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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作者:追风起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百两,出手真阔绰。”


    偷东西还留钱,术士一时搞不清对方是强买还是嘲讽。


    “独拿这三个,会和昨日的事有关吗?”


    术士心中有疑,但瞒着未报,只当无事发生。


    穆姝言离开通判府后直奔忘忧阁,拿出当时给的交易凭证,没想到出来的保障人是秋麦。


    “穆姐姐,我们又见面了。”秋麦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依旧温和沉静。


    穆姝言也如常回应:“又见面了。”


    二人皆不提其它。


    按照此前约定,穆姝言会在忘忧阁拿到任命文书,随后在秋麦的陪同下,前往女学办入职手续。


    只是秋麦道:“卖家没有将文书送来,希望可以面交。你可以选择前往,也可以拒绝,我会命人将文书取来。”


    穆姝言自是同意,和卖家多接触才有可能得到更多信息。


    *


    崇明坊西北处,苏家。


    两人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后墙翻入。


    刚一落地,那日暗房内的另一女子已等在此处。


    因为选择面交,还是在对方的住所,便没有多余戴面具隐藏身份,可见其眉眼周正、气质沉稳,显然是这家的管事。


    “小姐正在房内等着,二位请随我来。”


    核实过身份后,管事引着二人进入内院。


    闺房内,苏婉卿正端坐在临窗的绣墩上,面前绷着半幅嫁衣的绣样。听到动静时,便停了手中的针线,敛衽起身。


    管事上前半步,低声回禀:“这位就是买家。”


    苏婉卿顺着管事的视线,观了一眼穆姝言,眼中闪过挣扎。


    衣摆被管事轻轻一扯,苏婉卿才回神似的转身,走近梳妆台,打开上面的抽屉,从中拿出一个信封。


    “里面是女学给的聘任证明。”苏婉卿郑重地将信封递给穆姝言,“信息已经更改,明日你便可去赴职。”最后两个字明显一顿。


    穆姝言看出她似是有些不愿,只是直问的话对方显然也不会说。于是只当没看出,接过后问道:“我们并无相似之处,我去了之后不会直接暴露吗?”


    苏婉卿解释道:“考核那日我们都以纱遮面,无人知真容。”


    说话间穆姝言已经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加盖了官印的任命文书。


    上面写道:


    兹有才女穆姝言,知书明礼,通经史,娴文墨,精术算,言动堪为典范。


    今特敦聘,充任本府女学教习,专司训课:


    教授诸生算术,严立学规,勤加督课,以端风化,以育英才。


    自景和三年七月三日入学任教。


    月奉薪钱一千文,年禄米三十石,职田一百五十亩,食宿照例供给,节礼循章支给。


    务期尽心教诲,慎守师范,俾诸生学有所成,不负朝廷兴学育才之意。


    须至牒者。


    景和三年六月二十日


    汀州府女学钤印


    快速浏览,穆姝言顾不得为前几句的介绍感到羞耻,注意力全被月薪一千文吸引。


    一千文也就是一两银子,她一年才能挣十二两...


    房租是月租三贯,也就是三千文,三个月的工资……这完全入不敷出……


    穆姝言突然对银钱有了无比清晰的认知。


    想到自己来之前给出的一百两,这要干个八九年不吃不喝才能攒下……她不后悔,毕竟未经允许拿了别人的东西,但是她好心疼呜呜呜。


    此前从太后那里拿了一千两,杂七杂八花下来,她手里现在还有三百二十五两一百四十文。


    节俭些用,也是可以撑些时日的。


    心中无比痛悔,但穆姝言面上不显,又问道:“为何要以纱遮面?”


    女帝治国,女性享有的社会自由度前所未有的提高,根本没有出门需要遮面这样的陋习。


    苏婉卿道:“类似于科举考试中的糊名,以防有人贿赂考官。遮面后只看才学,以示公平。”


    公不公平暂且不提,遮面反倒方便了替换。


    穆姝言又问道:“任命文书是只改了名字?还是内容也有调整?”


