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存炮舰和旗舰的主炮全部对准了舰队外围的所有方向。
索拉斯站在自己的旗舰舰桥里，两只手按在指挥台边缘。
它的舰队只剩下不到五千艘战舰了。
来的时候，第二远征舰队是满编的一万两千艘，
盾舰、炮舰、突击舰、补给舰，阵型齐整，气势如虹。
现在盾舰全没了，炮舰还剩三千多艘，突击舰一千五百多艘，
旗舰七十几艘，补给舰早就化成了灰。
它的手指在指挥台边缘收紧了一点，然后松开。
“所有单位，曲率引擎开启，目标母星方向。”
舰体中部，曲率引擎所在的位置，
暗紫色的光晕从无到有，从小到大，越来越亮。
光晕从舰体中部往外扩散，
在舰体周围形成一个透明的曲率泡，泡壁从舰艏向舰艉延伸。
同一瞬间，第二远征舰队所有残存战舰，都被曲速泡包裹了。
索拉斯盯着屏幕上那个曲速泡稳定性的读数。
百分之九十七、百分之九十八、百分之九十九。
稳定。
曲速泡没有坍缩。
舰桥里的计时器跳了十秒，又跳了十秒。
警报声没有响。
索拉斯的手从指挥台边缘收回来，攥成拳，又松开。
它按下了全舰队广播的通讯键。
“这里是第二远征舰队，我们已经进入曲率航行，正在向母星方向滑行。
重复，我们已经在曲率泡内，没有遭遇干扰，没有遭遇拦截。”
审判日号的舰桥里，副官从控制台前猛地站起来，
膝盖撞在控制台边缘，它没感觉到疼。
“总指挥！第二远征舰队成功进入曲率航行安全脱离！没有遭遇曲率干扰拦截！”
它的声音在安静的舰桥里显得有些突兀，但没有人觉得它吵。
沃卡恩站在那里，看着星图上那支正在以九十倍光速远去的舰队光点，
慢慢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
沃卡恩转过身，面罩后面那两团深紫色的光点转向艾德温。
“艾德温，你的第七远征舰队，
立刻进入曲率航行，航向与索拉斯的第二远征舰队相反！”
艾德温的全息影像往前迈了一步，下巴微微扬起。
“收到，明白。”
它切断了通讯，影像从沃卡恩面前消失，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审判日号的舰桥里，副官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跳动，
把指令同步发往第七远征舰队。
舰桥里的计时器一秒一秒地跳，所有传感器都在盯着第七远征舰队的方向。
三十秒后。
艾德温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切进来，带着一点压抑的轻松。
“第七远征舰队已进入曲率航行，曲速泡稳定，引擎温度正常，正在反向滑行。”
沃卡恩的手从指挥台边缘抬起来，在身前握了一下。
“乌尔里克。”
它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第十一远征舰队，曲率航行，目标偏转角负五十二度。”
乌尔里克的全息影像点点头，随后消失。
“总指挥！第十一远征舰队收到！立刻执行！”
沃卡恩点了点头，影像消失。
舰桥里没有人说话，只有仪器运转的低微嗡鸣和副官手指敲在控制台上的声音。
又过了三十秒。
乌尔里克的嗓门从通讯频道里炸出来，压过了背景里所有的噪音。
“第十一远征舰队已进入曲率航行！曲速泡稳定！
正在向偏转角负五十二度方向撤离！总指挥，母星见！”
沃卡恩站在那里，看着星图上第三支远去的舰队光点，转向泽里克的全息影像。
泽里克站在那里，面罩上那道划痕在灯光下显得浅了一点，
两只手垂在身侧，没有握拳。
“泽里克。”
沃卡恩的声音轻了一点。
“第四远征舰队，交给你了，航向偏转角正一百一十三度。”
泽里克往前迈了一步，抬起手，在胸前做了一个军礼的手势。
“第四远征舰队，曲率引擎预热。”
它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稳。
“所有单位，目标母星方向偏转角正一百一十三度，开启曲率引擎。”
第四远征舰队残存的炮舰和突击舰在同一瞬间启动了曲率引擎，
暗紫色的光晕从舰体中部往外扩散。
二十秒后。
泽里克的全息影像重新亮起来，面罩后面那两团深红色的光点不再跳了，稳在那里。
“总指挥，第四远征舰队已进入曲率航行，曲速泡稳定，引擎温度正常。”
它停了一下。
“谢谢，保重。”
沃卡恩站在那里，看着第四支舰队的影像暗下去，然后转向副官。
“第一远征舰队，曲率引擎预热。”
副官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跳起来，把指令以最高优先级发往舰队旗舰。
审判日号的舰体中部，曲率引擎所在的位置，
暗紫色的光晕开始亮起来，从舰体中部往外扩散。
沃卡恩站在那里，看着窗外那些还在燃烧的残骸，
看着那些飘散在太空中的舰体碎片，看着这片它损失了几千万将士的星空。
它在心里数着。索拉斯往母星方向。艾德温往偏转角正一百八十度。
乌尔里克往偏转角负五十二度。泽里克往偏转角正一百一十三度。
四支舰队，四个航向，
再加上它自己马上要走的偏转角负十五度，一共五个方向。
对方就算想来拦截，也不可能追上所有的目标。
它的计划是分散逃跑，能跑一支是一支。
副官的声音从控制台前传过来。
“总指挥，曲率引擎预热完毕，曲速泡稳定，随时可以进入曲率航行。”
沃卡恩没有马上回答。
它看着窗外那片星空，看着那些破碎的舰体残骸在星光下缓缓飘散，
然后慢慢坐回指挥座里，两只手搭在扶手上。
“所有单位，曲率航行，目标母星，偏转角负十五度，走。”
接着，沃卡恩抬起手，又按了一下通讯键。
“所有单位，保持曲率航行，不要减速，不要变轨，
等到安全距离再改变航向，直接回母星。”
它顿了一下。
“这次的任务，失败了。”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几秒。
索拉斯的声音最先响起来，很低。
“收到。”
然后是艾德温，声音还是那么平。
“收到。”
乌尔里克没有回话，但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声很重的呼吸。
泽里克的声音最后传过来，沙哑。
“收到。”
沃卡恩把手从通讯键上收回来，靠在椅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