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利落断开了终端。
施言失笑,刚欲起身,却发现屋里陷入了一片静谧。
那只有着可怖模样的怪物此时收敛力道,数条触手温顺地蜷在身侧,巨大的身躯呼吸平稳,不轻不重地安静伏在他身上。
在他和陆恒说话时,维拉尔沉沉地睡着了。
它的身体不再紧绷,而是随着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毫无防备。
施言忽然想,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是什么时候,看到它这样安心睡着时的样子了。
在施言大部分的记忆里,似乎永远都能看到那双一直追逐着自己的眼睛。即便是在午夜惊醒的刹那,它也会提前醒来陪伴自己,用那双无比美丽的鎏金色眼睛无声地安慰,仿佛在说“别怕,我在”。
施言颤了颤眼睫。
他侧过头,额头挨着触手,同它一起静静躺在床上。
似乎是察觉到什么,怪物的身体一动,在意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触手已经重新搭上施言的身体。
“醒了?”
小怪物懒懒地动了动,埋在施言的怀里贴了贴,几秒后又呆呆地停下了动作,眼睛里聚焦的点逐渐散开,像是从梦中短暂地清醒一瞬,又很快被强烈的困意吞噬。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小怪物就睡眼朦胧地泛出一点水光,悄然合上了眼睛。
好可爱。
施言放下手里的终端,遗憾自己没有眼疾手快拍下维拉尔刚才的样子。
嗯……
这副吃饱了犯困的样子,有点像旧世界人们所说的晕碳。
施言没有发现,自己的嘴角已经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心脏好像被温暖的水充盈,汩汩地流淌出幸福,让他不自觉地喟叹。
困意从空气中传染给了他。施言揽着小怪物的手轻轻拥紧,身体相挨着,他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陪着它一起午睡。
没有定时间,他想,就这么放纵地休息一次也没有关系。
……
难得一觉好梦。
施言睁开眼睛,卧室门窗紧闭着,只留下微弱的光芒从缝隙中爬进屋内,落在他的手臂上。
他愣愣地看着天花板,一时间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候,仿佛从整个世界中抽离出去。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迟钝地感受到贴着身体一侧的那处温暖,带着无条件的信任和依赖。
一瞬间,那种虚无缥缈的感觉消失,身体有了实感,施言眨眨眼,清醒了过来。
他侧过头,小心地挪动身体,从触手的禁锢中脱离出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几乎无声地离开卧室。
关门的时候,施言回头望了一眼。
维拉尔还在睡着。
……
施言联系了交易中心,先给它预定了一只还新鲜的变异体,才走进厨房查看还剩下什么食物。
小怪物的听力比正常的人类还要敏锐,施言没有开火,直接从柜子里取出了一支营养液。
闭眼,一口气灌进去。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味道从舌尖蔓延到胃里,像是死了很长时间的尸体堆积在一起,腐烂发酵发霉的酸馊味。
他差点呕吐出来。
军部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更改营养液的味道,他们难道没有味觉吗?真的,只有五感缺失的人才有勇气喝下这种东西吧。
施言弯腰把空试管放进垃圾桶,然后又给自己灌了两杯水,才勉强压下去那股味道,全程没有发出太大声音。
终端出现消息提醒,预定的变异体已经放入了仓库内。确认查收之后,他脚步轻快地返回卧室。
开门声响起,惊扰了在床上沉睡的维拉尔。
它困倦地半眯起眼睛,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在施言逐渐靠近时,它发出了小小的一声嗡鸣。
施言难得见它如此困倦的模样,维拉尔仿佛下一秒就要闭上眼睛,却因为是自己在看着它,所以强撑着忍住睡意。
维拉尔刚吸收了一颗能量充沛的晶核,少吃一顿应该也没关系,既然这么困,还是好好休息吧。
心忽然一软,施言轻轻拍了拍它,声音柔和:“没事,继续睡吧。”
维拉尔闭上了眼睛。
施言的动作放缓,忽然眉头皱了皱,最后停下。
……
施言站在客厅,目光盯着一处放空,过了一会儿,他换上训练服,走进了地下室。
关好训练室的门,径直走向武器架,取下一把长砍刀,放在手里掂了掂重量。
施言转身,距离木桩两步距离站定,斜握在手里的长砍刀随着挥刀的姿势闪过冷光,映出了施言面无表情的脸。
砍刀从右上到左下斜砍,刀锋划破空气,发出短促的一声呼啸,精准地砍在木桩上方的位置,木屑飞溅开,刀身已完全嵌入木桩内。
他抽出刀,侧过身,手臂顺势带出与之前完全相反的劈砍,刀身带着惯性挥入,又是一声沉闷响声。
咔哒!
