己的行为,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 周持愠生理性厌恶她拙劣的演技。 他避开温瑜伸过来的手,“温瑜,我不是认识你一天两天,用不着在我面前演。” 温瑜柔弱地蹙起眉头,身子轻轻一晃,假意没站稳,“持愠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周持愠走向沙发,脸色冷得发白,“我让你来不是来看你演戏的,也不是听你狡辩的,温瑜,若想要体面,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温瑜心中莫名的不安,唇角挂着假笑,眼底却慌了神,“可以,我知无不言。” 周持愠下颌轻抬,指着对面的沙发,出口的声音冷如冰霜,“坐。” 温瑜强压着慌乱,故作镇定地坐下,“谢谢持愠哥。” 那件事不可能查得到。 既无证人,又无证据。 “告诉我当年的真相。” 他的言语锋利,刺向她的目光更是冷锐。 温瑜早早做足了准备,她的语速刻意放缓,笑着说:“持愠哥哥,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怯生生地望着他,“你这样,我害怕。” 周持愠眼底一片死寂,藏着压在骨血的寒与痛,“当年是你和你妈从中离间我与温霓,导致我们相互误会,分离多年。” 温瑜神情割裂。 他怎么查出来的? 当年的事只有妈妈和她知道。 温瑜脸色泛白,狡辩的声音闪过轻微的恐,“你在胡说什么?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哭着说:“我这么做的好处是什么?” “你不能空口污蔑我和我妈妈。” “你要是非要退掉婚约,大可以坐下来和我好好说,没必要给我安个污名以此来……。” 周持愠扫过她手边的动作,她的手攥着裙边,指尖用力到发白。 他耐心耗尽,沉声截断,“不说实话别想走出这间公寓。” 温瑜眼底早已溃不成军,目光飘忽不定,“你这是非法囚禁。” “是,又如何?” 周持愠胸腔内嗤出的笑冷刃而压抑,那股酸涩冲破牢笼,直抵心脏最深处。 所谓的不喜欢原来是有人构陷。 这让他如何甘心,如何镇定。 他与温霓竟错过了这么多年。 周持愠静默伫立,神色寒凉,“老子囚禁的就是你温瑜,你他妈什么时候肯说实话什么时候出这扇门。” 温瑜慌忙起身,走过去,指控,“你不能这样。” 屋内忽然出来两个保镖,将温瑜强行拖回去,死死按坐在沙发上。 温瑜手腕挣得发红,长发凌乱散开,扮起她最拿手的柔弱,“持愠哥哥,我真的没有骗你,你要相信我,我不可能骗你的。” 这些话,怎么那么像他给温霓发的信息。 周持愠眉目覆着化不开的冷霜,他恨自己多年前没有看清温家人的真面目,恨自己只相信短信内容,恨自己听了一面之词便动摇了。 “当年你发现我在后面,故意诱导霓儿说出那些话。” 他竟然……知道了。 温瑜的眉峰狠厉蹙起,“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池明桢教过她,没有证据的指向,镇定自若,咬死不承认就有可能脱险,不能让敌人从外观表情捕捉到端倪。 周持愠没想到她能嘴硬到这种程度。 他已然从她微小的动作推断出,无需再与她浪费时间。 周持愠脸上褪尽血色,喉头酸涩,“演,接着演。” “我让你体验一番生不如死。” 温瑜往日娇柔伪装尽数撕碎,她的声音尖利破防,“放开我。” 她歇斯底里地喊,“我要给我妈妈打电话,我妈妈若是发现你囚禁我,肯定会报警抓你。” 周持愠笑了,唇边的笑冷到骨血。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温瑜,“你妈没时间管你,而你这一周要在海城出差,我会用你的手机每天问候你妈。” 池明桢忙着与温云峥周旋,忙着争夺财产,忙着计划如何弄死那个私生子。 没心思管她。 温瑜指尖不自觉收紧。 原来海城根本没有所谓的合作,全是周持愠一手策划的棋局。 温瑜又怕又怒,“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不要以为我会怕。” “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她望着周持愠的背影,希望他转过身回她一句,在周持愠快要关上门时,她全身颤抖地吼,“周持愠,你该不会天真的以为你还能抢回温霓吧?” 