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邻星b轨道,曙光号空间站。
中控室里,警报突然炸响。
那声音尖锐刺耳,所有烁光族的晶状体同时剧烈闪烁。
【警报!检测到极强能量波动!”】
【波动来源约三千公里处】
【能量读数……无法显示!超出检测上限!】”
克里克猛地转身,冲进中控室。
主屏上,那艘巨舰舰艏的炮塔正在变亮。
四根炮管深处,那原本缓慢流动的幽蓝光芒突然加速。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旋转。
那些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大。
亮到透过屏幕都能刺得晶状体发疼。
“它在充能!!!”
“那门炮在充能!!!”
“能量读数疯狂上涨!!!”
“超出传感器上限了!!!”
克里克盯着屏幕,晶状体剧烈闪烁。
他张开嘴,发出声波。
“应急磁场偏转护盾!全功率!”
“所有人员,就近固定,做好抗冲击准备!”
技术员的手在操作台上疯狂按动。
“偏转护盾启动!充能需要十五秒!”
“人员通知已发出!”
克里克盯着屏幕上那越来越亮的光。
十五秒。
来不及了。
他转向通讯台。
“向地面发信号!告诉它们!对面战舰一门主炮启动了!”
通讯员的声波还没发完——
屏幕上的光,突然消失了。
不是熄灭。
是喷发。
……
领航号舰桥内。
零的声音响起。
【一号主炮塔,最大功率充能。】
【充能进度……65%……82%……97%……】
【充能完毕。】
【目标:空间站右舷外侧,距离三千公里,偏移量一百米。】
【发射。】
舰艏那座炮塔猛地一震。
四根炮管深处,那积蓄到极限的幽蓝光芒同时喷发!
四道炽白中透着幽蓝的光束,在离开炮口的瞬间开始螺旋缠绕。
仅仅千分之一秒,四道光束融合成一道!
一道直径超五十米、边缘流淌着毁灭性能量电弧的炽白光柱!
它以接近光速,瞬间跨越三千公里的虚空划过目标所在之处。
……
空间站里,所有人都在盯着屏幕。
那道白光从那艘巨舰的炮口喷出。
它跨越虚空,朝他们而来。
它越来越亮。
越来越近。
亮到屏幕自动降光。
亮到所有人的晶状体同时闭合。
然后——
它从空间站右舷外侧,约百米的地方,擦过去了。
那一瞬间,空间站整个都震动起来。
所有舷窗的遮光罩瞬间自动关闭。
应急照明全部熄灭。
内部陷入绝对的黑暗。
警报声尖锐刺耳。
有人在黑暗中尖叫。
也有人撞到了操作台,摔倒在地上。
还有人死死抓住扶手,整个身体悬在空中。
克里克在黑暗中站着。
他的眼睛看不见。
但他的身体能感觉到那道白光从旁边擦过时带来的震颤。
那道能量,离他们不到百米。
如果偏移百米——
他不敢往下想。
黑暗持续了三秒。
然后应急照明启动。
昏黄的光洒进来。
中控室里,一片狼藉。
有人倒在操作台下面,缩成一团。
有人蹲在墙角,双手抱着头。
有人跪在地上,晶状体完全凝固,一动不动。
克里克站在那里。
他还站着。
但他腿在抖。
控制不住地抖。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也在抖。
晶状体上全是冷汗凝成的水珠。
他抬起感光板,看向窗外。
那艘巨舰还在那儿。
舰艏那门炮,炮口深处,幽蓝的光芒还在亮着。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
光束继续向前。
冲向比邻星b。
冲进那颗暗红色行星的外大气层边缘。
外大气层被撕开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宽达上百公里。
沿途的稀薄空气被瞬间加热到数万度,发出刺眼的白光。
从地面看过去,天空上突然多了一道横贯东西的炽亮光带。
比那颗暗红色的恒星还亮。
亮得刺眼。
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地面,第三城市居民区。
一个普通的烁光族家庭。
父亲刚从外面回来,正在整理身上的装备。
母亲在准备食物。
两个孩子在地上玩着什么。
突然,天空亮了。
那亮度,比平时那颗暗红色的恒星亮得多。
两个孩子抬起头,盯着窗外。
“妈妈,天亮了。”
母亲也抬起头。
她看见天空上,一道横贯东西的光带正在燃烧。
那道光的边缘,是刺目的白。
亮得她眼睛发疼。
她愣在那里,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
父亲从里间冲出来,一把抱住两个孩子,把他们护在身下。
他盯着窗外那道横贯天空的光,晶状体剧烈闪烁。
那是……什么?
那条光带的亮度,那条路径……
它从哪来的?
它要干什么?
怀里的孩子发出轻轻的声波。
“爸爸,疼……眼睛疼……”
父亲把孩子的脸埋进自己怀里。
“别看,闭上眼睛。”
他自己却盯着那道光芒。
盯着那道撕开天空的疤。
……
光束冲出了大气层。
那道横贯天空的光带,终于慢慢消散。
但它留下的痕迹还在。
天空上,一道宽达上百公里的焦痕,正在缓缓愈合。
那些被加热到数万度的空气,向四周扩散,激起一阵阵狂风。
地面上的烁光族,有人站在街上,仰着头。
有人缩在屋里,透过窗户盯着外面。
有人跪在地上,晶状体上淌下液体。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的声音。
还有远处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呼喊声。
……
空间站里,克里克还站在窗边。
他盯着那艘巨舰。
盯着那门炮。
那门炮还在对着他们。
炮口深处,那幽蓝的光芒还在亮着。
身后,有人发出颤抖的声波。
“它……没打中……?”
另一个声音接上。
“没打中……我们……还活着……”
“活着!我们都活着!太好了!”
“它打偏了!那门炮打偏了!”
有人发出笑声,那笑声尖锐刺耳,像哭。
有人蹲下来,晶状体上淌下液体。
克里克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百米。
那道直径数十米的光柱,从他们旁边擦过。
距离外舱壁,不到百米。
以那种速度,那种距离。
怎么可能打偏?
他抬起感光板,看向那艘巨舰。
看向那门炮。
“不对,不是打偏。”
他发出声波,声音很轻。
让身后的人没听清。
“什么?”
克里克转过头,看着他们。
“不是打偏,这是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