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荒废已久的破屋从外面看依旧是那副寻常的不能再寻常的模样。
在厚厚积尘的作用下,即便有明亮的月光与漫天闪烁的星斗,也依旧不能令它在夜间折射出一丝光彩。
可若是有人上前去推开那扇看似摇摇欲坠的木门。
便会发现,屋内的的景象竟与其陈旧的外在看起来大不相同。
明亮昏黄的灯光,竟是一丝一毫也未曾从缝隙向外泄露出分毫。
甚至于桌椅床榻,也都干净的令人难以想象。
黑衣少女就这么坐在桌旁,饶有兴致的就着灯光翻看着手中的书册。
而桌对面,则是正沉默整理着衣衫的林蓁蓁。
两人就这么沉默的相处着。
直到林蓁蓁完成了自己的第四次清点,确保此行可能会用得上的东西都已备齐,起身:
“你便在此看家,我去去就回。”
而正沉浸在眼前书册内容中的鬼灵枢闻言头也未抬的应声:“哦好,早些回来。”
态度敷衍的可谓不要再明显。
见此,林蓁蓁忍不住在心底吐槽:
若非那书面上还明晃晃的写着《英侠传》三个大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在读什么四书五经,正预备着考取功名的读书人呢。
无语的撇撇嘴角。
算了,不跟傻子一般计较。
好在找到原谅她的理由倒也并不算太难,眼前还是正事要紧。
是以她也不再多做停留,只抬脚,消失在了门外深重的夜色里。
于是房中很快重归平静。
只剩那话本子看的正起劲的黑衣少女,和贯穿了整个夜晚的书页翻动声响。
时间就这么在不知不觉中快速流逝。
直至外头的天色都已有了亮起的趋势。
鬼灵枢手中的故事也终于结束在了那一场慷慨激昂的群侠赴义之中。
动人心魄的故事戛然而止。
只空余书客满腔无处发泄的愁绪与感慨在心头翻涌、烧灼。
“没想到啊没想到,原来话本子还能这般去写。”
依旧沉浸在这一场冒险之中的少女就这样愣在桌边,又回味了片刻,忍不住幻想起若自己是那书中人,在面对那些艰难的抉择之时会给出怎样的答案。
可毕竟凡人的故事里,自也处处带着的都是凡人的生存之道。
有些情节是她一个原生修士再怎么都无法理解的。
于是她想要开口去问在凡人界长大的林蓁蓁。
结果刚一抬头,一个字都还没说出口。
这才发现时间竟已过去了整整一夜。
而原本如约该在天亮前归来的林蓁蓁竟至今都还不见踪影。
“呀,坏了。”
预感到大事不妙,鬼灵枢猛地起身,拍醒了本盘在桌上休憩的栖虫:“快,你寄生过蓁蓁,便该找的到她。”
“走走走,快走!”
说着她伸手冲自己的两只小宠一捞,便风一般的冲出了门去。
而于此同时。
城郊林深处,一身黑衣的林蓁蓁正警惕的望着自己面前那即便一身粗布衣衫也依旧难掩其气质出众的男子。
“既已脱身,那咱们便就此分别,告辞。”说着她后撤半步,并同时暗自做好了防守的准备。
“也好,那便就此告辞。”好在对面人也很快接了话,看起来并没有为难她的准备。
见此,林蓁蓁暗自松了口气。
两人遥相一点头,各自转身...
呼—刹那却又风起。
那股熟悉的皂角味再一次传入鼻尖。
本已告了别的二人,一个剑指对方纤细的脖颈。
而另一个,则是维持着半跪在地上的姿势,手中捏着几张奇怪的黄纸。
“你果然不怀好意。”男子开口,音色如朝露,清冽,而又带着丝危险。“幸而我早有准备。”
但林蓁蓁却似毫无所觉一般,只呆愣的盯着眼前画面略有些晃神。
在她的视线之中,逆光而立的男子身姿比平视时显得还要更加挺拔高大。乌黑的发丝正因他先前动作的余韵而飞扬,身影又交叠于身后那轮未完全落下的圆月。
再加上周围沙沙作响的树叶。
在这一刻,倒让林蓁蓁的脑中十分不合时宜的冒出了“月中仙”三个大字。
还挺赏心悦目。
当然,如果他手中能少了那把正抵着自己命门的剑就更好了。
“哦,是吗?”好在这样荒唐的欣赏只维持了一瞬,毕竟也是自小摸爬滚打着长大,她又怎么会一点防备也无?
果然。
项之恒察觉到不妙,视线微微下移。
接着便是瞳孔紧缩。
只因越过那双正僵在半空中的、十分纤细的手,他的小腿上,已在不知何时被贴上了几张黄纸。
“起爆符?”意料之外的境况,直惹得他没忍住暗呼出口。
但很快。
那符篆上熟悉的手法又分散了他此时的惊骇。
作为门中曾经的天之骄子,什么好东西好资源几乎都是先紧着他来。而他的眼力,自也随之被锻炼的十分不凡。
可以说不管是炼器的、炼丹的、还是制符画阵的。
凡名家手法,他皆可分辨一二。
是以在看清了此时自己腿上符篆的走笔与技法之后,再开口,他的语气在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情况下就已带上了丝欣喜:“这手法...你竟是正气宗嫡系!”
