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持愠不是那样轻信别人的人。
他失落惆怅后选择去证实。
所以他找信任的人给温霓带话,约温霓出来。
周持愠等了一整晚,没有等到温霓。
清晨的朝阳照亮天地时,他沧桑地站起来,眼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绝境。
他难捱地给温霓打电话求证,温霓却挂断了。
周持愠不死心地发信息,【霓儿,连我的电话都不肯接吗?】
温霓:【周持愠,死缠烂打可就没意思了。】
周持愠不明白温霓怎能如此绝情,他生活在钟鸣鼎食之家,家中几房虽错综复杂,但他是天之骄子,从小没受过任何感情上的伤害。
与温霓的这一遭,让他遍体鳞伤。
再见面是赵家的生日宴上。
温霓跟着池明桢,全程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
周持愠当时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只要温霓肯多看他一眼,他便既往不咎。
经年已过。
周持愠身上多了谋算和沉定,他更偏向于当年之事有人从中作梗,可年少心动的心怎能用她人的蓄意阻拦而定结果。
那是他付出过的真心。
他变得不敢面对那颗真心,不敢提起那段单方面的情感。
在得知温霓已经结婚,他自问这些年的念想算什么,他生出了报复之心,想借用与温瑜的联姻报复温霓的决绝。
但是重逢后,他不能那样做也舍不得那样做。
温霓是他年少就放在心尖上的姑娘,他喜欢她,他想要她好,他想和她共度此生。
楼上。
温霓在电梯口等贺聿深,看着不断上升的数字,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贺聿深与周持愠不同,他讲究效率,从这段婚姻开始,他主张及时有效解决碰到的一切问题。
温霓也觉得自己在他的推动下有所改变。
其实,人与人的相处应该这样。
积留的问题不会成为促进感情的润滑剂,只会是绊脚石。
叮一声,心跳快了一拍。
温霓跌入贺聿深又沉又烫的眼眸。
方才对周持愠的敌意还残留在眼底,撞上温霓的目光,所有锋芒都悄然敛去。
贺聿深主动握住她垂落的指腹,凉意刺激的心脏猛然缩动,“怎么那么冰?”
温霓用同样的理由,“刚去了卫生间,用凉水洗了手。”
“办公室在哪?”
温霓抽回手的动作被贺聿深拦截,他的指腹从她指尖穿过,与她十指相扣。
她的呼吸稍滞,盯着手上的动作,慢半拍地指着办公室的方向,“那边。”
贺聿深环视Verve办公布局,越过公共办公区,跟着温霓进入她的办公室。
掌心的温度像是藤蔓紧紧缠绕,仿佛随时能掀开心房紧闭的大门。
温霓指尖微微一缩,轻轻挣开他的掌心。
那一瞬间的空落比直接的言语更让贺聿深心尖发紧。
她的手刚垂在身侧,下一秒就被贺聿深强势扣住。
贺聿深指节用力,掌心滚烫,不容她再退半步,牢牢将她的手攥在自己手里。
“躲我?”
他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虎口,横生的痒吞噬她沉静的情绪。
空气静得发慌,他掌中的温度势不可挡,烫的她心尖一颤。
温霓心头乱糟糟的,无力狡辩,“我没有。”
贺聿深忽而扣住她的腰肢,将人困囿于臂膀中,“是没有还是不敢承认?”
温霓有种衣服被撕开的裸露感,不知哪里生出一股脾性,她昂首,看了看他,唇角动了再动。
在僵持中,在逼迫下。
她走投无路又带着两分从未露出的爪牙,反问:“这是哄人还是算账?”
贺聿深眼底露出温柔,掌心抚过她的脸颊,欣慰于她能张口诉说需求,“哄人。”
温霓张口结舌。
怎么更像算账呢!
而且昨天还特意提了惩罚制度!
她不敢说,抿了抿唇,避开他锋利的眼神,视线死死地盯着地面。
贺聿深的手再次勾住她的手,凉凉的指腹有了些温度。
温霓的目光沉浸在两人交握的双手。
光线顺着指缝缓缓流淌,犹如薄纱裹着紧紧相扣的指尖,他的力道沉而执拗,她稍微往后退缩,他便凶猛地追上来,指尖穿透缝隙,再次扣紧。
交叠的指节,相抵的掌心,紧密相扣的弧度。
一枚缠绕,一枚契合。
一枚藏着占有,一枚盛着温柔。
光从缝隙里穿过,仿佛在描摹一生的纹路。
温霓双眸悄然亮盈盈,眼里仅有对灵感的兴奋,她不管不顾地抽回手,“你等我下,我有了新的灵感。”
贺聿深定在原地,掌心残存的触感在身体中叫嚣,他的指腹重力摩挲着西裤面料,喉头急滚,眼底生出微不可察的溺宠。
温霓抬眸看他,“麻烦贺先生坐那等会,我汇总一下,十分钟。”
贺聿深退坐在会客沙发,细细观察这间办公室,暗色的装修,简约的布置,完全不符合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会选用的基调。
办公桌前的姑娘垂着眼眸,整个人都沉浸在温柔的光里。
她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只有设计师对作品的专注与心血。
安静,却极具力量。
不动声色,就将他整个目光牢牢握住。
温霓花了接近半小时。
再抬眸,撞上贺聿深沉静的眼眸。
她慌地看了下时间,脸上全是愧意。
“对不起啊,让你等久了。”
贺聿深不想听这样的话,他不疾不徐地说:“我本来就是上来哄你的。”
话语砸进耳朵,带着不符合现实的怪异。
直到到达停车场,上了车,温霓心间仍空洞闷躁。
贺聿深放开温霓的手,打开车门让她先上车。
司机没得到允许,并未启动车辆。
温霓还没坐好,腰间的手臂猝不及防地捞住她的腰,强势地将她抱坐在腿上。
她呼吸一紧,慌慌地对上贺聿深的眼睛,“你、你干嘛?”
贺聿深的余光滑过斜对面的车。
周持愠已然挂断电话,打开车门,提着那些东西,往这边来。
还真是执着。
贺聿深眼神沉邃,掌心握住温霓的脖颈,低哑的声线含着致命的吸引力,“贺太太,我还没哄你。”
温霓的心泛起阵阵涟漪。
下一秒,脚步声逼近。
贺聿深低头覆上温霓的唇,专横,犀利,又带着占有的温柔。
抵在温霓腰间的指腹蓦然移开,悄无声息地按动车窗升降开关,防窥车窗立即降下半寸。
周持愠的声音滚进车厢,“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