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照岛》 第1410章 有效的还击 拆除头部引信,磕击尾部撞针,待那熟悉的轻跳声响过之后,朴松民做出弓身姿势,将炮弹当成标枪投了出去。尾翼螺旋,嘶吼着破空之声,高直天际,当它抵达某个制高点之后,又迅速下落,就像一只突然找到目标的振翅雄鹰般,猛扑了上去。 弹头正中某艘渔改武装船只的主舱,火势冲天而起。 一团闪光。从爆炸点处喷涌而出的、橘红色的无数火球,开始膨胀、撕裂、吞噬,然后将把舱门整个掀飞,又把周围的钢板向外撕开、融化。爆炸声隔着一整条运河传过来,虽然很钝,但在机甲之内的朴松民,还是听得十分真切。接下来是烟——黑色的、浓稠的烟从那道新撕开的破口里涌出来,裹着碎片、裹着火光、裹着不知道什么的残骸,喷向天空。再然后是无数燃烧的小人,他们从黑烟中逃出,或张着双臂四处乱窜,或大声嚎叫着投入河里。但这并不是他们的最终结局——爆炸引燃了油库,不到四分之一秒后,更大的爆裂声响彻天际,渔改武装船直接拦腰截断,然后倾斜,倒塌,下坠,沉没。 敌方开始还击,可炮弹还未上膛,朴松民就再次‘发射’了一枚。某艘正在调转炮口的渔改船成了此次攻击的牺牲品——炮体后,堆叠的炮弹成了二次爆炸与毁灭船只的主要来源,炮手被撕碎,就像一缕烟似的直接显示在绽放的火光中;不知是钢铁还是木头,或是玻璃的碎片,在无数个重叠的震荡波中向外散射,状如烟花。 敌方的轰击抵达,朴松民迅速闪回山壁之内,然后趴下。隔着厚厚的屏障,他还是能感觉到毁天灭地般的震颤。 这次,试试攻击主船。在炮声暂停的间隙,他想,如果能将它毁掉,那对瓦解敌方的心理防线,会起到积极的作用。 可那个赛博格如何对付?声东击西这一招,她还会上当吗? 妈的,不管了,先试试再说! 他取出三枚炮弹,心里默念:一枚主炮,一枚主舱,一枚甲板,每隔一秒发射一枚。主炮肯定炸不毁,但作为干扰,它就先上吧! 他挨个拔掉它们的引信,然后用山体撞击炮弹底部,接着大跳出去,瞄准主炮,一个投射;这枚炮弹刚刚旋飞出去,他便回身拾起剩余两枚,然后重复刚才的步骤,一前一后,分往主舱与甲板掷去。 三枚发出恐怖嘶鸣的炸弹,以极为匀称的速度爬高,爬高,再爬高,然后再分别下坠。三道灰白色的弧线狠砸敌方主船。 他看到主船上的士兵与工程兵,在四散奔逃——除了那个长发长指甲的赛博格。 赛博格再次摇曳出幻影,炮身周围满是她路过的残影。接着,她忽然跳了起来。第一枚炸弹尚未落地,就被其推到了河里。爆炸溅起高达数米的水花,冲击波将周围的船只撞得摇晃起来。 然而还未等她落地,第二枚炸弹便接踵而至。第二枚炸弹正中主舱那处被集束手雷炸出的豁口。它从那条直直的烟柱中穿入。半秒之后,主舱亮了,里面仿佛装了个太阳,然后又突然炸开,舱体、玻璃、窗口、通信塔在一瞬间就像膨胀了似的,忽然扩大了一倍,接着,无数的光线从这具还在膨胀的躯壳中破壁而出,再然后是夸张的爆裂,火焰从撕开的裂缝中钻出来,一股一股,就像滚烫的岩浆。 闷响传来之后,主舱的上半部分,已经彻底成为往日烟尘。 接下来是第三枚。 甲板被炸弹撕裂,一整块向下坍塌,发出震天的巨响。火焰从那个新撕开的大洞里喷涌而出,将其内部直接暴露在阳光下——里面是火,全是火。红色的、橙色的、边缘镶着白的火,在舱室里翻涌、吞噬、燃烧。风助火势,钢板被连续爆炸烧软、撕裂,然后整个往下陷。火焰从那个陷下去的坑里往上涌,把周围的甲板也引燃。燃油从某个被炸裂的管道里流出来,在甲板上铺开一层亮晶晶的黑色,然后被火舔到——整片甲板都烧起来了。 赛博格在咆哮,随后又指挥起来。爪子到处,士兵们开始灭火。有些船也动了起来,抽水机器开始运作,无数的水柱纷纷喷向燃烧的主船。 敌方的炮击再度开始。 不得已,朴松民重新退了回去。 这次的炮击更甚,而且好像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所有的声音都被猛烈的轰击声掩盖了下去,整个世界仿佛进入到无休无止的轰鸣地狱。 但这,也将成为他们的垂死挣扎了。箱子里还剩下十六枚炮弹,而朴松民精准发出的每一枚,都会让敌方失去一艘渔改武装船。 他卧在地上,开始耐心等待炮击的结束——他们不可能有用不完的炮弹,他们的炮击,也总有结束的那一刻。 他开始忍耐这让脑子浑浊、耳朵发鸣、内脏乱窜的震裂声响。山体在颤抖,大地在呻吟,满眼都是旋飞的硝烟与尘埃。他牢牢抓住地面。山壁又被卸下一大块,翻滚的尘土间,无数岩石坠落。冲击波裹着根本分不清是什么的东西,在他周身夸张乱窜。 Ai的警告一直没停,红色的闪光刺得他眼睛直疼,电量的消耗在加剧,屏幕上还频繁弹出各种功能即将失效的信息——远视功能即将关闭,热感功能即将关闭,精准打击功能即将关闭…… 很久之后,炮声忽然停了。 那一瞬间,世界安静得像死了一样。只剩碎石从山坡上滚落的哗啦声,只剩他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只剩机甲系统低沉的嗡鸣声。 三秒之后,他才从混沌的感觉中爬出来。他稳了稳精神,费力站起身。他探出头,望向敌船的位置。 已经没了远视功能,所以他只能看见模糊的船队身影。黑烟如柱,在船队的正上方继续延伸,好似快捅到了天上一般。 结束了? 他心想。 那就该我的回合了吧! 然而就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音乐动静。 喜欢天照岛请大家收藏:()天照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11章 内部矛盾 船舱已经焕然一新,在他们几个的努力下。血迹被清除,尸体被搬走,残肢被丢弃,船员被拖走。可外面的天,依旧是一半明朗,一半昏暗。混淆着闪电的黑雾弥漫在世界的尽头,蓝色的屏障外壳在其间若隐若现,太阳的光芒似乎穿不过它,行至一半,强韧的光线便化成了虚幻的色彩——就像被蒸发了似的。船在前行,可它仿佛只是在沿着屏障壁垒的边缘游走,一点儿向岛内进发的意思都没有。三上不知他们的目的地,究竟在何方。 面前站着三个身穿黑袍的男人。居中者很瘦,就像一根绷直的绳子。此人眼神黯淡,面色凝重,灰白相间的胡茬如污点一般涂满了他的下巴,不过他的脸却是棱角分明的,犹如刀刻。宽松的袍子下,则是一对长满老茧的光脚,黑的黄的错落不堪,犹如互相盘旋纠结的树根。 他身后的两个人没有脱下兜帽,且合手而立,一动不动,宛如两尊立在门前的雕像。 他们是来找骷髅的——为了一些女性,被侵害的事情。 骷髅显得极不耐烦。费马也在,他就像事不关己似的,靠在一旁,一边喝着红酒,一边露出看戏般的笑容。 居中那人说,“罪行理应受到惩罚。无辜的少女成为你手下兵士的牺牲品,卑微的母亲沦为你手下兵士发泄欲望的工具,如此败坏的军纪,我相信主教大人也会不满。所以,斯卡莱特先生,请交出凶手。我们将代替主,给予他应有的惩罚。” “在船上点火,你就不怕把所有人都烧死吗?”骷髅冷冷地看向对方,“还有,祝圣大人,您别忘了,这些人并不是什么兵士,他们只是一些只训练过几天的流氓混混而已。想要他们遵守规矩,恐怕比登天还难。而且呀,瓜分‘战利品’,本就是人性的一部分,否则,他们选择跟随我的理由又是什么?要是一丁点好处都没有,他们又为何过来拼命呢?” “但这并不是伤害无辜者的理由。” “无辜?”骷髅反问,“哈,用你们的话讲,所有人都是有罪的,所以何来无辜一说?”他顿了一顿,又道,“祝圣大人,为了这点小事就来烦我,您是觉得,我很闲吗?要不我给您汇报下工作?” “先生觉得无辜少女被害的事情,是一件小事?先生既然控制了船只,控制了人质,就理所应当负担起‘领主’的责任。如此暴行如果不加控制,主的恩泽,永远普惠不到众生。” 骷髅吁了一口气,直截了当地问,“你到底想干嘛?直说便是,别绕来绕去的。再说一遍,我的时间有限。” 祝圣大人微微鞠躬,“请斯卡莱特先生交出凶手。” “然后呢?烧死他?祝圣大人,我再说一遍,这里是船上,如果有人但凡犯了一点点错误,你们就要选择如此恐怖的方式,那我还怎么带兵?人质看见了,又会做如何感想?祝圣大人,麻烦别再给我添乱了行吗?好几百的手下,而我只有一个人,我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他罪不至死,但活罪难逃。我们会鞭笞他的肉体,洗涤他的灵魂,最后让他皈依我主,从而与以前的自己,彻底断绝。” 骷髅冷哼,“然后再同被他强暴的那个人,成为兄弟姐妹?祝圣大人,我该说你是天真呢,还是幼稚呢?又或者是两者皆有?行吧,既然你不懂,那我就腾出一点时间,好好给你解释一下吧——被伤害者能够原谅伤害者的事情,只存在于神话里,施暴者出现悔恨的迹象,不是因为他真的后悔了,而是因为他知道,他不道歉就会死了。在现在的他看来,他完全是没错的,因为他的世界观一直是这样的——打赢了,金钱和女人就全都他的;打输了,自己的命也就搭进去了。这在帮派世界里,叫愿赌服输,叫弱肉强食,叫适者生存,这也是帮派世界中,唯一的生存法则。