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王要宴请纪陵。
这个消息是刚回来的周亭转达给他们的。
“殿下说他还从未见过你家乡的故人,既是你幼时邻友,自然要好好招待。”
说完,周亭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阴阳怪气:“我就知道什么气数已尽、命不久矣都是假的,你们两个早就认识了,还联合起来装算命先生诓我。”
“幸好我没中你们的诡计。”
纪陵被质疑了专业能力也不恼,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似笑非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周亭只觉得他是被识破后嘴硬,斜眼睨了两人一眼,也没多纠缠,只让他们按时赴宴,随后脚步轻快离开。
纪陵啧了一声,看着周亭离去的背景,目光幽深。
叶善注意到纪陵的目光:“你算出他命不久矣,是真的还是吓他?”
纪陵轻哼:“当然是真的,他的死劫还没过呢,一月之内必定身亡。”
叶善若有所思。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他怎么一副看你不顺眼的样子。”纪陵奇怪,明明跟周亭结仇的是自己,他却好像更不喜欢叶善这个同僚。
“我和周亭师出同门,都是玄影卫统领殷图从外捡回来训练成暗卫的乞丐。真要算起来,周亭勉强算我半个师弟吧。”
“连声师兄都不叫,算什么师弟。”纪陵轻嗤。
“学长——”
他故意把尾音拖长,语气又黏又夹,“你的正经学弟在这呢。”
叶善:“……”
差点忘了,纪陵可是刚见面就跟相亲似的报出高考成绩和大学名字。
他们两个都是江城大学的学生,纪陵确实是他正儿八经的学弟。
叶善假装没听到,继续讲:“周亭此人,对定王忠心耿耿,师父一直想让他接任玄影卫统领一职。”
他顿了顿,“但定王希望由我来接任。”
纪陵点头:“懂了,总经理和董事长对继承人人选意见不和。”
“不过周亭确实有几分本事,玄影卫统领殷图是定王身边第一高手,有‘屠夫’‘血屠’之类的诨号,专门替定王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有时也会亲自训练捡来的孤儿,给玄影卫挑继任者。我们这一批暗卫里,唯有周亭得了他亲传。”
纪陵卧槽一声:“怎么跟小说电视里演的一样,他们该不会还喂你吃什么一个月才能解一次的毒药吧,或者能控制人的蛊虫。”
“额,那倒没有,”叶善失笑,他觉得纪陵的脑回路有时跟他那个爱看小说的室友挺像。
“你说的都是小说里编的,以古代的医学技术,怎么可能研究出那么厉害的毒药。”
纪陵松了一口气:“没有就好。”
“周亭这人比较蠢,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不足为惧。”叶善蹙眉,“但你若单独碰见殷图,一定要小心,他这个人武功高强、行事诡谲、心机颇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纪陵突然道:“那你在他手下,岂不是过得很辛苦。”
叶善顿了一下,轻描淡写:“还好吧,现实毕竟不是小说,没那么多惊心动魄的剧情。”
“你可别脑补些有的没的,虽然玄影卫是王府暗卫,但其实跟其他侍卫区别不大,无非是训练更严格,晋升速度更快。”
叶善轻笑,“当然也不像小说或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把一群孩子聚在一起养蛊厮杀,只留一个活下来。哪来那么多身体健康的孩子给他们当耗材?一般训练不合格只会被剔出去当普通侍卫。”
对叶善这段话,纪陵只信一半吧。
现代被父母娇养长大的豪门小少爷,怎么会不觉得辛苦。
无非是早已习惯了。
纪陵再次意识到,叶善不是简单的穿越,而是在古代切切实实待了十八年。
足以磨平那个曾经神采飞扬的少年。
*
定王是在庭院湖边宴请的他们,微风拂过湖面,琴音袅袅。
纪陵还是第一次见到古代的皇亲贵胄,他眯起眼,用挑剔的眼光打量对方。
长得还挺高,奈何超绝五五分身材,没救了。
脸也还能看,就是头太大了,赐名大头王爷。
气势还挺足,可惜衣品差,花里胡哨过于招摇。
纪医生拉踩完,开出诊断单:大头小眼溜肩粗脖,建议躺手术台,回炉改造一下。
实际上定王并没有纪陵嘴里那么不堪,对方是个相貌英俊的年轻男子,头戴玉冠,玄衣玉带,上面绣着四爪龙纹,周身气质如渊。
看似随和,实则给人难以接近之感。
“阿棠来了。”定王看到叶善后,嘴角扬起笑容,并无视了他身边的纪陵,语气嗔怪:“我回京城这些日子,没有你在身边,真是样样不顺心。下次阿棠一定要陪我回京城,必不可能再放你一人留守定州了。”
旁边的纪陵嘻嘻:没有下次了。
要不是对面人多,纪陵怕打不过,他绝对要当着定王的面暴言。
没有京城,只有江城。
他不会陪你回京城,只会陪我回江城。
纪陵给自己想美了。
只是……纪陵疑惑。
阿棠是谁?
