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这玩意放在古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别说古代了，就是现代，也没人看到枪会不激动。
叶善珍惜地摸了又摸，满意得不得了。
如果说之前叶善对上殷图，还没有必胜把握。
那么现在不一样了。
一枪在手，天下我有。
叶善觉得自己已经无敌，可以称帝了。
纪陵支着下巴，笑问：“现在是什么感觉。”
叶善自信心爆棚：“可以当场表演一个拳打周亭，脚踢殷图。”
别说一个殷图，就是十个加在一起也不在话下。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反抗都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这就是获得金手指的爽感吗？
他又想起大学宿舍那位喜欢看小说的室友。
早说你看的是这种爽文啊！
《开局一把枪》可比《开局一乞丐》有市场多了。
“听伯父伯母说你学过射击？”
叶善点头，身为豪门首富独子，为了避免被绑架，他从小要学很多防身招数。
不止国内的射击馆，他还去国外模拟场真枪实战演练过。
纪陵嘀咕：“这么一看我怎么这么像给你送金手指的系统。”
叶善笑笑：“那你这个系统不合格，我要投诉你，来得太晚了，迟到了整整十八年。”
他把枪放回去谨慎收好，而后目光又落在别处：“你穿越怎么还随身带着调味料？”
纪陵眉飞色舞：“我早就提前搜过了，古代饭菜不好吃的根本原因是没有现代这么丰富的调料。穿来前我也不确定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你，要在古代待多久，万一一年半载回不去，那就完了。”
“其他的都能将就，唯独在吃的上面不能将就，我就专门带了调料，委屈什么都不能委屈自己的嘴。”
然后再次拉踩定王的宴席，感慨：“古代就算是皇亲贵族，吃的也不怎么样啊，啧啧啧，还是现代好，想念学校附近那家烤鱼店了。”
不说还好，一说也勾起了叶善的回忆。
他翻着那堆调料，从里面翻出一袋烧烤料，忽然来了兴致：“那咱们今晚就吃烤鱼吧。”
可惜家里没有鱼，两人索性出门去买。
纪陵穿来这些天只顾着找人，还没正经逛过定州城，正好也趁这个机会熟悉熟悉。
只是半路经过一座破庙时，叶善脚步突然停下。
“怎么了？”纪陵问。
叶善声音轻下来：“我之前不是跟你说，小时候当过乞丐嘛，当时就住在这座破庙里。”
纪陵跟着叶善进去，打量这座破庙。
庙门早就没了，木头做的窗户已经腐朽，正中的神像布满了灰尘，空气里充斥着一股呛人的味道。
风从庙檐穿过，卷起几片枯叶，落在墙角的蛛网上。
“五岁那年冬天，我在古代的家人带我流亡到定州后，就再也撑不住倒在雪地里，而我则被一个老乞丐捡回破庙，才活下来。”
叶善目光落在中间的神像上。
“巧的是那段时间我现代的记忆也在慢慢恢复，十八年记忆太过庞大，导致我脑子经常不清醒，精神状态也不好，常常以为现代是我幻想出来的，或者是我的前世。”
“现代豪门富家少爷跟破庙里连口饭都吃不上的小乞丐，处境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有时甚至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哪个才是假的，跟人格分裂似的。”
明明上一秒的记忆还是海边度假，睁开眼面对的却是严寒与饥饿。
“我当时想为什么要让我保留现代记忆呢，要是没有现代记忆就好了，这样就能认命，老老实实当一个小乞丐。”
古代冬天总是要死很多人，他们幸运熬过了第一年冬天，却没能熬过第二个，老乞丐病了。
为了给他请大夫看病，叶善找到门路，把自己卖给定州城内一户富贵人家为奴。
可惜老乞丐没坚持多久还是去世了，叶善用剩下的钱给他下了葬。
他卖身的那户人家姓杜，和定王府管事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不过当时的叶善并不知道这些。
他进去后才知道自己是被买来给杜家小少爷杜承当玩伴的，而杜承有一些折磨人的“小爱好”，之前已经打死好几个下人了。
就说这年头哪有福利好待遇高的工作等着被他捡漏，背后必有大坑。
古代人均法外狂徒，这位杜小少爷还没成年，已经初具禽兽模样。
好在叶善生了一张好脸，杜承觉得带出去也有面子，因此没有对他怎么样。
叶善在杜府待了一年多，除了要时刻忍受一个时不时发癫的大少爷，其他的还算安稳。