结果现在,你却突然跳出来,告诉他,胜者没有奖励,而失败者也不用丢掉什么,如果胜者欺凌了败者,还会受到相应的惩罚。那么请问,祝圣大人,如果你是混混,你还会选择继续跟随这样的帮派吗?不会的,不仅不会,甚至还可能出现哗变的局面。那么,祝圣大人,请问,如果我手下的弟兄全他妈反了,你能凭借你的信仰说服他们吗?” 祝圣大人忽然说出一句意义不明的话语,“为何不用‘圣餐’?” 三上不禁心想:圣餐是什么? 祝圣大人继续说,“我不懂斯卡莱特为何一直拒绝接受‘圣餐’的洗礼……查尔斯先生那边……就没有这样的问题。” 骷髅莫名其妙地就火了,他那两颗深陷的眼珠猛地瞪大,他倏地站起身,凶狠道,“我要的是拥有独立人格的士兵,而不是只会服从命令的僵尸!少拿我同疯牛那个废物做比较!也休再提起你那个破烂!能给你一队人马供你消遣,已经是我的极限!”他重重吁了一口气,又道,“祝圣大人,此次的会面到此为止,恕不远送。你完全可以把刚刚的一切告诉给主教大人,你也完全可以在他面前诋毁我的不作为。但我还是要说——我的人,还轮不到他人来置喙。” 祝圣大人说,“那我只能如实汇报了。再见,斯卡莱特先生。”他又微微鞠了一躬,“愿斯卡莱特先生在主的照耀下,武运昌隆。” 三人转身离开,费马哈哈大笑。 “看不上他们,怎么不直接弄死呢?”笑罢,费马问道,“这可一点不像你的脾气。” 骷髅走过去,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呢?让哥哥大人如何同那个人交待?” “就说攻船时他们自己非得找死呗,结果他们就真死了呗。” 骷髅冷哼,“就他们一群一听枪响就恨不得往地里钻的废物?算了吧,这话说出来我都不信。他们,除了伪善,除了满口的仁义道德,除了宽以待己,严于律人,什么都不会。就那个阿斯玛·哈伊,你还记得吗?” 喜欢天照岛请大家收藏:()天照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12章 薛定谔盒子里的信任 “那个被他们‘罚罪’的老女人?我当然记得。”费马道,“他们给她定的是什么罪来着?啊,对了,想起来了——对主不忠,自甘堕落,欺骗兄弟,私售派产。可那些画,不是那个画家留给她的么?怎么就成了派产了?” 骷髅解释道,“在他们的信仰里,从没有私产一说,所有的一切都是来自主的恩赐,不管是财富、荣誉、地位,还是生命。所以呀,她老相好虽然把画留给她了,但她只是个看管者而已。结果呢,她为了自己的私欲,居然连他们的‘圣画’都敢出卖,你说,他们能轻易放过她吗?” 费马摇晃一下酒杯,啧啧两声道,“他们是真喜欢烧人玩,直接弄死不行?难道是因为他们喜欢听人在临死前的哀嚎声不成?” “我可没兴趣理解他们的喜好。我想说的是——这群满口仁慈良善的混蛋,做出来的事却一个比一个残忍,然而,他们居然还敢来找我要什么他妈的正义,你说可笑不可笑?一天天吃饱了没事干,不是指责别人有罪,就是装模作样地充当救世主,呵呵,我早就烦透他们了。” “说实话,我也挺烦他们的。哈哈,他们比你还能装。就那几幅画的事,他们每隔几天就会问一遍,搞得我也很烦。是我不想帮他们吗?不是的,那几幅画在N区,又不在我的地盘,我如何给他们弄出来?结果还埋怨我办事不力。那口气,呵呵,简直了。”费马顿了一顿,突然狡黠一笑,“要不,想个办法弄死他们?反正天高皇帝远,哥哥大人也不在身边。” “人好杀,但借口难找。”骷髅说,“而且,他们又是带着‘传教’的任务来的,所以事情不宜搞得太大,否则哥哥大人那里无法交待。” “可那几幅破画,我是真不想弄了。” “没办法,谁让我们给弄丢了呢。” 费马耸耸肩,喝了一口血红的液体,又道,“我就不明白哥哥大人当初在担心什么,守卫队而已,又不是什么咱们惹不起的势力。又是伪装现场,又是编造证据,还故意留下一些线索,让他们去调查……有这个必要吗?那几头碍事的蠢猪,直接宰了便是,何必如此小心谨慎?” “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哥哥大人也有自己的考量。更何况,蜻蜓是怎么死的,咱们到现在都不清楚……那小子究竟有多大本事,咱们也所知有限……他不光有盾,甚至连集束光枪都有。安妮薇就被他伤了,要不是奥利弗在最后关头放出‘噬核炮’,恐怕他俩都得折在那里。” “那就是个傻子,前一阵子,我还特意去‘拜访’过他呢。哥哥大人居然将他当成最大的威胁,我觉得有些过了。他那些东西,没准是他在机缘巧合下得来的——就像哥哥大人一样,但他又没有哥哥大人的智慧,所以,我觉得他不足为虑。” 骷髅神色复杂地看了对方一阵儿,道,“费马,满招损,谦受益,傲慢,是不可取的。” 费马哈哈大笑,“你是在说自己吗,‘傲慢’?” “傲慢虽然是我的本格,但我还是能分清楚什么时候该傲慢,什么时候该谦逊的。费马,别轻看任何一个敌人,你不要忘了,有很多老手,就是死在自己的傲慢之下的。” “好啦好啦,知道了,骷髅大人,别再同我说教了,”费马指向舱外,“天天听外面那群神经病念叨我都已经够烦的了,所以,请让我享受下暂时的安逸好不?” “享受安逸?”骷髅微微摇头,接着话锋一转,“我有时候还真是羡慕你呢,一个人独来独往,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从来不用理会他人的看法与意见,也从来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束缚。” 费马抬起眼皮,微笑道,“羡慕?这有什么可羡慕的?” “看看我不就行了?我也想自由自在一些,可现实的枷锁往往将我捆在那儿一动不动。要带兵,要养人,还要树规矩讲道理同他人论辩,当现有的学识不足以支撑我走向更高的位置时,我还要给自己的脑子里不断填充相应的知识。有时候我也想歇歇,但现实根本不允许。所以你说,我能不羡慕你吗?” “骷髅大人也会累?” “我怎么不会累?” “可我怎么觉得你是乐在其中的呢?哇,都成为帮派大哥了,都可以一呼百应了,都当上一方的土皇帝了,你居然说自己累?哈哈,骷髅,不会是同大人物接触多了,你也沾染上口是心非的毛病了吧?别这样,千万别这样,我虽然一万个讨厌你,但我更喜欢以前的你。” “你以为这个土皇帝很好当吗?” “难道不好当吗?坐在大位上随便指挥几下不就行了?反正实际的活也用不着你来干——你只要提供想法不就好了?” 骷髅冷哼,“随便指挥?这岂是随便指挥就能做好的事。坐在这个位置上,我才终于理解了哥哥大人的难处——各方的势力要平衡,也不能厚此薄彼,更要做出奖罚分明的承诺,以确保手下的人能更衷心于我。但这,又是最难做到的,因为人总有远近之分,我的信任,也绝不可能分给曾经反对过我的人。可这又会出现新的问题——那就是,我信任的人,会不会居功自傲,会不会固步自封,从而变得好逸恶劳呢?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又对得起我对他的信任和培养吗?所以,我又不能对他完全信任,但我又不能随时随地测试他的忠诚度不是?所以我很是苦恼,很是困惑。” 费马大笑道,“骷髅大人,你是在跟我说藏在薛定谔盒子里的信任吗?打开之前,你既信任又不信任,你也不会知道答案,所以你选择永不打开是吗?” 骷髅看他一眼,露出颇显自信的神情,道,“不,我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像哥哥大人的选择一样——他明知道某些人处于失控的边缘,可依旧把十分重要的任务交给他处理。这件事呢,他可能不会去做,也可能中途而废,但在最终结果来临之前,哥哥都会选择无条件信任他。”他又看了费马的酒杯一眼,“哪怕他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贪图享乐上。” 费马一怔。随后冷笑道,“啧啧,你确实‘升级’了呢,骷髅,阴阳怪气的话都说得如此好听了。”他放下酒杯,“行,我不歇了,我也去干活。喝个酒而已,暂时歇息一下而已,居然被你说成我不听命了,呵呵,这个帽子,我可戴不起。”他起身,呼叫三上,“来吧,小狗狗,到咱们去当‘人质’的时间了。很可能,你会碰到你心爱的伊藤美奈呢。” 喜欢天照岛请大家收藏:()天照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13章 欺骗手段(风暴) 骷髅手中的小刀,在灯火的照射下闪耀着深邃的光泽,宛如黑暗中的萤火。 病人还躺在那里,同一个小时前一样。后脑勺抵着枕头,下巴微微上扬,露出喉结和颈部绷紧的肌肉线条。被子盖到胸口,仅剩的左臂搁在外面,手腕上缠着监测仪的夹子,指尖的血氧探头一闪一闪地亮着红光。 但又有些不一样,他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神已经闭上,他也不再发出急促的痛苦呻吟。他的眼睑合得很紧,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两小片阴影,但眼珠在眼皮下面没有动,没有快速眼动睡眠时那种轻微的滚动。