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确实是助理送来的。
温霓简单收拾好,换上新大衣,打开门,发现周持愠站在门口。
周持愠解释:“我不放心,来看一眼。”
温霓烦闷地转身,就这样撞见贺聿深。
贺聿深立于正中,身形清挺冷傲,身后跟着数位正装随行人员。
气场凛然,自带威压。
他沉稳的气场让周持愠的眼神黑沉可怖,仿佛一把撕开他上不得台面的小丑把戏。
视野中的男人一步步走来,带着周持愠不曾有的强大矜贵气场,他身后的人仿佛是背景板,又好像是他气场中的风沙。
贺聿深停在距离温霓三步远的位置。
他神态自若,面色并无差异。
温霓在他眼中察觉到了隐忍的怒色,她垂落的指尖轻轻一缩,心绪沉乱难安,怕有损贺太太的身份和声誉,不敢轻举妄动地往前。
贺聿深看到她的犹豫,胸口的闷疼直冲大脑。
周持愠解开袖扣,露出那排淡到几乎不太能看得到的牙印。
他颔首打招呼,“贺总,大哥。”
周旗震眉心紧绷,恨不得把惹事生非的臭小子扔国外去。
眼下,不好说什么。
他侧眸,觑向沉静如渊的贺聿深。
贺聿深的视线定格在温霓身上。
温霓应该立刻过去,但贺聿深身后的人,让她不得不衡量走过去可能产生的后果,而她身边站着周持愠,这也是她顾虑的原因之一。
贺聿深眉眼覆着一层阴郁,不动声色地掠过周持愠手腕上的牙印,温霓穿的不是早晨穿出来的那件大衣,早晨那件大衣挂在她臂弯。
所以她和周持愠发生了什么?
满心酸涩怒火压抑到极致。
贺聿深的呼吸沉了数分,“霓儿,还不过来。”
温霓心神恍惚,情绪跌宕。
在他的注视下,在众人的目色下,快步走向贺聿深。
贺聿深握住她冰寒的手,幽森的嗓音释放出两分温和,“怎么那么冰?”
温霓本能地抓着贺聿深的手,“侍应生把咖啡弄我身上了,清理的时候用的凉水。”
贺聿深双手稳稳包裹住温霓的指腹,侧身,向身后的人介绍,“我太太温霓。”
众人前来握手。
“你好,温小姐。”
温霓诧异于他们的称呼。
贺聿深暂且松开她的手,接走她臂弯上弄脏的大衣,放在自己臂弯,随后,面不改色地搂住温霓的腰。
温霓跟着贺聿深转过来,同他们一一握手。
周持愠满眼的嫉妒烧碎了理智。
有人打趣,“贺总,好福气。”
贺聿深搂紧温霓,下颌状试不小心碰了下温霓的额头,“谁说不是呢。”
温霓方寸大乱,一时间分不清是逢场作戏还是出自真心。
周旗震同温霓握手,“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周持愠双手握成拳,两步走过来。
周旗震的助理第一时间拦住周持愠。
周旗震巧妙地说:“我们就不打扰了,贺总,温小姐,先走一步。”
后方的人各个精明,眼力劲十足。
周持愠被周旗震毫不留情地拉走,不允许他多说一句不该说的话。
杨燃先一步去停车场。
四周的人浑然间消失。
贺聿深没说话,牵着人往外走。
温霓悄悄打量他的神色,看起来没什么区别,可她总觉得贺聿深不悦。
上了车。
隔板无声升起。
贺聿深松开温霓的手。
指腹上的热温霎那间从指尖溜走,温霓搓了搓手。
贺聿深拿起笔记本电脑。
温霓不能与贺聿深产生矛盾,所以她必须开口说,她的声音恢复成之前的乖与客气,“贺先生,我能打扰你两分钟吗?”
贺聿深冷然掀眸,“叫我什么?”
温霓被他的目光震慑到,吓得呼吸一乱,赶紧改口,“贺聿深。”
贺聿深唇线绷直,“说。”
“侍应生撞到了我,弄脏了衣服。”温霓看着他淡漠的轮廓,心中很没底,“酒店房间是我自己开的,只有我自己进去过。”
那排牙印为何没有解释?
难以启齿吗?
贺聿深没等到温霓的诉说。
他打开电脑,连接由商庭桉主持的线上会议。
流利的英语传进耳朵。
温霓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下去。
她看了眼贺聿深,没敢再狡辩。
这件事是她的问题,她没有做好贺太太。
*
周旗震沉戾地把周持愠带进包厢,训斥,“周持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周持愠脸色黑沉,“大哥,你听我说……”
周旗震怒意内敛,气得胸口疼,“我听你说什么,你是在找死。”
“大哥,我不能放弃霓儿。”
周旗震捡起桌上的台灯,用劲砸向周持愠。
周持愠躲都不躲,就站在那让他砸。
台灯落在周持愠腿上,嘭一声,摔下地,四分五裂。
周持愠疼得眉关紧锁,“大哥,您能听我说吗?”
周旗震疼这个同胞弟弟,怒火横生中仍保持着一贯的理智,“说。”
“我只是约霓儿出来,告诉她当年的事有阴谋,这我也有错吗?”
周旗震气得青筋暴起,“我看你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你这是爱她吗?”
“你这是要害死她!”
周持愠忽而意识到问题,他的心陡然一凉,苍白徒劳地说:“我很确定周围没有别人。”
“这次没有,下次呢?”周旗震的怒火一览无余,“你能保证次次都清场,次次不被有心人看到。”
周旗震字字戳心,“我在你的行为上看不出半点你对温霓的喜欢。”
他看着弟弟失神的面色,言刃刺骨,“你若真心喜欢她,就不该让她陷入一丁点的麻烦,刚才那个画面,你不要说什么没人看到,是个人就保证不了万无一失,如若被有心人看到再利用,你把已婚的她置于何地?”
周旗震暴怒出声,“周持愠,你想过吗?”
“你替她想过吗?”
周持愠颓丧地靠在墙上,眼底颓成荒芜,“哥,我改。”
周旗震眸底淬冰,“老实和温瑜订婚,如果不喜欢温瑜,可以找别家的姑娘,但温霓,你就别再肖想了。”
“我的问题我认我改。”周持愠心底冷透,“但是让我放弃温霓,绝不可能。”
“与温家的婚约我会尽快解除,所有后果我一人承担。”
周旗震望着开门远走的周持愠,一眼看到尽头看到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