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顿站在那里，手还在抖。
他看着圆桌中央那个空荡荡的位置，晶状体上全是汗。
泽林坐在自己的座椅里。
他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向圆桌边的其他人。
“一个小时。”
他的声波很稳。
“我们只有一个小时。”
“开始讨论吧。”
……
直播间里。
林叶站在控制台前，面甲对着镜头。
笑了一声。
“家人们，都 看到了吧？”
“对面说需要一个小时讨论。”
他顿了顿。
“一个小时，咱们大方一点，给他们了。”
弹幕已经炸了。
“卧槽！！无条件臣服！服从一切命令！智神这话太霸道了！！”
“军事力量接管！政策批准！科技指导！
这几条一出来，对面还有什么好说的！”
“那个主战派，刚才还在吼，后来直接傻了！”
“泽林稳得住，但其他人全慌了！”
“泡菜国：这就是我们大泡菜民族的风范！直接！霸气！无条件臣服！”
“脚盆鸡：一个小时决定一个文明的命运……这压迫感……”
“自由国：军事力量接管，政府决策批准——实质性控制，不留余地。”
“北极熊：好！就该这样！让他们想清楚！不服从就毁灭！”
“龙神国：那个拒绝后果，听得我后背发凉……”
“有人注意到吗？那些长老的晶状体全都不闪了！”
“哈哈哈哈，一个个全吓傻了！”
“我赌他们会选臣服。”
“废话，有的选吗？”
“刺激，真是太刺激了！坐等一小时！”
……
自由国黑宫地下会议室。
长官盯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无条件臣服，服从一切命令，否则后果自负。”
安全部长在旁边说。
“这是彻底的控制，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长官点了点头。
“他要的是绝对的服从。具体条件只是实现服从的手段。”
他顿了顿。
“如果对面拒绝，那些战舰是真的会开火。”
安全部长沉默。
长官看着屏幕上那个还在跳动的倒计时。
“如果我们处于对方的位置，面对同样的情况……”
他没说完。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安全部长开口，声音有点干。
“我们又会怎么选？”
没人回答。
长官靠回椅背，闭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嗒。嗒。嗒。
……
北极熊统帅府。
统帅站在窗边，嘴里的面包已经嚼完了。
他没再拿新的，就站在那儿，盯着窗外那片结了冰的庭院。
副官站在他身后，手里还端着那盘没吃完的面包。
“军事力量接管。”统帅重复了一遍林叶的话。
“所有飞船停飞待命，所有武器封存，
所有军事人员原地待命，听从舰队指挥。”
他转回身，看向副官。
“这叫什么？这叫解除武装。”
副官点头。
统帅又转向窗外。
“政府继续运行，所有决策需要他批准。这叫什么？这叫傀儡政权。”
他顿了顿。
“科技可以继续研发，表现好可以给指导。这叫什么？这叫施舍。”
他转回来，盯着副官。
“他什么都没要，又什么都要了。”
副官沉默了两秒。
“统帅，那如果是我们……”
“我们也会选臣服。”统帅打断他。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他眼睛眯起来。
“因为我们打不过。”
他关上窗户，转回身。
“伊万诺夫那小子还在舰队里。他是北极熊的人。这就够了。”
副官点头。
统帅坐回椅子里，盯着屏幕。
“一个小时。看他们怎么选。”
……
欧罗巴联合协调中心。
轮值主席靠在椅背里，盯着屏幕。
秘书长站在旁边。
“无条件臣服。这五个字，太强硬了。”
轮值主席点了点头。
“他是在测试对面的底线。”
“如果对面接受，那就直接拿下。
如果对面拒绝，再重拳出击。”
秘书长沉默了几秒。
“对面会接受吗？”
轮值主席没说话。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还在滚动的弹幕，和右下角的倒计时。
“等吧。”
……
龙神国指挥部。
主持的老人站在主屏前，周卫国站在他旁边。
周卫国说。
“军事力量接管，政府决策批准，科技指导。”
老人点了点头。
“先亮刀子，再给条件。”
“军事力量接管，是消除威胁。
政府决策批准，是控制上层。
科技研发指导，是给甜头。
不干涉民众生活，是稳底层。”
他顿了顿。
“这几条，让对方放弃抵制的心理。”
周卫国沉默了几秒。
“那对面会接受吗？”
老人没回答。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暗红色的星球，
看着那些还在缓慢移动的上帝之眼光点。
“一个小时后，就知道了。”
……
比邻星b轨道，曙光号空间站。
克里克站在舷窗边，盯着窗外那些还在远处悬着的巨舰。
它们的炮口还亮着，那幽蓝的光芒一直没灭过。
身后的中控室里，
有人在低声交流，有人在调数据，有人靠在墙边发呆。
那场持续了快半小时的慌乱已经过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平静。
不是不害怕，而是怕到极点之后，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通讯频道里传来地面的声音。
“空间站，保持观察，长老会正在讨论，随时通报情况。”
克里克按下回复键。
“收到。”
……
一个小时。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等在直播间前的几十亿人来说，这一个小时长得像一年。
有人盯着屏幕，每隔几秒看一眼右上角的倒计时。
有人站起来走两圈，坐下，又站起来。
有人点了一根烟，抽两口，掐灭，又点一根。
有人在社交平台上刷帖子，刷完又刷新，刷完又刷新。
有人干脆关了屏幕，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天宫星港指挥大厅里，山鹰还坐在指挥官座椅里。
他的手搭在扶手上，掌心还是潮的。
他没动，就盯着窗外那颗暗红色的星球，
盯着那个还在缓缓转动的空间站。
猎犬也没动，就坐在那里，眼睛盯着自己的操控面板，很久没眨。
赵启明靠在椅背里，闭着眼睛。
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动着，一下，一下，像在数时间。
伊万诺夫没再喊，盯着窗外，下巴收得很紧，腮帮子鼓起来又平下去。
凯撒闭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