木桩的上半截斜着掉落,端口平整,两次挥刀居然在同一个斜面。
施言再次举起了刀,这次中间没有停顿,刀身在空气中交错着划出一道道弧线,每次落点都精准得像是被他量过一样,木桩一寸一寸地变矮。
被斜着切开的柱状木桩块不断落在地上,直到施言眼前的那根木桩高度不够他再一次挥刀。
施言停下,平复了有些乱的呼吸,垂眸看向那根面目全非的木桩。
冲完澡,他返回卧室。
维拉尔还在睡……
睡太久了。
施言的心里闪过一丝不安,躺在它一旁,伸手环拢住维拉尔,脸埋入它的触手中。
闭上眼睛,他感受着脸颊处属于维拉尔的温热气息和平稳有力的呼吸。
没事。
施言对自己这样说。
……
好烫!
怀里好像抱着一团火,施言猛地睁开眼睛,黑暗中他什么也看不清,但是掌心贴合的触手温度却烫得惊人。
施言瞬间清醒。
他几乎是跳起来开了卧室的灯,转身扑到维拉尔身上。
它暗色的身体此时泛着一层艳红,从触手的背部蔓延开,像是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在皮肤下翻滚跳跃。
施言颤抖着手指摸向它的头,指尖触到的温度,让他的声音变哑:“醒醒,维拉尔,你发烧了。”
维拉尔动了一下,眼睛半眯起来,瞳孔涣散,盯着施言好半天才找到了焦点。
看清施言的样子后,它难受地闷哼一声,身体本能地朝施言靠过去,最后贴在他的怀里,迷迷糊糊又闭上了眼睛。
施言抱住它,手臂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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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整个人忍不住颤抖。
怀里的温度太高了,他甚至能通过这层衣物感受到维拉尔身体不自觉的紧绷和颤抖。又或许是自己在颤抖,他已经分辨不出了。
冷静,冷静,冷静!
施言,你必须要冷静!
发烧要怎么办?
他疯狂翻阅自己的记忆,仅有的几次发烧经验告诉他要先降温。
对,要降温。
施言连忙将维拉尔整个抱起来,跌跌撞撞跑向浴室。
水管的开关放到最大,溅起细密的水珠,浴室内只剩下水流激荡在浴缸底部的哗哗声。
还是太慢了。
施言把毛巾沾湿,小心擦拭它的身体,等全部擦拭一遍后,维拉尔的体温好像降了一点。
施言用额头抵住它的额头,还是很烫。
40度?不,这快接近50度了!
怎么办!人类如果烧成这样早就死了,维拉尔会怎样?
浴缸已经灌入了一半冷水,施言抱着它一起进入浴缸内。
冷水接触到滚烫的身体,冷热变化让维拉尔的身体猛地一颤,身体上的艳红更加明显,所有触手向上卷着,攀爬着施言的脖子,仿佛想要挣脱这里。
施言停顿了一秒,手臂再次收紧,将它抱进怀里,更深地浸入冷水中。
“我知道。”施言低声说,没发现自己的眼泪一直滴落着,“忍一忍,再忍一忍。”
维拉尔一直在发抖。
一定是很难受吧。
施言的心脏像要窒息一样疼痛,痛得不断哀嚎。
施言让它贴近自己的胸口,汲取自己身上的一点温度,然后一遍一遍用手撩着凉水浇在它的额头上。
“没事的。”施言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降温之后就会好……”
水流仍在哗哗作响,不断地从浴缸的边缘溢出,盖住了施言声音里的颤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施言的身体已经完全僵了,他保持着一个半跪在浴缸中的姿势,揽着维拉尔的身体,让它更好地靠在自己身上。
维拉尔的呼吸逐渐平稳,但它仍然烧着,触手的温度甚至将浴缸内的水逐渐变温。
怎么办?
怎么办?为什么会这样?
施言的眼睛通红,崩溃失控的精神力四散炸开,狠狠撕碎浴室里的东西。
忽然,他脑中闪过一个东西。
MJL32试剂!
对,还有这个试剂,陆恒说过,可以救命的试剂。
施言抱着它冲进卧室,取出一只试剂,打开注射器排掉空气,缓缓推入药液。
“一定会没事的。”
施言攥着注射器的手指用力到发白,他又重复一遍,“一定会没事的。”
五分钟后,施言将额头抵在维拉尔的头上,感受着温度,确实降了一点。
十分钟后,温度继续降,施言长长吐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又过了一会儿,温度恢复正常。
施言死死抱住维拉尔,身体脱力般倒下,闭上眼睛时,他想,太好了。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来到后半夜。
突然——
维拉尔的身体猛地一颤。
施言瞬间睁开眼睛,手底下的温度迅速回升,甚至比最初的温度还要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