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很有吸引力呢……”小林秋生微眯了眯眼, 似乎对此很是心动。
白蛇见状有些得意,凑近缓缓缠绕住小林秋生的大半个身体:
“怎么样?向我奉上你的忠诚,神会庇佑你, 为你实现所有的愿望。”
“你制造的身影确实很真实,”
小林秋生揉了揉手腕, 伸手拽住对方的蛇身往下一甩:
“但我实在是很讨厌……别人尝试窥探我的想法。”
地面迅速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痕, 小林秋生讥诮地冷笑:
“神?”
他的脚尖碾过白蛇头骨, 浓烈的咒力流将想要挣扎的白蛇按住:
“一条蠢得叫人发笑的赖皮蛇, 也敢在我面前称神?让我想想,谁给你的勇气呢……”
秋生的声音里带着笑,白蛇勉强抬起头,在他暗紫色的漂亮眼眸里感受到铺天盖地而来窒息感:
“现在,重新想想, 该用怎样的态度来和我说话。”
小林秋生微眯了眯眼, 白蛇被死死按进地下。
“哇哦, 秋生刻薄起来还真是刻薄呢!”
五条悟抱臂站在旁边看热闹。
另一边, 夏油杰回过神看向角落里的男孩,脸上的神情柔和下来:
“两位姐姐并不是不遵守诺言,所以叫我们过来帮忙了,”
他俯身靠近几步:
“请放心,我们一定会让这一切结束。”
男孩咽了咽口水抬眸看他,似乎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般走上前一步。
夏油杰松了口气,轻轻握住男孩的手:“没事了。”
他的声音柔和沉静,一时间连他自己不知道是在安抚眼前的小男孩还是多年前的自己。
“背叛神明的叛徒, 还是用死亡来偿还对神明的不敬吧。”
从后面角落里的蛇堆里忽然传出声音,对方苍老得像是坏掉的风箱一样的音色非常具有特点。
夏油杰下意识顺着声音看过去,那个不知道消失了多久的老村长在白蛇群的簇拥之下走出来, 在夏油杰没来得及反应之前,村长伸手掐住了剩下那个小孩的脖颈。
夏油杰瞳孔微缩,立刻把想要冲上去救人的小男孩往身后护了护,拧眉操控着虹龙和对方对峙。
“放开他。”
夏油杰咬了咬牙。
村长狞笑着抬头,枯爪掐住孩童咽喉。
五条悟先前看到的那些脱落掉的皮肉已经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此刻勉勉强强看上去像是个人。
这群术师虽然比之前来的那两个女人要强大,但在不熟悉的环境里还是太过大意。
能够藏住小孩的蛇群,掩盖住他的存在也是轻而易举,他早早在他们进来后不久就跟着这两只偷偷溜进寺庙妄图背叛神的“小老鼠”后面躲着了:
“术师大人,您猜是您的咒力快,还是我的指甲快?”
孩童脖颈顺着他的话缓缓渗出黑血,一小块皮肤迅速石化。
“住手!他还是个孩子!”
夏油杰拧眉握紧了掌心,背在身后的右手悄无声息地释放出之前和五条悟在神社执行任务时调伏的地缚型咒灵,形似石龟的咒灵顺着他的动作极不情愿地打了个滚,聚集起一堆石块护在他身后那个男孩面前。
迅速做好这一切,夏油杰抬眸看向村长。
他现在需要让对方慢慢放下警惕,想办法把那个孩子从他手里抢回来。
“你不用这么激动,我们可以谈谈,”
夏油杰深吸了一口气:
“你想要得到什么呢?我们或许可以给你。”
困于贪嗔痴的求神者,总会有所求吧?只要有所求就可以拖延片刻时间。
“我想要什么?哈哈哈哈……可以给我我想要的……”
村长似乎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一时间笑得很猖狂,偏偏他的身体状况似乎并不允许他这么嚣张地笑,只能边笑边重重咳嗽。
夏油杰怀疑他下一秒会把支气管咳出来。
“我当然是想要……你们这些冒犯神明的人通通成为神的祭品啊!就……先从他开始吧……”
村长狞笑着掐着孩童高举过顶,夏油杰抬眸,看到幽蓝色的咒灵发出的光照映出他脸颊上慢慢攀爬着浮现的蛇鳞,青灰色的皮肤暗得吓人:
“我曾经亲手献祭了他的母亲,现在轮到……”
话音未落,夏油杰捏紧掌心飞速上前,在村长最得意忘形的档口击中他的手腕接住了那个孩童。
虹龙随着主人的的动作利落地飞出,咬穿村长半边身子。
村长眸色微怔,呆呆立在原地几秒整个人跪下来,似乎有些不相信这样的结果。
夏油杰轻轻拍了拍孩童的后背,警惕地看向那个村长的方向,却见那个只剩下半边身子的苍老身躯竟然没有立刻死去,反而低低笑出声来。
他笑起来总归是有些渗人在的,夏油杰感受到身后的孩童害怕地攥紧了他的衣袖。
“你以为你赢了吗?”
村长用他残存的半边脸死死盯着夏油杰笑,狰狞的皮肉翻卷着,下一秒就好像会掉下来:
“那个长发女人也是这么想的,她以为她救下了祭坛上的孩子,可最后还不是‘砰’的一声,连自己都一起死在了祭坛……”
夏油杰突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寒,下意识攥紧了身后孩童的手。
他已经听不清村长后面在说什么话,耳朵里只剩下鲜明的……
真正出现的……
“砰”的一声。
他有些不敢抬头,但视线还是忍不住看向刚刚自己站过的地方。
石龟咒灵围成的保护圈岿然不动,但圈内……
血肉纷飞。
原本站在那里焦急看着的小男孩在夏油杰眼前弥漫开化不尽的血色,血雾叫嚣着绝望,将人的心也蒙蔽起来。
小男孩死之前脸上的表情大概还很无辜,因为夏油杰在这个角度依旧能够看清他残缺的小半张脸上没有阖上的眼睛。
咒灵的防御机制可以阻挡外部的袭击,却无法阻止早就埋在男孩体内的不知道是什么的诅咒。
夏油杰想起男孩之前对自己毫无防备地伸出的手,脑中只剩下毫无意义的翁鸣。
“我让我的儿子作为祭品在祭坛上等她们过来,那个女人就真的傻傻地信了,等她过去的时候,我就按照神的指示让我的儿子按照计划献祭,就像他这样,”
村长还在笑着说话,说话间他指了指那个已经碎成一团的男孩尸体:
“神的威力如此巨大,光是这样就足以让那个女人重伤,杀死她简直轻而易举……”
他至今还记得那个女人被他杀死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那么不可置信。
少女的灵魂是最好的祭品。
所以那次献祭是他完成的最完美的任务,神破例一次降临,给了他赐福,让他得以拥有和神类似的身体构造,变得无比强大。
即便像现在,被那个没用的咒术师养的咒灵咬掉半边身子也依旧可以继续存活。
而得到这辉煌的一切只需要牺牲掉他那个六岁大的小儿子而已。
孩子嘛,只要活得长总还会有的,他并不觉得这是亏本买卖。
他坚信,只要神还在,就一定能把他救活。
或许是终于看到陪伴自己许久的哥哥的尸体回过神,夏油杰身后的小孩突然疯狂地想要扑到村长面前。
夏油杰回过神捂住他的眼睛把他抱在怀里:“别看……”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你怎么会没死?不可能……”
村长缺了一边眼睛,似乎在这个时候才终于注意到夏油杰怀里的孩童,他的神情有些怪异,低低呢喃着:
“怎么会没死,我明明是按照神的指引催动法术的,哪里出了问题……哪里……”
“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我的条件吗?”
白蛇尝试着挣扎了一下,艰难地抬眸看向小林秋生,它这会儿似乎终于学乖了一点,不再用藤原显光的脸。
小林秋生面无表情地把它重新踩回水泥地里,正巧听到夏油杰他们那边有动静,便扭头看过去。
只看到夏油杰的一个背影,并看不到什么表情。
但秋生觉得他的表情一定挺难看的,因为情绪快要爆炸了。
“杰在想什么啊?还不杀掉嘛?这种东西留下来会污染环境吧~”
五条悟先一步走过去,他这一走就露出了一直被他挡住的小林秋生和白蛇咒灵大半个身子,也因此,小林秋生踩着白蛇头颅的情景恰巧被村长剩下的一只眼睛看到。
在看到的瞬间,村长似乎忘记了正在发生的所有事情,只呆呆地看着小林秋生和他被踩进泥地的神明。
“不可能!”
他突然发了疯似地想要扑向小林秋生,却因为只剩下半边身子完全动弹不得,只能边爬边疯狂地喊着:
“你们简直放肆,怎么能……怎么能如此亵渎神明?我要让你们全都去死!去死!”
小林秋生淡淡扫了癫狂的村长一眼:“亵渎你的神明?”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许讥诮,俯下身娴熟地将短刃扎进白蛇左眼,把自己留下的碎片剜出来握在掌心。
短刃间藏着的强大咒力在下一秒将咒灵彻底剖成两半,小林秋生垂落在脸颊两侧的碎发随着扬起的风扫过眼皮,有些痒痒的。
秋生轻笑着看向那个村长,一如他曾经笑着看向夏油杰一般开口:
“我不仅亵渎他,还杀了他,所以呢?”
摧毁一个人的信仰可再轻易不过了,尤其是这种虚无缥缈的信仰。
小林秋生缓步走到夏油杰身前看着那个村长:
“信仰神明就算了,偏偏供奉一条赖皮蛇,你瞧瞧它现在还会不会理你,蠢货。”
秋生的语气很冷淡,无悲无喜,只是纯粹地觉得这人很蠢。
他垂眸用帕子仔细擦了擦短刃上的粘液,递给身旁的夏油杰。
夏油杰似乎此时才回过神,下意识有些微怔地看向小林秋生:
“小林,我……”
秋生抬眸扫了他一眼,见他没有动作边俯身弯腰把短刃递给眼眶红得像兔子的小孩:
“想要报仇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着什么玩笑话。
小孩抬眸定定看了他一眼,像是终于下定什么决心,伸手想要接小林秋生递来的匕首。
“小林……”
夏油杰拦了小林秋生一把,秋生看着他抓住自己手腕的动作微微蹙眉。
这两人像两团负面情绪炸药桶,放在这里快要把他淹没了,那个小孩的比较好解决,很纯粹的恨意和悲伤,夏油杰的却复杂到他一时间不想管。
总要先解决一个的。
小林秋生没有挣扎,由着夏油杰抓着自己的手腕,只垂眸和小孩说话:
“这把匕首可以刺破他身上的蛇鳞,他就是该死,但你也要记住,杀死他,一切到此为止了。”
小孩似懂非懂地接过匕首点了点头。
五六岁的小孩子,小林秋生并不指望他有什么明辨是非的能力。
但咒术师的话语天然带有言灵效应,对于咒力低微的术师或是普通人,具有一定言出法随的约束力。
这是小林秋生在加茂家的史书资料里看到的。
书里提到平安时代咒力全盛期过后这种言灵效应随着强大术师的消亡逐渐变得衰微,到了现代几乎没有了任何作用,但小林秋生本身就不是属于这个时代的人,他的话语对于心智尚未成熟且对自己拥有一定信任感的小孩而言是具有效力的。
秋生并不执着于看那个蠢货村长的死状,解决完小孩的事情就看向旁边的夏油杰,对方的手还抓着自己。
小林秋生指尖轻轻点了点对方的手背,夏油杰这才回过神松开手,脸上带着歉意的笑:
“抱歉。”
小林秋生摇摇头,看向身后那条劈成两半但还没彻底拔除的白蛇:
“你能操控咒灵,可以操控它吗?”
