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顿的晶状体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身影转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坐着一个感光板泛着稳定蓝白色的长老——赛拉斯。
“你是科学院的负责人赛拉斯吧。”
赛拉斯的晶状体闪了闪。
“你……你都知道了？”
那身影没回答他的问题。
“四年前，你们监测到太阳系方向有异常能量信号。”
“然后启动了‘远行者’计划，想加快推进系统研发。”
赛拉斯的晶状体猛地收缩。
“四年过去了，你们的进度怎么样？”
那声音继续问，语调还是那个调子。
“理论验证阶段。还没进入工程实践。”
“核心技术瓶颈，没突破吧？”
赛拉斯没说话。
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那身影又转向柯顿。
“刚才你们打那些小型飞行器，都打了快半小时。”
“激光炮、粒子炮、导弹——能用的全用了。”
“可是，击毁了多少？”
柯顿的晶状体剧烈闪烁。
林叶笑了一声。
那笑声闷在面甲里，闷闷的，但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八台。”
“一万台，打了快半小时，击毁了八台。”
“你们火力全开，就打掉了我八台小型侦察单元。”
“那些侦察单元，都还没还击过呢。”
“如果我要攻击呢？”
他顿了顿。
“你们的城市和防御系统，能撑几分钟？”
厅堂里安静了。
彻底的安静。
那些刚才还在喊的长老，一个个站在那里，
晶状体凝固着，发不出任何声波。
柯顿的手垂下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悬在圆桌中央的身影，
晶状体上有什么东西在闪。
不是光。
是汗。
那身影转向圆桌正北方向。
那里，泽林一直坐在自己的座椅里。
他没有站起来，没有喊，没有参与任何争论。
就坐在那里，看着那个身影，晶状体稳定地亮着。
那身影看着他。
两道暗金色的光带，对着他。
“你是泽林。”
不是问句，是陈述。
泽林的晶状体微微动了动。
“是。”
他的声波很稳。
“我是泽林，烁光族长老会的首席决策者。”
他看着那个身影。
“你叫……智神？”
那身影没说话。
泽林继续说。
“你们的舰队，很强大。”
“你们的武器，更很强大。”
“你们的飞行器，我们打不中。”
“你们现在对我们的了解，很多。”
他顿了顿。
“但你要我们臣服。”
“那么，臣服之后呢？”
“你想要得到什么？”
“我们的资源？我们的星球？我们的人？”
“你说清楚。”
林叶的身影悬在那里，听着。
等泽林说完了，他才开口。
“你问我想要什么？”
他顿了顿。
“很好，我要的东西很简单，就是要你们无条件臣服于我，
服从我的一切命令，不能有任何违抗，
否则，后果不是你们能承担的！”
那道暗金色的光带扫过圆桌边的每一个人，
仿佛在审视他们的反应。
大厅里瞬间爆发出更激烈的声波震荡，但林叶没有停顿。
“具体来说，有以下几点要求。”
“第一，你们的军事力量，从现在开始，由我方接管。
所有飞船，停飞待命，所有武器，封存，等待接收。
所有军事人员，原地待命，听从我的舰队指挥。
至臣服之日起，你们只能保留一定的地面安保力量，
其余防御与军事系统皆由我方负责。”
“第二，你们的政府，可以继续运行，
但是，所有决策，需要经过我方批准。”
“第三，你们的科技可以继续研发，表现好的话，
我方可以给予一些指导，这比你们自己研究快得多。”
“第四，你们的民众，在我方没有新的政令下达前，还是继续正常生活。”
他顿了顿。
“暂时就这些了。”
圆桌边，那些长老们的晶状体又开始闪烁。
有人想说什么，但被旁边的人拉住。
泽林坐在那里，看着那个身影。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你所谓的无条件臣服，就是要我们的军事力量，要我们的决策权？”
“不是奴役，不是屠杀，不是把我们当奴隶？”
林叶开口。
“没错，你可以这么理解。”
泽林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发出声波，很轻。
“如果我们拒绝呢？”
那身影没立刻回答。
他就悬在那里，看着泽林。
那两道暗金色的光带，一眨不眨。
然后他开口。
“如果你们拒绝——”
他停了一下。
“那就简单了。”
“你们的飞船，击沉。
你们的城市，摧毁。
你们的四十七亿人口，能活下来多少，看运气。”
“你们一万两千年的历史，到此为止。”
他说完，就停在那里。
等着。
……
中枢厅里，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那些长老们站在那里，晶状体凝固着。
有人低下头。
有人靠回座椅里，盯着自己的光屏发呆。
有人看着泽林，等着他说话。
柯顿站在那里，手攥成拳，指节发白。
他看着那个悬在圆桌中央的身影，晶状体剧烈闪烁。
他想说什么。
但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那些话是真的。
他们打不过。
他们什么抵抗能力都没有。
他们一万两千年的历史，在实力面前，什么都不是。
泽林坐在那里。
他看着林叶，晶状体稳定地亮着。
然后他开口。
“我们需要时间讨论。”
林叶动了动。
“多长？”
泽林沉默了几秒。
“一个小时。”
林叶没说话。
泽林继续说。
“这是我们的律法，重大决策，需要全体长老讨论，达成共识。”
“你给我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我给你答案。”
林叶的身影悬在那里，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那声音响起来。
“一个小时。”
他顿了顿。
“好。”
“我可以给你们一个小时。”
“但一个小时后——”
那道暗金色的光带扫过圆桌边的每一个人。
“没有我要的答案，那么……”
话没有说完，林叶的全息身影消失了。
就像他来的时候一样，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痕迹。
圆桌中央空了。
只有那微弱的光芒还亮着，照亮空荡荡的座椅。
厅堂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讨论声再次响起。
“那些东西还在外面吗？！还在盯着我们吗？！”
“他说的那些话……无条件臣服……服从一切命令……不能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