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吃了辣,嘴唇红了一个度。
纪言一脖子仰的彻底,争取眼神和她对视,他刚刚问的什么来着,似乎是问她‘为什么这么开心?’
“就是因为吃饭前吃饭后吃的这些小吃,你才长的越来越壮实。”
纪言一心虚的擦擦嘴巴。
“……妈妈,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薄昕没收了剩下半碗,因为有了两个八岁孩子,自行车彻底没了用武之地。
她轻轻皱眉,似乎真的在回忆刚才,“我在想你们两个,关系什么时候好到互称兄弟了。”
她摩挲着纪言一的下巴,“最重要的是还不告诉我,需要我从别人那听来。”
纪言一很少有事瞒着妈妈,但当时,那是情不自禁。
这样说来,似乎真的有些羞耻。
他埋着脸,在薄昕的腰腹上,双手也顺应动作搂的死紧。
这样亲昵的动作,江与序从没做过,他牵着她的手,薄昕的腰被纪言一搂着,三人的动作,是十足怪异的。
他眯了眯眼,做了个后撤步的动作。
纪言一被迫抬起头,莫名其妙的看了江与序一眼。
江与序神色不变,说的话像是反咬一口,“你还真是会撒娇啊?”
纪言一上前一步,又在妈妈的肚子前拱了拱,抬起头的时候头发乱了,他随手的抓抓就当作整理了。
“怎么了?你想学吗?”
江与序狭长的眼微微瞪圆,接着恢复原状,脑袋混乱间,似乎听见了她的轻笑。
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他把手插进口袋,轻轻地转过头,“……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想学?
纪言一发现了,这个小孩有着说话只说一半的习惯,他聪明的能够听懂,但妈妈聪明的似乎能一眼看穿。
信赖的眼神投射过去。
薄昕好像才从沉浸的状态回过神来,回家的距离似乎只有五百米了。
但是,她中途改变了主意。
“不然,我们去餐馆吃饭吧。”
江与序猛地抓住人衣角,纪言一看不出来,但他能看出来,家里该是没有多少钱才对。
“算了吧,家里不是已经买了菜了吗?”
薄昕重新把小孩的手攥在手里,犹豫的表情先逗小孩一下,然后还是‘顽固’的坚持自己的决定。
“开心的时候,就应该无所顾忌的吃一顿。”
不用操心备菜,不用担心刷碗。
说起来,洗洁精还是太伤手了,她可不能允许自己的手变得不光滑啊。
餐厅的位置需要调转方向,纪言一瞬间从前面的第一名变成了后面的最后一名。
他跟在江与序身后,手指戳着下巴在深思。
他觉得江与序根本不用学吧,因为他本身就已经很会撒娇了。
自行车在路中间和电线杆锁在一起,薄昕空出一只手,正好一手牵着这个,一手牵着那个。
餐厅刚巧有个包间,薄昕点了六个菜,这里菜量可以,一个大人两个小孩有点多了,但可以打包带走。
主要是今天高兴,还有江与序回来,竟然一直吃面条烧饼。
薄昕现在才反应过来。
她去前台又买了瓶小甜水,如果没记错,小孩子都喜欢喝这玩意。
江与序和纪言一坐在包间,纪言一已经开始吃了,江与序筷子放在碗上,安静坐着。
“妈妈说了,可以不用等她的。”
江与序饿了,圆桌上离他最近的是螃蟹,完整的、被五花大绑的,见人吃的香,他少有的露出了几分好奇。
“可惜我不会吃就是了。”
纪言一的脸在此刻和薄宵的脸是这么的相似,江与序干脆直接一点,“可能需要她回来帮我。”
纪言一顿住,想起与序那熟稔的撒娇……
但与序没吃过不会吃又是正常的。
他逐渐地吃不出嘴里的味道,一口白水顺下去。
他干脆利落的擦干净手指,拿起螃蟹的动作带着几分豪情万丈,“这种事用不着妈妈来,我来帮你。”
“好的。”
江与序嘴角轻勾,又快速的趋于扁平。
他觉得有她在,再加上一个乖巧听话懂事的弟弟,这样的日子,好像确实蛮不错的。
——
回到家,一种独属于餐厅的油烟味辉散不去。
三人需要洗澡。
比起江与序,其他两人睡觉的时间要晚一点,他拿着新衣服打开了浴室的门。
对于他以前的卧室都没有门锁,现在就算是浴室也是有的。
他轻轻落了锁,拒绝了纪言一要进来教他洗澡的要求。
这东西有什么难的。
还有除非万不得已,他是真不想和人这么亲近。
冲水的声音似乎赶跑了纪言一,浴室里充满了水汽,洗手台上的镜子能看出他壮实一点的胳膊。
因为吃的好,他以后也会长高吗?