“欸?秋生给它留了一口气啊,”五条悟凑近看了看:“无论再看多少遍还是觉得它超级难看欸……”
“杰把它吸收了吧,得到活着的特级咒灵概率很小呢~”
夏油杰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将白蛇咒灵化成咒灵玉——
作者有话说:可恶,存稿点错时间在半夜发了,感觉自己癫癫的[托腮][托腮][托腮]
小夏和小孩在秋生眼里belike:
两个暗黑系列苦苦的糯米团
第32章
“秋生想吃香草大福吗?老子可以给你带哦~”
五条悟左手牵着小孩, 右手腾出来对着小林秋生招手。
秋生摇摇头,只垂眸认真盯着自动贩卖机里的饮料,试探着按了几个键投下去几枚硬币。
“那老子先过去啦, 待会儿来找你和杰,”
五条悟见状也不纠结, 带着小孩往街角走, 边走边有些稀奇地感慨:
“杰也不知道怎么了, 今天超级低落呢, 明明之前任务也有过咒灵导致的死亡啊……”
咒术师这个职业,天然地在逐渐熟悉业务的过程中对生死变得麻木,如果因为一个任务中遇到的人死去就始终沉溺其中,那么根本不可能继续干下去。
尤其是像五条悟这样出身咒术世家的家系咒术师,对于死亡这种事情, 司空见惯到比喝水还寻常, 所以在目睹陌生人的死亡后基本上不会产生多大的情感波动。
之于情感本身就有些淡漠的小林秋生而言更是如此。
但即便夏油杰出身非术师家庭, 也确实不应该是这种反应, 毕竟已经在高专环境里待了将近一年的时间。
诚如五条悟所言,小林秋生并不觉得夏油杰的精神状态会这么脆弱。
他俯身从自助贩卖机的出口拿起汽水,想了想,动作一顿,又买了另一罐。
“五条带小泉去刚刚街角那家甜品店了。”
小林秋生垂眸把刚刚在自助贩卖机前买的汽水递给夏油杰,站在他面前。
这会儿时间有些晚,街道上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偶尔几个人。
为了图个方便,刚刚他们都是坐夏油杰的飞行咒灵过来的, 到城区边缘时才停下走进来。
“谢谢。”
夏油杰坐在街角公园的椅子上,脸上的表情有些晦暗不明,但接过汽水时还是笑了笑, 顺手把汽水罐放到椅子旁边。
小林秋生借着暖黄色的路灯看清他的侧脸,很不留情面地开口戳穿他:
“笑得比哭还难看就别笑了。”
夏油杰神色微怔,唇角的笑意有些苦涩,他随手揉了揉头发:
“小林同学之前有因为这样说话被人揍过吗?”
小林秋生眯了眯眼,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按理来说应该有,但他们打不过我。”
夏油杰闻言低笑出声。
小林秋生有些不明白他在笑什么,拉开易拉罐喝了口汽水,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汽水有些格外的呛人。
小林秋生微微蹙眉。
冰凉的铝罐罐身还残留着些许水珠,顺着他白皙的指尖缓缓滑落到略显单薄的腕骨。
又在假笑呢。
明明压抑得像要哭出来了吧?
夏油杰……是个超级超级奇怪的人。
小林秋生边喝汽水边想。
复杂的情绪变化对小林秋生有着天然的吸引力,尽管可能把他也拽进漩涡里,但秋生沉迷于这些陌生的情绪,并且放纵自己沉溺于此。
秋生微眯了眯眼垂眸擦掉指尖的水珠,缓缓开口:“你不可能拯救所有人,夏油。”
夏油杰闻言动作顿了顿,低头看了看掌心墨色的咒灵玉,神色有些微怔:“小林同学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问得很无厘头,但小林秋生听明白了他话语间的意思。
原来……不仅仅是因为那个死去的孩子吗?
“杀了他,”秋生的语气有些淡漠:“他应该死掉。”
夏油杰轻笑着没抬头:“这也是小林同学觉得正确的事情吗?”
秋生点点头:“你想说什么,我在听。”
夏油杰闻言挑挑眉看向他:“我以为小林同学还是会和之前一样不感兴趣的。”
夏油杰能够非常清楚地感知到这位新同期身上带着的浓烈的生人勿近疏离感,如果不是任务的缘故,小林大概不喜欢跟他们任何人接触,无论是肢体还是语言。
“不,我对你很感兴趣。”
小林秋生的神色很坦然,反倒是夏油杰闻言瞳孔微缩,轻声叹了口气:
“真是……我以为小林同学不会那么八卦才留在这里没和悟一起去的。”
小林秋生耸耸肩抱臂看夏油杰,他确实对探究夏油杰的情绪这件事非常感兴趣:
“你在想什么?”
夏油杰盯着长椅缝隙里挣扎的蚂蚁,借着灯光能看清它们搬运着死去螳螂身体的样子,明明是那么弱小的存在,却总是……做出一些违背常理的事情。
咒灵玉在掌心转了个圈,夏油杰微眯了眯眼:
“那些村民……其实比咒灵更像怪物。”
他的声音很轻:
“明明是最弱小的,最无能的存在,却总是用这样或那样的方式排斥着仇视着比他们强大的个体。不断产生负面情绪制造出咒灵的是他们,可用消弭异端的理由向咒术师开刀的也是他们。”
“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呢……”
夏油杰的眸光有些放空。
“你是这么想的吗?”
小林秋生微眯了眯眼,他很少去思考这些问题,对他而言无关紧要人死与生都没有任何意义,无关乎术师与非术师。
但秋生觉得这样的情感导向很奇怪,人对奇怪的事物具备天然的好奇心。
他低头看向夏油杰手里的咒灵玉,指尖轻轻覆盖在上面点了点,相当冰凉的触感传来。
秋生的食指微微弯曲,蓍草纹路顺着他的手腕慢慢生长蔓延,在夏油杰掌心逐渐凝成星斗状的类似于阵法一样的图案,图案的另一头咒力化作丝线缓缓缠绕在秋生指尖。
夏油杰神色微怔,盯着那个图案看了片刻,猜测着开口:“这是……占卜?”
加茂家的发源和平安时代的阴阳师家族大有渊源,夏油杰虽然并不清楚他们家族内部的情况,但也不难猜测出加茂家很有可能继承了一部分阴阳师职能的占卜术式或是方法。
而小林同学,虽然看起来年纪不大,但好像对待任何事情都游刃有余,村落里的特级咒灵在他手里好像毫无威胁力的玩具,一把短刃就解决了一切。
小林秋生听到他的话动作顿了顿,似乎自己也有些困惑于这个问题。
他的术式都是刻在脑海里的本能,随着力量和部分记忆的渐渐回流,一切都变得更加得心应手,以至于刚刚拿过咒灵玉就下意识在夏油杰掌心画了个阵法,他自己都没意识都究竟有何含义。
是占卜,没错。
秋生在加茂家的藏书室里看到过的,只不过正统阴阳术随着年深日久逐渐失传,只剩下抽象的概念。
秋生循着记忆里那一点隐约的印象展开咒术,将咒力和咒灵玉内的白蛇联结。
阴阳术的占卜不仅窥探未来也回溯过去。
夏油杰下意识顺着秋生的动作低头看,眸间晕染开一片幽蓝的盛景,神思恍惚一瞬,再睁眼时发现自己重新站在了那个村落的寺庙门口,大开的庙门被晚风刮动着发出“吱呀”的沉闷低吟。
被献祭的孩童蜷缩在祭坛中央,有些无措地看着台下躁动着高呼诛邪的村民。
过于年幼的个体对恶意的感知都十足茫然,却被绑上高台,承受那些灵魂深处生长出扭曲咒灵的村民们最刻毒的诅咒。
孩童的右眼被走上前的村长用刀刃生生剜出,血顺着村长苍老褶皱的手缓缓滑落到祭坛中央,分明是寻常人看了会觉得十足骇人的场景,但周遭村民却像是麻木的木偶一般突然虔诚地跪下开始吟诵不知名的歌谣。
夏油杰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在乌泱泱的人群中重新看到年幼的自己,跪下朝拜神明时偷偷抬起头,看到祭坛上的贡品对他哭。
夏油杰下意识捏紧了掌心,却感受到旁边秋生的轻轻扯了扯自己的袖口。
小林秋生的神色很平静,抱臂站在门口时脸上带着夏油杰所熟悉的那种漠然:
“恶人会在恐惧里豢养更大的恶,并以此作为继续作恶的基石。”
秋生动了动指尖,眼前的场景随着咒力的流动迅速切换:“但你看这里。”
夏油杰顺着秋生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大概是寺庙柴房的某个角落,被绑在那里三三两两的孩童畏怯地挤成一团,趁着众人都在祭祀的档口,年轻的女人偷偷打开一条门缝,借着口子艰难地往里面递烧饼。
门口的锁很明显用咒力加固过,夏油杰能很鲜明地感受到上面属于村长的咒力残秽。
那个老村长不知道和白蛇做了什么交易,从非术师变成了半咒灵半人一般的怪物,大概是学会使用咒力之后用咒力设下锁,防止那些孩童出逃或是有普通人出手搭救。
对于术师来说破开锁上拙劣的术式轻而易举,但对那个年轻女人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所以她借着门缝递过去一点生的希望。
夏油杰看得出她已经很努力了。
小林秋生伸手扯断了门上的锁链,锈迹斑斑的锁扣在咒力中重铸成环:
“非术师用这个锁住‘异类’,”
他将铁环抛向空中,蓍草顺着他的动作缠绕其上,锈迹很快化作星尘飘散:
“我们却能用同样的铁,铸造困住咒灵的牢笼。”
小林秋生轻轻点了点夏油杰额间,带着寒意的手指冷得像冰块,夏油杰感受到他指尖萦绕的咒力,顺势闭上眼,思绪恢复时终于重新从幻境中回到现实。
“小林同学是想说暴力也能守护?那些什么都不明白的非术师……除了制造麻烦之外,还能做出这样的好事吗?”
夏油杰的语气多少有些讥诮,说话间他拿起旁边的汽水喝了一口,眸色微怔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罐身,非常鲜明的大字“SUNTORY”“STRONG ZERO”才发现秋生买的是酒。
夏油杰下意识抬眸看了一眼小林秋生放在石桌上的青柠酸橘鸡尾酒,铝罐已经被风吹倒了,看样子是已经喝光了。
小林秋生显然没有察觉到夏油杰注视的目光,只继续面无表情地开口:
“我是想说,”
他微微俯身垂眸,失焦的漂亮眼眸与坐在椅子上的夏油杰视线平齐:
“你所憎恨的,恐惧的,想要抹杀的软弱……正是诞生咒术师的温床。”
夏油杰在这个瞬间有种被完全看穿的错觉。
秋生的眼睛像是能将人整个吸纳进去的无底洞,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轻易就看清楚了他刚刚萌生出的那一点不光彩的对于非术师的憎厌。
这种憎厌与夏油杰一直以来维持的保护弱小的信念背道而驰,但却在总监部遇到黑羽之后的这段时间开始疯狂生长。
掌心的阵法变成了阴阳鱼的形状,小林秋生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无论是人类还是咒灵,都是阴阳平衡里的一环,即便没有产生负面情绪而无法掌控的非术师,也会有另外的方式达成这个平衡,咒灵不会因此消失,你的想法可以先打折了。”
秋生的语气相当平静,他在夏油杰刚刚说过的那些话里隐隐听出了对方的悄然萌生的想法。
很奇特的角度,如果不存在非术师,是否咒灵也会就此消失。
小林秋生仔细想了想,这个思路从理论上稍微深思一下就知道并不可行,只是夏油杰现阶段混乱的情绪让他无法保持理性思考而已。
“新的平衡吗?”