周持愠骤然停歇,肩膀轻微一颤,“你让我如何做到无动于衷。” 青筋从脖颈一路暴起,死死攥紧的拳头咯咯作响。 他整个人像一头被逼进绝境的猛兽,“那是我爱的人。” 温瑜红着眼,不怕死地说:“温霓恨你入骨,她不可能和你重归于好。” “她现在是贺太太,是贺家的人,你拿什么跟贺家硬碰硬。” 周持愠转身,眸色冷幽,“四十八小时内断食断水,你这么喜欢说,这四十八小时不要停。” 温瑜惊悚地挣扎,“你永远得不到温霓。” “周持愠,你不配。” - 早晨六点。 贺聿深准时醒来。 他低眸觑向臂弯中的人儿,她粉嫩的手放在他胸膛间,乖乖地躺在他怀中。 贺聿深的眼中生出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他轻轻亲吻温霓的额头。 床头柜上的手机悄然震动两声。 贺聿深拿起手机,舒展的眉心凛起弧度。 杨燃:【贺总,周持愠囚禁了温瑜,应当是知道了一些细枝末节。】 【他现在在机场,目的地是英国。】 温霓疲倦地睁开眼睛,眯了下眼,昨晚的疯狂历历在目,她的思绪没跟上大脑,迟钝地求饶,“不许再来了。” 她的脸颊贴着贺聿深裸露的胸膛,不经意地蹭了蹭,“你把我弄的好累好累。” 贺聿深关掉手机,抱紧温霓。 他感受着她的体温,却驱赶不走那些脱离掌控的事。 温霓没听到回复,懒懒地睁开一只眼,商量的语调缱绻缠绵,“不许了哦~” 贺聿深呼吸稍滞,“一日之计在于晨。” 他粗恶地吻住温霓的唇,在她推搡之际,抵着她的额头,“霓儿,我们还没有试过晨操。” 第133章 温霓被跟踪 温霓的身子条件反射地抖缩,后怕地睁开双眼,慌慌张张地往外爬。 只不过尽是徒劳。 反而增添了夫妻间的情趣。 身后的人攥住她的腰身,指腹重新覆盖在战功赫赫的地方,一个翻转,轻松把人抱起来。 她在上。 昏暗的房间霎时点亮。 温霓鼻尖气鼓鼓皱着,身上寸缕未着,挡都挡不住,“你不许开灯。” 贺聿深哪肯依她。 她要她看清楚他的每一寸,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 贺聿深揽住她的薄背,起身,吻她的柔软。 “贺聿深~” “呜~” 天旋地转。 屋内风雨飘摇。 屋外的雨点子凶猛地砸向一尘不染的落地窗,积聚后,再顺着弧线慢慢往下深入。 贺聿深出门前,床上的人儿趴在枕头上,秀眉轻拧,似在控诉他的不节制。 深拓智能科技公司会议室。 冷光屏幕上实时滚动着高频交易算法回测数据,跨境AI投研模型的异动警报和私有算力云的负载监控曲线。 贺聿深已连轴开了三场会议。 他冷目沉寒地盯着上方跳动的数据,思绪不由自主地偏移至杨燃早晨汇报的事。 贺聿深并不了解初恋或者说白月光对一个人的影响力,但温霓是他的妻,对温霓出自自我的喜欢和失控的占有欲。 过去的事终究存在于过去,之前的喜欢那是过去式,他并没太把周持愠放在眼里,本能地恶心男绿茶。 至于温霓前段时间究竟有没有来过英国,他仍然持观望的态度。 会议结束。 陆林随贺聿深走出会议室。 贺聿深给管家去了通电话,【太太醒了吗?】 管家:【还没有。】 【需要我上楼看一看吗?】 贺聿深:【别进去打扰她,三点未醒,再去看看情况。】 管家:【好的,先生。】 贺聿深揉了揉眉心,眼底有牵挂,【有问题立刻打给我。】 管家:【收到。】 切断电话。 贺聿深交待陆林,“查。” 他的思绪骤然脱轨。 温霓控诉不信任的话语在耳边回响,现在的他坚信良好的信任是夫妻间的相处之道,更是推动双方关系的桥梁。 查行程并不难。 可若是她确实没有来,若是她日后知晓他私自查她的行程,会如何? 他不能质疑妻子,这是最基本的。 陆林听到一声沉压的声音。 “无事。” - 温霓醒来后,躺在床上缓了好一阵。 身旁已然没有贺聿深的温度,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这个时间点,他不可能在家里。 不知道为什么,温霓心头闷闷的,这种错觉仿佛昨夜和今早的一切不复存在。 她没耽误太多时间,洗了个热水澡,吃了些东西,修改对戒手稿。 昨晚,灯光下,十指相扣的手。 他的指腹困住她的指腹,在她指尖抬起时,从后围住她的指尖,层层包裹。 温霓当时灵感炸现。 伦敦的天气犹如坐过山车的心情,忽明忽暗,明明下午晴空万里,此时细碎的冷雨毫不留情地冲刷这座城市。 电闪雷鸣。 温霓望着雨势骤急的窗外,雾蔼吞没了城市的轮廓。