直到有一天杜承与朋友喝酒玩乐，得知朋友家中养了几个貌美书童做娈童，他是第一次接触到这种东西，十分新奇，便打算让叶善也做他的娈童。
叶善得知后心头涌上一股怒火，恶心到想吐。他当时才八岁，对方居然把主意打到一个八岁孩子身上。
于是就在杜承准备对他下手时，他拿出自己提前磨好的刀。
鲜血喷涌而出。
他出手时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然而等人真在他面前倒下，叶善脑子却突然空白了一瞬。
他愣在原地，手上沾着黏腻的血，屋子里是浓重的血腥味，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真的杀人，整个人颤抖起来。
没关系的。
叶善想，现代的法律管不了古代的我，这里也没有未成年人保护法。
再说谁还不是个未成年了。
他现在应该考虑的是怎么逃跑，毕竟他可能等不到律法的制裁，就先被杜家人抓到用私刑打死了。
可能他天生骨子里就带着犯罪的潜质。
脑海里一边是理智与道德在打架，一边还能冷静地思考逃跑路线。
叶善在天亮前成功离开杜府，开启了一段边流浪边躲追捕的日子。
果然人的潜能是无限的，以前的他绝对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能在杀完人后冷静计划逃跑路线，躲避官兵追捕。
这种极限操作他在游戏里都打不出来，只会穿着满级装备碾压。
也是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求生意志居然这么强，哪怕混成这样，他也依旧不想死。
谁知道死后究竟能不能回现代呢。
之后叶善混入一支路过的行商队伍，悄悄逃出定州城。
定州城外的山头上盘踞着一群土匪，专挑路过的行商队伍下手，叶善不幸也被抓到山上，掉进了土匪寨。
……就说他的运气已经在现代投胎的时候用完了。
古代的土匪比想象中还要凶残，他们以吃人为乐，叶善被当成存粮丢进地窖，和其他人关在一起。
因为长得好看，又是细皮嫩肉的小孩子，叶善被寨子里大当家挑中，要单独享用。
叶善无语，他这个穿越真是太刺激了，人家主角都是从小喽啰逆袭，一层层往上爬，身份越来越高。
他却越混越惨，现在都沦落成餐桌上的食物了。
姓范的我要是能回现代，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手机里的小说删得一干二净。
他佯装成害怕的普通孩子，袖子里却藏着匕首，那些土匪大概觉得一个小孩翻不起什么浪，没有搜他的身。
然而大当家肌肉发达、体型壮硕，一拳能打三个叶善。
叶善简直两眼一黑，只能趁着对方没有防备，出其不意向他刺去。
但对方反应速度极快，迅速躲了过去，只听对面啐了一声，骂了一句小崽子，紧接着叶善就被重重掀翻在地。
完蛋。
他脑子里疯狂回想现代教练教的那些防身招数，什么柔道散打跆拳道，有没有适合现在场景，能绝地反击的。
没有。
叶善被掐住脖子，五指如铁箍般收拢。
他眼前阵阵发黑，心想，要是死后能回现代，一定把那些高薪聘请的教练都开除了。
教的全是花架子，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压根没有反抗余地。
意识即将涣散时，门外骤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大当家！不好了！官兵打上来了！”
“什么？”大当家猛地扭头朝外看去，手上力道骤松。
叶善趁机反抗，手中匕首狠狠刺入那截暴露在眼前的喉咙，温热的血溅到他身上。
“咳咳咳。”他趴在地上拼命咳嗽，想起小说或剧里反派总是能留口气，死前坑主角团一把，他咬紧牙，握着匕首，又狠狠补了几刀。
确保没有丝毫诈尸的可能性。
叶善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太累了。
经历了第一次杀人，连日奔逃躲避追捕，和土匪殊死一搏，这些天他没有一刻放松的时候，心里那根弦已经紧绷到极致，濒临崩溃的边缘。
他深呼一口气，随意擦了两下匕首，手指却突然顿住，借着屋内烛火，他看见匕首上清晰倒映出他的脸。
叶善有些茫然，他八岁时长什么样？
记不清了。
总归不是现在这样，血溅在脸上，沿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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颌线滴落，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冷着脸，眼神又凶又狠，浑身上下充满了戾气。