他扭头,和脸色平静的叶善对视一眼。
叶善轻轻点头。
阿棠是叶善在古代的名字。
或者说,叶棠。
定王好似这会才注意到旁边的纪陵,语气和善:“你就是阿棠幼时在故乡的玩伴吧,可曾读过什么书?”
《高等数学》《线性代数》《大学物理》
纪陵张嘴:“《周易》《青囊奥旨》《渊海子平》。”
“……”怎么都是命理相关的书,定王心里疑惑,面上依旧和颜悦色:“能识字便很好,不过还是要多把心思放在四书五经上,除了《周易》,其它经典也得通读。”
纪陵沉默几秒,开口:“好的,多谢殿下指点。”
然后把“知道你们这里是文科生的黄金时代但我是理科生不是文科生更不是汉语言文学专业不用研究四书五经”等一系列暴言咽了下去。
大小是个王爷,还是不和他杠了,免得影响后续跑路计划。
定王对纪陵兴趣不大,只简单问了几句,便把注意力转回叶善身上,他沉吟片刻,喊道:“阿棠……”
“阿善!”声音震耳欲聋。
定王一个激灵,下意识朝突然开口的纪陵望去,顿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两个称呼交叠重合落入叶善耳中。
他自然而然看向离他最近,声音最大,喊他本名的纪陵。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给你脱脱敏,让你更习惯本名。
纪陵无辜微笑,“只是发现定王府的饭菜真好吃,你也多吃一点。”
叶善轻笑:“好。”
被无视的定王骤感不悦,不过相比两人其乐融融的画面,这会他更关注另一个点。
“阿善?”定王语气不明。
“是啊,”纪陵挑眉,“阿善本名叶善,是他父母取的名字,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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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难道不知道吗?”
定王淡淡道:“孤遇到阿棠时,他刚大病一场,前尘尽忘,只记得自己姓叶,当时庭中恰好海棠花盛开,孤便给他赐名阿棠。”
纪陵也道:“当年阿善的父母把他托付给我照顾,可惜连年大灾,村子迁徙,我和阿善不幸在途中失散,这些年我一边游历一边寻找阿善的踪迹,幸好老天保佑,才让我和他团聚。”
两人你一句阿棠,我一句阿善打机锋,听得叶善都快不认识自己名字了。
叶善叹气。
他不叫阿棠,也不叫阿善。
他叫叶善!
“名字不过代称罢了,既然已经有了新名字,没有改回去的必要,平日也无需再叫,阿棠应该也习惯‘叶棠’这个名字了,对吧?”
说最后这段话时,定王正看着叶善,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叶善垂下眼睫,若是以前,他压根懒得跟定王争论这些。
毕竟这人脑回路也奇葩,向来我行我素、态度强硬。
叶善一般采取无视态度。
但这会纪陵在,还是为自己的真名据理力争。
叶善思索,他要是站在纪陵那边,下了定王面子,会不会让定王记恨上纪陵,影响他们后续的计划。
他组织了一下言辞,只是还没开口,纪陵却突然偷偷拉住他。
“那好吧。”只听纪陵悠悠叹了一口气:“殿下说得有理,名字不过是代称罢了,我们就听殿下的吧。”
然后看向叶善,笑吟吟开口。
“宝宝、宝贝、bb、达令、亲亲、乖宝、甜心。”
“老……”额,这个不能喊。
“……”
叶善扶额,一想到只有自己能听懂纪陵的话,他就想笑。
定王:?
定王:“这些都是什么意思?”
他只能听懂其中一两个,似乎是对孩子的称呼。
纪陵真诚道:“这些都是我们家乡对亲近之人的代称。”
不让我喊阿善,我就喊宝宝、宝贝、bb、达令、亲亲、乖宝、甜心、老婆。
各种称呼应有尽有。
席间一时无语,只能听到琴声悠扬。
定王虽不懂含义,但也能听出这些称呼更显亲密,他生硬转移话题:“好久没听到阿棠弹琴了。”
然后开始追忆往昔,感慨:“孤记得小时候学琴时,阿棠总是躲在旁边偷偷听,后来孤便亲自教你弹琴,可惜等你学会后,只弹了几次就不感兴趣了。”
故意强调“亲自教”三个字,以显亲近之意。
“真的吗?阿善还会弹琴?”
叶善随口道:“自娱自乐罢了,不算什么。”
纪陵笑眯眯,“不知道阿善擅长弹什么曲子?”
定王:“《幽兰》《潇湘水云》《渔樵问答》。”
叶善:“《爱之梦》《幻想即兴曲》《悲怆奏鸣曲》。”
定王:?
定王皱眉。
这时纪陵不经意道:“原来阿善喜欢弹的是钢琴啊,太厉害了!我听伯父伯母说过,你小时候参加青少年钢琴大赛拿过金奖,我在你房间里看到颁奖照片了。”
“你还看到那张照片了?”叶善惊讶,随即有些开心:“只是业余水平,随便学着玩的,后来就没怎么碰了。”
捧场王纪陵:“怎么会,阿善你太谦虚了!”
两人一言一合,只有上首的定王迷茫:“钢琴是什么琴?”
纪陵:啧,跟你们古代人聊不到一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