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霓驱车回到Verve。
韩溪跟着温霓进入办公室,关上门,“池明桢那个老女人竟然开始清算财产了。”
温霓拉开椅子的动作一顿,“这么快?”
池明桢这个人视温云峥如命,温霓亲眼目睹过她对温云峥满腔的爱意。温云峥深夜应酬回到家,她能弯下腰,蹲下身,亲自为丈夫洗脚,深更半夜为丈夫按摩,甚至在温云峥生病时,为他穿袜子穿鞋。
她对丈夫和女儿的爱远远超于本身。
这样一个为了温家掏心掏肺的女人,如今意外突变,她却能最先放下情爱,选择最有利于自己的道路。
“跟你预料的一样,她避开管家的面见了离婚律师,目前在全面查财产,银行流水,股票,基金,保险,股权等全部打印凭证。”韩溪没太懂这里的弯弯绕绕,“她不是最爱温云峥吗?怎么甘心离婚?”
温霓在池明桢的掌控下存活这么多年,对其了如指掌,但凡此事有转圜的余地,池明桢定不会铤而走险地走这条撕破脸的路。
她之所以放下所有,独绝地选择这条路,说明她抱着两败俱伤的心态。
温云峥的私生子已这么大,这是不争的事实,她要尽快收集有利证据,守住财产,追回温云峥给第三者及孩子的钱。
接下来,池明桢会固定出轨证据,用于离婚多分财产;申请财产保全,一是防止温云峥转移资产,二是起诉时,向法院申请冻结财产,查封房产车辆。
温霓佩服池明桢的心境与选择,“先取证查财产;再优先签婚内财产协议,公证,过户;继而追回丈夫给小三的钱;做好了前三步,最后一步只剩离婚时凭证据多分财产加索赔。”
韩溪眼里生出敬和惧,“她也太能算了。”
温霓倒不觉得池明桢唯利是趋,倘若和自己生活大半辈子的另一半瞒着自己在外养了女人,还养了个快成年的儿子,她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池明桢这条路。
“都这样了,不为了自己,难道给外面的女人和私生子吗?”
韩溪沉思,“站在她的立场这件事真挑不出毛病,其实她做得很对,不闹不哭,默默地为自己和女儿谋划。”
温霓淡声,“嗯。”
韩溪不由得发出感叹,“所以什么是爱情?”
“什么样的男人才能轻信?”
“能结婚的人也未必能厮守一生啊。”
温霓脑海中忽而冒出凌晨抱着她的贺聿深,明明今早两人还像一对正常夫妻,赤身坦诚,做尽夫妻间会做的所有事。
可天一亮,她连问一句他去哪里的资格都没有。
“爱情”,多么虚无缥缈的东西。
看不到,抓不着。
但为什么这么多人会为此沉醉?
韩溪询问:“霓霓,你现在相信爱情吗?”
温霓没有犹豫地摇头,“不信。”
相比于男人和爱情,温霓更相信自己。
年少的伤要在日后的日子里反复搓磨才会艰难走出来,受过伤的人,哪怕被轻轻地刺一下,也会立刻缩回壳子里。
遑论没有可以为她支撑的娘家,她的每一步走得更谨慎而小心。
韩溪生活在美满的家庭,从小幻想浪漫的爱情,即便知道温霓和周持愠之间的爱恨,知道池明桢和温云峥之间的破裂,仍然期待自己的爱情。
她没经历过险恶威胁压迫,知道与憧憬二者对她而言并不冲突,她一直敢做敢当,不用顾忌任何。
韩家是她的精神支柱财产支柱,父母是她敢爱的底气,哥哥是她闯祸的底气。
“我信。”
温霓不想再讨论这个无趣的话题,她问:“晚上有约吗?”
韩溪双手支着下巴,“大魔王舍得独守空房?”
温霓薄情地笑了,“晚上去你公寓睡。”
韩溪正愁没理由拒绝赵政洲,他天天忙不完的事,总让她以他女友的身份出席各个场合,“好啊,我提前点吃的。”
“我点些酒。”
韩溪明锐抬眉,“宝,你不对劲。”
“你很不对劲。”
*
深澜海城分公司顶层办公室。
贺聿深对面坐着三位高管。
时间被拉得漫长而凝滞。
每一丝气流都带着沉甸甸的压力。
核心管理层出现严重违规违纪行为,还在短时间内闹到上面。
凌晨三点。
贺聿深抱着刚睡着的温霓。
整夜的失控在这一刻终于得到停歇,他的动作被迫中止,思想却仍旧处于失控的边缘。
怀中的温霓习惯性背过身,与他拉开距离。
贺聿深眼神微暗,强行把人翻转过来,晦暗的深眸压住了里面横生的占有。
他吻过温霓的额头。
温霓软软地嘤咛一声,“好累啊~不要了~”
贺聿深摩挲着她的指腹,心底塌软,“不动你。”
均匀的呼吸传至耳畔。
贺聿深喉头滚动,思考对温霓的失控,他必须找到失控的根本原因。
结果仅有一种。
四点,贺聿深出发海城。
临走前,他提起被子,把温霓露在外面的手臂放进被子里,而后,俯身,吻了吻她的唇边。
这次,离开霓云居,贺聿深心头空了一块。
不知道温霓醒来发现他不在身边,会不会闹点脾气?
她这么乖,大概率不会。
如果可以选择,贺聿深希望温霓同她闹一闹。
杨燃敲门,“贺总,人都到齐了。”
三位高管跟在贺聿深身后,先后进入会议室。
贺聿深走到主位坐下,周身裹挟着一夜未眠的沉肃与凛冽,一片清寒的墨色扫过脸色发白的刘总。
杨燃将文件放在桌上。
证据确凿,字字诛心。
涉及此事的刘总和两位经理脸色惨白,想开口辩解,接触到贺聿深冰冷的目光,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解除一切职务,移交所有权限,法务,审计,风控同步介入,按最高标准追责。”
全场死寂,无人敢求情,无人敢反驳。
分公司的高管自是听过贺聿深一击致命的手段,山高路远,对方给的太多,一不留神中了圈套。
只是,他们没想到贺总耳目灵通。
如今,只剩无尽的后悔。
贺总坐在那里,便是规则,是底线,是深澜集团的天。
杨燃知道贺总最记恨背叛,他的眼里或许可以容许犯错,却绝不姑息背叛。
接下来,是两场涉及此事的股东会议。
结束,已接近下午五时。
分公司总经理知道自己严重失职,不敢在贺总面前露面,只敢拦住杨燃。
“杨秘书,贺总今晚有时间吗?”
贺聿深推开办公室的门,臂弯挂着西装外套,眉目是一惯的疏离,“说。”
“这次是我的失职。”
“的确是你的失职,绩效扣一个季度。”
“谢谢贺总。”这已是最轻的处罚,如若处理不及时,再往上闹,深澜的股价一夜蒸发多少都是未知数。
“贺总,晚上有……”
贺聿深扫了眼表盘,双眸幽暗,“我太太在家等我,我必须尽快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