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姝言身后一直有暗卫跟踪,因她实力已经超越多数暗卫,现在跟在她身后的是其中一个影卫队的队长。
这名队长的实力高于穆姝言,所以她一直没有察觉。
从穆姝言进入忘忧阁,再到进入苏家,她的一举一动都在陆砚宁的掌握中。
等穆姝言和秋麦一离开,暗卫就掌控了整个苏家。
抓人,伪造她们已经离开的假象,都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
跟在陆砚宁身边的暗卫实力都是顶尖的。
她们完成的事,别说穆姝言看不出异常,即使忘忧阁的人来查,也查不出什么。
三名暗卫已经易容成苏家三口的样子前往沧州。有关苏家的一切信息也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查清并送过去,确保到了沧州后三名暗卫不会暴露。
后面穆姝言从女学离开后又回到苏家,陆砚宁也在第一时间得知。
“从修改,到核验,竟一路畅通无阻。”陆砚宁声含嘲讽,眼底没有半分怒意,只有一片死寂的凉。
郑新文等人低着头站在一旁,冷汗涔涔而下,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她们也没想到事情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顶替身份竟如此简单。她们原来还想着会有人察觉异常提出来,但一切进行得竟无比顺利。
穆姝言明天就可以入职了。
“每个流程涉及的人都给朕彻底地查,查出来全部重罚。”
一语落下,满室死寂。
陆砚宁眼底寒光流转,明显动了杀意。
那些人将会受到远超律法规定的刑罚。
郑新文先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后才开口问道:“是秘密地查,还是直接抓人?”
“秘密地查,背后的人不会那么轻易出现。”
“是。”
苏家三口被带到小院时,穆姝言也行至附近。
陆砚宁决定和她正面相遇。
明日穆姝言就会入女学,她们碰面是早晚的事,陆砚宁要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这边。
在陆砚宁引着穆姝言离开后,苏家三口被绑至密室。
先前的刺客也在密室内,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看到刺客的样子,根本不需要动刑,她们便开始倒豆般交代。
这边,陆砚宁主动提起通判府的事。
“假山内也是你吧?”
穆姝言点头。
“你为什么有那么多副面容?”陆砚宁有影七的真实画像,但她还是故意盯着穆姝言的脸问道:“哪个是真实的你呢?”
穆姝言偏过脸,喉间发涩,迟缓地答道:“现在这个就是。”
随即想到自己跟来的目的,轻声开口问道:“那你呢?”
“什么?”陆砚宁一时没理解。
“你的身份呢?”穆姝言问道,“假山内你穿的通判府的侍女服,今日又穿的女学的学子服。”
陆砚宁解释道:“我前几日刚入女学,通判之女宋华月邀我参加诗会。因初来乍到,不好拒绝,所以应邀前往。”
“午时府内设宴,不小心弄脏了衣裙,所以暂时换上侍女的衣服。”
“换衣出来,看到宋华月带着另外二人行迹可疑,便跟了过去。”
“正躲在假山内观察情况,你便闯了进来。”
“当时你是不是想要伤我?”
听到陆砚宁如此问,穆姝言有些心虚,她当时差点拔剑。
“抱歉,我当时把你视为危险。”穆姝言此刻因羞耻自责心神俱乱,根本想不到去质疑。
她提前观察过四周,并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可按照陆砚宁的说辞,她们应该是同时间看到宋华月三人,但穆姝言为什么没察觉到陆砚宁的存在呢?
而且穆姝言的隐匿和跟踪是受过训练的,陆砚宁为什么那么轻易地发现了她?
这里面有很多说不通的问题,可惜此时的穆姝言“理屈”地站在陆砚宁面前,完全被带着走。
陆砚宁还好心地表示理解,随后又问道:“你为何出现在那里?”
穆姝言半真半假道:“我去找那个术士买些东西。你也看到她行迹可疑了,她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在私下做买卖,所以我要秘密潜入和她交易。”
每次说谎穆姝言都会控制不住脸红,同时呼吸加重,语速加快。
陆砚宁已经发现这一点,但并未戳穿,而是顺着问道:“方便好奇买的什么吗?”
穆姝言直接摇头,这个属于个人隐私,她可以拒绝。
“好吧。”陆砚宁没追问。她想知道的,即使穆姝言不说,她也可以去查出来,只是需要时间罢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鹿宁,沧州人,因擅医特招入女学,读于上舍特招班。”
穆姝言按照过所上的信息,并结合眼前的情况,自我介绍道:“我叫穆姝言,汀州人。”
停顿片刻,才一鼓作气,语速飞快道:此前参与了女学教习的考核并通过,明日会入女学任教习。”
两人都知这是假的。
穆姝言说完便垂下眼,脸红得不像话。
陆砚宁则是眼睛一亮,像是得了什么稀罕事,唇角微扬,带着几分真切的欢喜:“真的吗?那太好了,往后还请教习多多指教。”
她眼底干净坦荡,毫无猜疑,只当穆姝言是正经凭才入职的。
穆姝言直接惭愧低头,喉间胀涩,攥紧指尖克制身体的颤动。如果可以,她想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见穆姝言反应如此大,陆砚宁罕见地产生一丝不忍的情绪,最终放过穆姝言,不再针对她的敏感处。
“我已买过书,要归家,你要去哪?”
