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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第 49 章

作者:阿松白日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事实也正如林蓁蓁先前所想。


    蛇虫这样的东西,若放在过路的杂耍班子身上,也许是吸引人的噱头。


    但若放在她为两人编造的富家千金的身份上...那便显得有些诡异了。


    果然。


    当晚秀英婶子下地归来后,先是因儿子平安归来而欣喜,但很快就在芳芳叽叽喳喳快活的讲述中逐渐变了脸色。


    之后再看向林蓁蓁二人时,表情总不免显得有些僵硬。


    就连做饭的时候,都束手束脚了许多。


    时不时就要转身看看身后的空地,生怕那里随时会窜出些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般。


    几乎将自己的恐慌明写在了脸上。


    但不得不说,这黄沙村到底还是民风相对要淳朴些,秀英婶子作为朴实的庄稼人。


    即便内心里十分惧怕,却也依旧极力克制着自己,生怕冒犯了客人,搞得彼此都尴尬难堪。


    林蓁蓁看在眼里,却也无法向对方解释那小蛇和大肉虫绝不会伤人。


    毕竟就算说了,对方也没办法完全相信。


    于是也只好体贴的端了饭菜,随便找了个借口同鬼灵枢窝在了房中用餐,同时告诉对方两人准备第二日便启程离去的打算。


    秀英婶子闻言自是无有不应。


    只芳芳看着略有些失望的样子。


    孩童还不知那些毒物的可怖之处,只觉兄长捡回来的这两个漂亮姐姐不仅人长得美,还很厉害,又有本事。


    那崇拜而又不舍的眼神,看的就连林蓁蓁的内心都不自觉的柔软了一瞬。


    随即她抿了抿唇,终究还是又拿出了半袋铜板来塞给了秀英婶。


    “救命之恩,无以言谢。眼下这些已是我身上的全部了,还请不要嫌弃。”


    此举自然也惹得一旁的铁生对她投去了疑惑的目光,但又很快释然。


    是了,以前就听说富贵人家的心眼子多,先前给他的那些又怎么可能真是身上的全部呢?这道也合理。


    于是他很快自洽,也不再纠结。


    他们家本就穷苦,这人给他与母亲的铜板加起来对城里人来说可能不多,但对他们家来说,却已是可以改善家中至少一年生活水平的数目。


    做人,还是要知足。


    于是他就那么安静的站在一边,看着母亲在与对方推扯了三个回合之后,状似无奈的收下了那只钱袋。


    就连脸上先前的僵硬都消散了几分。


    林蓁蓁对此习以为常,见目的达成,便重新端起桌上的饭碗,欲转身回房。


    “哎对了。”


    “嗯?”


    却不想刚起了个势,又被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的秀英婶子喊住。


    “明日走前,先跟婶子去个地方再走。”说这话时她面上的表情诚恳真挚,倒叫林蓁蓁有一瞬的意外。


    “何地?”她问。


    “倒也不是什么特殊的地方”秀英婶略带羞赫的一笑“就是俺们村人凡事要远行的,临行前都习惯去村尾双贤庙去拜一拜,以求双贤保佑路途通畅。”


    林蓁蓁了然,心里大概也有了成算。


    虽未听过双贤的名号,但本身各地的庙宇供奉就都多有不同,倒也不那么令人奇怪。


    于是她点头,爽快的应下。


    想必无非是出自代代相传下来的传说,或为纪念过往对此地有过巨大贡献的人而立的庙宇吧。


    “这怎么像是...”直到第二日真正站在那“双贤”的画像之下,只一眼,鬼灵枢便忍不住开口。


    “怎么是用绢布画的。”幸好林蓁蓁反应快,迅速打断了她的话头。


    开玩笑,若真让她说完,保不齐这里的村民会觉得“双贤”受到了冒犯,直接将她们扣住。


    狂热的信徒她从前就见过不少。


    是以遇到这种事情,她基本都是慎之又慎。


    即便她第一眼看到这画像心下也是震惊不已。


    好在秀英婶子也没多想,闻言重新回头去,专心的试图用火石点燃面前石案上所剩无几的一小节蜡烛。


    嚓—嚓—


    伴随着空气中的硝石味,她解释道:“害,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咦怎么打不着...总不能是受潮了?”


    嚓—嚓—噗!


    终于,经过她不懈的努力,在至少打了有十几下之后蜡烛终于被成功点燃。


    于是她又俯身从背篓里翻出几只短香。


    “据说很久以前,这里还不叫黄沙村,只有一伙穷凶极恶的匪徒。”那香点起来也吃力的紧,一如先前秀英婶拿出的火石一般,颜色发暗,一看就年岁久远。


    “那伙匪徒一开始只有几个人,本是靠打劫过路的行商为生,据说还做过劫富济贫的事情。可后来成功干了几票大的,手里钱多了之后,也不知怎得竟突然就变了,生出了坏心肠来,连周边无辜的庄稼人都杀都抢,还说什么要占山为王。”


    “更是掳了不少年轻女子和青壮年劳力回来给自己做奴隶。周边的老百姓因此过的那叫一个苦不堪言。”


    不得不说,秀英婶子讲故事还挺有一手,语气抑扬顿挫。


    明明并不是亲身经历,却也能说的绘声绘色,十分吸引人。


    林蓁蓁二人一时竟也听入了神。


    “当时的官家,还是前朝的官家。”


    “倒也派过人来剿匪,但都失败告终。”