就那么安静地沉在那里,像一块石头沉在水底。 绿色的波形在他床头的黑色屏幕上缓慢地爬行,爬到一个高点,然后落下来,再爬上去,再落下来。规律的。但这曲线明显比一小时前低了许多。 风暴怀疑这个人,活不长了。风暴已经完全成了打杂的——给人质送吃喝;给这个组长那个组长的房间收拾卫生;监管船医的行踪等等。总之,就是那些没有人愿意干的活,统统指派到了他头上。 骷髅在品鉴了一会儿匕首后,开口道,“血契短牙,居然在他手里。”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标志性的轻蔑微笑,“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呢。” “大哥,这个匕首是……”在一旁的小白问道。 “某种武器的原型,只做了五把,但还没出实验室,那个国家就毁灭了。”骷髅检查了下刀柄,“不过嘛,它的电池早报废了,想发出最大威力,已是不可能的事了。呵呵,就这样的东西,居然还被传成了‘神器’,可见这些人的脑子,真是一点都不好使呢。” “是大哥的那个飞刀吗?我看着有点像……” 骷髅点点头,“它叫音速剃刀-改进5,比我那个更厉害些——不过得在电池满电的情况下。我的刀最远能飞一点五公里,而这个,能飞四公里以上。它的威力与精准度也比我手里的强些。据说,如果从高处投掷,它能钻入地下核避难所的最深处。” 小白摸摸后脑勺,他貌似没听懂,“四公里?这不比枪还要厉害?” “比枪厉害得多。这是高科技产物,完全不是普通的飞刀。小白,你不会以为我的飞刀,都是凭自己的力气掷出去的吧?”骷髅笑了笑,“我也是个普通人,要是没这些东西的加持,大哥葬礼那天,我就被元老院那帮人弄死了。” “我还真以为是大哥的力气大呢……墙都能穿个大洞出来……” 骷髅哈哈大笑,“那我岂不成了超人?” 风暴却不相信,因为庸医做出的那三个怪物,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强如巨熊,也死在了他们手里。那可是坐地佛的左右手啊。但骷髅却在一瞬间消灭了他们,这哪里是人能做出来的事? 小白指了指病床上的人,问,“所以大哥救他的目的,是为了这五把刀子?” “也不全是。”骷髅将匕首收入皮鞘,五个插槽整整齐齐,五把匕首井然有序,沉吟道,“P区,我们可一直插不进钉子呢。”说罢,他看了看病人。 小白一愣,然后恍然大悟似的说,“大哥是准备招降他,然后为我们所用?” “那也得看他有没有感恩之心了。”骷髅冷哼一声,“不过,就算他没有,就算他不肯臣服,我也可以利用他来制造事端——‘处女号’是我们先盯上的,然而灰鳄却不顾江湖规矩,也来夺食,那就不能怪我们不客气了。所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难道灰鳄不懂得这个道理?那他为什么还要这样做?明显是挑衅嘛。所以这个人,我必须让他活着,哪怕是作为‘证人’也好。” “我稍微有点明白了……”小白再次挠挠后脑勺,“大哥不仅仅是想在灰鳄那里安插钉子,更是想借机,一举吃掉他们……” “聪明。”骷髅吁了口气,又道,“一统江湖,可是大哥的遗愿,我哪里敢忘?大哥为了此事,苦心经营了数载,我更不可能让他的心血付诸东流。而且,我们本来就应该是联合在一起的。小白,你知道帮派的来由吗?” “岛办公厅和侦探公会逼的么,他们不让我们活,我们就造反了。” “是啊,给我们的祖辈发霉的面包、不干净的水、过期的药品和根本不能用的帐篷,然后还将他们圈在海边山下一动也不让动,牲口都不如,谁能不反呢?我们的祖辈只是想获得最基本的生存权利而已,可这,在那些大人物眼里都成了奢求与贪婪。但他们呢,哪个不比我们的祖辈过得要奢侈?比如这艘船的主人——开普塞,九十多的老头子,娶的老婆居然比他的年岁都多;还有十大家族的庄园,呵呵,个个占地接近百顷,可我们呢,连一个安身之处都不配拥有。” 骷髅顿了一顿,继续道,“一统江湖,只是大哥宏愿的第一步而已。他最想做的,其实是要推翻那些愚蠢、自私、贪婪、一无是处的、自认为高贵的大人物们。论才能,这些人不及大哥的十分之一,论魄力,他们不及大哥的百分之一,论谋略,他们更是连大哥的一根毛都不如,所以,就这样的人,凭什么坐在那么重要的位置上耀武扬威?” “原来大哥的理想……是这样大……如果大哥不说,我还真不知道……” “那是因为,之前的你的位置太低,听不到大哥的训话罢了。大哥的理想,是经常挂在嘴边的。不过很多人听不懂、不在意罢了,所以传出来的,甚少。这也是刀哥越来越不被看重的原因之一——空有武力,没有脑子,眼里还全都是自己手下的那点小事儿,没有丝毫的大局观,为了一个兄弟的私事,就敢当着众人的面,让大哥下不来台。呵呵,小白,设身处地想一下,如果你是大哥,你会选这样的人,做继承人吗?” “自然不会。刀哥就不是当领头人的料,他充其量,就是个厉害的打手。”小白又挠挠后脑勺,“不过他怎么还死在疯牛手里了……按理说,不至于吧……疯牛才有几个人,他可是带着他的嫡系过去的……” “因为傲慢呗。”骷髅道,“轻敌了,中了对方的埋伏,结果就掉了脑袋。然后他的脑袋,还把大哥弄出病来了。” 小白惊讶道,“大哥的病……原来是……这么来的?” 骷髅摇摇头,叹息一声道,“毕竟是相处了那么多年的兄弟,大哥能不难过嘛。再加上天气冷,大哥的身体那几天又虚,所以就……唉,只能说,这就是所谓的‘命数’吧。” 喜欢天照岛请大家收藏:()天照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14章 等价交换(风暴) 正说着话,医护舱的门突然哐的一声被人推开。风暴被吓了一跳,他还以为侦探公会的人攻过来了呢。直到看到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子,和两名兄弟。前者被后者压着胳膊,面露痛苦之色。 小白的手下长毛鸡直截了当地说,“大哥,这小子在酒吧区闹事。我们不知该怎么办,就给您押过来了。” 小白瞪了过去,怒道,“这么点事也来烦大哥,你他妈没长脑子吗?” 长毛鸡无奈说道,“可大哥不让我们打人,也不让我们揍人……而这小子又闹得特别厉害,还煽动众人一起闹事……小白哥,我确实不知该咋办了……” “你妈……” 小白刚要发作,便被骷髅拦了下来,“别动不动就骂人,你现在不管怎么说,也是亲卫队的队长,身居高位,就应该学会该有的风度。小白,快点摒弃以前的陋习吧,否则以后有更高的位置给你坐,你还如此,岂不会成了全天下的笑话?” “是,大哥……可,大哥,你看他,一点规矩也没有,连敲门都不会……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呢……” 骷髅微笑道,“长毛鸡兄弟的性子比较急、比较直,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他看向长毛鸡,用下巴点了点眼镜男,问,“他在闹什么?” 眼镜男率先开口,“水太少,吃的也太少,空间又太狭小……再这样下去,我们不是被饿死渴死,就是被闷死……你是头目对吧?我要……”他咬了咬牙,装狠道,“和你谈判!” 骷髅打量他一眼,问,“请问阁下是?” 眼镜男挺了挺身子,不卑不亢地说,“安德鲁·哈丁,酒吧区的人质代表。” “原来是个人质代表。”骷髅轻蔑一笑,“那么,请问,阁下的诉求是?” 哈丁说,“水,充足干净的水;面包,足以填饱肚子的面包;还有床,或者能让我们好好休息的空间。” “那阁下,又准备用什么东西交换这些呢?” 哈丁一愣,“交换?” “阁下一看就是读过书的人,那阁下必然应该知道——等价交换这个最基本的道理。想要充足的水、足够的面包、足以休息的空间,自然要用等值的物品来交换了。”骷髅背过右手,笑道,“所以我才会问,阁下准备用什么东西来交换。” 哈丁怒道,“我们都已经被你绑了,你还想要什么?维持人质最起码的生存权利,难道不是你们应该做的吗?” “可你们并没有履行人质的义务啊,”骷髅冷笑道,“都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但是呢,交上来的‘赎金名单’却寥寥无几。阁下,我们可是绑匪呢,你们这样做,我很没面子的好不。” “可你要我们的全部身家,哪有劫匪会这样干的?而且光是钱还不行,你连我们的固定资产都要抢劫!就算我们在那份‘转让协议’上签了字,你又如何使用它们?先生,岛办公厅与侦探公会根本不会承认这样的合约,你这也根本不是抢劫!” 骷髅傲慢地表示,“我这当然不是抢劫了,我这是绑架勒索啊。签字,是你们的义务,至于如何使用你们的财产,就用不着阁下来操心了。” “所以你才只给我们每人提供一小块面包、一小杯水?还让我们挤在一起,连个能舒展腿脚的地方都不肯多给?” “不完全是,”骷髅道,“我的兄弟也得吃喝不是?而这艘船呢,为了多载乘客,连储粮舱都改成了客舱;你们这些游客呢,又都是些奢侈浪费习惯的人。