虽然她能克制住不去想那个在雷电天气下跪了一整夜的自己,可每当下雨,她的身体从里到外的凉,那股寒冷腐蚀感官,侵蚀平稳的内心。 是一种深处应激的畏惧。 她的脸色发白,忙不迭地关上窗帘,放起音乐。 音乐声盖不住雨滴的声响。 温霓的手机屏幕倏然亮起。 她以为是贺聿深。 温霓调整呼吸,接听苏稚的电话,【姐姐。】 苏稚询问:【自己一个人吗?】 【对啊,他还没回来。】 苏稚犹豫着开口,【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温霓呼吸一顿,【他回国这么多天,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估计早不了。】 苏稚:【出来,我带你去吃大餐。】 温霓思忖片刻,答应,【好啊。】 苏稚:【我马上到你那,在楼下等你。】 温霓换掉睡衣,出门前,打算和管家说一声,但没找到人。 苏稚见到温霓,先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她瞧着眉眼怠倦的人,“时差没倒好?” 温霓面不改色地回,“对啊。” “我可能得找你帮个忙。”苏稚转动方向盘,“有个一线模特腿摔断了,目前还没联系到可靠的模特,如果联系不到,你得帮我走场秀。” “可以。” 苏稚挂念,“你老公那边没什么安排吧?” 温霓敛神,“目前没有。” “姐姐,有消息了吗?” 温霓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当年肇事货车司机还在监狱,他名下,包括他所有亲戚名下均无大额金钱往来,也无房产,他的妻子仍然带着孩子住在老家。 一切看起来再平常不过。 苏稚拍了拍温霓的手背,温霓冰凉的手刺激的她的手下意识蜷缩,“霓霓,我们差了这么久的时间差,查起来注定难。” 温霓懂事地点头,“姐姐,我等得起。” 苏稚看向温霓的神色怅然,那些话语到了嘴边只能先吞咽下去。 温霓提出质疑,“姐姐,你不觉得温云峥外面的女人很像妈妈吗?” 苏稚看过照片,的确像,“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具体的原因怕是仅有温云峥自己深知,可母亲与温家并无交集。 难不成温云峥早年与母亲相识? 温霓又觉得可能性不大,所有人都说母亲与温云峥、池明桢从未见过面,而且在她的记忆里,小时候根本没见过两人,也从未听父母提过。 一切的走向好像陷入谜雾。 温霓眼皮突突跳了两下。 车子停在路口。 温霓目光凛然地递向后视镜,那辆车死死追赶,“后面的车有问题。” 黑色轿车始终不远不近地咬着她们的车,速度同步,距离不变。 沉默,顽固,透着诡异。 她们无法判定后方的车辆内有几人。 雷声碾过天际。 冷意瞬间蹿遍四肢。 温霓一瞬定神,“姐,往繁华闹市开。” 苏稚脚下狠踩油门,引擎轰然炸破雨声,她迅速拨给小男友,让他多带几个男性在指定地点等她们。 车子冲破雨雾。 一前一后。 径直朝着灯火最盛,人流最密的闹市。 苏稚瞥了眼紧追不舍的车,“妈的,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 第134章 趁虚而入 雷电劈开云层,照亮温霓苍白紧绷的侧脸。 周遭车流拥堵,路人往来,那辆尾随的车丝毫不怕,完全没有要躲闪退去的节奏。 温霓心下了然,猜测,“可能是周持愠。” 不提周持愠还好。 一提到他,苏稚的怒火不打一处来。 她当即拐进非机动车道,将车子停在停车位,后方的车果然跟进,稳稳停下来。 苏稚不许温霓下车,“你给我老实待车里,不准见渣男。” 话声一落。 苏稚猛地关上车门,踩着高跟鞋冲过去。 周持愠见状,以为温霓愿意见她,赶忙从车内出来。 “霓儿呢?” “你他妈有什么脸问霓霓呢?” 苏稚没有耐心跟渣男周旋,在她眼里,不存在什么狗屁理由,不告而别的事实无法用任何原因掩盖。 她眉眼戾气上涌,“你找死啊,你他妈的知不知道不吭声跟在后面吓死个人!” 周持愠不知道苏稚的身份,他想见温霓的心,想诉说真相的心达到顶峰。 “我警告你,别碍我的事。” 苏稚侧头,冷冷笑了声,“这年头渣男都这么狂妄吗!” 周持愠厌恶这个称呼,面色凝重,绷着压抑的低潮,“你不要觉得你是霓儿的朋友,我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任由你爬到我头上。” 