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姝言没想到自己刚被人骗,转头她就骗上了别人。
看着季昭昭无知无觉的样子,内心忍不住产生愧疚。
但事情已经做了,她只能日后找机会弥补,并等事情结束后主动坦白。
当然前提是季昭昭不是来骗她的。
昨日的种种历历在目,穆姝言已经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她对季昭昭的话保留怀疑,不会完全相信她的一面之词。
“姝言,你出自医学世家,怎来教算术?”季昭昭问道。
穆姝言答道:“我医术不精。”这话自然是假的,虽然她还没毕业,却经常跟着老师出诊坐诊、抄方抓药。
没想到这话竟引起季昭昭的共鸣,她垂头丧气道:“我也念书愚钝,娘亲总说我丢她的脸面。”
穆姝言刚要出言安慰,谁知季昭昭态度一转,笑道:“可如今我凭本事通过考核来此教书,学子们见到我还要称一声季教习。”
穆姝言:“...”
很开朗的一个女孩子。
两人很快进入外舍。
东西是对称的连排斋院,中间是一个大的公共讲堂。
外舍学子按学业深浅分甲、乙、丙、丁四班。她们初入学时根基尚浅,数月勤学下来已粗通课业、举止规矩,眼神里多了几分沉稳与上进。
只是大部分年龄尚小,外舍的院子比另外三个热闹喧哗许多。
穆姝言和季昭昭刚入职,虽是负责丙班,但还不能正式授课,初期需每日跟着资深教习随堂听讲、学习教法。
眼下师资不足,多是一位老师兼带数班,事务繁重。新教习入职便在旁协助、见习,待熟练之后,再逐步独当一面,最终实现一师一班。
这倒是方便了穆姝言,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学习算筹演算。
等学子们用完早膳回来,两人便分开去往各自跟进的班级。
穆姝言跟着名为邵婷秀的教习先后进入甲班和丁班。她只需安静坐于侧席,一边听教习讲授,一边低头记录教法与课业节奏。
待到午时,两道绵长鼓声传来,便是午憩时间。
老师停止讲课,学子们起身恭送,随后各自散开去吃饭。
教习还要负责学子的食宿,下课后,穆姝言需跟着学子们前往食堂。
食堂门口,穆姝言遇到了陆砚宁。
陆砚宁眼尾轻轻一挑,主动道:“师君好。”
不知为何,穆姝言在陆砚宁面前总有一种被看穿的错觉。
或许是趴墙、偷潜府邸、易容都被撞破,她面对陆砚宁时,目光总不敢停留太久。
穆姝言移开眼后才轻声纠正:“我只是教习。”
教授、博士有品阶的才称为师君。
陆砚宁从善改口:“教习好。”
穆姝言已经做了一晚上的心理建设,此时再遇陆砚宁,虽还有莫名紧张,但不至于像昨日那般过于无措。
“嗯,赶快进去吃饭吧。”她将自己带入老师的角色中寻求到一些安全感。
在古代的师生关系里,老师处于主导地位。
陆砚宁此时身为学生,自是听老师的。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食堂。
陆砚宁就近排入其中一个队伍。
穆姝言负责维护食堂内的秩序,简单来说,就是看着学子们吃饭,确保无事发生。
季昭昭今日不必来,因为她们是轮流当值。不当值的只需回自己的住处,自有下人按时将温热饭菜送到门前。
穆姝言刚站定没多久,一个负责打餐的妇人捂着肚子急匆匆跑到她面前。
“这位教习,能否劳烦您一件事?”
妇人突然闹肚子,穆姝言临时顶岗打饭,正好是陆砚宁所在的队伍。
陆砚宁将餐盘递到穆姝言面前。
穆姝言已经戴上素色薄纱面罩,遮住口鼻,只露眉眼。
麻利地深挖一勺肉放入餐盘,穆姝言迫不及待地看向下一个人。
陆砚宁神色如常,转身离开。
待下一个人上前时,穆姝言才想起看旁边人的打饭量。因为打多了容易不够,打少了会有剩余。
于是这次再盛出的肉要比上一勺少很多。
因为落差太大,学子没忍住惊讶出声:“教习何故区别对待?”
陆砚宁故意走得有些慢,听到穆姝言语气如常道:“那是两人份的,等会儿要分我一半。”
如果分成两份,每人的分量就少许多。
虽不解教习为何要与学子分餐,但身后还有人在排队,这个学子只能按下疑惑离开。
陆砚宁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随后恢复正常步速。
闹肚子的妇人很快返回,嘴里念叨着:“奇怪了,这绞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谢过穆姝言,两人回到各自岗位。
继续在一空地站定,穆姝言的目光扫过整个食堂,很快锁定陆砚宁的方向。
只见她将一半的肉分拨了出去。
等所有学子打过饭,教习可以选择在食堂吃,也可以带一份回住处。
穆姝言拿餐盘给自己打了一份,随后在陆砚宁的对面坐下。
或许是学生天生怕老师,穆姝言刚坐下不久,周围的学生就加快进食速度,用最短的时间离开。
附近很快只剩穆姝言和陆砚宁。
穆姝言问道:“你会武功?”虽是疑问,语气却笃定。
“略懂。”陆砚宁没有否认。
只要穆姝言不蠢,稍加思考就会有怀疑,所以她没必要隐瞒。刚刚在门口,穆姝言看向她的眼睛含有些许忌惮,这可不是她想要的,她需要打消穆姝言的顾虑。
针对穆姝言这样的人,“真诚”是最好的接近方式。
以穆姝言进步的速度,跟踪她的暗卫迟早会被发现,陆砚宁需要换种方式从她身上获得想要的信息。
“你不是因擅医进入的特招班吗?”穆姝言问道。
“二者并不冲突。”
穆姝言沉默片刻,又问道:“你方才是故意的?”
陆砚宁也是直接承认:“嗯。”
“为什么?”
“印证你的猜测。”当然,还有找点乐趣,穆姝言的行为总会带点意外。
穆姝言皱眉,她想不到陆砚宁想做什么。
陆砚宁将分拨出的肉用干净勺子盛入穆姝言的餐盘。
“这是你的。”
显然听到了穆姝言说的话。
“或许我们可以做朋友。”陆砚宁认真地看着穆姝言。
穆姝言下意识反问:“为什么?”
陆砚宁道:“交朋友看感觉,我挺喜欢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