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授权：权限确认。】
柯顿抬起另一只手，按在另一块面板上。
那是他的指挥权限验证器，从当上军事指挥官那天起就植在手腕皮下。
面板扫过他手腕处那片发光的皮肤。
【权限验证通过，最高军事指挥权确认。】
【第三授权：意图确认。】
那个合成的声波顿了一秒。
【请口述启动理由，确认非误操作。】
柯顿站在那里，对着控制台上方一个发光的圆球。
他的感光板稳定地亮着，暗红色的光。
“我以长老会第三席、军事指挥官的身份授权启动。”
“理由：文明存亡之际，外部入侵者要求无条件臣服，否则摧毁一切。”
“我拒绝！”
他顿了顿。
“我选择战！”
身后那俩个已经冲到近前的长老，
一个叫维拉德，一个叫赛拉斯，这时候已经扑到控制台边。
维拉德伸手就往控制台另一侧一个绿色的按键上按。
那是紧急停止键。
柯顿没转身。
他左手往后一捞，抓住维拉德的手腕。
维拉德的晶状体猛地收缩，想抽回手，
但柯顿的指节收紧了，攥得他腕骨发疼。
“放开我！”
维拉德发出尖锐的声波。
柯顿没理他。
赛拉斯从另一边绕过来，也想按那个绿色按键。
柯顿右手也动了。
他松开按在控制台上的那只手，往旁边一探，抓住赛拉斯的肩膀。
赛拉斯的身体整个被他拽过来，
撞在控制台边缘，晶状体上全是汗。
“柯顿！”
赛拉斯喊道：“你疯了！”
柯顿没说话。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一手攥着维拉德的手腕，
一手按着赛拉斯的肩膀，感光板上的红光稳定地亮着。
那两个长老拼命挣扎，但挣不开。
柯顿当了一百零六年兵，四十年仗打下来，
身上那些肌肉不是摆着好看的。
维拉德的手腕在他手里，像被铁钳夹住。
赛拉斯的肩膀被他按着，整个身体都动不了。
其他长老这时候已经围过来了。
有人伸手想拉柯顿的胳膊，
有人绕到侧面想按那个绿色按键，
有人站在后面不知道该干什么。
柯顿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就一眼。
那些伸手的顿了一下。
那个绕到侧面的，被柯顿抬腿挡住。
大厅里乱成一团。
泽林站在圆桌边，没动。
他看着柯顿，晶状体上那稳定的光芒慢慢暗下去。
他开口，声波不高。
“柯顿。”
柯顿看向他。
泽林说。
“你不要后悔今天做的决定。”
柯顿看着他。
看了三秒。
然后他转回头，对着控制台上那个发光的圆球。
“第三授权确认完毕。启动。”
合成的声波响起来。
【三重授权确认完成。】
【特级战备状态，启动。】
那一瞬间。
整个第一城市，整个比邻星b，所有的通讯终端，
所有的公共屏幕，所有的个人终端，同时亮起同一种暗红色的光。
光里浮现出三个烁光族文字。
【特级战备】
……
第一城市，西区居民楼。
一个中年烁光族刚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提着刚买的食物。
他推开门，走进客厅，看见妻子站在窗边，盯着窗外一动不动。
“怎么了？”
妻子没回头，只是抬手指了指天。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
天上那些巨大的机甲还在，悬在那里，密密麻麻。
但这不是让妻子发愣的东西。
让妻子发愣的是手腕上那个个人终端。
终端屏幕亮着，暗红色的光，四个字在光里跳动。
【特级战备】
他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抬起头。
然后手里的食物掉在地上。
……
北区，地下避难所入口。
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已经六百年没开过了。
门口堆着杂物，落满了灰。
警报响起的时候，守在门口的守卫愣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扑到控制台前，手指在面板上按动。
门上的指示灯从红变绿。
金属门开始滑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灰尘从门缝里涌出来。
杂物被门推着往前移，撞到墙边，翻倒在地上。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守卫站在门边，盯着那条通道。
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指节发白。
……
东区，第三小学。
教室里，三十几个年幼的烁光族正坐在各自的座位上。
讲台上，老师刚讲完今天的课程，正在收拾东西。
警报响起的时候，老师愣了一下。
然后她转身看向窗外。
窗外那些机甲还在。
但手腕上那个终端的红光更刺眼。
她低头看了一眼。
【特级战备】
她抬起头，看向教室里那些孩子。
那些孩子也在看她。
晶状体上全是茫然。
“老师？”
一个孩子发出轻轻的声波。
老师没回答。
她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上。
然后走回讲台，打开那个六百年没打开过的柜子。
柜子里有一个金属箱子，上面全是灰。
她打开箱子。
里面是一排应急通讯器，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避难所路线图。
她拿起第一个通讯器，按下开关。
“第三小学，三年级，正在组织前往东区三号避难所。”
她的声音很稳。
但手在抖。
……
南郊，军事基地。
基地里的警报比城市里早响了零点三秒。
零点三秒足够让那些正在训练、
正在休息、正在吃饭的士兵同时站起来。
指挥官站在主控室里，盯着墙上那块巨大的屏幕。
屏幕上，那个暗红色的【特级战备】下面，
开始浮现出一行又一行字。
【特级战备状态已启动】
【启动授权：长老会第三席，军事指挥官柯顿。】
【启动理由：文明存亡之际，外部入侵者要求无条件臣服！】
【启动时间：当前纪元·第三十七周期·第七时段。】
指挥官看着那几行字，晶状体凝固了。
无条件臣服。
外部入侵者。
他转回头，看向窗外。
窗外那些机甲还在悬着。
二十米高，V型的头部，幽蓝色的光学镜，一动不动。
他收回目光，按下通讯键。
“第一军团，进入战斗位置。”
“第三军团，掩护平民进入避难所。”
“第七军团，机动待命。”
“所有人员，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火。”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声声确认。
他站在主控台前，看着那些跳动的数据。
手按在台面上，按得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