夏油杰眸色微怔。
“如果非要找到一个彻底消灭咒灵的方法,与其考虑消灭非术师,不如想想人类和咒灵的大融合来得实际。”
见夏油杰发怔,小林秋生便径直在他身旁坐下。
这话也是随口说的,没人无聊到做这种事。
因为比起考虑夏油杰想法的可行性,只对情绪感兴趣的小林秋生其实更想知道夏油杰产生这个想法的根本原因:
“你在那个村落还经历过别的事情吧,夏油?”——
作者有话说:秋生:没有人会无聊到把咒灵和人类融合
脑花:噔噔蹬蹬!嘿嘿没想到吧我就是这么无聊~[狗头][狗头][狗头]
小杰看着桌上倒掉的酒瓶和喋喋不休的秋生:果然是喝了假酒吧小林同学[托腮][托腮][托腮]
啊啊啊啊继续在作话撒泼打滚(阴暗扭曲地爬行)(抓住一个路人)(咬一口)(扒住裤脚不准走)
我是什么天生冷评体质吗[化了][化了][化了]
第33章
夏油杰闻言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在小林同学面前,总感觉自己是透明的呢。
小林秋生于是在夏油杰旁边坐下,拢着袖口整好以暇地看他。
这就是要听故事了, 夏油杰有些无奈,眯了眯眼开口: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之前不是说小时候生过一场病吗?其实那个时候病得挺严重的。”
他垂眸看了看指尖, 具体什么病夏油杰自己也说不清楚, 只记得自己在路上目睹了隔壁班的小女孩被咒灵杀死后回来就发了一场烧, 听母亲说当时烧得很厉害,从早烧到晚。
母亲急得团团转,最后听县城里的人说西北那边的蛇ヶ谷村有个特别灵验的庙,就死马当活马医地把他带了过去。
“我的母亲带我去了寺庙祭拜,我当时发烧烧得很厉害, 一路上都迷迷糊糊的, 其他什么都记不清了, 只记得母亲抱着我进了一个很昏暗的大院子, 很多人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周围的空气特别特别臭……”
夏油杰的思绪有些飘远,那是种极度浓烈的恶臭,比咽下咒灵玉时那股呕吐物的味道还要浓烈,浓烈到烧得快要死掉的小孩子也终于清醒过来。
母亲在看到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眼眶里翻涌出泪花,以为真的是神明显灵,慌慌张张拉着他对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叩头朝拜。
夏油杰那时还很矮一只,被母亲带着不知所措地将额头贴到冰凉的水泥地面, 磕下去的时候动作有些重,额间留下一片红印子。
他有些好奇周围的人在朝拜着怎样宏伟的神明,于是在母亲闭着眼睛紧张兮兮念诵着什么经文的空隙里缓缓抬头:
“我在那里看到了祭坛上失去右眼的孩童, 被巨大的蛇缠绕着卷紧,他呆呆看着我,哭泣的声音那么大,却没有人听清……”
那条白蛇得意地回应夏油杰的注视,脸上慈悲的表情恍若真正的神明。
“每个人都麻木不仁,只听得到他们的诵经声,”夏油杰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甚至也包括我。”
身边的小林秋生没有应声。
夏油杰这才注意到右侧的肩膀一沉,扭过头去看,只看到秋生恬静的睡颜,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就睡了过去,而且是一反常态地靠在了身上。
夏油杰有些无奈地轻笑一声,方才心中的郁结似乎散了些许,伸手轻轻贴了贴秋生的脸颊,果不其然有些发烫,应该是真的喝醉了。
酒品还挺好,除了话有些多之外完全看不出来喝醉了。
夏油杰有些好笑,稍微调整了一下肩膀的位置,让对方靠得更舒服一点。
秋生睡着的样子有些出乎夏油杰意料的软和,呼吸平稳均匀下来,同平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截然相反,额前几缕碎发软软贴到脸侧,反而显得乖乖的。
夏油杰低头喝了几口鸡尾酒,坐了一会儿才等到五条悟回来。
五条悟左手拿了个装甜品的纸袋,右手牵着小泉,见小林秋生靠在夏油杰肩膀上睡着,饶有兴致地凑近看了一眼:
“喂,杰,”
五条悟将买到的三明治面包松饼递给夏油杰一个:“你说这家伙的睫毛是不是太长了?”
夏油杰有些无奈:“悟,别吵醒他。”
说不吵醒但到头来还是吵醒了,不过源头并不是五条悟,而是从那边路灯后面走过来的年轻女人。
女人径直朝着他们走过来有些激动地把小泉抱进怀里。
夏油杰疑惑间身旁的小林秋生已经眯着眼睛坐起身,抬腕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神色还有些惺忪。
秋生被突然弥漫开的强烈情绪闹得有些躁,以至于被酒精弄得晕晕乎乎的思维也清醒片刻,他有些疑惑于自己今晚莫名的疲惫,连脑子都有些转不过弯。
秋生猜想自己应该是前几天有些睡眠不足,便抱臂有些不虞地盯着面前这几个打扰自己好眠的人。
“这位是?”
夏油杰微微蹙眉。
“啊这个啊,老子刚刚问了小泉,他说在县城有个工作的姐姐在,就打电话找她过来了,凉子小姐。”
五条悟潇洒摆摆手,突然神色一怔盯着夏油杰左手的铝罐:“喂,杰竟然和秋生一起背着老子喝酒欸!”
“酒?”小林秋生微眯了眯眼垂眸盯着罐子上的字看,果然是买错了,难怪一直觉得晕晕的。
“秋生不会是喝醉了吧?说起来秋生这种精神力相关的术式,很忌讳麻痹大脑才对啊。”
五条悟顺势在小林秋生身边坐下,右手绕过对方后脖颈懒懒散散搭在他肩膀上,恶作剧般拿冰凉的波子汽水贴小林秋生的脸。
秋生面无表情地偏头躲开冷气,发绳松垮垮地垂在肩头,刚刚靠着睡的时候头发弄得乱糟糟的。
因为头晕的缘故秋生暂时懒得理这人,便盯着前面的小泉姐弟看,只看到凉子蹲下身柔声安抚了小泉几句,擦掉脸上的泪站起身看向他们。
“非常感谢各位。”
凉子俯身鞠躬,母亲死的时候她在县城上学,小泉一直在家里跟着奶奶生活,她这段时间非常忙,没想到弟弟险些走向和母亲同样的道路。
“不客气,时间不早了,我们也得回去了,希望你们一路顺利。”
夏油杰在某种程度上充当了整个团队的外交大使角色,站起身浅笑着挥了挥手。
凉子点点头,犹豫片刻缓缓开口:“是这样的,两天后是我的婚礼,想邀请你们参加婚宴。”
“嗯?”夏油杰神色微怔,下意识看向身后坐着的两人,秋生闭目养神似乎并不打算发表什么意见,悟……怎么感觉突然好像亮了起来的样子?
夏油杰扯了扯嘴角,果不其然下一秒看到五条悟兴奋地应声:“好啊,我们会过来的!”
凉子眼眸微亮,终于牵着小泉的手离开:“那么就这样约好了。”
“我们完成任务之后应该早点回去的,这次的事情有些太蹊跷了。”夏油杰无奈地扶了扶额。
“待两天也没事嘛,换做是正常的高中,我们这会儿应该在放暑假欸!”五条悟懒懒散散抻了抻手臂:“更何况,老子还没参加过婚礼呢,感觉很有意思的样子。”
“悟没参加过婚礼吗?”
夏油杰有些意外,他一面走一面低头给母亲发了条信息说待会儿回来,他之前在县城里生活的时候婚礼这种事情倒是很常见到。
“没有啊,五条家超无聊的~婚礼办得和秘密集会一样,没意思~”五条悟拖长了嗓音:“秋生呢?加茂家应该也差不多吧?”
小林秋生边走路边快要睡过去,听到五条悟这话抬眸扫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婚礼这样的字眼,在他的贫乏的记忆里是全然空白的,甚至没有任何确切概念。
夏油杰正要说什么,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亮,他低头看了一眼,果然是母亲打来的电话:“嗯,我们快到楼下了,没关系,您先休息吧,我会安排好他们的,晚安。”
说起来很近的样子其实到夏油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一点,小林秋生一路上边走边睡,险些撞上路旁的电线杆。
五条悟刚走进去就瘫在了沙发上,小林秋生到了这个时候反而想的不是睡觉这档子事了,接过夏油杰递过来的衣物抱着就进了浴室,当然也不排除路上睡饱了的缘故。
他从踏入村子那一刻开始就疯狂地想洗澡,在寺庙待的那段时间差点没要了命。
难受,非常难受,黏黏糊糊的气味和触感,肮脏得让秋生不得不短暂羡慕五条悟的无下限何其快乐。
温热的水流打落在身上,小林秋生微微垂眸,由着水珠顺着自己的发尖缓缓滑落到眼睫,终于重新找回一点对于意识的支配权。
原来喝醉酒是这种感觉吗?
明明之前在平安京也是能够饮酒的,这具躯体对于酒精没有耐受度。
秋生低头盯着指尖看了几分钟,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从这个白蛇咒灵被拔除之后,自己的力量突然间有了巨大的跃进,之前一直没有尝试成功过的阴阳术在脑海中变得娴熟清晰,还有那条白蛇在环境里为他展现的记忆,变成零零散散的片段回闪,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从他灵魂深处破土而出。
愣神间浴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敲了敲,小林秋生关掉淋浴换衣服。
外面传来五条悟的声音:“秋生不会在浴室里睡过去了吧?”
小林秋生面无表情地打开门睨了他一眼,湿嗒嗒的发间水珠顺着脖颈没入T恤衫里。
五条悟眸色微怔,突然伸出手指轻轻贴了贴秋生的眼尾:“秋生这个……是咒纹吗?蛮漂亮的嘛。”
小林秋生回过神,蹙眉转身看向盥洗室墙面上的镜子。镜子里人眼尾满开昳丽的墨色咒纹,这是秋生第一次看到这一片咒纹,之前一直觉得隐隐要破土而出的东西,会是……这个吗?
“普通咒术师身上通常不会自然出现咒纹,除非涉及特殊诅咒、术式或与强大诅咒体的关联,”
五条悟挑挑眉从身后凑近看了一眼,他比小林秋生高了大半个头:
“秋生有很多秘密啊~”——
作者有话说:醉酒秋生belike:(走路) (点头) (差点撞上电线杆) (被夏油拉回来) (继续点头点头) (边走边睡边回答五条的问题) 可爱[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34章
小林秋生伸手摸了摸右眼眼周, 咒纹顺着他指尖的的咒力缓缓消失。
他对五条悟口中的话倒是觉得有些新奇,所以他的眼睛,涉及了什么特殊诅咒吗?
上次在平安京安倍晴明和两面宿傩触碰的是他的后颈, 安倍说他身上有显光下的咒,如果是术式, 应该是在后颈, 眼睛……又是因为什么呢?
算了, 总会弄明白的, 既然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谜团,反倒是不急着弄清楚这一个。
秋生眯了眯眼绕过五条悟走出去,客厅里没有人,只有右边的卧室还亮着灯,小林秋生从打开的卧室门看到里面的夏油杰正在铺床。
见他过来, 夏油杰铺好榻榻米上的被褥, 笑着回头:
“秋生今晚和悟在床上挤一挤可以吗?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小林秋生微眯了眯眼, 思考了几秒五条悟的空间占比, 毅然决然开口:“我睡地上。”
早就意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夏油杰俯身跪坐在地上多铺了几层,打开旁边的柜子把吹风机插好递给小林秋生。
秋生眸色微怔,抬眸扫了夏油杰一眼没动。
“嗯?”
“之前在加茂家都是仆从在打理头发。”
小林秋生无辜的眼神和表情有些过于理直气壮,夏油杰轻笑一声,总在某些时刻觉得秋生身上有种奇怪的出离感,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样。
如果说御三家教养的孩子都是这个样子的话,悟好像截然不同呢。
夏油杰浅浅勾唇, 打开吹风机站到秋生身上替他吹头发。
“哇哦~杰超级贤惠欸~建议帮老子也吹一下头发~”五条悟洗完澡从外面走进来,径直扑倒床上,大半个身子陷进床里。
夏油杰有些无奈, 没搭理他的调侃关了吹风机放回架子上:“到这个程度就差不多了,秋生发质很好呢。”
小林秋生点点头,拿起桌上夏油杰刚放的梳子把乱糟糟的头发梳直,洗完澡之后整个人都清醒了很多,夏油家的洗发水有一股淡淡的栀子花的味道,闻起来很舒服。
五条悟见状坐起身朝秋生眨了眨眼:“秋生看到杰书桌上的花札了吗?我们来玩一把吧?”
小林秋生狐疑地看了五条悟一眼,拿起桌面的盒子递给他,这人的语气兴奋得有些狡黠了吧?总觉得有什么阴谋的样子。
五条悟从床上跳下来,打开盒子把花札牌摊开摆在矮几上,小林秋生坐在床边低头扫了一眼,牌面乱七八糟的图案花纹他一个也看不懂:“这是什么?”
“花札牌啊,”五条悟盘腿坐在矮几前,墨镜歪斜地耷拉到鼻尖,他俯身摆好牌堆,虽然看起来还是很乱:“秋生没玩过吗?”