可泥腿子林蓁蓁哪懂什么派系不派系的,听到这话第一时间只觉满头问号。
正什么宗?什么气宗?
但又很快意识到。
这人...似乎是将自己误当作了哪家宗门的弟子。
大概率还是与他有旧的宗门。
眼波流转,坏点子生成中。
略一沉吟...
林蓁蓁你心中有了计较,开口准备先应下:“咳,你...”
不想敢起了话头,眼前人却突然瞪大了双眼,就那么直挺挺的栽倒了下去。
活像块板砖。
“呼,呼,终于赶上了...”
鬼灵枢气喘吁吁的看着表情难得有些傻乎乎的林蓁蓁,自动将那她眼中的错愕转化为了对自己的感激与崇拜。
就像《英侠传》里写的那些人一样。
莫名的,一股豪情涌上心头。
于是她学着书中大侠的举动,冲林蓁蓁豪气万丈的一摆手故作无所谓道:“哎呀行了,先别忙着谢我,快走。”
“嗤—”直看的林蓁蓁的嘴角自动扯起一个无语的笑。
果然。
她就不该给这位大小姐买什么话本子看。
...
说起来,这叫做项之恒的男修士其实还真不像是什么坏家伙。
早前在摄政王府,毕竟也是帮过她的。
若真有什么坏心,当时直接放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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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发现不管其实就好。
...
时间回到几个时辰之前。
自同鬼灵枢告别,林蓁蓁便马不停蹄的奔向了摄政王府。
待到了不引人注意的院墙边后,她便使用了自己身上可用的符篆,隐藏了身形,悄悄爬墙混进了王府。
不得不说,凡人界天道倒还算公允。
修士在此虽限制颇多,但像她今日这样用点辅助类符篆什么的倒也并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也许在天道看来,这些小手段撑死只会导致凡人那些见不得人的小癖好啦、小八卦什么的出现被泄密的风险。
却是完全不会影响到凡人的性命与大气运。
是以只要林蓁蓁不主动出手伤人,或大量的运行灵力,用些小符篆来帮自己混进王府打探点消息还是毫无压力的。
就这样,她不费吹灰之力的越过那在普通人看来犹如天堑的高墙,向着自己今晚的第一站走去——地处偏远、活计也不重要,却是家生子的下人们的宿处。
这些世族大家里做下人的,虽大部分都严格秉持着少说话多做事的原则,不求有大功,只求安稳度日。
但却也绝不会缺少那么一群实际远离权力中心,身居不起眼职位却对府中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门清且拥有自己固定“聊伴”的机灵鬼。
林蓁蓁的目标便是这一群人。
从他们口中能了解到的真相也许有限,但风向与趋势却一定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偏差。
这些,往往就已经足够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而事实也确实没有让她失望。
在找对了地点之后,她探听到的内容,果然不少。
比如有什么“世子妃最近酷爱买钗环是开窍了还是开悟了”“柳侧妃巧计揭露王妃真面目,十六年前杀子仇终得报”这类的令人唏嘘的时闻。
也有什么“摄政王的长生梦”,“后院地窖下神秘的炼丹房”这类令人忍不住后背发凉的趣闻。
总之,越是这巨大的富贵牢笼中人,平日一个个的看似乖顺如鹌鹑。
实际上在隐秘的角落之中,关起门来,谁都不知其背地里到底敢说些多么大胆的悖逆之言。
毕竟岁月漫长。
日子本就无聊而压抑,这样的“编排”,也是她们唯一敢做、能做的发泄了吧。
于是等到她终于抵达自己今夜的主要目的地——摄政王书房时。
时间竟已过去了一个时辰之久。
就这么蹑手蹑脚的打开了那扇不知锁住了多少秘密的大门。
林蓁蓁悉悉索索如偷米的老鼠。
专挑些犄角旮瘩的地方,一点一点的,细细搜索了起来。
此时夜色已深,正值万籁俱寂之时。
料想着这个时间定不会有人来打扰,于是林蓁蓁便也就没有在进门的第一时间多探查。
这也就导致了她没能第一时间注意到书桌上那封明显只拆到一半就似被什么突发事件吸引以至于暂且被搁置的信件。
以及那用名贵紫檀木制成的高大书架后,那双将她的一举一动全都尽收眼底的写满了危险的眼。
“...大人您慢些,小的给您掌着灯呢。”
当谄媚的声音快速逼近,一时不查的林蓁蓁愕然。
慌乱间回头,又撞上那双正如野兽死盯着猎物般望着自己后背的眼。
“呃啊...”
吱呀—
书房的门被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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