超过言一?
他踮起的脚跟又重新回到地面,眼里率先划过的,是不爽。
玄关处响着电话铃声,距离他最近,他单手擦着头发,拿起和他差不多高的话筒。
“这边是江与序。”
那边语气顿了一下,“小孩,别学你家大人。”
在他眼中,稚嫩的音色说着成熟的话,像是穿着大人衣服强装的小孩。
“……这家里原先的那家人搬走了吗?”
空白的时间持续了很久,但人没有走,他听的到呼吸声。
再来就是挂断电话的嘟嘟声。
江与序把话筒放了回去。
直觉告诉他,这里面的人要么是他的亲生父亲,要么和他亲生父亲关系匪浅。
要联系要交流,怎么也该当面处理。
电话应付着算什么意思。
江与序觉得这里面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就是,他现在并不想打破现状。
他看着灯从绿灯变为红灯,他记得这是挂断的标志。
他咽了下口水。
冲动过后,随之而来的是心虚。
湿着头发坐在床边,他打开她给的睡前读物,如果装不认识字让她读给他听,能做到吗?
他自己都不允许,因为这样会显得他很愚蠢。
思绪天马行空,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的总结是他没睡好,醒来的时间也晚的出奇。
刚睁开眼,薄昕坐在床头,额头逐渐靠他靠的很近。
“……在做什么?”
薄昕声音闷闷地,但想起她接下来要说什么又有点想笑。
“学你。”
当初在车上,她胃不舒服,江与序就用这种方式给她测过体温。
但事实是,两人对这种方式都是做个样子。
薄昕只知道,如果与序再不醒,她就要去叫医生了,因为江与序睡的很不安稳,脸上还带着若有若无的潮红。
“昨晚睡觉的时候是不是头发没有擦干?”
江与序想想他要说什么好,“以前也没擦干过,那时候没有事。”
“顶嘴?”
“……抱歉。”
江与序把被子又往上拉了一点,带来了一点莫名的安全感,“今天正常上课的补习班我是不是错过了。”
薄昕打算先给江与序吃点消炎药,因为人看起来只是受凉。
“你这星期也可以不用去。”
江与序没有多想,只是简单的询问,“为什么?”
薄昕让人看看时间,“因为你马上就要开学了啊。”
这周也就是收尾工作,帮忙检查一下寒假作业,而江与序根本都没寒假作业,他应该也不喜欢,补习班那种照顾幼儿园学生一般的体贴模式吧。
江与序顺应着她的动作躺下去,他的眼神迷离,呼吸粗重,感觉不太妙。
有多久没这么难受过了。
明明以前,确实什么事都没有。
江与序看了薄昕一眼,想通了一点原因,妥协般的、动作依赖的往人身上又靠了靠。
他又睡了一觉,等这次醒来摆在他面前的是病号餐。
身体好受了很多。
他干脆坐起来吃了点,翘起来的耳发时不时地往下面按也没用,露出有些红的耳根。
薄昕合上江与序的睡前读物,“你洗完澡之后在想什么?”
折痕只在第一页上,压着的痕迹像是停留了好久。
“没想什么。”
薄昕仔细回忆,“如果没听错,我去洗澡前好像听见了电话铃响。”
江与序喝下一小口白粥。
“……它只响上几秒就停了。”
薄昕沉默了一会,似乎在想这句话的真实性,又似乎在想会是谁,大半夜的给她打骚扰电话。
她这个方向只能看见孩子的头顶,单发旋显得很乖。
“你真的…没什么事瞒着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