说话间他指尖“咻”的一声弹出一张松鹤牌,裹挟着咒力的纸牌旋转着削开他刚刚买来的薯片袋口。
小林秋生拿起牌看了一眼,牌面画着松树和鹤的图案,顶部用红色字体写了个“松に鶴”。
“秋生手里的这个呢,是价值最高的光牌组合核心~”五条悟咬了一口刚刚从甜品店里买的红豆糕,把削开的袋装薯片递给小林秋生。小林秋生接过薯片尝了一片,口味相当诡异,不自觉低头看了一眼包装:红酒芥末味。
“怎么样?怎么样?便利店的新口味,老子之前都没尝过。”
五条悟一边给小林秋生发牌一边好奇地看向他。
秋生扯了扯嘴角合理怀疑这人在拿自己试毒,便把薯片重新塞回五条悟怀里:“很好吃。”
五条悟眼眸微亮,下一秒塞了一大口之后发出哀嚎:“超级黑暗,秋生你骗人啊!”
小林秋生看着他夸张的表情轻笑一声,低头把牌拿在手里,他跪坐得笔直,衣服下摆纹丝不乱,随手抽出一张萩牌,指尖在牌面月份纹路上顿了半秒:“规则是集齐同季花卉?”
“错~”五条悟突然前倾:“要凑出特定组合,比如猪鹿蝶!”
他甩出三张牌给小林秋生做示范,说话间手指超绝“无意”扫过牌堆,一张光牌迅速滑进袖口。
小林秋生睨了他一眼没吭声。
“先说好,输的人负责写任务报告书。”
五条悟发完最后一张牌终于图穷匕见,秋生低头看了看牌:“原来是这个目的。”
“哪有?其实也是很久没玩了啦,上一次玩花札还是在好多好多年前的样子,老子也很生疏了,所以秋生快点来吧。”
五条悟眨了眨眼,小林秋生对上他狡黠的漂亮眼眸,是个鬼才会信他这么娴熟的发牌动作是好多好多年没玩过了。
不过反正闲来无事,这个牌看着好像也可以用来打发时间的样子,小林秋生没怎么拒绝,只支着手臂眯了眯眼看五条悟的动作:
“夏油不参与吗?”
写任务报告这种事情,按理来说应该是他们三个人分摊吧,特意选在夏油杰去洗澡的时候开始说要玩牌,总觉得五条悟憋着什么主意呢。
“上次的任务报告是杰写的啦,这次轮到老子和秋生。”
五条悟的看牌的动作顿了片刻,小林秋生从他迟疑的动作里看明显的端倪。
于是毫不留情开口戳穿他:“明明是你打不过夏油吧?”
五条悟轻咳两声假装没听见。
小林秋生把刚刚抽出来的萩牌放到桌面,和五条悟放在那里的场上的萩牌配对,收走两张牌:“然后?”
“然后从那边的牌堆里抽一张看配不配对。”五条悟指了指右侧背对着的一堆牌。
小林秋生顺着他指着地动作翻开第一张牌,是1月的山札得松,没能配对上,于是顺手把萩牌留在了桌面上。
“好了,规则就是这样。”
五条悟摆摆手。
小林秋生扯了扯嘴角,什么鬼啊,这人明明什么都没说吧。
“玩着玩着就会了嘛。”
五条悟打出一张芒に雁,收走了场上的另一张普通芒牌。
秋生翻开山札得雨人,上面标着大写的红字和不同于其他牌的繁复花纹,看样子应该就是纸牌盒子上说的那个光牌。
五条悟见状挑挑眉:“秋生运气真好啊。”
秋生眯了眯眼收走场上对应的一张普通桐牌。
玩了两个回合,小林秋生终于在五条悟的行为里判断出基本的游戏规则,期间他目睹了五条悟吃掉八个樱花饼并被对方强行投喂了一口铜锣烧,铜锣烧的味道也甜的腻人。
秋生吃完这一口连着塞了好几片红酒芥末味薯片,突然觉得那个口味似乎也挺不错。
巧合的是两人在前两局打成了1:1平手,可能是两人都什么技巧都没有纯靠运气的缘故。
总之第三回合是决胜局,五条悟在对面摩拳擦掌地准备拿下这一局,他的牌似乎很好,以至于笑得非常得意且嚣张。
小林秋生在他嚣张伊始之前开口打断了他的施法,垂眸审视牌堆:“你袖口藏着的那张牌,是刚才弹飞的那张松鹤。”
秋生在五条悟刚刚发牌的时候就看到他的手指偷偷扫过牌堆顺走了一张牌藏进袖子里,看华丽繁复的花色隐约觉得应该是一张光牌,只不过当时没猜出来。
玩了两局之后,第一局看到了五条悟打出来的樱幕和柳小野道风,第二局秋生自己拿到了芒月和桐凤凰,五张光牌出现了四张,只有刚刚五条悟拿来开薯片的松鹤牌不见踪影,秋生基本就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揭穿作弊这种事情只有做到信息精准且时机合适才有意义,等到第三局再说,可以让对方放松警惕措手不及。
果不其然对面的五条悟动作一僵,悻悻地乖乖把松鹤牌摆出来放在旁边:“秋生你真的很能沉得住气。”
夏油杰擦着头发走到门口,听到这话凑近挑挑眉看了看:“悟的作弊三件套,袖口藏牌、假装手滑、用零食包装干扰视线。”
他自然地跪坐到秋生身侧,潮湿的指尖点向五条悟膝侧的榻榻米:“还有一张酒牌藏在那边,压着悟的草莓大福包装盒。”
“上次在出云的旅馆玩的时候也是这么干的呢,不能换个手段吗?”
夏油杰有些好笑。
小林秋生闻言眯了眯眼:“上次在出云?”
他记得五条悟刚刚为了骗他玩牌的时候好像跟他说自己很久没玩花札牌了,算一下这帮高专一年级生,按常理来说五条悟和夏油杰也才认识一年吧?
应该会在熟络之后才会一起玩牌,所以距离五条悟上一次玩这个撑死不过两三个月,说什么很久没玩了,果然是鬼话。
“杰的叛徒行为要记入咒术史!”
五条悟怪叫着甩出藏着的酒牌:“这是战略储备好不好?”
小林秋生接过酒牌放在一旁的弃牌堆里:“没有针对作弊的规则吗?”
“作弊未遂扣两分。”夏油杰笑吟吟解释。
“最终规则是输家写报告~”五条悟伸手拿出下一张牡丹牌对出两张桌面的牌拿回去:
“最终回合……”
夏油杰挑挑眉按住他的手腕:“按正常流程,秋生刚才的短册组合已经赢了。”
小林秋生默默推牌,五张青短整整齐齐排成一排。
“啊……”五条悟蔫了下来。
“任务报告就拜托悟了,”夏油杰见他这幅样子轻笑出声:“以及,你嘴角沾着红豆馅。”
五条悟轻哼一声,接过夏油杰递来的纸巾:“故意的啦~这样杰就会像老妈子一样递纸巾过来啊。”
夏油杰扯了扯嘴角:“现在是凌晨两点半,不是适合打架的时间段哦,悟。”
五条悟轻哼一声把薯片递给夏油杰,夏油杰眸色微怔,但还是很给面子地接过薯片尝了尝,下一米果不其然眉头皱成一团。
五条悟笑倒在被子里,小林秋生扶了扶额,起身去洗漱。
他们闹到凌晨三点多才终于拖拖拉拉上床睡觉,小林秋生整个人缩进被子里,晚上天气凉下来,薄薄的一层毯子刚好合适。
今晚按照之前拔除特定咒灵后的规律,他应该会重新回到平安京。
或许是时间太晚的缘故,秋生闭上眼很快就睡了过去,他这一觉睡得很沉,似乎要把连着小半个月的睡眠全都一次性补回来。
等到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热烈的太阳已经火热到透过米白色的窗帘都能在身上留下几许温度。
小林秋生微眯了眯眼看向窗外,脑袋里的思绪还没有回过神,却提前确认了一件事,周围的环境格局都和昨天晚上打牌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小林秋生微微蹙眉,为什么……没有回到平安京?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缓缓坐起身揉了揉有些疼的太阳穴,抬眸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人,已经只剩下了五条悟一个人,夏油杰应该早就起来了。
小林秋生起身换好衣服去了浴室洗漱,走出来时看到夏油杰从厨房里端了什么汤出来,下意识扫了一眼客厅右侧颇有些装饰感的挂钟,才发现现在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
一觉睡了这么久吗?
小林秋生微眯了眯眼有些难得的错愕。
“起来了?你是杰的同学吧,快过来坐,一起吃饭。”
愣神间从厨房里走出来穿着浅蓝色印花围裙的女人,秋生抬眸看过去。
个子不算高的中年女性,神色很柔和,尤其是在午后的阳光下,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和夏油杰的眉眼相当相似,应该是他的母亲。
小林秋生下意识给她让开一条道,却被对方相当热情地拉到桌边坐下来。
夏油杰摆好最后一道菜冲小林秋生笑笑:“小林同学先坐一会儿,我去叫悟起来。”
小林秋生顺着他的目光点点头,端正地跪坐在夏油母亲的对面。
秋生向来不是个会主动开口说话的性格,便双手搭在膝盖上干坐着没说话,可能是觉得这种状态太过于尴尬,对面的夏油母亲柔柔地笑着开始询问小林秋生的生平经历,教育背景,学业成绩等老生常谈且彼此都觉得尴尬而无聊的问题。
但小林秋生先前并没有经历过这样的问询场面,以至于并不明白这些话题是可有可无且可以随便乱扯的,对方也只是纯客套预防尴尬随口发问。
如果是五条悟在场的话大概会夸张地胡扯一通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话。
于是秋生微微蹙眉有些疑惑于为什么在夏油家吃饭要提前询问过婚姻状况,只能认真地思考几秒后回答:
“这具躯体的年龄只有十五岁。”
对面的夏油母亲神色顿了顿,似乎也意识到这个话题有些相当不靠谱,她有些疑惑于秋生的用词,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的样子,可是仔细想想真要说还真是说不出什么不对劲,于是转而把攻势放到桌面的菜上面:
“不知道小林和五条喜欢吃什么,就随便做了些家常小菜,本来应该好好招待的,但我下午要去上班,时间不太够了,”她的脸上带着些许歉意的笑:”明天一定给你们做大餐哦。”
小林秋生点点头:“没关系,不用麻烦。”
“说起来‘小林’这个姓氏,应该是关东地区比较常见,秋生也是关东人吗?”
夏油母亲顺势递给他一块可乐饼,小林秋生接过咬了一口,眯眼想了想这个问题,之前诗织周末似乎确实偶尔会抽时间去关东那边看奶奶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回头在作话补一个花札牌的规则[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琢磨了老半天感觉自己好像懂了[狗头]
第35章
思及此秋生顺势点了点头。
“小杰在学校里和小林还有五条关系很好吧?”
夏油母亲见小林秋生几分呆呆的样子不自觉轻笑一声, 给他盛了碗味增汤。
“谢谢,夏油他……”
小林秋生拿起勺子低头喝汤,他边喝边想了想应该用怎样的形容词来描述夏油杰, 于是最后憋了半天只神色平淡地说出一句:
“很善良。”
这话说得有些抽象,但其实说出口之前秋生已经仔细地用他为数不多的情商思考了一下, 觉得这个情境下应该夸夏油杰几句。
因为诗织很早以前就告诉过他背后说别人坏话是不好的, 所以平时他一般只当着人的面说人坏话。
或许是善良这个形容词实在是有些过于难以言喻, 对面的夏油母亲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 接着秋生的话继续说:
“这样啊,那确实挺好……挺好的。”
小林秋生觉得汤做得味道很干净,他听出夏油母亲语气有些欲言又止,便抬头看向对方:
“您有事可以直接说。”
大抵是没料到会被一个高中的小孩子看穿心思,夏油母亲轻声叹了口气:
“小杰小时候遇到过很不好的事情,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状态都有些奇怪, 和身边的同学相处也不在状态。也是因为这个, 我们后来才同意他跟着夜蛾老师去到宗教学校。”
小林秋生闻言微眯了眯眼, 很不好的事情吗?
这件事情他倒是没有听夏油杰提起过:
“什么事情?”
