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毕恭毕敬到了极点,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将门虚掩。
时予在原地静默片刻。
白色的冷光从穹顶洒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轮廓——那双碧绿的眼睛垂着,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起,像是在忍耐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受信息素波动的影响。指尖很凉。但掌心一攥,却是一手冷汗。
时间流逝得飞快,侍者再次出现在门口,依旧垂首,声音平直:“上将,请跟我来。”
这场大动干戈的高层会议,有的军区长官甚至得连坐两天的飞船赶来,居然持续了不到半小时。
时予从侍者身边擦肩而过:“不用,我知道路。”
元帅府的格局和装潢与他记忆中的模样相比,分毫未变。
外表古朴厚重,内部科技化的程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每一个角落都隐藏在看不见的监控之下。
霍普金在斩首虫母的战役中永久失去了半条左臂和右眼,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机械义肢,那些机械不仅仅连接着他的身体,还连接着这座府邸的每一个角落,对这个男人堪称变-态的掌控欲十分友好。
如果当年不是为了照顾年幼的时予,这里就连基础的佣人都会是冰冷的机器人。
小时予总是不愿意独自睡自己的儿童房,哪怕困到了极点也要找个人偎着,攥着家长的手指才能安心入眠。
霍普金是这里唯一的活人,所以时予仅存的童年时光,有很多都是在元帅的休息室里度过的。
那时候很多人来来往往。穿着军装高大笔挺的叔叔,电视机上总是出现的政客,还有浑身透着奢靡气息的商人——他们或尊敬或谄媚地站在那张漆黑的办公桌前,低声说着什么。
每当这个时候,害怕生人的孩子就会哒哒哒地冲出去。
人还没办公桌高,扑到主座上的人腿边,跟鸡崽似的试图把自己塞进庇护者宽阔的羽翼。
男人不在乎他打断他们之间的谈话,总会把他抱起来:“又哭鼻子了?”
办公桌前的人无论什么身份都不由得频频侧目,用一种怪异极度惊愕的视线偷偷打量这个漂亮的omega小男孩。
那时候关于他的流言很多,甚至不少人有理有据地编排他是元帅在那场大战里带回来的私生子。
但这些声音全部以极快的速度湮灭,到现在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们过去的关系。
时予穿过长长的走廊,在那扇门前站定。
指尖悬在指纹认证上,还没落下,就听里面传来一声熟悉的——
“进来。”
门自动向两侧划开。
霍普金端坐在书桌后,他穿着元帅的制服,华贵的衣料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那张脸和记忆中一模一样——棱角分明,眉眼深邃,银色的发丝一丝不苟地向后梳去,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凌厉的发际线,鼻梁挺直如刀裁,下颌线冷硬得几乎能割破视线。整个人坐在那里,像一尊从冰川里凿出来的雕塑。
只是左眼的位置被一枚淡蓝色的机械眼取代,此刻正微微泛着光。
半条左臂搁在桌面上,金属的手指握着笔,动作流畅自然,看不出任何迟滞。
时予微微垂眸,公事公办地行礼。
“元帅。”
他站在桌前,霍普金的沉如潭水的目光将他从上到下收入眼底,半晌才道:“又瘦了。”
时予不作声。
“坐。”
霍普金把手中的纸质文件放在桌上。
黑烨木的办公桌前放着一张铺着软垫的皮椅,想也不用想,是专门给他坐的。
时予也不多推辞,慢吞吞地走过去,坐下。
椅子太软了。软得他整个人都陷进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住。这个认知让他不舒服地动了动,但没站起来。
“为什么……”他顿了顿,换了个说法,“您为什么不让我参会?”
