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他们‘罚罪’的老女人?我当然记得。”费马道,“他们给她定的是什么罪来着?啊,对了,想起来了——对主不忠,自甘堕落,欺骗兄弟,私售派产。可那些画,不是那个画家留给她的么?怎么就成了派产了?”
骷髅解释道,“在他们的信仰里,从没有私产一说,所有的一切都是来自主的恩赐,不管是财富、荣誉、地位,还是生命。所以呀,她老相好虽然把画留给她了,但她只是个看管者而已。结果呢,她为了自己的私欲,居然连他们的‘圣画’都敢出卖,你说,他们能轻易放过她吗?”
费马摇晃一下酒杯,啧啧两声道,“他们是真喜欢烧人玩,直接弄死不行?难道是因为他们喜欢听人在临死前的哀嚎声不成?”
“我可没兴趣理解他们的喜好。我想说的是——这群满口仁慈良善的混蛋,做出来的事却一个比一个残忍,然而,他们居然还敢来找我要什么他妈的正义,你说可笑不可笑?一天天吃饱了没事干,不是指责别人有罪,就是装模作样地充当救世主,呵呵,我早就烦透他们了。”
“说实话,我也挺烦他们的。哈哈,他们比你还能装。就那几幅画的事,他们每隔几天就会问一遍,搞得我也很烦。是我不想帮他们吗?不是的,那几幅画在N区,又不在我的地盘,我如何给他们弄出来?结果还埋怨我办事不力。那口气,呵呵,简直了。”费马顿了一顿,突然狡黠一笑,“要不,想个办法弄死他们?反正天高皇帝远,哥哥大人也不在身边。”
“人好杀,但借口难找。”骷髅说,“而且,他们又是带着‘传教’的任务来的,所以事情不宜搞得太大,否则哥哥大人那里无法交待。”
“可那几幅破画,我是真不想弄了。”
“没办法,谁让我们给弄丢了呢。”
费马耸耸肩,喝了一口血红的液体,又道,“我就不明白哥哥大人当初在担心什么,守卫队而已,又不是什么咱们惹不起的势力。又是伪装现场,又是编造证据,还故意留下一些线索,让他们去调查……有这个必要吗?那几头碍事的蠢猪,直接宰了便是,何必如此小心谨慎?”
“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哥哥大人也有自己的考量。更何况,蜻蜓是怎么死的,咱们到现在都不清楚……那小子究竟有多大本事,咱们也所知有限……他不光有盾,甚至连集束光枪都有。安妮薇就被他伤了,要不是奥利弗在最后关头放出‘噬核炮’,恐怕他俩都得折在那里。”
“那就是个傻子,前一阵子,我还特意去‘拜访’过他呢。哥哥大人居然将他当成最大的威胁,我觉得有些过了。他那些东西,没准是他在机缘巧合下得来的——就像哥哥大人一样,但他又没有哥哥大人的智慧,所以,我觉得他不足为虑。”
骷髅神色复杂地看了对方一阵儿,道,“费马,满招损,谦受益,傲慢,是不可取的。”
费马哈哈大笑,“你是在说自己吗,‘傲慢’?”
“傲慢虽然是我的本格,但我还是能分清楚什么时候该傲慢,什么时候该谦逊的。费马,别轻看任何一个敌人,你不要忘了,有很多老手,就是死在自己的傲慢之下的。”
“好啦好啦,知道了,骷髅大人,别再同我说教了,”费马指向舱外,“天天听外面那群神经病念叨我都已经够烦的了,所以,请让我享受下暂时的安逸好不?”
“享受安逸?”骷髅微微摇头,接着话锋一转,“我有时候还真是羡慕你呢,一个人独来独往,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从来不用理会他人的看法与意见,也从来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束缚。”
费马抬起眼皮,微笑道,“羡慕?这有什么可羡慕的?”
“看看我不就行了?我也想自由自在一些,可现实的枷锁往往将我捆在那儿一动不动。要带兵,要养人,还要树规矩讲道理同他人论辩,当现有的学识不足以支撑我走向更高的位置时,我还要给自己的脑子里不断填充相应的知识。有时候我也想歇歇,但现实根本不允许。所以你说,我能不羡慕你吗?”
“骷髅大人也会累?”
“我怎么不会累?”
“可我怎么觉得你是乐在其中的呢?哇,都成为帮派大哥了,都可以一呼百应了,都当上一方的土皇帝了,你居然说自己累?哈哈,骷髅,不会是同大人物接触多了,你也沾染上口是心非的毛病了吧?别这样,千万别这样,我虽然一万个讨厌你,但我更喜欢以前的你。”
“你以为这个土皇帝很好当吗?”
“难道不好当吗?坐在大位上随便指挥几下不就行了?反正实际的活也用不着你来干——你只要提供想法不就好了?”
骷髅冷哼,“随便指挥?这岂是随便指挥就能做好的事。坐在这个位置上,我才终于理解了哥哥大人的难处——各方的势力要平衡,也不能厚此薄彼,更要做出奖罚分明的承诺,以确保手下的人能更衷心于我。但这,又是最难做到的,因为人总有远近之分,我的信任,也绝不可能分给曾经反对过我的人。可这又会出现新的问题——那就是,我信任的人,会不会居功自傲,会不会固步自封,从而变得好逸恶劳呢?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又对得起我对他的信任和培养吗?所以,我又不能对他完全信任,但我又不能随时随地测试他的忠诚度不是?所以我很是苦恼,很是困惑。”
费马大笑道,“骷髅大人,你是在跟我说藏在薛定谔盒子里的信任吗?打开之前,你既信任又不信任,你也不会知道答案,所以你选择永不打开是吗?”
骷髅看他一眼,露出颇显自信的神情,道,“不,我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像哥哥大人的选择一样——他明知道某些人处于失控的边缘,可依旧把十分重要的任务交给他处理。这件事呢,他可能不会去做,也可能中途而废,但在最终结果来临之前,哥哥都会选择无条件信任他。”他又看了费马的酒杯一眼,“哪怕他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贪图享乐上。”
费马一怔。随后冷笑道,“啧啧,你确实‘升级’了呢,骷髅,阴阳怪气的话都说得如此好听了。”他放下酒杯,“行,我不歇了,我也去干活。喝个酒而已,暂时歇息一下而已,居然被你说成我不听命了,呵呵,这个帽子,我可戴不起。”他起身,呼叫三上,“来吧,小狗狗,到咱们去当‘人质’的时间了。很可能,你会碰到你心爱的伊藤美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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