“小杰六岁的时候在”
“母亲,悟也过来了,先吃饭吧。”
夏油母亲的话才刚开始说就被身后走过来的夏油杰打断。
五条悟顺势在小林秋生旁边坐下,低头认真盯着桌上的菜看了几眼。
小林秋生抬眸看了夏油杰一眼,这人打断话头的意图未免也太过明显。
不过秋生虽然对夏油杰的复杂情绪感到好奇,却也并没有强求什么的意思,便只低头把视线放回桌面的菜上,说起来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似乎都没怎么吃过正经主食, 确实有些饿了。
桌上的菜色并不复杂,确实像夏油母亲说的那样都是些家常菜。
主菜是煎得两面金黄的香煎秋刀鱼和类似于牛肉和蔬菜调在一起的煮物,小林秋生坐在最左边, 正对着秋刀鱼的方向,等五条悟他们过来之后就默默夹了半条鱼咬掉它的尾巴。
入口有淡淡的柠檬碎的味道,鱼皮煎得脆脆的,里面的鱼肉口感反而很嫩。
总之就是味道挺好,秋生又尝了尝旁边的凉拌菠菜木鱼花,在夏油母亲转移目标对五条悟的亲切问候声里吃得很舒心。
夏油母亲一面吃饭一面交待着话:
“我下午要上班,今天晚上不确定会不会回来,麻烦杰招待一下秋生和小悟,带他们在城区四处逛逛好吗?”
“好的。”
夏油杰点点头:“您不用担心这些,我会招待好他们。”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夏油母亲就匆匆收拾后东西出门,夏油杰有些无奈地把餐桌上落下的钥匙送到门口,多交代了几句什么话。
小林秋生坐在沙发上抱臂看五条悟调电视频道,只隐隐听见夏油杰说什么“路上小心”“注意安全”之类无聊的话语,让秋生幻视自己之前上学的时候诗织絮絮叨叨的样子,总觉得夏油杰和他的母亲之间有种奇怪的关系错位感。
“凉子小姐把地址和具体流程时间都发给悟了吗?我们下午可以先去教堂那边看看,然后去商场那边逛一圈,买点晚餐需要的食材。”
夏油杰走到饮水机旁倒了几杯水过来。
五条悟闻言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啊,上午九点半入场,在……松月神社……”
“松月神社啊……”
夏油杰眯眼想了想那个地方的具体位置,随手把手中的水递给小林秋生,在他左边坐下来:
“松月神社那边离中心街区的丸山超市很近,逛完之后刚好过去。”
小林秋生低头喝了口水,显然对他们的话题兴致缺缺。
“走吧走吧,出去走走。”
水喝到一半就被五条悟拉着起身,秋生面无表情地剜了他一眼,还是跟着出了门。
小县城的好处是人确实比东京少很多,周围的建筑物和商店都显示出几分淡淡的冷清感,尽管今天下午天气很好,但路上也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偶尔路过街角,生活节奏都显著地变得缓慢起来。
小林秋生并不是很喜欢被人挤成一团的感觉,所以对这样闲散的环境氛围接受度相当良好,晒着下午不算太热烈的太阳,心情都好了很多。
夏油杰走在最前面,带着他俩七拐八拐去了车站那边买票。
夏油杰在站台前操作售票机,五条悟在旁边凑热闹。
小林秋生自觉自愿退开人群几米远,低头打开手机无聊地玩永远玩不完的俄罗斯方块,看着那些不同颜色不同形状的方块转来转去又拼到一起,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无聊的人。
甚至无聊到了从上次刚拿到手机之后不小心乱点乱点打开这个游戏之后,闲的没事干的时候就会拿出手机按几下,按到现在已经玩到了两百来关。
小林秋生于是继续低头玩俄罗斯方块,一路玩到了电车座位上。
电车上人不多,秋生从前门拐进来就直接坐到了左边的单人座上,夏油杰和五条悟就在他右边的双人位上坐着。
“我们在三站之后下车,松月町。”
夏油杰似乎相当熟悉这一带的路线,特意开口提醒了一句。
五条悟闲得发慌就凑过来看小林秋生的手机,看到屏幕上快要打通关的俄罗斯方块时眸色微愣,很快回过神来挑挑眉开口:
“秋生怎么还在玩这么老掉牙的游戏?老子都不知道这个每一关都长得一模一样的游戏有什么好玩的,好像没有尽头一样……”
小林秋生面不改色地继续按键,这一次他倒是没有开口反驳对方的话,因为这话确实没什么毛病。
秋生随手按右边的方向键,将最后一个方块移到最右边的空格里,这一关到这里就应该是过了,小林秋生于是眯了眯眼等待结算画面出现进入下一关,却不料手机屏幕突然闪了闪,游戏画面重新回到开始界面。
小林秋生微微蹙眉,才发现大概是强制重启了。
“255关……秋生你是真的很无聊了。”
五条悟摘下墨镜凑近看了一眼,眼神难免有些感慨:
“原来这个游戏真的有尽头,玩到一定关卡就强制返回重启了嘛。”
小林秋生闻言微微蹙眉,打通关了就没有意思了,看来之后无聊的时候只能试试俄罗斯方块旁边的贪吃蛇,但他最近确实很不喜欢蛇,这难免让他有些苦恼。
思及此,小林秋生随手把手机关了开始闭目养神。
“欸~先别睡,老子给你讲一个关于电车的故事吧。”
五条悟说着狡黠地眨了眨眼。
小林秋生闻言睁开眼扫了他一眼,显然并不清楚这人又要整什么幺蛾子,但是看五条悟的表情就大概能猜出这应该不会是一个很温馨的故事。
年轻躁动的男高中生,爱讲点乱七八糟的故事是非常正常且无聊的事情。
小林秋生之前在正常的学校读书的时候就屡屡受此困扰。
他那个带着镜片比啤酒瓶底还厚的眼镜的同桌总爱在午休开始之前给他絮絮叨叨讲故事,通常会是一些很无聊的鬼故事,对方讲得相当绘声绘色,秋生就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讲,盯了几秒之后在同桌悠远低沉且故作玄虚的语气里缓缓进入深度睡眠。
所以没关系,五条悟讲也一样。
小林秋生于是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五条悟得到同意便兴致勃勃地靠在小林秋生的座位旁边缓缓开口:“听说过‘电车怪谈’吗?”
秋生见他语气停顿,便知道这应该是个引入故事的情节,于是难得非常配合地点了点头。
“很多年前,这里有一条不为人知的32号线,每晚九点整的时候准时路过这个站点。”
五条悟压低声音神神叨叨开口,他这会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原本摘下来的墨镜重新带了上来,边扶眼镜边说话的样子颇有几分“大师”形象。
夏油杰没忍住在他身边低笑出声,被五条悟义愤填膺地谴责了几句之后憋了回去。
“然后呢?”
小林秋生眯了眯眼看窗外,外面的绿化做得不错,算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然后有一天晚上,那个司机像往常一样开着车经过站点,因为他非常熟悉这条路线,所以他很清楚前面一段路就是超极长的隧道,然后他就很熟练地减速到隧道限速,电车进入隧道之后隧道的灯光全都亮起来。”
秋生发觉每个人在讲恐怖故事的时候都会下意识放低自己的声音,营造出一种对于他来说很好睡的氛围,于是他偏头靠在车窗旁,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
“当时候有对小情侣就坐在就坐在秋生的位子上。”
五条悟还在讲故事,小林秋生隐约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迷迷糊糊轻声应了一句“嗯”。
“他们聊天聊得正起劲,突然电车‘咻’的一下就来了个急刹车”
五条悟得到回应就继续讲,小林秋生没听清他在讲什么话,只是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惯性迫着自己的身体往前一倾,额头都险些磕到前面的椅背上。
夏油杰有些好笑地伸手拉住讲故事讲得正起劲而毫无防备的五条悟,把他拉回座位上:
“好像真的急刹车了,悟是什么乌鸦嘴吗?”
五条悟缓了缓神有些无语地抬头看向前面,表达出对于无良司机的强烈控诉与不满,下一秒却在看到车前面的景象时眸色怔愣一瞬:
“老子好像真的是乌鸦嘴”——
作者有话说: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在鬼故事里睡着的秋生是这个[点赞][点赞][点赞]
第36章
小林秋生微眯了眯眼抬眸看向窗外, 窗口的阳光在他睁眼的那一刻瞬间消失在视野里,窗外一片漆黑。
大抵是真的进了隧道,和五条悟那个故作神秘的故事一模一样。
五条悟的语气听上去有些古怪, 一时之间小林秋生也分辨不出来对方究竟是在故弄玄虚,还是真的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但他察觉到周围的咒力流动似乎有些不太寻常, 于是秋生顺着五条悟的目光看向前方, 指尖微动勾出了藏在袖间的短刃。
“故事的结局是什么?”
小林秋生微眯了眯眼, 语气依旧平静。
“司机刹车是因为在隧道的轨道上看到了穿校服的小女孩……他刹车的时候全车的乘客都被惊醒了。一开始司机以为那个小女孩只是不小心误入了隧道, 可是……”
说到这里五条悟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小林秋生垂眸,余光瞥见对方捏紧了掌心,这是进攻的姿态。
小林秋生见状微微蹙眉。
“等等,悟,这只是一个故事对吧?”
夏油杰眯着眼睛也跟着看向电车前方。
他不清楚五条悟是不是看到了什么和自己看到的不一样的东西, 毕竟六眼的能力确实不是寻常术师的眼睛能够媲美的。
五条悟却没有回答他的话, 只是认真盯着前面看, 他的声音有些飘忽:
“你们猜那群人之后看到了什么?”
“不猜。”
秋生语气冷淡。
“什么?呃……一个巨无霸版毛豆生奶油喜久福?”
夏油杰还是勉强配合了一下, 尽管他现在觉得五条悟要说不说的样子让他很想动手。
“在列车行驶在隧道里的时候,所有人都发现……”
五条悟的声音混着铁轨的摩擦声变得沙哑:
“他们在车窗上的倒影,都变成了那个穿校服的女孩。”
“现在,老子也看到那个小女孩了……”
五条悟幽幽开口。
秋生在他最后一句话说出口时瞳孔微缩,下意识扭过头看向旁边的车窗,除了一片漆黑之外什么都没有看到。
下一秒身旁的五条悟发出非常嚣张的爆笑声。
小林秋生扯了扯嘴角,还是没忍住,把掌心勾出来的短刃径直往五条悟伸手丢了一记。
再看旁边的夏油杰, 显然也收了刚刚警惕地想要召唤出咒灵的姿态,无奈地扶了扶额。
“果然被吓到了吧?”
五条悟顺手接住短刃在指尖转圈圈,刚转了两圈突然发现掌心的咒力流动不太对劲, 下意识低头看向指尖的短刃。
他先前看到小林秋生每次都拿着这把短刃解决咒灵,几乎是轻而易举就能够拔除一个特级咒灵的存在,本来以为会是个很强大的神秘咒具,可刚刚拿在手里转圈的时候才发现在没有小林秋生拿着的情况下,这完全就是一把普通的短刃。
除了秋生的咒力残秽之外没有任何咒力流动的迹象。
五条悟想起之前自己在秋生拿着这把短刃击杀咒灵时在上面看到的强大的咒力流动,不自觉瞳孔微缩。
这人……比想象中的还要强大啊。
思及此,他缓缓低着头开口:“秋生的这把匕首……”
他的话还没说完,列车顶上的灯突然忽明忽暗地闪了两下,在下一秒彻底熄灭。
这番动静在整个电车车厢内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好在车内的乘客本身并不算很多,只能隐隐听到前排座位上的几个乘客在吐槽今天这趟电车的故障频频、不应该坐这辆车之类的话。
日本民众似乎总有一种对所有怪事都见怪不怪的松弛感,即便世界末日当前好像也懒得管一管。
这种特性秋生在刚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某天,看到蝇头咒灵停在某个路人头顶跳舞,而对方面无表情地抬起手腕看手表等公交车时感触颇深。
尽管他后来才了解到那些人是看不到咒灵的。
在乘客们有些躁动的时候,电车头顶的那个播报显示屏突然闪了闪。
广播里机械的女声用毫无波澜的平淡语调开口:
“前方列车行进过程遇到故障,电力照明系统正在检修,请各位乘客稍安勿躁……”
机械女声中还夹杂着几许“滋滋”的断断续续电流声,看样子电力系统的稳定确实很成问题,简直连正常的播报都一卡一卡的。
这种奇奇怪怪的氛围在某些人眼里就更适合继续讲鬼故事了,于是乎小林秋生很快听到身旁的五条悟继续开口:
“欸,秋生,杰,你们听没听过那个‘末班车规则’啊?”