在我们攻船之前,你们的粮食储备就已经见底了,能给你们提供这一小块的面包、一小杯的水,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也想让你们吃饱一些,但现实如此,我也无能为力。” 哈丁大怒道,“那你还说什么交换?!你既然没有,你又拿什么来交换我们的财产?你是在耍我们吗?” 骷髅笑道,“你们没有,不代表我没有。我可是做了充足的准备,才来攻船的。”他指了指窗外,“看见我的船队了吗?那里面有两艘载满粮食与饮用水的运输船。处女号虽被我掌控,但毕竟是我抢来的,这上面的物资呢,其实并不能算我所有。所以,这艘船的物资我可以与你们共享。但我自己船上的物资,就不行了,因为就算我能答应,我的兄弟们也不会答应。但只要你们乖乖签了字,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财富交出来,我相信,分一些吃的喝的给你们,我的兄弟们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他突然转向小白,问道,“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处女号的粮食和水,还能坚持多久?” “等我看看……”小白调出悬浮屏,查了一会儿,“今天晚上就会没了,”他说,“顶多还有一餐的量。” “啧啧,还真是可怜呢,”骷髅道,“距离目的地最起码还有七天的行程,这七天,没水没粮可怎么活下去呢?小白,你知道吗,人被活活渴死饿死,可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呢。被渴死,一共分为四个阶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第一阶段,我叫它为‘口渴的折磨’,身体最早发出的信号是无法忽视的口渴。唾液变稠,嘴唇开裂,喉咙像贴着一层砂纸。但这只是开始。 第二阶段随之而来,我称其为‘晕眩与虚弱’,血液变稠,心脏被迫更用力地泵血,心率飙升。人会感到剧烈晕眩,站立不稳,皮肤干枯起皱,眼窝开始凹陷。出汗停止,体温失去调节,像一台正在过热的发动机。 第三阶段叫‘器官的哀鸣’。为了维持血压,身体开始‘断臂求生’——削减非核心器官的血供。肾脏最先遭殃,尿液彻底停止,代谢毒素在血液里堆积。肠道缺血引发剧烈绞痛。有亲历者描述:全身每个细胞都在疼,像被火烧,手掌干得跟树皮一样裂开。 第四阶段为:‘意识的熄灭’。当失水超过体重10-15%,大脑开始萎缩。硬脑膜绷紧,扯动颅骨,引发撕裂般的头痛。人陷入谵妄、幻觉,最后昏迷。死因通常是肾功能衰竭或心律失常。 但它,远比不上被活活饿死。 同样,饿死也分为四个阶段—— 第一阶段:疯狂的饥饿 胃酸烧灼胃壁,痉挛阵阵。血糖骤降引发冷汗、手抖、心慌——这是低血糖的濒死感,有人描述“像被一团湿面团压住,四肢沉得抬不起来”。 第二阶段:脂肪耗尽,肌肉崩解 皮下脂肪耗尽后,身体开始分解肌肉。人变得皮包骨,极度虚弱,连睁眼都需要力气。免疫系统崩溃,一次普通感染就能致命。 第三阶段:器官衰竭 肝脏、心脏、肾脏逐一衰竭。血液里充满代谢毒素,导致意识模糊。身体产生“酮症”——一种温和的酸中毒,反而带来短暂的平静感,但这是死亡的伪装。 终极惨状: 历史记录显示,饿死的人‘暴骨失肉’,最后阶段会出现面部浮肿、眼球深陷。在最极端的饥荒中,饿疯的人开始吃树皮、吃泥土,甚至出现‘人相食’的惨剧。” 他顿了一顿,又啧啧两声道,“小白,你说那么多的人挤在一起,到最后的时候,他们会不会选择同类而食呢?” “你简直是个混蛋!”哈丁破口大骂道,“你也休想让我们乖乖就范!告诉你,我们不怕!” 风暴并没有在意谁会被渴死谁会被饿死,他满脑子都是这样一个想法:骷髅这段话……说得怎么跟AI读文章似的?正常人,会这样介绍‘渴死饿死’吗? 喜欢天照岛请大家收藏:()天照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15章 条件(风暴) “阁下又说错了,我不是混蛋,而是劫匪,而且是个比较文明的劫匪。”骷髅笑呵呵地说,“这要是换做其他人,阁下还能站在这里和我谈判?恐怕早就哭爹喊娘了吧。阁下可曾听说过‘逼单房’?” 哈丁一脸茫然的样子,他明显不知道什么是‘逼单房’。 “小白,给他介绍介绍,也顺便让他知道知道,现在的我们,是多么的文明。” 小白连忙道,“可是,大哥,我嘴笨啊,我怕我说不清楚……” 骷髅表示,“小白,没有天生的演讲家,所谓的口才,都是通过后天努力实现的。我可不希望我的亲卫队队长,永远是个嘴笨的人。” 小白挠挠后脑勺,“但我怕给大哥丢人……我也怕万一我说不明白,这位先生也不能理解大哥的意思……” “你不是做过一阵子的打手么,这有什么说不明白的?你只要把你以前的经历说出来就可以。” “行,那我试试吧……”小白转向哈丁,清了清嗓子,颇显正式地介绍起‘逼单房’——“它其实是赌场的‘小黑屋’,主要用来‘逼单’……呃,逼单的意思就是……这个人欠了好多的钱,但又没有能力偿还……当然了,我们不会一上来就上手段……一般的情况都是先以吓唬为主——什么砍掉你的手指,割掉你的鼻子耳朵啦,然后让他去同自己家里人要钱……大部分人,在这阶段都扛不住,但也有不怕死的、嘴硬的、觉得自己能蒙混过关的,然后就到了第二步——正式逼单,也就是‘上手段’。上手段的方法可多了去了,殴打、电击、拔牙、拔指甲、烧火钳都算轻的,砍手、剁脚、剥皮、不给饭吃是经常发生的。”他又挠挠后脑勺,“我就没见过几个真不怕死的,一般人到了这阶段,看见钳子、刀子、绳子就直接吓成傻逼了,然后就乖乖联系家人去了。但也有真没钱的,也就是真还不上钱的。那这样的人我们是怎么处理的呢?一般是关进‘水房子’里养着。我们这儿以前有个叫‘庸医’的……” 骷髅打断他道,“小白,别说无关的话题。‘水房子’是咱们帮的特例,据我了解,其他帮并没有这东西。而且,水房子不是已经被我取消了么?这样,你给哈丁先生介绍下灰鳄帮的手段吧。他那边的手段,是其他帮经常用的。” “就是活摘器官那个手段,对吗?” 骷髅点点头。 风暴看到哈丁的脸都绿了。 “对,活摘器官,先生没有听错。”小白继续道,“这样的人在行话里,一般称为‘死单’,也就是再也榨不出一分钱的人。但他又欠了那么多的钱,我们总不能大发慈悲,饶过他吧?那么多兄弟忙了这么久,结果一分钱都见不着,傻子都不乐意的好吧,于是这个人便成为了‘商品’。先生大概不知道器官这玩意要是想用,最好的办法便是活体摘取……不知道先生是否在各种‘捐献遗体’的文件上签过字,如果有,那我奉劝您一句,等您回去之后,赶紧把这些文件都作废掉的为好……因为器官想用,必须是活体摘取的才最有效,也就是说,您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很有可能你还有意识呢,就被那群狗操的医生活活摘掉了器官……啧啧,先生,这可比死还可怕呢……哎呀,我又跑题了……这个手段,灰鳄帮做得最多,灰鳄那个人也特别喜欢捣鼓这东西……其实吧,这玩意的利润并不太高,因为公司都弄出高仿人造器官了。但他就是喜欢干。我想大概是因为他读书太少的缘故吧——他总觉得,人身上长出来的东西比公司制作出来的,要纯正。其实都差不多,有些人的心肝脾胃肾还全是毛病呢,哪里比得上公司的技术?” 哈丁哆哆嗦嗦地问,“你……你摘过几个人的?” 小白挠挠后脑勺,“我?我没干过这个。我只是一打手,负责揍人的。你要问我怎么揍人痛,又不让人看出外伤,这个我在行,但你要是问我怎么摘人身上的零碎,我可就不知道了,因为我真没干过。不过,有些细节我倒是略知一二——比如扎什么针,什么时候动手术,器官怎么运,人的肚子被掏空之后,尸体如何处理什么的……先生想知道吗?”说罢,他再次挠挠后脑勺。 风暴心想:怪不得你是个秃子,原来头发都是被你自己薅没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哈丁看向骷髅,“如果我们不肯签字、不肯配合,你就会……” 骷髅微微一笑,“阁下,你也看到了,我手下有多少兄弟。我虽然承诺过给予你们安全,但如果你们坚持拒不配合,拒不签字,那我能不能平息兄弟们的怒火,就真未可知了。兄弟们出来拼命,为的不过是一个‘钱’字,如果连这点事我都不能满足他们,那他们,还会认我这个大哥吗?”他顿了一顿,又道,“阁下,我也不怕告诉你,船上已经出现了不可控的暴力事件。就在刚刚,几个杀红了眼的家伙,因为你们的不合作,因为迟迟得不到该有的回报,便将无处发泄的怒火倾泻到了几位无辜的少女身上。虽然她们只是船上的女仆,也没有成为‘人质’的资格,但她们,却因你们而伤。我不知道再如此僵持下去,这些愤怒的家伙会不会把手伸向你们。我呢,十分想和你们平稳地谈成这桩生意,也十分想用文明的方式,促成这桩生意。但,有个前提,那便是让我兄弟们的怒火平息。否则,”他耸耸肩膀,“我也是无能为力的。” “可你要的不光是钱,而是我们所有人奋斗了一辈子,甚至几辈子的东西!劫匪哪有这样干的?