霍普金看着他,那枚机械眼微微转动,发出极轻的嗡鸣。
“让濒临发-情期的Omega和军人接触,”他说,“很不负责任。”
他的声音很平,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信息素越高,阻隔产品的效力越低。很少有Alpha能不被你影响。”
时予当然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但受影响的程度不能一概而论,他泄露的信息素对面前的4SAlpha效力就微乎其微,能不能参会只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
但反过来,他却会被更强势的Alpha信息素影响。
从进来之后,时予就被淡淡的松叶和烟草的气味包围了。
他尽量不吸入太多,闷闷地“嗯”了一声。
“应该没有说什么有用的吧,”他说,“时间太短了。”
霍普金失笑。
那笑容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转瞬即逝,像某种一闪而过的柔软。
他将手中的文档翻阅至最后一页,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是,”他说,“所以我们先聊聊你吧。”
时予低头,看见那页纸上印着的字。
——体检报告。时予上将。帝国第二战区医院。
他的指尖微微收紧。
“时予上将,”霍普金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不疾不徐,“这是你的体检结果。”
沉默。
“别瞪了。”霍普金轻敲桌面,金属指节叩在木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我不会动那个Beta医生。”
时予抬起眼,那双碧绿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霍普金迎着他的目光,继续往下说。
“元老院把他们的想法命名为‘薪火计划’。”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顾名思义,他们把你看成传递人类完美基因的生火炉。”
时予的睫毛动了动。
“我对计划没有异议。”他说,声音很淡,“它不会影响军务,更不会影响……我。”
霍普金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换了个话题。
“上个月收到了M19号星系的求助讯号。”他说,“他们在国界线检测到了虫族活动的痕迹。怀疑是尘埃要塞收复后,剩下的虫子的遗迹。”
M19是银河系的隔壁邻居。尽管掌控该星系的政权走的是民-主联邦制,但大敌当前,联邦始终与帝国保持了友好的关系,互通有无,时常举行联合军演。
时予的眼神顿时一凝。
“我去。”
那两个字脱口而出,几乎没有经过思考。
“你准备怎么去?”
霍普金问:
“挺着肚子,浑身沾满Omega孕期释放的信息素,出现在上万名Alpha面前,对他们进行指导和指挥?”
时予的呼吸顿了一下。
“我——”
“其实计划本身可以看作一次勇敢的尝试。”霍普金抬手制止他,声音低了下去,“前提是,主角不是我总是喜欢冲动、做事理想化的孩子。”
孩子。
那两个字落进耳朵里,时予的指尖微微蜷缩,忍不住磨了磨后牙。
霍普金看着他那双垂下去的眼睛,面上浮现淡淡的微笑。
“打开看一下吧。”他说,“你不好奇结果么?”
时予盯着那份文件。
他伸出手,拿起来,翻开第一页。
最顶上是他的超声探测影像。通过回声传导的方式,窥视他体内生殖腔的完整构造。
一张彩色。一张黑白。
纤毫毕现。
下面还附着一张教科书里剪下来的图片——正常Omega器官的分布卡通图,标注着每一个部-位的名称和功能。
时予也是第一次这么直观地看见自己的器官,但一想到对面的人已经拿在手里把图片仔细看过了,他就觉得浑身难受。
他准备翻到下一页,一只手按住了文件。
“念出来。”
霍普金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低沉,平缓,不容置疑。
时予的指尖顿住了。
“……您已经看过了。”他说。
“人的眼球会逃避他们不想了解的。”霍普金说,“上将,我认为你对接受这项计划要面对什么,并不清楚。”
他顿了顿。
“从第一行开始念。”
沉默。
空气中单一的松叶和烟草的气息开始浮动。时予盯着那份文件,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收紧。
他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数据袒露在别人眼皮底下。
这个别人,指的是陌生人,是下属,是同事,唯独不能是....