五条悟攥着那把短刃的柄,在坐位旁边的扶手上轻轻点了点。
夏油杰闻言有些无奈地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过来:
“还来?一样的手段用两次就很无聊了,悟。”
“哎呀,反正还没到站又无聊,随便听听嘛~再说了,日本本来就是养育鬼故事的温床啊,尤其是电车这种奇奇怪怪的地方。话说这个隧道这么长的嘛?怎么还没开完?”
五条悟边说话边随手乱晃着短刃,说话间他有些疑惑地看向前面。
六眼只能看到一条漆黑的像是没有任何尽头一般的路,这让他觉得有些稀奇。
“我记得这里确实有很长一段距离要走,不过有没有这么长……”
夏油杰微微蹙眉捏着下巴思考了一下,时间太长其实他也不太记得清了,他很少坐电车去神社那边,因为年幼时一些并不愉快的经历,他一向不怎么相信神佛之流。
小林秋生无心参与他们之间的对话,见势便只借着夏油杰手电筒的光,在五条悟的目光里把自己的短刃从某人手里拿回来塞回袖口,抱臂继续睡觉。
这会儿灯黑下来显然更好睡了。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微愣的表情不自觉轻笑一声,安抚似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行吧行吧,悟的鬼故事大概可以当做秋生的睡前音乐,不过这次应该很难再吓到我们了哦。”
五条悟轻哼一声:“那可不一定。”
“老子跟你们说,这个故事可比之前那个刺激多了。
‘末班车’规则就是,从前有个上班族某一天错过了他们那边的末班车,然后本来打算走回家,却在那个站台上发现了一辆空车,于是就跳了上去,结果刚跳上车就听到列车上的广播声……”
五条悟边说话边压低嗓音模仿机械报站声:
“欢迎乘坐‘白沼线特别列车’,列车行进过程中请遵守以下规则:第一,不要看向你的邻座;第二,不要回头应答呼唤;第三,不要离开座位超过三分钟;第四,不要与车窗上的人对视……”
夏油杰有些无语地放下手电筒:
“这种老套故事连幼稚园小朋友都骗不过。”
小林秋生眯眼看向前面的指示牌,显示了到达下一个站点的预计时间点。
他觉得他们坐的时间已经很长了,于是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才发现距离原本电车预计的到达时间已经过去了好一会儿,不由得微微蹙眉。
就算小林秋生在这个世界的生活经历并不很丰富,但也足够告诉他行驶的电车不可能一口气出现这么多的差错。
有什么地方……是不对劲的?
天赋很强的咒术师大抵对于咒力的感知绝对灵敏,秋生感觉到周围环境的温度在慢慢下降,以一种寻常人几乎难以察觉到的速度。
小林秋生觉得夏油杰也应该感受到了这种变化,因为他在下一刻看到左侧的夏油杰伸手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
“喂,悟,刚才的规则……”
夏油杰的声线有些紧绷:
“也是虚构的吧?”
“谁知道呢~”
五条悟咧嘴一笑。
小林秋生闻言抬起头,在潜意识比大脑先行一步捕捉到不对劲的瞬间扭头看向旁边的车窗,漂亮的暗紫色眼眸暗了暗。
秋生在车窗上没能看到自己的倒影,也没能看到原本应该存在的一片漆黑。
他在那里赫然看到一张属于小女孩的苍白的脸,和她身上深蓝色的校服。
小林秋生眯了眯眼,看到车窗上小女孩的倒影正冲着自己咧开嘴笑,笑着笑着对方的眼珠子就从眼眶里滑落下来,砸在列车的地面打了个滚。
小林秋生下意识拧了拧眉,扭过头看向那个小女孩的身形正对着的地方,应该就是五条悟和夏油杰坐着的座位。
五条悟正懒懒散散支着手臂在小桌板上讲着什么故事,但每一个字都没能进入小林秋生的脑海里。
秋生微眯了眯眼缓缓开口:
“五条,扭过头去,和你的右边的邻座对视。”
纯粹的祈使句,没有任何别的情绪起伏。
因此五条悟闻言第一反应就是下意识反驳着小林秋生的话扭过头往小林秋生那边看,一面看一面挑挑眉:
“不会吧?秋生想拿老子说的故事来吓唬老子,怎么可能做得到?”
小林秋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盯着五条悟右侧夏油杰的位置。
他的脸上还倒映着夏油杰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的光晕,自下而上的死亡打光让他原本白皙的脸颊显出几分死气沉沉的不正常的苍白。
五条悟见状觉得有些稀奇,于是终于扭过头看向左侧的夏油杰,边转身还在边说话:
“就算是秋生联合杰一起来耍老子也不可能成功的嘛……”
“老子#*?#?……”
下一秒小林秋生听到身旁五条悟的叫声,下意识往车窗边靠了靠,果不其然五条悟在叫的瞬间就冲着旁边的座位来了一发咒力攻击,打碎的玻璃车窗险些溅到小林秋生脸上。
小林秋生抬腕用袖口挡了一下,回过神才感受到后脖颈一阵湿滑黏腻的触感,身后的车窗突然传来指甲抓挠声。
秋生瞬间想起来自己这边还有个麻烦没解决,扭过头再去看车窗,只见刚刚那个还留在车窗上的小女孩倒影正在缓缓从车窗里爬出来,渗出一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缓缓滑向他的脖颈。
对方的手上的肌肤像蛇一样冰凉,形态也宛若没有骨头一般,小林秋生的余光甚至可以透过车窗看到她的手腕和小臂正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人体构造的扭曲程度,缓缓在他的脖颈处收缩。
就像是捕食猎物的蟒蛇一般,慢慢缠紧。
只可惜小林秋生并不是性情温吞的绵羊,他面无表情地抬眸,伸手勾着右侧袖子里的匕首硬生生割断了那双缠绕在自己脖颈间的手。
手感其实很像切黄油的感觉,并不艰难,甚至十分顺畅。
小林秋生随手把那一团缠得乱七八糟的东西丢到地上,站起身拿出帕子擦了擦脖颈。
这会儿秋生才微微皱起眉头,因为刚刚那种黏黏糊糊的触感让他觉得,他现在就应该飞回夏油杰家洗澡了。
“这是什么东西?”
五条悟在刚刚大叫的时候就已经从座位上弹起来,看着旁边的疑似“夏油杰”形状生物嘴角还是忍不住抽了抽:
“啊,杰终于是忍不住变异了吗?”
这话当然是开玩笑的,他看出来眼前这团尝试着不断推动模仿夏油杰体型的东西大概是个低等级的咒灵。
但一想到自己刚刚和这么个玩意儿一起坐了好一段路,还给对方讲了个鬼故事,五条悟不免还是觉得有些想骂人。
小林秋生站起身,顺手把大半个身子还镶嵌在车窗里的女鬼拽出来丢到过道上,朝五条悟递了个眼神:
“喏,你的故事女主角。”
五条悟眉头跳了跳:
“这女主角还真够特别的。”
小林秋生走到过道上环视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周围的座位上已经空无一人。
整个车厢里似乎都只剩下了他和五条悟以及这两团乱七八糟的咒灵。
“所以我们这是又遇到咒灵了?最近的频率也太高了吧,简直连出门坐车都要帮忙解决社会问题。”
五条悟懒懒散散抻了抻手臂准备开干,开干之前动作顿了顿:“话说那么大一个杰去哪里了?总不会被咒灵给吃掉了吧?”
他边说话边把那一团黑乎乎的咒灵抓起来,戳了戳对方疑似脸颊的地方,又没忍住顺手揪了一把那个咒灵尝试性模仿夏油杰时从额角垂下来的标志性刘海,越揪越觉得还挺好玩:
“手感还不错欸,但是咒灵吃杰的话……违背食物链了吧?”
小林秋生难得的有些无语,略带些鄙视地扫了五条悟一眼。
他看得出来五条悟很早以前就想这么做了,只不过直接揪夏油杰的刘海大概率会被揍,所以才忍到今天。
五条悟很快察觉到小林秋生鄙视的眼神,轻哼一声:
“老子不相信秋生不好奇。”
说话间他把那玩意儿拎到小林秋生面前,秋生微眯了眯眼,犹豫了三秒之后伸手轻轻揪了一下那撮神似夏油杰的刘海,很快把手收回来装作无事发生。
手感确实很好。
小林秋生轻咳两声很快回归正题:
“应该是类似于言灵效应的咒灵。”——
作者有话说:午夜惊魂片场出没[狗头][狗头][狗头]
无奖竞猜之小夏究竟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奶茶][奶茶][奶茶]
第37章
“言灵?”
五条悟闻言挑挑眉:“意思是老子刚刚说的话都变成真的了?”
“嗯, 言出法随,”
小林秋生径直走向最前排的那几排座位,扫了一眼果然没什么人影:
“你刚刚讲的两个故事, 被特殊的术式强行扭曲实体化,成为了这个空间里的既定现实。”
“言出法随嘛?如果是这么说的话……之前的车厢里面也有别的人在说话, 包括秋生和杰, 为什么只有老子的话成为现实了?”
五条悟若有所思地捏了捏下巴, 随手把那一团黑乎乎的咒灵丢到座位旁边, 他的语气似乎有些遗憾:
“要是秋生的话也成了现实的话,我们就可以在车厢里玩实体俄罗斯方块了。”
“我没有说过俄罗斯方块降临人间这种话。”
小林秋生面无表情地纠正他的话。
“哎呀,不要在意这些不重要的细节啦~”
五条悟随意地摆摆手。
“发动这种类型术式应该需要一定基本信息量,施术者会自动捕捉空间里输出信息最多的个体,这样比较方便。”
小林秋生打量着四周的座位和车窗, 一时间看不出什么破绽。
“秋生是在嘲讽老子话多吗?老子听出来了。”
五条悟几步走到小林秋生旁边也跟着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有很明显的杂乱咒力流动轨迹, 应该不是我们刚刚在的那个车厢了。”
小林秋生闻言了然地点点头, 刚刚他就注意到原本车厢里的人全都消失不见了, 这里应该并不是现实世界,而是由特殊术式构建的虚幻空间。
自从小林秋生来到这个世界时候,遇到的绝大多数咒灵都跟精神类术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这次似乎也并不例外。
小林秋生隐隐觉得这个现象和这些咒灵身上含有自己的一部分碎片有关,纵然他现在还并不清楚那些每次拔除完咒灵都会流入自己体内的碎片究竟是什么东西。
“话说那个言出法随的术式现在还在进行吗?老子现在说杰从天而降他会出来吗?”
五条悟懒懒散散靠在座椅旁边说话。
小林秋生顺着他的话抬眸看了一眼车厢顶部,显然没有什么夏油杰会从天而降,。
个术式应该在很早以前就收束了,所以他和五条悟之后谈话的内容诸如什么“故事女主角”这些才没有也在空间中实体化。
“没用了, 它的术式发动结束了。”
“也是,这么奇怪的术式要是能够一直维持下去,那就真的很有意思了。”
五条悟的语气中有些难得的遗憾, 这种语气小林秋生只在他抢不到柜台最后一份奶油泡芙的时候听到过。
这种术式如果能够长久维持,一切都会乱成一锅粥。
秋生觉得这一定会非常烦。
人总是无比奇怪的生物,更遑论是五条悟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小林秋生司空见惯,随手解下手腕上的发圈将一直披着的头发挽起来。
他看不到镜子,在车窗上也只能瞥到很多个小女孩咧嘴笑的样子,于是胡乱扎了两圈,额前几缕没挽上去的碎发垂落到右眼视线前方,挡住了眼眸间几许暗色:
“找到夏油,我要回去洗澡。”
五条悟点点头:
“如果老子刚刚说的话全部被扭曲成现实,那么那几条规则也就成了确实不能违背的现实准则,所以老子和秋生是因为违背了规则才来到这个空间的?”
“应该是。”
小林秋生微眯了眯眼,抬眸看向刚刚五条悟坐过的位置,他记得五条悟看到身旁的咒灵时非常激动地打碎了车窗,现在再看过去,却只看见那扇车窗重新变得完好无损,甚至还贴心地增加了一个穿校服的小女鬼正缓缓往外爬。
或许是碍于五条悟和小林秋生身上的气势,那个脸色白森森的小女鬼试探着爬了几步,又犹豫着退回了车窗里。
只留着小半张脸滴溜溜睁着眼睛盯着他们看,似乎是在等待合适的时机再出手。
小林秋生无意于注意这个怂怂鬼的动态,只是在看到重新复原的车窗后猜测这个空间应该无法被蛮力打破,他们必须找到施术者的位置,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目的呢?”