你要公会的经营权有什么用?难道你还想做生意不成?” 骷髅笑道,“阁下只要把我的意思传达给其他人就好,至于别的,就不劳烦你费心了。小白,送他回去。” 喜欢天照岛请大家收藏:()天照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16章 进攻运河之前 太阳在西边徘徊,晦暗的光线如同被风刮走了似的,模糊不清、寥寥乱乱,而东边的云彩,却依旧是红的,且红得比方才还要浑浊,还要鲜艳。数不清的黑烟扫着果洛戈的山脊,铺天盖地似的席卷着,好像一头要将一切吞进肚子里的怪兽。炮声更加猛烈,空洞的、绵长的、震颤的、爆裂的、呼啸的不停在耳边作响,还有远有近,有长有短,既像食草动物的濒死哀鸣,又像食肉猛兽的恫人咆哮。轰炸引起的冲击波撩拨开浓郁的烟尘,但很快又被新的黑烟覆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可变得越来越滚烫的云朵却很快否认了她的这个错觉。 地上的沙砾在颤抖,面前的小镇似乎也在颤抖,它就像个年迈体衰的老太太,在一声声巨响中,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默默哭泣着。有些屋架已经倒塌,广告牌被泥土、木头、砖瓦淹没,露出半截尚未填埋的部分,红色的篷布如同沾上了污垢的血瘀,寒风经过以后,发出令人窒息的撕裂呻吟声。原本写在上面的广告语「最后一片未被惊扰的海岸。在它消失之前,拥有你的一份(The Last Unspoiled Coastline. Before It‘s Gone, Claim Your Piece.)」,如今只剩下「最后(The Last )」这两个单词在苟延残喘,就好像它早已预示了自己的命运一般。 小镇入口处的巨幅广告依旧坚挺,上面的文字自然清晰可见——雅丽娜做些撩人的姿势,面朝大海。 「推窗见海日出,转身望山日落。如此,直到永远。(From Your Window: Sunrise Over the Sea. Sunset Behind the Hills. Forever.)」 可哪里还有什么日出?画面上的太阳早已被黑烟遮蔽,就连雅丽娜的白色裙服,也被涂抹成了肮脏的灰色。 永远(Forever)这个单词被火光照得通红,又与最后(The Last)遥相呼应,它们就像两处不可逾越的节点,将整座小镇都困在了里面。 一如远处的炮声。 芬格里特心想:不知道开普赛看到此刻的场景,会做何感想。又或许什么都不会想,因为对面都打成这样了,他居然还在照云楼里开着什么会……这个会,就如此重要吗?还有……安格斯也是……你怎么也…… 贝里突然说,“他们是不是要打过来了?” 芬格里特回过头。 她头一次在贝里的眼神中读出恐惧的色彩——他望着山那头,瞳孔紧缩,他好像生怕某颗炮弹会突然飞过来,然后结果自己的性命。弟弟在安抚他,他紧紧抓着弟弟的衣袖,脸色苍白。 弟弟说:他们的炮在海上,根本打不到这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用的应该还是比较陈旧的东西。山炮这东西本来就重,后座力也大,安装到船上很是费事,而且稍有不慎,操作不当,就会引起翻船的危险。我估计他们为了安全,肯定还缩短了大炮的射程。 贝里说:可炮声,却越来越近了…… 弟弟说:是错觉,人在恐惧的情况下会产生一些幻觉——其实它离得很远,但大脑却认为它很近……这属于人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大脑是在告诉我们,快跑。但我们根本不用跑,因为危险距离我们很远。 一连串的闷响袭来。芬格里特转过头。 无数爆发状的烟,从山那边翻过来。 不是一缕一缕的,是一团一团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山后面用力地吐。那些烟翻过山脊的时候会散开,变成一层薄薄的灰幕,把后面的天空遮得模模糊糊。阳光从西边照过来,穿过那层烟,落在小镇上的时候已经变了颜色——黄不黄、灰不灰的,像蒙了一层陈年的旧布。 接着,一道暗红色的剪影,映红了天空。 又一团光从山后面腾起来。 这次比之前更大、更亮。那一瞬间,整条山脊的轮廓都被照了出来——每一道山坳,每一块突出的岩石,每一条平时看不见的褶皱,全都清清楚楚地刻在橘红色的背景上,像一具正在燃烧的骨架。 然后那光暗下去,轮廓又消失了。只剩那片灰红色的天,和天底下那道沉默的山。 “那边……是不是在烧?”贝里指向果洛戈那头,惊恐地问。 一阵风经过。 它从海那边来。它翻过果洛戈,穿过那些烟,把那边的味道送到镇子上。先是焦糊的味道,然后是橡胶燃烧的臭,再后来是一股子腻乎乎的、让人犯恶心的甜——说不清是什么,只知道那是火吃过什么东西之后留下的。 “他们放火了是吗?”贝里问,“他们要烧死我们,对吗?” 弟弟没有回答,他皱起眉,看向码头的方向。 山那边又亮了一下。紧接着又是一下。那闷响还在继续,一下一下地砸过来。 那光还在闪,那烟还在翻,那闷响还在一声接一声地传过来。太阳已经被躲进云层中去了,但东边的天比西边还亮。 接着是一声长长的,好似永不停歇的汽笛声。它来自山的那头,悠扬且沉重。它翻过山,越过岭,冲过坍塌的建筑,飞过照云楼的头顶,又飘向天边。 半分钟后,一切的声音戛然而止。死寂像飘散过来的焦臭味一样弥散开来。 “发生什么了?发生什么了?”贝里焦急又惊慌地问,“他们是不是要打进来了?” 弟弟沉吟了一阵儿,然后道,“他们……好像撤退了……” “你怎么知道?” 费赛尔解释道,“这是L国的‘强制撤离信号’……因为核战争的缘故,无线电是率先死的,所以他们就设计了一套‘非常规通讯手段’……汽笛长鸣30秒,就是终止交战的意思……后来,因为有效,便被其他参战国普遍使用了……我应该没有记错……那本书上,就是这样说的。” 喜欢天照岛请大家收藏:()天照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17章 炮声下的心路改变 卡尔带来敌军撤退的消息,但也同时带来大火封山、公路被毁的消息。码头、滩涂化为焦土,唯一的通路被炮弹打成了零碎,处于山坳之间的滨海小镇,此刻已成孤岛。为了他们的安全,卡尔建议,所有人前去地轨站基坑避难。出乎意料地,贝里居然没有反对,但在临行前,他还是提出了一些质疑——如果大火烧过来,烟气倒灌了,该怎么办?如果人都被堵在下面了,我们还能平安离开吗?卡尔说:守卫队和侦探公会将做封口处理。守卫队与侦探公会,也绝不会让火势蔓延到这里。接着,他对站在照云楼之下的那几名守卫队队员说:伊万和莫霍夫留下,其余人跟我走。咱们去灭火。这是队长的命令。 众人沿原路返回。 芬格里特不禁回头看了照云楼一眼,心想:安格斯,你到底在干嘛?都炸成这样了,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这个会,就如此重要吗? 经过一路的哭泣声、咆哮声、抱怨声、争吵声,他们回到家人的身边。校长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这里,他正靠坐在墙边,闭目养神;芬妮已在母亲怀里睡着;艾丽边抱着她,边安慰着还在哭泣的布鲁夫人;玛莎不哭了,但表情依旧呆呆的,还抱着自己的双腿轻轻摇晃着身体,像个犯了大错的小姑娘一样。 见贝里平安无事之后,布鲁夫人直接大哭起来,她说:我还以为你被炸死了……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冲动?你为什么一句话也不肯听? 贝里说:对不起,我错了。 他挨着妻子坐下。布鲁夫人靠上他的肩膀,开始无声抽泣。 “我也以为我要死了。”他说,像自言自语似的,“炮声真响,到现在我的耳朵里还全都是嗡嗡的声音……那炮弹每落一下,我的内脏就会跟着颤抖一次……我以为……我真的会落到粉身碎骨的地步……刚才,我满脑子都是小时候,父亲带我打猎的场景……父亲的手真热,好像滚烫的烙铁,我后脑勺还能感觉到他那温暖的呼吸气流……当时,他握着我的手,教我瞄准,教我开枪……每个画面都历历在目,好像还在亲临似的……还有他死时的样子……因为那份调查报告……一口气没上来,倒在书房的地上……等我回家的时候,他还躺在那里,眼睛闭不上,那里面,全是遗憾的神色……然后我跪下,跪在他身边,呼唤他,拉他的手。但他的手,却是凉的……父亲死了,死得像平凡人一样,甚至,我都没能听到他最后的遗言……我刚才在外面的时候,听那数也数不清、躲也躲不掉的炮声的时候,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炮弹忽然砸向了我,我会想些什么……也就是死亡逼近我的一瞬间,我都会想些什么……我想的不是钱,不是家族,不是那些烂帐,更不是对那个人的恨……而是……你们……”他看向艾丽,但被艾丽躲开了,“是我的家人……”他收回目光,“是你、伊莱丝、马修和……艾丽……”他叹息一声,继续道,“所以我便知道了父亲不能合眼、里面满是遗憾的原因——在同这个世界告别之际,他没有见到我,没有见到他的亲生儿子……他是不甘心,他是舍不得……而不是因为恨……或许他临死之前,脑子里的最后一个画面,便是我握着枪、他站在我身后的那个画面吧……” 他呼出一口颓然的气。 “我这些年对艾丽做的那些事……”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了,“我每次看见她,看见费赛尔那个小子,我就想起安格斯,想起那件案子,想起那份报告,想起我父亲躺在地上眼睛闭不上的样子。我就想让他们也难受。给她脸色看,甚至……打她、骂她——我做这些的时候,脑子里全是那口气……我自己的宝贝闺女,怎么还嫁给仇人的儿子了?我那个可爱活波喜欢调皮的小艾丽,到哪里去了?” “可刚才那炮声……”贝里抬起手,在空中顿了一下,“突然让我意识到,如果这是我的最后一刻,那我恨谁不恨谁,又有什么意义呢?如果我也像父亲一样,在临死之前都不能见上你们一面,然后遗憾而死,我的恨,我的人生,又有多大意义呢?” 他看向妻子,郑重其事地说,“我准备同安格斯和解。”他眼眶红了。 布鲁夫人愣住,像突然不认识他了一样看了过去。 “但不是为了家族,也不是为了我的那些烂帐……而是……”贝里再次看向艾丽,“为了让我闺女将来想起我的时候,除了那些混账事,还能想起点别的。”他又看向费赛尔,“还有女婿也是……在医院的那一脚……对不起……” 费赛尔慌忙说道,“我没……不是……父亲大人,您也不是故意的……您不用……” “他是为了填他的窟窿!”艾丽带着哭腔道,“他是想让父亲大人帮忙填他的窟窿!要不他能有这般好心?费赛尔,不许上他的当!” 费赛尔左右为难起来,“我……可……可……” “可什么可!不许和他说话,听到没有!”艾丽看向贝里,委屈又愤恨地说,“我也不会让父亲大人帮你!这都是你自找的!” “你这孩子……”布鲁夫人急道,“你是想逼死你爸吗?他都做出这么大的让步了,你还想让他……” 贝里拦住妻子,对艾丽说,“我没奢求他帮我,我只是希望,他能放下与我的往日芥蒂。孩子,我知道有些伤痛,不是能用语言消解的……那咱们就慢慢来,我会用时间证明,我真的改变了。” “给你儿子去证明吧!”艾丽抽噎一声道,“我不需要!还有,别跟我说话!”说罢,她扭过头去。 贝里苦笑着摇摇头,随后看了眼时间,对妻子道,“结果应该快出来了。等安全之后,你陪我一同去见他吧,梅丽莎。” 布鲁夫人点点头。 喜欢天照岛请大家收藏:()天照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18章 被裹挟进来的人 阳光从尚未浇筑的钢筋网格中渗下来,好像一层灰白的雾。顺着它游移的方向,还能看见更深的地方——再往下三十米,是未来的轨行区。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 寒风虽然抵达不了这里,但冷可以。 不是那种刮在脸上的冷,是另一种——从混凝土里渗出来的,从钢筋里透出来的,从每一寸还没干透的水泥缝里往外渗的冷。像有无数根细针,慢慢扎进骨头里,扎得人从里往外发麻。 可手表上显示,目前温度为4℃。外面是零下,还有风,好像都没这里冷。芬格里特靠着一根支柱坐着,膝盖蜷起来,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小团。口中呼出气也是白的,在昏暗的光里飘一会儿,散了,下一口又飘起来。她觉得,一定是手表坏了,温度绝对不会是它显示的那样。 或近或远、若有若无的嗡嗡声响在洞穴中传播,听不清,辩不明,像是这座半成品的建筑在梦呓,或者呻吟。这是一种令人烦扰的声响,它似乎比冷更难以忍受。冷是体感上的,可它,却能让本就不安的心灵,变得更加烦躁。 有人在咳嗽。咳得很克制,闷在衣服里,但还是能听见。旁边的人迅速躲开了,并露出一副嫌弃的姿态。那人好像说了句对不起,然后扭头,面对空洞的黑暗,继续咳。 接下来有个女人从拐角处出现。 她在哭,可不闻嚎啕,芬格里特只能看见她瘦小的、行走在昏暗之中的、不断瑟瑟发抖的身影。她还抱着个孩子。每经过一个人,她都会凑过去问上一句什么。 第一个人摇头,第二个人摇头,第三个人低头看看自己的鞋。 直到她靠近这边。她突然停住了,接着,她的目光聚焦到一个黑色的包上。她眼前一亮。 包的主人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他看见她之后,好像也是一愣。接着又迅速低下头。 女人径直走过去,用沙哑的声音说:三厘一瓶……对吧……我买…… 可听闻此言,男人却迅速将包向后挪了挪,好像生怕女人会抢似的。 “没了,早卖光了。”他用低沉的声音回复。 女人看着那只包,指了过去:可那不是…… 男人顺着她的目光扭过头,看向自己的包。他的手抖了一下,他连忙将包挪到自己身后。 “那是别人定的,”他说,声调干涩得像砂纸,“早就定好了,人家给了钱的。” 可女人不走,她看看那只包,又看向男人。她眼里全是哀求的神色。 借助黯淡的光线,芬格里特看清了她的装扮—— 一件灰扑扑的棉袄裹在身上,棉袄原本应该是枣红色的,现在被洗得发白,又被泥水和烟熏成了一种说不清的颜色。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发黄的棉花,棉花从破口里钻出来,一小团一小团的,沾着灰。 棉袄太大了,不是她的。也许是男人的,也许是捡的。袖子长出一截,被她挽了两道,露出细瘦的手腕。手腕上青筋凸起,皮肤干得像冬天的树皮。 下身是一条黑色的裤子,膝盖处补过一块布,针脚歪歪扭扭,是手缝的。补丁又破了,露出里面的棉毛裤,灰色的,有线头垂下来。 脚上没有袜子。 一双发黄的运动鞋,旧的,鞋帮塌下去,鞋带换过,是一截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麻绳。 她孩子的脸皱着,红得像火烧过。孩子也是一副乱穿衣服的装扮。 这是一对来自贫民窟的母子。 “走啊!穷鬼!”男人突然恼了,男人突然咆哮,“卖光了,早就卖光了!要买去找别人好吧,走啊,走。” “我……我可以买……”女人恳求道,“孩子已经病三天了……求求你……只卖我一片就可以……真的,孩子都不会哭了……求求你……” “你在胡说什么?”男人倏地站起身,随后紧张地看向四周——他似乎是想确定其他人有没有注意到自己,“我卖的是保健品,不是药!你孩子病了就去医院好吧,找我干嘛?我又不是大夫。” “可你不是……” 男人用更高的声音掩盖过了对方,“你不要瞎说话好吧,再说一遍,我卖的是保健品!” 芬格里特一下子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人,是个没资质的药贩子。而女人的孩子得了病,急需处方药。 “好……那我就买你的‘保健品’……三厘一瓶对吧,我买……” “你咋听不懂人话呢,我都说卖光了……” “可你包里明明就有……” “那是别人定的!” “我出高价买行吗?” “哎呀,你咋这么烦啊!”男人跺脚道,“走行吗?谁让你之前不买来着?现在不比之前,现在的行情……”他突然欲言又止,“走,行吗?就算我有,也不会卖给你。听懂了吗?”说罢,他做出驱赶的动作。 校长突然起身,走了过去,“她孩子病了你看不出来?卖她一些,又有什么问题?”他看了眼放在地上的包,眉头一皱。 男人连忙将其挡住。 “孩子得的什么病?”校长问起女人。 女人哽咽道,“先天性支气管肺发育不良……他的药……最近突然涨价了……我本来想找别家问问的……可……可没想到……孩子忽然就病了……然后没办法了,我就来找他了……可是又没想到,我刚到这边,大炮就响了……” 男人插嘴道,“我卖的是保健品,你胡说……” “先生,都这种时候了,就别说废话了。”校长打断他道,“我不想知道你是做什么的,我也没兴趣知道你是做什么的,但这孩子病了,而你手头又恰好有药,那你卖她一些,很合情合理吧?” 男人盯着校长看了一会儿,“不是,大爷,你谁啊?我不乐意卖还不行?咋的,你还想强买强卖啊。我都说了,那是别人定好的,定金都收了,我总不能做个出尔反尔的小人吧?” “小人?”校长怒目圆睁,“那总比做个见死不救的恶人强!这孩子的脸都憋肿了你看不见?你眼瞎了是吗?还有你包里的药,远远超过三瓶,我刚才都看见了!整整三大包的氨苄西林!咋的,你准备留着它们下崽?” 喜欢天照岛请大家收藏:()天照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19章 越来越紧张的状况 校长指着旁边的女人,手指头都在抖。那个裹在破旧衣裳里的孩子一动不动,就像一截干柴。 男人眼神躲闪地说,“你这老头,说话咋这么难听啊……我都说了,这是别人定的,这是别人定的,你们咋就听不懂呢?这是生意,懂吗?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诚信,懂吗?” 