    苏婉卿道:“只改了名字,交易那天你说可以教算术,这里便没有更改。”


    穆姝言问道:“可以确保我不会被发现身份造假吧?”


    苏婉卿看了一眼秋麦,道:“有忘忧阁的人在,即使被发现,我们也不必担责。”


    言外之意,有可能被发现。不过暴露后,是有人善后的。


    穆姝言还有很多想问的,比如,怎么改的名字,但碍于秋麦在一旁,问多了怕她起疑,只好先按下一些疑惑。


    “方便问一下吗?为何突然改成当面交易?”穆姝言对此十分好奇,而且这个答案或许也和对方摇摆的态度有关。


    苏婉卿扭头看了一眼未完工的嫁衣,有些黯然道:“想见见你罢了。”


    穆姝言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见此便大概能猜到一点。


    “你可以选择……”


    “任命书已转交,二位可以离开了。”


    穆姝言的话直接被管事打断,对方已经摆出送客态度。


    苏婉卿默认管事可以这样做,只是又主动走近穆姝言,握住她的左手,强笑道:“总要选择一条路,我已经做好选择了。很开心能见你一面,我没有遗憾了。”


    穆姝言没太懂苏婉卿的意思,只道:“你考虑清楚便好。”


    离开后,穆姝言在秋麦的陪同下来到女学。这次她不用潜入,而是从正门进入。


    女学今日虽休沐,但门房处有两名妇人值守,是她上次见过的两位。


    一位沉默寡言,一位开朗热情。


    听到穆姝言的来意,热情开朗的那位,也就是李翠茹,引着穆姝言和秋麦,一路穿廊过院,行至正中一个院落,门楣上的小匾题着学务堂三字。


    外间设着两张长案,两名身着月白公服的女书吏正低头誊写课业簿册。


    “两位书吏姑娘,有新教习报道。”李翠茹轻敲门引起注意。


    两人皆抬头,见李茹站在穆姝言身旁,起身行礼。


    其中一位道:“请教习出示聘任文书。”


    穆姝言将文书递上,女书吏仔细核对了印信和姓名,躬身道:“请教习稍候,我这便去通禀教务丞。”


    不多时,内堂走出一位身着淡青公服的女官,身姿端方,气度沉稳。


    “教习一路辛苦。此处是女学学务堂,凡教习入职、课业编排、考勤廪给,皆在此处登记。”


    说罢引穆姝言进入内堂。


    “穆教习所授为算术,编入外舍。稍后书吏会将教习公服、腰牌、课业表、居处腰牌一并送来。今日可先熟悉学中规矩,明日正式入学授课。”


    穆姝言应诺。


    “学中规矩不多,”教务丞缓声道,“出入皆凭腰牌,授课时辰、休沐之期,课业表上写得明白。若有公私事务,皆可来学务堂告知。”


    穆姝言点头道谢。


    教务丞微微一笑:“穆教习初来,我使人引你四处看看。往后,便是一同在女学做事了。”


    随后外间的一名书吏进入,引着穆姝言参观女学。


    在穆姝言离开学务堂时,另有一人正进入,同样是新教习来报道。


    参观过女学后,穆姝言便和秋麦离开。


    走出女学较远后,秋麦告辞道:“事情已完成,此后若有相关问题,穆姐姐可随时入忘忧阁寻我。”


    穆姝言道谢:“多谢今日相陪。”


    等秋麦离开后,穆姝言又走出一段距离,才从衣袖里拿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是苏婉卿握住她左手时塞进她手心的。


    展开,上面写道:


    我以为,女子可凭才学立足,故参加女学教习考核。不料,教习身份只方便了家中借此为我抬高身价,寻得一门高攀的亲事。我欲拒绝,无奈家中几番逼迫,言女子终究以婚嫁为归处。言辞恳切,甚至以亲情相劝,纵有千般不甘,最终亦难逆家中之意,难脱世俗之缚。


    放弃教习一职,已让我肝肠寸断。谁知还要亲手将其交易,只为增添嫁妆,更觉满身罪孽。


    可我终做出选择,我不得悔,但仍欲知何人替我。


    今日见汝,了却遗憾,望汝顺遂,教有所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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