“血检结果。”他开口。
声音有点涩。他清了清嗓子,继续往下念。
“多项指标数据异常,重度抑制剂依赖,有……成瘾倾向。患者体内长期药物浓度过高,属于轻微中毒,腺体功能受损,导致发-情期紊乱。建议立刻停止服药。”
他顿了顿,翻到下一页。
“患者的生育能力评级为……D。通过单一....发-情期性-行-为,较难受孕。可考虑借终身标记提高受孕几率……”
握紧文件的手指紧了紧。
他不知道自己在抖。只是觉得那几行字需要用力盯着才能看清。
“............患者生殖腔萎缩,发育畸形,出现位置偏移、入口过于窄小隐蔽等临床表现。在....房事中进入,建议采取……”
后面的话没有印上去。
或者说,印了,但不是文字。
图片上特地标明了时予的生殖腔在他腰腹的哪里——位置偏移,是偏下,和靠后,小就算了,还要为了躲避被捅穿故意躲起来。
大概是觉得“采取”后面的词汇不适合出现在一份严肃而又专业的体检报告上,所以含蓄地放了两张图片上去。
依旧是从课本上剪贴过来的,只不过是Omega的学校的课本,也算是帮时予补全了一点他没有接受过的性别教育。
一张是身材娇小的人被按着腰,坐在上面。
另一张则是宛若犬科的姿势。
时予知道那是什么。他记住了,但不知道名字。
嗓子忽然有些发痒。他轻微地咳嗽了一声,翻到下一页。
那是对他的个人建议。
时予通读了一遍,才开口念出来:
“考虑到患者情况特殊,难受孕但怀孕需求较强……固定伴侣不利于满足要求,建议多做尝试。”
话音落下,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霍普金的声音响起。
“你想象中的快速怀孕,是不会实现的。”
时予抬起眼,对上那双眼睛——一只血肉的,一只机械的。都在看着他。
“帝国管辖范围内,一百二十三名S级以上的Alpha。”霍普金说,“以及帝国之外的其他合格者。他们全部都有可能成为你孩子的父亲。”
“其中有你或许这辈子都不会正眼去看的下属。”他说,“有你在军校敬仰的学长。有并肩作战的同窗。有那些恨不得将你生啖的仇人。”
“甚至包括我。”
“你真的可以接受么?”
时予只在听到最后一句时,咬肌有一瞬难以克制的抽-动,他略显艰难道:
“……可以。”
霍普金看着他,无声地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时予看不懂的东西。
高大的Alpha从书桌后起身,向他走来。
他在时予面前站定,低头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然后伸出手——那只血肉的手,温热的,干燥的——轻轻托起时予的下颌,把他的脸转向自己。
“既然这样。”
他的声音很低,
“今晚你就留在这里吧。”
时予的瞳孔骤然紧缩。
“只需要让你怀孕的话。”霍普金说,“有张床就可以了,就用休息室里的那张吧。”
休息室就在书桌后面的那扇门里。
时予小时候无数次推开门,哒哒哒地跑进去,扑到那张大床上,抱着那只霍普金送的玩-偶,等着那个人处理完公务的时候呼呼大睡。
这个认知落进脑子里,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荡得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时予愣住了,还没有找到应对的语言,就听见自己不稳的声线:“除了你......”
“除了你,都可以。”
霍普金站在他身前,似乎无法体谅他的逃避,金属的手指冰凉,无误地按在那张阻隔贴上。隔着那一层薄薄的膜,按在他的腺体上:“为什么?”