芬格里特很怕校长会吃亏,于是连忙起身走了过去。 “别人定的?谁定的?!”贾斯德说,“嗯?你让他现在给我站出来!他得了什么病?要用三大包的抗生素来治疗?嗯?你当这是治感冒呢?这他妈是在开药铺!” 他眼中燃起火来,然后逼近男人,继续道,“抗生素——一个疗程吃几天,你告诉我!五天?七天?一个人能吃多少?你三大包,够治多少个人,又够几个疗程的?你那个‘别人’是得了什么病?是肺烂了还是全身化脓了?啊?!他是被核弹炸了吗?!” 男人狡辩,“你管别人买来做什么?反正又没花你的钱!”接着,他慌里慌张地看向四周——他似乎是在确认周围人的反应。 校长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你那个‘别人’在哪儿?!你让他现在就站出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说清楚,他一个人凭什么占三大包药!他妈的你喊啊!喊他出来啊!” 没人应声。坑底静得好像都能听见外面火烧的噼啪声。 校长冷笑道,“没人,是吧?根本就没这个人,对吧?你他妈就是想等着炮火轰到这里的时候,等着这帮人病的病、伤的伤,等着他们跪着求你,然后你一张嘴——‘三厘一片,爱买不买!’,对吧?!为了那点臭钱,你就敢罔顾这孩子的性命!你还是个人吗???吸血鬼看见你都会自愧不如!” 周围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到了这里。 男人赶忙辩解道,“你这老头,凭……凭……凭啥诬陷好人……我啥时候说要坐地起价了?你……你……你这是诽谤,我告诉你,你……你……你这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我告诉你……” 校长再次逼近一步,低吼道,“我最后再问一遍,你到底卖不卖?” 这时,费赛尔和贝里也走了过来。 三人像围住男人似的,将他堵在墙角。 “干嘛?你们要干嘛?”男人直接慌了神,“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报警了!” “先生,救人先救急,”费赛尔说,“这孩子的情况已经十分危险,如果再继续拖下去,恐怕会……先生,我可以出高价买一瓶。” “年轻人,生意不是这样做的。”贝里告诉对方,“好的生意,是你赚了钱,别人还念你的好。顶不济,也是钱货两清,谁也不欠谁。可你现在做的这个,是拿人家的命,换你后半辈子的仇人。你觉得你趁火打劫、坐地起价,别人都记不住吗?不会的,所有人都会记得你这张脸,所有人都会记住你对他们做过什么。那你以后还有钱赚吗?你以后不仅不会有钱赚,还会成为人人喊打的存在。所以,听我一句劝,烫手的钱、昧良心的钱,不能赚。”他顿了一顿,又道,“这样,你按照三厘一瓶的价格卖给这位夫人一瓶,等钱货两清之后,我们便会让你离开。如何?”他转头看向那位来自贫民窟的母亲,“夫人,世道艰辛,谁都不容易,三厘一瓶的价格,您能接受吧?” “能,能。”女人走上前,用哆嗦的手指点了下手表,‘0.003’的数字跃然出屏幕,“我这就给你转……” “你们这是强买强卖!”男人望向他们身后,突然眼前一亮,“长官!有人打劫,救命,救命啊!” 原来是灰头土脸的卡尔回来了。见到眼前的场景,他先是一愣,随后问,“小姐,少爷,大人,校长,你们这是……” 男人的脸直接绿了。 最终,女人以原价购买到药品,孩子在吃过药之后,明显好了一些。艾丽让玛莎给那孩子分了一点芬妮的吃喝,并让其坐在了他们这边。 可是校长还是不满,但他不满的是卡尔的‘以势压人’。他说:一身皮,比讲道理管用一万倍,这他妈是个什么世道?权力就是这么被滥用的。 贝里说:自古如此,校长,要不然有那么多人,就算丢了性命也要往上爬呢?身份、地位、权力、金钱,在某些情况下,就是好用的。混人听不懂道理,混人只看得懂暴力。 校长哼了一声道:你这话,好像安格斯说的。外面都炸成这个奶奶样了,他居然还在里面开会。我都不知道他是为了赢而忘了危险,还是开会有瘾了。 贝里无奈笑笑。 卡尔是回来动员灭火的。战事还在继续,只不过从滩涂转移到了运河那边。侦探公会与守卫队的大部分人全去了那边,只有卡尔和几名受了轻伤的人,留在了码头那里。但火势太大,果洛戈山脉的一侧都烧起来了,且明显有向小镇蔓延的趋势。仅凭他们几人,根本应付不了。 校长说,他从滩涂那头被人送过来的时候,火势就已经很大了。随后他又疑惑道:可沙子和海水为什么也会燃烧?没道理吧?还有山……山为何也一同着了? 卡尔说:对方使用了含有白磷成分的炮弹。山没烧,但山上的增材绿植,成了泼在山头上的汽油……它本来就是人工合成产物,其外壁虽然做过阻燃处理,但一旦被毁,内瓤露出来,可就是满山遍野的热油了…… 最先被动员的是那个无资质的药贩子——他虽然一脸的不情愿,但还是被卡尔抓了壮丁。 然后是费赛尔,他主动要求过去。他说自己的知识肯定能帮助到卡尔他们。 接着是几个身体强壮的汉子,有的是小商贩,有的是意愿定居者,还有的,是过来陪家人旅行的游客。 “大人的会不能再开了,”最后,临行之前,卡尔对校长说,“敌方的船队如果顺利抵达运河,小镇便会进入他们的射程……校长,能不能请您去照云楼一趟,告诉他们目前的状况?开普赛的人不让我们进去,但您是与会者,他们应该会同意您进去……” “安格斯到底抽了什么风?外面有大炮在轰,他也没中止会议吗?” “大人说……在投选会结束之前,任何人不许前来打扰……”卡尔从怀里取出一张纸,递给校长,“就是这个……还是用哥特体下的命令……大人如果用了哥特体……意思就是——无论发生什么,守卫队都不得违抗……” 喜欢天照岛请大家收藏:()天照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20章 试探情况 安格斯的求救信息被芬格里特发现。ends、to、us中的‘sos’明显多了三个多余的尾巴。他在芬格里特小时候教过她一阵子哥特体,所以她很轻易地看了出来。但发现的时候,卡尔已经离开,所以就算知道安格斯有危险,她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样办。她有点慌了。 她不禁心想:难怪……站在门口的那些人看着有些不对劲……尤其那个女仆…… 校长直接破口大骂,“就不会好好写字是吗?瞧这破字,跟鸡爪子划拉出来的似的!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有心思装腔作势!知道你高贵,知道你厉害,知道你懂得多,可就这么显摆是吗?都他妈快被炸死了,你还不忘彰显自己的身份!哼,还是让他炸死吧,这样一来,岛上也能少个祸害。” “别……”芬格里特听见自己那情不自禁的,像是恳求的声调。从钢筋网格落下的阳光好像变得更白了,周围的温度,似乎也变得更冷了。她不得不承认,她在担心他。 校长看过来,叹口气道,“南瓜,别往心里去,我只是说说而已。他虽然是个混蛋,但罪不至死。我这就动身,去照云楼那里。” 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校长去照云楼又能做什么呢?安格斯已经遇到危险,然后再把校长搭进去? “您不能去,”芬格里特忙说,“我们都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如果现在贸然行动,恐怕会……” “那就去搞清楚状况,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校长说,“干等着,什么办法都想不出来,更何况照云楼那里还有他的两个兵。不管是通知斯雷,还是解救那个王八蛋,只凭你和我,都做不成吧?” “那我跟你一同去。” “还有我。”贝里也选择加入进来,“我可以帮忙控控场。”他转向芬格里特,“侄女,不要慌,里面的人应该很安全,否则我们刚才去的时候,对方就应该动手了。疯牛不是想绑架十大家族的掌舵人么,如果他们已经得手,又何必单独放过我呢?更何况我还是亲自送上门的。艾德里克·莫斯的出现也十分奇怪……我总觉得,这件事没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简单。” 一行人出发。 没想到,短短的几个小时之内,她居然重复了三遍这条令人不安的路。 没有炮声的小镇,显得像个被人类抛弃很久的村庄。寒风带来火烧的味道,空气中弥漫着死寂的气息。震塌的简易房屋与巨幅广告牌相融,又与大地相结合,看起来就像一座尚未掩埋的墓穴。 然后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静。 这种静不是空的,是满的。满得让人耳朵发疼。刚才还震天响的炮声把整个世界都填满了,现在那东西突然抽走,剩下的空白反而比声音更有分量。 路边那棵被掉落钢筋削断的增材树木横在路上,断口处淌着人工树脂,透明的,一滴一滴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啪,啪,啪。