听到这话穆姝言连忙道:“我还有事,先离开了。”说完拔腿就跑。
陆砚宁望着眨眼间便消失的背影,难抑地勾起唇角。
这汀州也不全是糟心事。
*
穆姝言一口气跑出二里地,又在一条小河边拔光了一大块地上的草。
她让自己很忙,但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跟在她身后的暗卫看得有些于心不忍,同时十分奇怪,影七这么单纯的吗?死士营什么时候改变训练方式了?把人训成这样,是怎么放心送出来执行任务的?
穆姝言也没想到自己的反应会这么大。
她总有种自己已经被鹿宁看穿的错觉,对方只是在配合她而已。
可穆姝言又看不出破绽。
一些相遇真的还是留在记忆里才能永远美好!
穆姝言如果提前知道自己会和鹿宁以这样的方式再相遇,她那晚一定会少说两句话。不对,是一句话也不说,直接跑!
在河边平复好心情后,穆姝言将自己的注意力转回正事上,她还要去收拾新租的房子。
可等来到房子门前,她傻眼了。
“为什么打不开?”
穆姝言尝试了十几次,可钥匙都打不开门锁。
后知后觉,她意识到自己好像被骗了……
穆姝言赶去牙行找李大娘,可这次出现的是和自己上次见到的完全不一样的人。
对方明显和店小二有两分神似,听到穆姝言喊人,便问道:“娘子找我何事?”
不需要再问,穆姝言已经可以确定自己被骗了。
这一件又一件的太糟心了,人生第一次租房子,就吃了个大教训。
无良中介害人啊!
穆姝言感觉自己迟早会黑化。
真正的李大娘听了穆姝言讲述来龙去脉后,当即一拍桌,气愤道:“光天化日,竟敢在我的牙行冒名行骗,娘子你等着,我这就使人去寻她!”她气得面色涨红,连声骂那骗子。
“前些时日,她来寻活计,我看她做事麻利,人也机灵,便将她留了下来。没想到她竟然趁我不在,冒用我的身份,坑骗她人。”
“我真是瞎了眼了,她良心被狗吃了!”
“我经营这么大一个牙行,养着手下那么多人,我容易吗我,还要给我搞这种丧良心的事,毁我牙行的名誉!”
李大娘气得呼哧呼哧喘粗气,一副要晕过去的样子。
穆姝言此刻头脑无比清明,竟是看出对方在故作气极的样子,想借此降低穆姝言的火气。
“事情是在你们牙行发生的,你也承认人是你招的,这件事你们必须给个交代。”穆姝言没有心软。
“你们必须退还收取的全部租金,包括牙佣。”
李大娘看出穆姝言不是能随意拿捏的,连忙道:“等找到人,一定全部退还。”
“若是没找到人呢?”
李大娘有些为难:“我这是小本生意,毕竟事情是骗子办的,没找到的话,只能赔偿娘子一部分。”
穆姝言板着脸道:“报官吧,我相信大启律法能做出明确。”
李大娘立刻变了脸色,赔笑道:“何须报官,这钱我们牙行赔便是了。”真去了衙门,免不了还要受笞刑。
骗子租给穆姝言的房子是有主的,主人最近外出所以才暂时空着。骗子懂开锁,早已经踩过点知道房子内现在无人,所以才敢带着穆姝言过去看房子。
若穆姝言当时仔细查看房子的情况,也能发现异常,可她当时只大致看了整体情况,没有关注细节。
骗子昨日拿了钱后,今日便没来牙行点卯,想是已经连夜逃走了。
牙行直接赔付了所有损失。
虽然最终没有损失银钱,穆姝言也将永记今日这个教训。
李大娘想给穆姝言介绍其它房子,促成一单也算降低损失,但被婉拒了。
穆姝言不想再和这里有交集。
牙行不止这一个,她没必要一棵树上吊死。
想到这里,穆姝言就无比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不货比三家。
信任被辜负,越想越痛心,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骗子!
穆姝言神情黯淡地离开牙行。
此时天色已不早,穆姝言直接前往女官署接姜柳和姜桃。
姜柳一眼看出穆姝言的神情不对,关心问道:“阿姊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这事说来丢人,穆姝言下意识想瞒。
可姜柳一下子就猜到了:“阿姊被牙人骗了?”
穆姝言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
姜柳轻叹一口气,解释道:“阿姊说今天下午会去收拾新租的房子,如果一切顺利,自是会主动和我们分享此事的。”
“但你怎么确定我被骗了?”
“昨日听阿姊说完租房经过,便已有预感。对方提起房子抢手,是有意催阿姊尽快付钱,阿姊缺乏租房经验,也是草率做了决定,被骗的可能很大。”
穆姝言更加惭愧:“是我犯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