他八岁时应该穿着小西装，坐在聚光灯下，优雅地弹着钢琴。
然后等舞台谢幕，他站起身，迎来全场热烈的掌声，笑得矜持又明亮。
叶善突然泪如雨下。
他想，他要是没有现代记忆就好了。
这样就能融入古代，成为一个真正的古人，心安理得活下去。
不会再被现代的法律、道德和教育束缚，也不会再因为现代的记忆而痛苦。
叶善晕倒在血泊中。
再次醒来时，他失去了所有记忆，前尘尽忘。
他不知道自已是谁，从何处来，只从旁人口中得知，少年定王就藩不过一年，手下的玄影卫便铲除了城外困扰定州已久的土匪。
而他则是被玄影卫统领殷图从土匪山上救下来的。
据说发现他时，他正躺在匪寨大当家的尸体旁，满身是血，手里还攥着匕首。
众人猜测是他杀了大当家。
殷图见他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本领，便把他带回玄影卫培养。
他不知道自己的名字，看着窗外枝繁叶茂的大树，隐约想起自己好像姓叶。
至于叫什么，记不清了。
大概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名字吧。
叶温？叶柔？叶良？
他被自己逗笑了。
好像都不太好听啊。
*
“再往左边一点，过了过了，往右去一点点，对，别动，就是这样，卡！”
快门声响起，一张纯素颜无滤镜绝美生图就这样新鲜出炉。
“又不是旅游地点，还要拍照合影打卡。”
叶善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种地步的。
他刚讲完穿越后那几年的经历，还没从那段伤感的情绪里出来。
纪陵突然拉着他，说要在这里给他拍照合影，以此纪念那段艰难困苦的日子。
“毕竟是你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等你回现代了，万一想追忆往昔写本回忆录，或者把真实经历写成小说，这些都是现成的素材。”
叶善还没来得及拒绝，纪陵已经咔嚓咔嚓连拍了好几张，又拉着他拍双人合照、录视频，嘴里还念叨着等回去后可以剪辑古风变装视频。
叶善看了看破旧的庙宇，没忍住笑了：“别人变装侠客将军王爷，咱们变装乞丐破庙？”
纪陵一拍手：“哎你别说，说不定还真能火，这年头大家喜欢的就是反差感。”
“咱们还可以拍vlog，就叫《我在古代的一天》，原汁原味还原真实贫穷落后的古代，让网友们整天净想着穿越，给他们看看古代真实的模样，一个个就都老实了。”
纪陵灵感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叶善听他说得兴起，也不再伤感。
心想要不回去后自己也投资一部电视剧，把古代的经历拍出来，留作纪念。
虽然收视率可能不会太好，被吐槽憋屈、没有爽感、编剧是不是跟主角有仇。
简直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叶善忽然想起一件有趣的事：“我大学时室友看过很多穿越小说，他给我介绍过双穿越这个题材，说是两个穿越者一般都会对暗号。”
他惊奇：“但我们好像还没有对过。”
纪陵见到他的第一面就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
“你要是喜欢，想来点仪式感，我们也来对暗号。”
纪陵兴致勃勃：“是奇变偶不变，还是氢氦锂铍硼，或者宫廷玉液酒？我都可以。”
叶善想了想，最后还是笑着摇摇头。
纪陵叫出他现代名字那一刻，已经对上暗号了。
他本就为叶善而来。
睡前，叶善把玩相机，翻看纪陵白天给他拍的照片，发现对方拍照技术确实不错，每一张都很有氛围感和故事感。
再往前翻，就是叶善穿越前拍的照片了。
过了十八年，叶善也不记得自己以前都拍了什么。
每看到一张，他都要回忆一下，不断加深脑海里已经逐渐模糊的现代记忆。
翻着翻着，他突然看到一张陌生的照片。
似乎是抓拍的，校园背景，一群穿着高中校服的学生从教学楼走出，洋溢着青春与朝气。
叶善记不清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了。
他放大照片，指尖在那些模糊的面孔上轻轻划过。
忽然，他手指顿住，意外发现其中一个学生的脸竟然是纪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