那声音轻得像有人用指甲敲桌子,但在这一片死寂里,听得清清楚楚。 不一会儿,海风似乎不再往这边吹,大概是火场那边的热气流把风向搅乱了。空气粘稠稠的,像是凝固了。那些从山那边飘过来的烟也不再往前涌,就悬在半空,一动不动,像一张灰色的、脏兮兮的幕布。 天是红的。不是晚霞那种红,是火光映出来的、病恹恹的红。那红光从山那边漫过来,把整个镇子都染成那种颜色——墙是红的,路是红的,那棵断了的树也是红的。每个人的脸上,也是红的。 随处可见散落的商品,吃的用的穿的,可早就失去了鲜艳的色泽,它们被尘土侵蚀,被黑烟裹挟,早就成了废墟的一部分。 镇子像死了。 但又不像死。死是彻底的安静,是结束。这里的安静是悬着的,是等着什么再来把它填满的。炮还会响,每个人都知道。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 远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哗啦声——是山上哪块被炸松的石头终于滚下来了。那声音在空荡荡的镇子上传得很远,碰着这边的墙,又弹回去,又碰着那边的墙,一点一点弱下去,最后没了。 然后又是静。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那声音闷在胸腔里,和刚才的炮声有点像,只是小了很多。 天边那层脏兮兮的灰幕下面,山脊线上的红光还在闪。一下,一下,像是在喘气。 终于抵达照云楼。它稳固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绵长的楼梯尽头,那些全副武装的安保,依然像钉子似的扎在那里。可再看到他们的时候,心态却截然不同了。她已经认定,这些人,是劫匪。 校长低声告诉他们:我先去试探一下,你们别跟过来。他又看向南瓜:等我开始胡闹的时候,你把安格斯的那两个兵,悄悄叫过来。 芬格里特点点头。 校长整理下衣襟,然后背过手,稳步踏上台阶。 在他抵达门前后,那个叫朗宁的人直接堵住他的去路。 “我是源大校长贾斯德,”校长说,“是本次投选会的参选人之一。给我让路,我要进去参加会议。” 朗宁面无表情地回复,“大人已下命令——在会议结束之前,任何人不得进入。” “这是哪位大人下的命令?”贾斯德提高音量质问道,“是你主子开普赛吗?怎么,他为了赢,连脸都不要了是吗?我只是身体不适,出去稍微休息了一下,他就不让我进去了?哼,就没这么办事的。就他个半只脚都踩进棺材里的糟老头子,还想当什么十大家族的共同领头人?有我贾斯德在,他休想得逞!” 说罢,他继续向前走。朗宁伸出手,阻住对方的去路。 校长再次提高音量,“你是没听清楚我是谁吗?我是源大的校长,贾斯德·奥斯汀。” 朗宁继续面无表情,“大人说了,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 校长怒道,“那你告诉告诉我,是哪位大人下的令?是安格斯吗?好,如果是他,你把他给我叫出来,你让他当我的面跟我说——是他不让我继续参加会议的。我倒是很想问问他——他要选的人都不在会上,那他这个会,继续开下去的理由又是什么!” 芬格里特趁着对方的注意力被贾斯德吸引的时候,冲伊万和莫霍夫招了招手。 喜欢天照岛请大家收藏:()天照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21章 某人的幻想 面前有三扇落地窗,但既看不到阳光,也不见远方的风景。黑黝黝的山体阻绝了一切,好似有一面绵延不绝、凹凸不平的高墙,环抱着整座照云楼。压抑、沉闷、窒息,他感觉自己就像被某个巨人捏在手里,且越来越紧。 这间屋子没有装修,没有装饰,就连最基本的家具都没有。它好像来自世界诞生之初,一切,都是灰蒙蒙的。灰色的墙,灰色的地面,灰色的窗框,以及灰色的玻璃。 他认了半天才认出了它——首辅办公室——还是根据它那椭圆形的弧度,以及大概的周长,他才想起来的。他正坐在原本摆放着那张方形办公桌的旁边,但没有椅子,没有旗帜,没有插在墨水瓶上的羽毛笔,更没有象征权力的印章。 他坐在地上,不断回想着它的布局,甚至还幻想着,自己已经坐在了那张舒适又轻盈的弹簧座椅上。或许是想驱赶走满脑子的恐惧吧,他才会这么做,又或者,是因为他渴望了它太久,才会情不自禁地想象起自己能够成为它主人的那一刻。 但他要的不单单是掌握权力,而是像祖父一样,成为人人爱戴、人人尊敬、人人传颂的伟大之人。为此,他准备了那么久,为此,他付出了那么多,为此,他也抛弃了很多放弃了很多。可结果呢?最终只能在这座虚假的照云楼里,一边做着青史留名的梦,一边等待着死亡的结局吗? 他不甘心。 还有四年,他就可以触摸到它的轮廓了;还有四年,他就可以理所应当地坐上去了;还有四年,他的一切构思、一切设想便可以顺利进行了;还有四年,他就可以将他的伟大理想付诸实践了。所以他不能在这里输,更不能输给一个毫无名气、阴险恐怖、内心邪恶的弑父之人。 安格斯清楚地知道,‘上桌’,只是莱内森的第一步,接下来,他就会以他们的家人相威胁,逼迫他们将他推到这个位置上了。 忙活一场,结果白给他人做嫁衣? 他完全不能接受。 要知道,他为了这件事,可是把自己的一切都赌上了。私自联络新秩序派派首,并许以重诺;以利益交换利益的方式,将里特劳斯架空;违背良心出具不合理政令,对其他家族做出妥协,以换取对方的支持;罔顾妻子的遗言,罔顾祖父的遗言,将一切都变成可用的筹码……还有脱身于家族,使自己能够‘合理合法’坐上那个位置的计划…… 他筹谋了多久?布局了多久?他又如履薄冰了多久?然后中途突然杀出个莱内森,就要把他苦心栽培、苦心经营的成果直接拿走? 凭什么? 所以他得活着。他不仅得活着,还得继续赢下去。 青柠的无数次暗杀,他躲过了;日照台的无数场辩论,他赢了;这个大人那个大人对他的无数次针对与猜疑,他也轻易化解了。所以,他觉得,他就是那个天选之人;所以,他觉得,上天诸神就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所以,他觉得,这次的他,一定也能化险为夷。 随着心境的变化,窗外似乎也亮了起来。他看见一株倒长在山壁之上的增材绿草。它已被寒风吹得摇摇晃晃,零零散散,但它紧紧抓着坚实的山壁,始终不肯妥协。他觉得这是上苍给自己的最好暗示!上帝是在告诉他:不要放弃。 然而刚刚振奋起来的精神,却被来自角落里的一道暗光,打扰了。 是马格努斯。他在阴沉地盯着自己。他坐在右手边、靠近门边的位置处。他臃肿的身躯就像一坨猪肉,层层叠叠地堆在那里。然后是他那张令人厌恶的胖脸。没有笑容,只有怨恨,这样的表情使他看起来更加可恶了。 好好的心情被打断,安格斯瞪了过去,问,“你看什么看,叛徒?” “那么你呢,你他妈刚才笑什么,废物?” “我他妈笑什么了?”安格斯一愣,“我们都被绑架了,我他妈还有心情笑?你长脑子了吗?你他妈出现幻觉了吧?” “狗刚才笑了,可以不?” 我刚才笑了吗? “对,狗才他妈出现幻觉了。” 马格努斯咬着后槽牙道,“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 安格斯吼道,“那你他妈就来!” 只会内斗!你们这群废物,只会内斗!你们从来不懂得稳定才是一切!你们只会无休无止地内斗,就算没事,你们也非得找点事出来! 这间屋子里只有他和马格努斯在,维塞吉被关到了别处。进来之前,他还听到了赫拉迪的怒骂声。看来今天的与会人员一个都没能逃掉。 因为憋屈了差不多将近一整天,所以安格斯也憋不住火了,他指着对方的鼻子大骂,“不弄死我,你他妈是我揍出来的!” “你他妈真以为我不敢是吗?”胖胖的马格努斯缓缓起身,那叠堆叠的猪肉像是突然上了秤。 哐哐哐的敲门声响起,接着是一个沉闷的男人说话声,从门后传来,“安静!谁再吵,我就拔掉谁的舌头!” 马格努斯顿住,他望向门口。他又咬了咬牙。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的样子,也变得更加丑陋。 一阵离开的脚步声响起。 “安格斯,咱俩没完,”待脚步声完全消失后,马格努斯指过来,凶狠道,“今天的事,以前的事,我儿子的事,等老子出去,我挨个跟你算!” 今天的事和以前的事,安格斯能听懂,但他儿子的事…… 安格斯倏地站起身,“我他妈又把你儿子怎么了?!怎么什么锅都要我来背?你们他妈的有病……” 话到一半,脑子突然嗡的一声。力气像水一样流逝,眼前一黑。要不是身边有墙,他肯定摔倒了。接着,他闭上眼,扶着墙,开始大口喘息。 他想:上了年纪,久坐都会引起晕眩。人,真是不得不服老啊。 半晌,他听到马格努斯冷哼一声道,“看你个废物德行,马上就要死了吧?看来我不用出手了。才五十几岁,身体就垮成这样了,安格斯,看来外头的那些传言,还真不是空穴来风呢。” 喜欢天照岛请大家收藏:()天照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