苏稚耻笑,“你算什么东西,我要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赏我脸。” 周持愠眉心乱跳,显然已经隐忍到极点,“滚开,老子不打女人。” 苏稚真是被男人自大狂傲的语气气的胸口难受。 她架势凌厉,抬手狠狠甩过去一掌, 周持愠从小到大哪被外人打过脸。 他的体面碎裂,脸色由白转青,眉色阴沉,犹如暴雨压顶,“你真是不知死活。” 周持愠给身后的助理使了个眼色。 助理马上上前。 温霓看到周持愠助理扬起的掌心,迅速下车,狠声,“住手。” 周持愠助理吓得赶紧后退几步。 苏稚眉心一皱,凶温霓,“你下来做什么,给我回车里,我一个人照样能收拾他俩。” “他们敢碰我一下,我让他们出不了英国。” 周持愠迈开的脚步顿在原地,神色荒凉,“霓儿,你给我几分钟好不好?” 温霓停在苏稚身侧,薄凉的目光扫了下周持愠,他的脸泛红肿胀。 这些跟她经受的谩骂相比,不值一提。 “我凭什么给你几分钟!” 温霓移开眼,声音清冽,“没有人有义务配合你玩这种跟踪的低级把戏,你有完没完?” 周持愠眼中覆了层冰雪,喉头一哽,“我有重要……” 温霓没心情听他扯,“周持愠,留点脸。” 周持愠的话终是没能说完。 曾几何时,温霓那么信任他,只要事关他,她总会耐心地听他说完每一个字。 周持愠嘲讽地勾了勾唇,“霓儿,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吗?” 冷风从两人间的空隙吹过。 “对。”温霓的心陡然一凉,她昂起头,嗓音冷到底,“麻烦有多远滚多远!” 苏稚带温霓走,她走了两步,转头对周持愠说,“渣男,你要再找死地跟踪,我把你弄进去,你周家势力再大,手也伸不到英国。” 温霓安抚苏稚,“姐姐,别气。” 苏稚气的牙痒痒,“我能不气吗?这年头还搞跟踪,神经病!” 那股冷风缠在身心,从头到脚的贯穿。 周持愠清晰地明白自己又做错一件事。 他换了辆车,把车开到贺聿深别墅附近,希望能有创造和温霓独处的机会。 周持愠偏激地认为没有外力,两人绝对存在机会。 助理看向固执的老板,劝说:“周总,您不觉得硬碰硬,很难碰出结果吗?” 周持愠半边脸颊嗜骨的疼,可身上的疼,远不及身体的万分之一。 真相赤裸裸地摊在眼前,刺得他睁不开眼。 不甘心像藤蔓缠进心口,执念,幻想,奢望,尽数崩塌。 “什么意思?” 助理同情周总,这位在商场上大杀四方的人,到底是当局者迷。 “周总,您可以换一种方式,比如装病;比如温小姐遇险,你挺身维护;再比如有人欺负温小姐,你霸气护她。女人的心到底都是软的,咱们要从长计议,这样下去,只会败坏仅存的念想,事情只会朝着越来越恶劣的方向发展。” 周家的生长环境致使周持愠除了大哥,很难相信别人,“我需要卖惨博取霓儿的同情?” 助理巧言令色,“周总,退一步海阔天空,您想想温小姐今日的态度,更何况,这里面还夹杂着可怕的贺总,您若是再单枪匹马冲锋陷阵,怕是只会节节败退。” 周持愠横了眼助理。 助理继续:“您可以利用某种方式让温小姐不得不在你身边,哪怕几分钟,哪怕片刻,若是能让温小姐和贺总产生信任危机,您不就可以趁虚而入了吗?” 周持愠讥笑,“你心肠挺狠!” 助理敛了敛神,“我只想帮您。” 黑色迈巴赫穿过之际。 贺聿深深沉的眸捕捉到周持愠脸上被打的指印。 阴魂不散的男绿茶。 车子驶入别墅。 贺聿深注视黑压压的卧房,心脏骤然收紧。 管家听到动静,从岛台走出来,“先生,您回来了。” 贺聿深松了把领带,“太太不在房间?” 管家否认,“太太吃完饭就回房间了啊。” 贺聿深急步走进卧室,打开灯。 床铺整整齐齐。 屋内根本没有人。 贺聿深心脏往下沉,怒意闷在胸腔,“太太在哪?” 管家吓得一哆嗦,“我、我真的亲眼看到太太上来了。” 贺聿深眉骨绷地发疼,“我雇你来不是听你狡辩,更由不得你把罪过推到我太太身上。” “擅自离岗多久?” 管家脸色唰地惨白,接触到贺聿深眼中的戾色,寒意瞬间顺着脊骨直冲头顶。 她吓得跪下来,这份工作舒服惬意,不能失去,“我、我就出去两小时,我、我家里有、有点事,所、所以……” “对不起,先生,我知道错了。” 贺聿深拨通温霓的号码,冷峭的面色透着脱离掌控的乱,“滚。” 机械声坠入心底。 温霓没有接听。 贺聿深一贯的冷静碎裂,拾起车钥匙往外走,命陆林,“立刻调取监控,十分钟内我要知道我太太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