五条悟挑挑眉。
“利用提前布置的这些咒灵以及你的语言中组织出来的富有攻击性的事物,实现在独立封闭空间对违背规则者的剿杀。”
小林秋生的语气很平静,边说边感受着周围的咒力流动规律,企图找到这个空间和外部的连接点。
“那是不是还会有诱导乘客违背规则的情况?懂得通过分化车厢内乘客的数量并提前部署其他咒灵,”
五条悟有些感慨:
“如果背后的施术者真的是个咒灵,那他们的智慧程度已经增长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了。”
其实这几次遇到的咒灵都很奇怪,上次的白蛇咒灵就已经拥有了丰沛的思考和语言能力。
五条悟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小林秋生的出现,对咒灵与咒术师的平衡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话说秋生这算是‘行走的咒灵升级器’嘛?”
小林秋生睨了五条悟一眼,重新站起身。
单凭感受辨别不了什么,所以他很果断地放弃了,这种时候六眼要方便很多:
“能看到这个空间内的咒力流动轨迹吗?”
“啊……要找出口吗?老子建议暂时放弃这个想法,因为……”
五条悟边说话边观察着周围的列车壁:
“老子刚刚看了一下整个车厢,这里每个地方的咒力流动都是对称复制的。”
对称吗?
小林秋生微眯了眯眼,对称的结构在布置的时候确实会让咒力设置的精细程度大大降低,进一步降低了施术者的压力,让他们很难找到一个突破点。
但缺点也很明显,每一个座位的设置相同的情况下,空间复杂程度大大下降。
就比如小林秋生和五条悟原本座位车窗上的那两人女鬼,所有的动作都是一模一样的,那么解决起来就会非常方便。
这样的缺陷非常大,至少如果小林秋生自己是那个施术者,绝对不会做出这这种决定。
他会尽可能地加大这个用来困住他人的空间的咒力复杂度,最好每一个地方都不一样。
这样身处这个空间的人就会毫无防备,处处踩雷。
施术者不这么做,除了能力不够,秋生想不到还有什么其他原因。
“话说为什么杰不在这里?”
五条悟走近几步到小林秋生身后,盯着夏油杰消失的位置看了看:
“还是说……我们被塞到不同的空间里了?”
“夏油在之前听你讲故事的时候就扭头看过你了。”
小林秋生坐在右侧时隐隐有从车窗上看到过夏油杰的小半个影子,对方应该在质疑五条悟说的规则是不是只是虚构的时候就有扭过头看向五条悟的动作了。
秋生怀疑夏油杰在这之前就已经在车窗上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许就是那个小女孩的鬼影,否则夏油杰说话的时候声音不会那么紧绷。
“所以说是时间问题咯,”
五条悟耸耸肩:
“杰比我们先违反了规则,所以去到了另一个空间?”
“还有一种可能,”
小林秋生闻言微眯了眯眼:
“夏油违背了两条规则。”
“啊……这也确实有可能,将违背规则数目不同的人放到同一个空间……”
五条悟认同地点了点头。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车窗上的鬼影连带着那个被丢在地上的咒灵像是在一瞬间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突然迅速像他们扑过来。
这一次不仅仅是秋生和五条悟坐过的那个座位旁边的车窗,连带着前面后面几排所有车窗上都有女鬼爬出来。
“先别吵先别吵。”
五条悟离那咒灵近,在它扑过来的瞬间不退反进,拎起它丢到了车厢最前方,重物击碎前面的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
小林秋生扫了一眼那边的状况,果然就眼睁睁看着碎裂的玻璃重新复原。
回过神用刀尖扒拉开脚下那一团鬼影,秋生微微蹙眉难免有些苦恼,这个东西好像无论切成多少块都不会死掉。
五条悟的故事巧妙地塑造了一个不会死亡不会消失的怪物。
死不死倒是无所谓,但真的很黏腻,难受,想洗澡。
“哇,它的小拇指在跳舞。”
五条悟一面切断了向自己扑过来的鬼影的大半个身子,一面有些兴奋地盯着被小林秋生扒拉开的那玩意儿的小拇指。
那根刚刚就被切断的小拇指似乎也收到了同样的指令,锲而不舍地在地面蹦跶着尝试对小林秋生展开攻击。
但那个动作未免有些过于滑稽,轻而易举就吸引了人的所有目光。
“别看了。”
小林秋生面无表情地把那根手指丢回女鬼怀里,对方怔怔地盯着手指看了几秒,给自己硬是装了回去。
“东西越来越多了欸,所以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找杰呢?”
五条悟懒懒散散地用咒力击碎这些鬼影,又看着它们缓缓在眼前重组起来:
“说起来如果是第一种情况的话,我们在滞后的空间应该永远找不到杰,只能等他来找我们。”
“我比较倾向于第二种情况,”
小林秋生背过身走到五条悟身后,指尖的短刃打了个转,割断了从右后车窗扑过来的鬼影的脖颈:
“五条,叫我的名字。”
“好呢……要亲身实践一下吗?”
五条悟闻言挑挑眉回过头:“秋生?”
小林秋生在五条悟回过头的瞬间应答了一声:
“嗯。”
白沼线特别列车第二条规则:
不要回头应答呼唤——
作者有话说:秋生冷脸:想洗澡想洗澡想洗澡,放我回去洗澡[可怜][可怜]
祈愿我今天下午有榜,作法ing~
榜来,榜从四面八方来[好运莲莲][好运莲莲][好运莲莲]
第38章
在小林秋生回应五条悟的瞬间, 头顶的照明灯光忽而闪了闪。
小林秋生眯了眯眼偏头躲开有些刺眼的光源,再睁眼时大半个人从天而降掉进夏油杰怀里,抬眸正对上夏油杰怔愣一瞬后立刻变得舒缓起来的笑眯眯表情:
“下午好啊, 小林同学,没想到天上也会掉人呢。”
“欸?这是什么偶像剧片场吗?”
一起出现的五条悟下落姿势显然也并不甚美妙, 大半个人掉到旁边座位上, 长腿非常憋屈地被座位限制, 一时间完全伸展不开。
他很快调整坐姿起身:
“为什么老子的画风不太一样?”
小林秋生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余光扫过前排几个坐得颤颤巍巍的乘客,看样子应该也是违反了两条规则之后被传送到这个空间里来的。
所以刚刚他和五条悟的猜测并没有问题,这些空间并不是通过时间顺序串联起来的,而是依照违反规则的数目分别建立不同空间。
这样的构造才足够合理。
因为施术者本身的咒力不够强大,连增加同一个空间内的术式复杂度都做不到, 如果按照时间顺序来构造不同空间, 意味着施术者要耗费咒力维持至少与电车内乘客数目相同的空间同时运行。
这样巨大的咒力消耗基本上很快就会让空间彻底崩塌。
因此小林秋生猜测这里大概率是根据违反规则数目建立起来的术式空间, 也确实猜对了。
这么说来最初只违反了一条规则的人竟然只有他和五条悟。
想到这里小林秋生觉得未免有些好笑。
秋生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和之前的空间相差无几。
因为夏油杰在场的缘故,车厢内的乘客并没有陷入太大的混乱恐慌之中,只安静地缩在座位上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和五条悟这两个突然间从天而降的天外来客看。
夏油杰在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个很靠谱的人,贴心地在每个车窗前安排了咒灵和那个出现的鬼影魔法对轰,看样子打得很焦灼。
“我刚刚就很想去找你们,但是无法确切判断出这些空间究竟是按照时间运行还是根据违反规则数进行,”
夏油杰的语气有些无奈,他显然也和小林秋生他们想到了同一层:
“要亲身实践的话, 我无法保证这个虚构的空间会不会切断我和留在这个空间里的咒灵之间的联系,所以脱不开身。”
夏油杰咒灵操术的特殊性意味着他所操控的咒灵在和他分开,诸如被特殊空间术式阻隔时有一定概率失控暴走, 这是他无法承担的风险。
但他如果要离开的话总要留下些咒灵护住这个空间里的幸存者,所以他只能自己也留在第二个空间里。
确实没什么问题,小林秋生会意地点点头,扫了一眼周围座位上零零散散几个人。
显然并不是车厢里所有人都在这个空间里。
五条悟故事里的规则在电车车厢内极易被触发,加之还可能有各种施术者添加的诱导机制,应该会有很大一部分人违反多条规则越陷越深。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个故事里总共也只有四条规则。
“少了人?”
思及此,小林秋生抬眸看向夏油杰。
夏油杰顺势点点头:“我刚刚问过前排的乘客,大概还有五六个人的样子。”
秋生了然地点点头,起身坐到五条悟身侧的座位旁坐下:
“出口在最后一个空间,我和五条去找。”
这个电车车厢里由术式搭建起来的空间结构其实很简单,刚刚小林秋生和五条悟通过违背第二条规则后来到夏油杰所在的空间之后,秋生的想法也得到了验证。
通过术式链接的四层规则空间之间的连接箭头应该是单向的。
也就是说,从前面三个空间只能往下走,每多违背一条规则,就往下面走一层。
至于惩罚机制,秋生猜测大概是每往下一层电车内的那些鬼影或是咒灵的数目就会更多,以此达成一个稳定的术式金字塔结构。
到最后一层的时候这个下行的单箭头就会被自动斩断。
与此同时,为了方便施术者进行咒术空间构建和操控转变,每一个空间必然都会有一条线和施术者相连。
因此,前三个空间其实有两条通道可以选择行进,所以很难找到突破口,而最后一层空间不再下行,只剩下唯一一条与施术者所在地点相连接的通道,在那里找到出口会变得很简单。
打破空间,抓住整个空间破碎的时机将施术者解决就可以。
所以现在一条一条地违反规则往下走是最好的选择,在去的路上顺便看看还有没有幸存者活下来,虽然小林秋生觉得不太有可能。
因为距离这些空间建立起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如果每个空间都是这种布置的话,那些人大部分可能都已经被车窗上爬下来的鬼影撕成了碎片。
“那还是选最简单的一条穿行方式吧?”
五条悟懒懒散散靠在座椅靠背上,说话间扭头看向车窗所在的位置。
夏油杰很快会意,将覆盖在车窗上的咒灵移开,小林秋生于是在五条悟看向车窗的空档里看向邻座的五条悟。
在上一个空间五条悟违背的规则是第一条“不要看向你的邻座”,小林秋生违背的则是第四条“不要与车窗上的人对视”,要想向下一个空间穿行,他们违背的规则应该对调以避免重复。
夏油杰看着从原地消失的这两人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揉了揉旁边呆呆地看着有人凭空出现又消失的小孩子的头发。
再睁眼的时候周围的环境又发生了改变。
小林秋生把朝着自己扑过来的鬼影拽着甩到车窗边站起身。
周围空气里弥漫着极为浓烈的一股血腥气,秋生微微蹙眉,瞥了一眼满地狼藉的车厢过道。
血已经摊开一地,薄薄的一层顺着可能不尽平整的的车厢地面缓缓滚落下来。
血的源头在车厢尽头,小林秋生抬眸看过去,只看到几个咒灵围在一起的庞大背影,和从它们脚下身后蔓延开的暗沉血色。
“那边……”
五条悟走到他身后,语气显然顿了顿。
小林秋生面无表情地勾出袖间短刃掷过去,附着了咒力的利落地划破空气,斜着一条线过去割下几个咒灵的头颅后扎进旁边的车厢壁。
小林秋生便走过去取回那把短刃。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里用得最趁手的工具,没有之一,所以并不会轻易丢弃。
他的手腕刚刚抬起来,还没来得及碰到那把短刃的刀柄,就感受到一个人影窜进自己怀里。
身上还带着温热的体温的小孩,大约只到小林秋生半腰高,应该是被埋在那几个人尸体之间的孩子。
秋生垂眸看向怀里的小孩,对方也在同样的时刻抬头看向他。
宛若受惊的小鹿一样湿漉漉的眼神,恐惧,绝望,让人窒息。
孩童白色的T恤上大片晕染开新鲜的血迹,白净的脸颊上也乱糟糟的一片,他在小林秋生怀里大口喘着气,死死抱住他的衣摆不放手,仿若找到了世界上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小林秋生被他绝望叫嚣着的恐惧情感弄得微微蹙眉,俯身屈起食指轻轻点了点对方的眉心。
带着安抚意味的精神类术式可以达到一定的催眠效果。
小林秋生单手抱起小孩,右手拔下了车厢壁面的短刃。
五条悟先小林秋生一步走到了那堆尸体前面,蹲下身仔细看了看。
小林秋生见他动作顿下来,便走到他身后。
“这个是……把咒灵和人类的躯体拼接起来了吗?”