    “所以,后来便是这双贤带人成功剿了匪,才将那伙人除掉的?然后才有的黄沙村?”听到此处,鬼灵枢忍不住插嘴,语气兴奋的活像是正读到了话本的精彩处。


    惹得秀英婶下意识皱起了眉。


    林蓁蓁无语,却只能对对方报以歉意的一笑,这才让其脸色好看了点。


    “是了。多亏了这两位。”


    “左边这位看着文弱,却是极有谋略之人。据传也曾是诗书传家的清流世家,却因赞扬了敌国的一个什么大官,被判了通家流放。”


    “而右边这位看着粗鄙,却也是个武艺极强,又极重情谊之人。听我阿爷说,这位壮士幼时家境贫寒,爷娘无法养活两个孩子,便将他家姐姐换了钱来求生路,他心中不岔,后便一直游走于西北各地,只为寻到阿姐的踪迹,也算是历经了千辛万苦。”


    “只可惜,最终却只找到了一位从匪徒处逃出的少女,从她嘴里得知自家姐姐为救人,已命丧于那些恶徒刀下。”


    “自此,便一心只想着报仇,四处聚了不少人出来。”


    “这双贤也就是在那时候碰上的。”


    “自此一个在前冲杀,一个照料后方伤员。”


    “可谓已完全将生死置身事外。”


    “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最终还真叫他们成功剿灭了那些盗匪,却也是伤亡惨重,就连那二位都携手命丧在了此处。”


    “为感念那二位的功德,当时被救下的那些早已无家可归的人便自发留在此处,才慢慢有了如今的黄沙村。”


    “而先祖们为感念双贤功德,便求了被救下的人中唯一会画画的那位画师,又找了当时能找到的最好的绢布,做下了这副双贤图,供奉于此。”


    “只求后人能世代铭记双贤的功德。”


    “呼,终于点着了。”许是经了长时间的烘烤,那香里受潮的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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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终于被烘干,随着秀英婶子讲到尾声也终于亮起了点点猩红。


    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珠,为稳妥起见,秀英婶又将那几只香抬到嘴边吹了吹。


    在确认了每一根都在正常燃烧之后,才回身给二人一人分了三根。


    林蓁蓁自然的伸手接过,熟练的对着画像拜了三拜,又将短香插进了香炉,面上毫无任何破绽。


    但鬼灵枢却不同。


    作为从未拜过神佛的修士,她还是第一次做这种在她看来颇有些奇怪的仪式。


    是以全程嬉皮笑脸的,照着林蓁蓁有样学样,却并不见半点虔诚。


    也不出意外的,再次惹得秀英婶面上露出了不悦。


    见此,林蓁蓁为了转移注意力赶忙再次开口问道:“既如此,这绢布都已泛黄,其上的人像也都模糊成了这样,为何不找人来重新修缮呢?”


    但其实她就算不问,自己也直到答案。


    就连上香都是陈香,蜡烛也不敢长明。


    说是庙,却也小的只站她们三人都挤得慌。


    那么唯一的答案,便只有贫穷。


    有心无力。


    “哎,我们倒是也想。”


    “但西北偏远,土地贫瘠。”


    “我等活人尚且挣扎在温饱线上,饶是再想替双贤重修庙宇,却也无钱财可出。”


    此时三人早已灭了蜡烛,踏出了逼仄的“庙宇”,秀英婶怅然的回望一眼斑驳模糊的画像。


    “可叹世事无常,就像周围其实好些村子自那时起,便都有双贤庙。可至如今,也大多都已忘记了那些过往。即便是我们黄沙村,说实话,年轻一代也已经鲜有人知...说不得等再过上几代,或吹上场大风...”


    不知她想到了什么,面上露出个令人看不懂的笑来。


    “我们黄沙村与双贤会一起消失也说不定。”


    林蓁蓁难得有些听不明白,也不知自己该如何接话。


    便也只能跟着笑。


    直到到了村口,此时村民基本都已下地,只剩零星的一些小娃娃和半大不小的,一看便知是专门被家中留下照看的孩子,在周围各忙各事。


    小些的,身上都是土,但脸上挂着笑,四处跑。


    大些的,虽衣着上要整洁不少,但面上的神情却也同样少了些不谙世事的快活。


    芳芳就那么站在那,一手牵着母亲,一手像盛夏里的蒲扇冲二人摇晃个不停,眼里盈满了不舍。而铁生与秀英婶,则只是站在一旁,面带微笑的目送着她们远去。


    很快。


    寻常、喧嚣、却也寂静的村落被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而面前则是隔绝了视线的,让人看不到那边是什么的高高黄土坡。


    已成修士的林蓁蓁第一次跳出凡人的身份去看这一切。


    以前,她对这一切是心生羡慕的。


    可如今,却也只觉悲凉。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心头又不免生出股嘲讽。


    林蓁蓁呀林蓁蓁,你还真是一朝得道,立马便飘的不成样子。


    竟也对这些人生出了些怜悯来。


    真是可笑。


    此时二人已走出了老远,视线里也终于再看不到黄沙村。


    忍了一路的鬼灵枢终于可以肆意的开口:“没想到啊没想到,那个叫什么老八和枕书的,竟还有这样的过往。”


    是了。


    那幅已被岁月侵蚀的看不清人脸的双贤画像,其上二人神态、外在,以及标注的“洛枕书”“祁老八”两个名字,无一不昭告着二人的身份。


    竟也是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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