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晏无极便将没睡醒的李玉烟揪了出来。
李玉烟难得的收拾地很整齐,原因是晏无极瞧着她未束起的长发随风飘散实在有碍于行动,便唤了几个道童替她梳妆打扮了一番……只梳了头。
她还穿着那条素白的衣裙,与晏无极一同来到整个蓬莱仙岛最荒的地界——雾灵山。
与岛上其他地方的暖意不同,这地方阴森森的,刮来的风都是冷得刺骨,李玉烟皱着眉头向里头瞅了一眼,里面笼罩着终日不散的雾气,大风也刮不能将其吹散。
李玉烟下意识打了个冷战,颤颤巍巍地抬头看向晏无极,语气不安:“这……你真能保证我不死在里面吗?”
闻言晏无极哈哈笑道:“放心,山神只罚心存恶念之人,是非对错摆在那,不会错的。”
李玉烟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去,心说:只要能活着,什么事都不怕。
晏无极拍了拍她的肩,面上笑意收起,有些严肃地说:“我知道,你在悬金阁过的不好,你这么做都是无可奈何,你知道大胆的走过这座山……日后留在我蓬莱仙岛如何?”
这话太突然。
李玉烟震惊,诧异地看着他,好半天才开口:“你不是很讨厌我?我杀了你的老朋友。”
晏无极闭了闭眼,似乎在回想,他慢慢地说:“于复明的为人整个大陆都知晓,不然你以为为何昨日你一个毫无修为的小丫头独闯飞仙殿却无一人拦你,真以为这仙门百家的长老们都是蠢的?”
李玉烟死死咬着嘴唇,神色复杂:“可你昨日还说要碾死我。”
她被这掌门多变的态度整懵了。
闻言晏无极愣了一愣,无奈道:“你这傻孩子,逗你的玩笑话罢了,悬金阁作恶多端是真的,但你屠了悬金阁满门亦是真的,所以今日这雾灵山,你非走不可。”
晏无极的话总是会让人生出莫名的信任来,平日里对人有万分警惕的李玉烟面对晏无极时,竟然也只剩下半分,李玉烟觉得自己真是被这老头弄晕了。
一会放言要杀自己,一会又感叹自己无可奈何,李玉烟腹诽:“你究竟是什么人?”
晏无极:“嗯?”
李玉烟瞪大双眼,她方才一放松竟不自觉把心底话说出来了,还被晏无极听到了!
丢脸!
这是李玉烟脑子里唯一的想法。
晏无极没答她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只是淡然地笑了笑。
“哈哈哈,别误了时辰,进山吧……第三日这个时辰,我在外面等你,等你正式来蓬莱仙岛。”
晏无极的声音随风变得渺远,身形突然消失,李玉烟感受到他在身后推了自己一把,动作很轻柔,像风吹在身上。
李玉烟深吸口气,踏着步子进了雾灵山。
此刻她在山脚下,进山前还在惆怅要如何在这山里度过整整三天,进来之后却变得错愕。
外头瞧着这雾灵山阴森恐怖,阴湿的雾气弥漫整个山头,还有若隐若无的孤鸟鸣叫声,一切的一切都令人不寒而栗。
但李玉烟踩着地上枯枝迈进雾灵山的第一步便呆住了,愣在原地惊讶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慢慢地眨了眨眼。
……
她眼前是艳阳高照,一条溪流从东至西蜿蜒盘旋,哗哗的水声萦绕在李玉烟耳边,前方不远处立着个小木屋,再往前便是村庄……李玉烟瞧不真切了。
不过这场面却令她十分捉摸不透。
晏无极说这是座无人看管的荒山,怎么会还有个村子?
瞧这村庄上方袅袅的炊烟,远处还有牛羊在田野里奔跑,李玉烟疑惑,这哪里像没人住的荒山!分明是个世外桃源。
她走过一片花田,花香味刺激得她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阿嚏!这老头是骗我还是……阿嚏!”
李玉烟揉揉鼻子,因酸痒导致眼里盈满了泪水,她视线有些模糊,穿过花田来到村子外,有块陈旧的木牌坊,上头积满了灰,她随意地瞄了一眼,前两个字看不清了,只能隐约瞧出来最后是个寨字。
李玉烟没多留意,进了寨子。
“阿嚏。”李玉烟又打了个喷嚏,她心道,难不成这山神知道我的弱点,才变了这么多花要我打喷嚏而亡吗?
寨子外看着炊烟袅袅,可李玉烟扫了一圈,却是一个人没有。她小心翼翼地推开某扇门,轻唤了声:“有人吗?”