时予的身体猛地僵住,他感觉那只金属的手正在缓缓施力,按得他的腺体微微发麻。
“……因为,”他用力道,“你是……是我....我爸爸。”
那两个字从嘴里出来,轻得像一声呜咽。
过了几秒,那只金属的手松开,退开。
时予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呼吸不过来的。
霍普金从他身侧走过,回到书桌前,从桌面上拿起另一份文件。
“一直以来,我也很希望能被你承认是你的父亲。”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可惜。”
他将体检报告轻轻抽走,放在桌子上。
“我在养育你这件事情上,做得还不够好。”
“二十年前你离开我,给我长了教训。”霍普金说,“时予,我不会再强行干涉你的决定。我说的所有一切,都只是在客观阐述这件事带来的风险。接受与否,全在你自己。”
“这份体检报告传递到元老院那里去,他们会根据你的身体数据为你安排最有效率的受孕计划,就像我说的那样。但如果你仍然心存迟疑,元老院只会收到你无法怀孕的结果。”
时予盯着那份文件,没有说话。
他的身体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那股松叶和烟草的气息越来越浓了。浓到他几乎无法呼吸。不知道是不是太熟悉的缘故,他的腺体毫无抵抗地开门揖盗,后颈那一小块皮肤像被火烧一样,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个休眠的地方一点一点渗出来。
他控制不住。
信息素察觉到宿主情绪的起伏,不稳定的乱窜。
时予想要站起来,先离面前这个人远一点再说。但他的腿不听使唤,皮椅的滚轮华东,反倒让他一头栽进了一个怀抱。
温热的。干燥的。带着那股让他依恋的气息。
他的手抓住了霍普金的衣襟。抓得很紧,紧到手指痉挛。
“你从来都不相信我……”
那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的,破碎的,不像他自己。
霍普金的手落在他后脑上。
那只血肉的手。温热的,轻轻的,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头发。
“我一直都相信你。”他说,声音很低,像是在哄小孩睡觉,“相信你可以做好。”
那只手往下滑了一点,滑到他的后颈,按在那张已经快要失效的阻隔贴上。
“但你回报给我的,就是把身体作践成这样。”他的声音还是那么低,低得听不出情绪,“腺体连信息素都管不好,到处乱飘。”
时予的身体抖了一下。
那股信息素——那股属于Alpha的、侵略性的、铺天盖地的信息素——忽然席卷而来。
像潮水一样,劈头盖脸地压下来,把他整个人都淹没。
时予的身体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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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靠坚硬的骨头撑着。
他的手还抓着霍普金的衣襟,但已经没有力气了。他的腿在抖,膝盖在发软,如果不是被这个人抱着,他早就滑到地上去了。
在审讯室里,信息素往往也被视作撬开俘虏嘴巴的一-大利器,但手段却远没有这般温和。
包裹住他的信息素比起粗暴地攻破他的精神域,让他浑浑噩噩地点头,更像漫不经心的一锅温水,说不准到底想让青蛙沉-沦,还是期待它从锅中跳出。
“你现在决定怎么办呢?”
霍普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
时予想说话,但嘴唇不听使唤。他想推开这个人,但手不听使唤。他只能像一只小动物一样,在那个怀抱里瑟瑟发-抖,抓着那一片衣襟,用力到痉挛。
太刺-激了。
这就是发-情期吗?
时予想要保持理智。但就连眼球的移动,好像都不听使唤了。它们在眼眶里不受控制地向上翻,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白光。
“放我……”
那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细得像一根线。
“放我走……我不要……”
霍普金抱着他,没有松手。
那只手还在他后脑上,一下一下,轻轻地抚摸着。
“我没有拦你。”他说,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是你一直在把我当成反抗的对象。”
他的手指穿过时予的银发,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梳着。
“如果你选择接受,就没有理由拒绝我。”他说,“不是么?”
时予在他怀里胡乱地摇头。
他摇不动。没有力气。只能像一只被按住喉咙的天鹅,仰着头,露出那段脆弱的脖颈,瑟瑟发-抖。
霍普金低头,看着他。
那张脸近在咫尺。苍白的,湿润的,眼角的湿痕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粗糙的指腹落上去,轻轻一抹。
那抹湿痕被抹开,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淡红的印记。
“所以。”霍普金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哄,“点个头。我把该打回的解决。嗯?”
他抬起时予的脸。
那双碧绿的眼睛此刻水光盈盈,眼底的冷漠和疏离全都不见了,只剩下茫然的、湿-漉-漉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无措。银色的发丝粘在汗湿的脸颊上,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
让人怦然心动。
霍普金看着他,那枚机械眼发出极轻的嗡鸣。
“别任性了。”他说,“你还是个孩子。不该这时候当妈妈。”
时予的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话。他攒够了力气,想要说话,但霍普金的拇指落在他下-唇上。
不是故意的。只是一个不经意的触碰。但那只拇指就那么卡在那里,压着他的下-唇,让他说不出话。
时予抖着睫毛,口齿不清地用力:“唔…喀…我不……”
就在这时,
砰砰砰!
电子门被砸得震天响。
“元帅!您在里面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那声音从门外传来,又急又响,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蛮劲。
“时予也在吗?!”
砰砰砰!
“元帅——!”
斯梅利德抬高嗓门,那声音穿透厚重的门板,清清楚楚地传进来。
“您不能让他去生孩子!他不能被那样对待!您当年救过他,现在更应该——”
声音被门板隔断,只剩下闷闷的回响。
霍普金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为你着想的朋友。”他说,声音很轻,“也这样想。”
他的拇指从时予唇上移开。
时予喘了一口气。然后他用力一推,从那个怀抱里挣脱出来,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扶住大口喘气。
他抬起手,用手背擦嘴,用力到唇-瓣都被擦得发白。
“要是听你的。”他说,声音沙哑,但已经稳下来了,“我现在已经在Omega学校里,被匹配给Alpha生孩子了吧。”
霍普金看着他。
“不会的。”
时予露出一个讥诮的笑。
他的身体还在不停地发-抖,但神情已经快速平稳了下来,将惑人的信息素从脑中驱逐。
“你出去之后,就该进入发-情期了,我这里有适合你的口服Ω-抑制剂,效果轻微,”霍普金说,“虽然外面是戈林家的小子,但他一直在为了你的‘安全’闹事,你确定他不会哭着给你重新注射高浓度的正式针剂?”
时予冷冷地看着他。
“不用你管。”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哑得不像自己。
“别再....别再管我了。”
他说,“我...感谢您对我的救命之恩,也感谢您对我的抚养和教育,但我从来都不认为您是我的父亲.....我有我自己的爸爸。”
话落的瞬间,空气像是凝固了。
霍普金静静地端详面前苍白的青年,眼底闪动晦暗不明的光。
片刻,他收回视线,无所谓地笑了一下,步伐沉稳地走上前,像一头从容不迫的野兽,伸手抬起时予的下颌。
霍普金叹了口气,粗糙的指腹轻轻拂去他脸颊上黏着的碎发,他低下头。
一个吻落在时予额头上。
很轻。很淡,却带着几分让时予说不清的疼痛的味道。
时予偏头想躲,但他的下颌被捏住了,冰冷的眸子怒目而视。
霍普金的手指不重,却让他动弹不得。脸颊上的肉被挤得微微鼓起,嘴唇被迫微微张开。
霍普金轻轻拍了拍时予的脸:“去吧,会议的内容会发到你的终端。”
门外。
斯梅利德在思考到底要不要用高射炮把元帅私人会议室的门轰烂。
这可能使他面临三十年的监禁,或者直接当场被这栋房子里密布的反击装置给劈成焦炭。
但时予还在里面。
斯梅利德从在时予明明到了却不回他消息,也没去开会时就隐约感觉大事不妙。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被元帅单独召见了。
元帅是时予名义上的养父,与他一样,是个珍惜天才的人。斯梅利德一直试图请动元帅出面,在薪火计划落地之前将其否决。
元帅主动召见时予,按理说是个好消息。军队里只有命令和服从,时予可以不听他的,但不能不把最高统帅的命令放在眼里。
说不定聊完之后,时予就会走出来,亲口告诉他:那个破计划,放弃了。
但现在,时予濒临发-情的信息素正从元帅的休息室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钻进他的鼻腔,顺着气管一路灼烧下去。
这种浓度,他只在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闻到过。
....要等元帅把他正处于发-情期的养子打开门放出来吗?
“……还是三十年后见吧。”斯梅利德有条不紊地从后腰卸下微型光炮,填充子弹。
电子门毫无预兆地滑开。
斯梅利德愣住了。
下一刻,他怀里多了一个人。
温热的。滚烫的。带着一股馥郁到化不开的Omega信息素。
时予撞进他怀里,软得像一滩水,电子门唰地关闭。
斯梅利德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下意识地接住那个人,双手不知道该放哪里,英俊的脸瞬间涨红,呼吸都停了半拍。
时予撑着斯梅利德的肩膀,把自己从那片温热里撕下来。
他抬起眼,看着斯梅利德那张涨红的脸,和那双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眼睛。
“走。”
他说。
声音沙哑,但稳。
“给我找张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