没人应她。
然后她谨慎地进了屋子,木板门吱呀一声。
李玉烟四下扫视一番,一股凉意从后背钻上来,这一切都诡异至极。只见她目光所及之处有张陈旧的长木桌,上头爬着裂纹,木桌上有几盘热腾腾的饭菜,李玉烟挪到一旁的灶台,锅里冒着热气,灶膛里火还未灭,几颗火星跃出来差点蹦到她脚上。
诡异。
这情形无论怎么瞧都会觉得是主人刚刚将饭做好,若没有其他意外的话,定然是才离开不久,说不定转眼便回来了。于是李玉烟决定留下在这等等这房子的主人家,说不定还能向人打听一番这地方。
这屋子并不大,却布置得很舒服,桌面台面都有些旧了,但却被擦拭的一尘不染,李玉烟心底凭空生出几分暖意,她能感觉到了这间屋子的主人一定很珍惜这个家。
李玉烟在这屋子里转来转去,虽然知道这种行为十分无礼,不过李玉烟困在这无聊的快要挠墙,她也顾不上这礼那礼的了。
转累了她就坐在桌旁,指节在桌面轻轻扣动,从艳阳高照一直等到日薄西山……不对!
她突然惊醒。
李玉烟自打踏进这间屋子一直坐到现在,最起码有四五个时辰了,即便这日出再早,日头也该换换,可这李玉烟没等到斜阳西落,反而看着这太阳一直高悬在空中。
似乎并没有半分变化,而她转过身去看桌子上的饭菜——还是热的!
这里的时间似乎并不会流动。
不,不是。
她进村子之前分明瞧见潺潺溪水和田野间的牛羊,若时间不会流动,又怎会看见这幅场景?更糟糕的是,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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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会流动,那她如何在第三日准时出山?
难道晏无极在骗她?她要一辈子困在这荒山老林,然后静静地死去吗?
精神折磨比□□折磨更难捱,李玉烟默默想。
她现在终于相信晏无极所说的了。
但她并不甘心,没人能左右她的性命,晏无极那狗屁老头骗她又如何?她想活,便一定能活,既然现在她还真真切切地活着,那她并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机会。
李玉烟理了理衣服,来到寨子外面打算逛一逛。
她挨个进了邻近的所有房子,结果都是一样……到处充斥着生活痕迹,却并不见任何一个人。
于是她耐着性子一间一间地翻看,从村头来到村尾。
直到最后一间房子。
这间小木屋位于寨子最外面,周遭是几棵柳树,柳条钻过院墙被风吹动,同那些大片大片聚在一起的房屋比起来,这里倒显得有些孤零零的。李玉烟照例钻进了屋子,在里头好一通翻找。
直到她进入屋子的最里面,是卧房。
这间卧房宽敞又明亮,一尘不染,到处都整整齐齐,床榻上悬着纱帐,随着窗子里刮进来的风轻轻摇动着,雾里淡淡的香味钻进她鼻腔,这香味不是花香又不是脂粉香,而是一种沁人心脾的味道,似春日里的朝露,又似夏日里的溪水。
李玉烟竟觉得有些熟悉。
她小心谨慎地踏进这间卧房,步子迈得及轻,仿佛像用力大了便会将这屋子弄乱一般。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些莫名的情绪从何而起。
她缓缓走至榻边,床上一枚枕头斜斜地摆放着,似乎方才不久前才有人枕过,李玉烟将手探过去,轻柔地摸了摸。上头绣着的纹样似乎是一朵云,又似烟霞,她瞧不真切,无意识地皱起眉,仔细的端详着。
她突然想到——十年前她还在凌烟派的时候,那间卧房里自己用了五年的枕头就是这个样子。
那会她才刚刚记事,这个枕头能算得上是陪伴她最久的一样东西,于是后来阿辛每次说替她绣个新的她都不肯,吵着闹着要原来那个。
李玉烟无奈地拍拍了那枚枕头,而后朝这间卧房仔细环视一圈,凭她的记忆,这间屋子绝不是从前她在凌烟派住的那间,而这东西出现在这,似乎别有深意。
她缓缓走到窗边的妆奁前,轻轻打开看了一眼。
妆奁的抽匣随着她的动作发出一声脆响,而后她看见了一根银簪,簪体锃亮,尾端被雕刻的形如树枝,上头还挂着几个小银坠子,李玉烟光是看着都能听到这簪子晃起来的声音了。
望着这根好久不见的银簪,李玉烟嘴角轻轻弯起。她轻轻将银簪握在手中,听见外头树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
门口“处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李玉烟感觉到有人走了进来。
李玉烟循声回头,和一双圆眼睛对视上,她眯起眼若有所思,而后抿着唇笑得花枝轻颤。对面那人五官仿佛弄晴微雨,眉眼间盈着淡淡的笑意,声音没什么波动。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