五条悟若有所思地嘀咕一句。
小林秋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那几个倒在车厢末尾的人中间有一具形容最为诡异的尸体。
整个人的身体上半身依旧是一个中年男性的躯体,而从腰部往下却全然呈现出了形态扭曲怪异的青灰色咒灵化特征。
小林秋生微眯了眯眼,他隐约能够看出那具尸体的下肢和之前看到过的一些昆虫类咒灵有几分相似,大概是产生于人对于不知道哪种昆虫的恐惧。
咒灵的下半身和人类的上半身以一种非常不和谐的姿态拼接在一起,像是被什么人刻意缝在一起两块东西,看上去让人非常生理不适。
人对于这种不自然而又和自己存在一定相似之处的物体总会生出奇异的恐惧感。
秋生倒是觉得无所谓,所有的这些东西在他眼里都没有区别。
他只是垂眸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孩子,难怪会吓成那副样子,原来并不仅仅是因为看到死了人。
那人应该是死透了,看起来把人类和咒灵强行拼接在一起并没有得到什么良好的成效。
五条悟站起身退了几步:
“啧,真是恶趣味啊。”
“销毁吧。”
小林秋生扫了一眼就没再看,垂眸拿出口袋里的手机解锁看时间。
这样的东西留下来很可能造成很大的麻烦,五条悟点点头,用咒力把前面那具躯体连带着几个咒灵一并处理了,处理完之后就半靠在小林秋生身后垂眸看他的手机界面:
“还差多久?”
“半分钟。”
小林秋生没抬头,只看到手机在这个空间里果然没有信号。
他们在这个空间的规则里还剩下最后一条没有违背:不要离开座位超过三分钟。
完成这一条规则,小林秋生和五条悟就能够去到最后一个空间。
五条悟点点头,意有所指地扫了一个小林秋生怀里的孩子:
“这个小孩呢?”
小林秋生腾出右手,食指屈起在中指第二个关节轻轻点了点,五条悟能看出他在结印,便饶有兴致地挑挑眉看着。
漂亮的幽蓝咒力顺着秋生的指尖飞入他怀中小孩子的眉心,小孩的眼眸在术式的作用下慢慢睁开。
五条悟看到小林秋生的眼眸神色涣散片刻,安静地扭过头看向车窗,小孩的眸光也在这一刻顺着秋生的动作跟过去看车窗。
精神控制类的术式对于秋生而言似乎是越来越顺手的事情,五条悟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小林秋生对旁人使用术式时具体的景象,不免有些新奇。
他低头看了一眼小林秋生手机上的时间,在他低头的时候却只看到眼前一阵光晕闪过。
时间到了。
小林秋生抬眸看了一眼车厢头顶的冷色光源,依旧是苍白无力的闪烁着的灯光,看起来和上一个车厢空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之处。
但是似乎违反四条规则的人非常少,这里也几乎没有其他人的影子。
“用你最具破坏性的术式,打破这里。”
小林秋生微眯了眯眼。
“知道了。”
五条悟轻笑一声比出了“赫”的手势,他们两个正是背靠着背的姿势,周围的咒灵和黑影在他们进入空间的那一刻就虎视眈眈地围了上来。
小林秋生垂眸分出些咒力护住怀里的小孩,动作利落地结印。
“准备好了吗?”
身后五条悟有些兴奋的语气传来,后背贴在一起,秋生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颤,不觉微微蹙眉。
这家伙总在战斗的时候意外的兴奋。
不过他也没怎么多想,下一秒五条悟接着开口:
“三,二,一!”
两股强大的咒力在“一”的声音落下的瞬间从车厢中央迅速向首尾两侧涌去,将整个车厢在顷刻间震得稀碎。
小林秋生在这个档口立刻捕捉到术式源头的那根连接线,踩着车厢的碎片几步向上跳跃,在空间重新闭合之前跳出了最后一层的框架束缚。
脱离了车厢碎片的支撑之后,这个不知道是什么设定的虚空就是一片类似于悬空的地方。
小林秋生微眯了眯眼,抬腕结印召唤出式神“风隼”,好在在这个空间里“风隼”依旧能够响应他的术式召唤。
从虚空深处飞出的巨大游隼从下方稳稳接住小林秋生的身体,秋生随手把一直抱着的小孩放在“风隼”背上,垂眸对着“风隼”轻声发出几个音节。
收到命令的“风隼”立刻向下俯冲,从左侧斜后方接住了正在下坠的五条悟,载着三人重新飞回上空——
作者有话说:尝试把整个空间的构造原理说清楚
没事的没事的,很快就从这个鬼地方出去了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千万不要在列车上讲列车规则怪谈呀(bushi)[狗头][狗头][狗头]
感兴趣的话可以点点预收~
五夏《教祖大人的挚友拯救计划》大杰小悟
and下本开:
《恶役美人今天也在贵族学院修罗场》
联盟首席执行官林潼上任不久死于爆炸,死后才得知这是一本毫无逻辑的po文
重生回十年前,系统通知:
【您在原世界已死亡,请作为po文主角受完成对F4的攻略任务】
林潼:呵呵
圣洛伦索贵族学院最近炸开了锅。
传闻那位新来的特招生顶着张祸水脸,却专干要命事。
三天两头把f4得罪了个遍。
撕毁f1的宴会请柬甩到对方脸上,当众把f2示好的花束扔进喷泉,甚至于踩着f2的膝盖含笑看人系鞋带。
众人感慨: 他死定了死定了!
系统抓狂:宿主要攻略攻略啊!
林潼挑眉:我已经很给他们脸了。
林潼寻找前世真相的过程中顺手收拾了这群无所事事的疯[狗头],本以为是重生复仇本,不料画风却开始变得不对劲。
原书里楚楚可怜的主角受突然变身阴湿男每晚给他发消息:
执行官大人,要看看你现在的身体有多漂亮吗?
与此同时,被他玩弄于鼓掌的f4像是患上了斯德哥尔摩,从全世界吻了上来。
今天上课蹭蹭他的小腿,明天放学把他堵在巷口亲,被他刻薄奚落也只假装没听见地继续邀请他回家过夜。
他们疯狂觊觎前世就仰望着的高岭之花,试图把他拉回沼泽里。
某日匿名论坛突然爆贴:
《扒一扒那个让F4互扯头花的omega》
配图是林潼被四人堵在蔷薇花架下,制服扣子崩开两颗,眼尾还沾着打哈欠沁出的水光。
底下热评第一是军用ID:
已截图,今晚洗干净等我
当晚始作俑者林潼懒洋洋跨坐在某人身上,指尖戳着滚烫的腹肌:
“我洗得干净吗?”
【群聊:复仇者联盟(4)】
f1:@全体成员 说好要让他哭着求饶呢?
f2:他今早哭着说手酸,我给他揉了一小时,也算……哭着求饶吧?
f3:我觉得我们没必要这样,他在解剖课上装晕往我衬衫里钻,明明内心很脆弱吧?
f4:他腰上有我掐的淤青,当时确实哭了,需要看监控?
林潼:拉我进群就为看这个?能不能学学隔壁“守护最好的潼潼后援会”有点事业心?
第39章
五条悟挑挑眉打量了一下风隼的外观形态。
他之前看到和了解到的式神大多数源于禅院家的十种影法术, 加茂家虽然发家于平安京时代的阴阳师血脉,但却并未将传统的阴阳术一一集成下来,在后来的家族发展过程中甚至已经慢慢依托特殊体质进行改变, 基本放弃了与禅院家重叠的式神赛道。
所以五条悟在上次刚见面和小林秋生打了一架的时候,就对秋生召唤出来的这个式神挺好奇:
“这个是式神?感觉和禅院家的‘十种影法术’差别很大呢。”
小林秋生站起身, 脸上的表情很平静:“是阴阳术。”
说话间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眯了眯眼看向虚空正中央的那个影子。
式神风隼在他的操控下直直往那个方向冲过去。
小林秋生抬腕结印, 宽大的衣袍被空中的气流刮得猎猎作响, 无数幽蓝的蓍草顺着他的指尖飞速向上向前生长,在风隼接近那个施术者的瞬间将施术者团团围住,顷刻间收缩成极小的一团。
那个咒灵的躯体迅速被锋利的咒力流缠绕着绞碎,在虚空中化成无数灰烬飘落。
“这个咒灵……”
五条悟刚回过神抬起头就只看到漫天乱七八糟的灰烬,神色未免一怔:
“也太没用了吧?”
虽然平时看小林秋生解决咒灵也是一刀一个, 但五条悟看得出来秋生的术式“蓍魍拘”本身并不算是攻击强度很大的术式, 本质上来说精神影响居多, 所以小林秋生能够直接利落地用蓍草将那个咒灵绞碎确实是在五条悟意料之外的事情。
这么看来, 那个咒灵本身的强度完全匹配不上它强大的术式。
“只是被人强行放置在这里的咒灵而已,”
小林秋生随手挽起袖口,将空中飘落的暗紫色碎片拢进掌心里。
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个咒灵也会是卷轴中的一环,直到来到这片虚空看到那个咒灵的外观时,秋生才隐约从记忆里回想起卷轴上的内容,倒也算是额外的收获了:
“通过过度的精神力消耗来构建不同空间,意味着它的自身身体强度水平会变得极为孱弱。”
咒术师和咒灵的术式总会毫无疑问地达成一种束缚下的平衡,精神力的强大丰满, 意味着□□的进一步削弱。
更何况这个咒灵在同时展开四个平行空间的状态下,咒力已经非常严重的透支了,目前就是一整个脆皮鸭状态, 自然很容易被拔除。
“这么说起来的话,秋生的体术应该也超差吧?”
五条悟的注意力显然不在这件事情上,说话间若有所思地看向小林秋生。
小林秋生抬眸淡淡扫了他一眼:“对付你比足够了。”
“喂!秋生你真的超级狂妄欸~回去打一架吗?”
五条悟有些不满地从他身后靠过来。
秋生脸色平静:“不要。”
五条悟待还要开口说话,眼前的景象突然转变。
这个虚无的空间在咒灵被拔除后彻底消失不见,小林秋生收了式神,再睁开眼时,眼前已经是状况一片混乱的电车车厢。
夏油杰正站在车厢中央一面安抚着情绪激动的人群一面低头打电话说着什么。
小林秋生走近几步,听到他大概是在和电话那头的人商议人员疏散的后续处理工作。
高专应该有专门安排做这种事情的人员,所以夏油杰看起来应对很熟练。
等交接完工作走出人群,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
小林秋生抬腕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到了下午六点四十几,他们在那个电车上耽搁了几个小时的时间,估计最初要是从夏油杰家直接走过来也应该已经到了。
秋生径自走在了最前面,原因是夏油杰刚刚提到前面的商场有个洗浴中心。他想洗澡换衣服的想法在脑海中已经盘旋了很久,因为衣服上不仅残留有奇怪的黏腻感,下摆还染上了些许血渍。
夏油杰口中的商场说不上特别大,毕竟是小县城地带,跟东京比起来要朴素很多,人流量也说不上大。
小林秋生从正门走进去,拐进门口右边的服装店里随手拿了件宽松的t恤衫和配套的黑色牛仔裤付完钱,就往二楼的洗浴中心走过去。
他刚刚在进门的时候就在指示牌上看到了洗浴中心的位置。
比他落后一截的五条悟和夏油杰看着他的背影“啧啧”感慨,五条悟的语气尤为遗憾:
“秋生竟然选了这么无聊的衣服,还以为会挑那套浴衣。”
说话间他指了指挂在店铺最中央架子上的暗紫色浴衣,看起来像是镇店之宝一类的衣服,挂在架子上仅仅起到一个装饰性作用,因为尽管看上去质感不错,但价格往往让人望而却步。
“那是女装,悟。”
夏油杰无奈轻笑。
五条悟闻言耸耸肩:
“老子知道是女装啊,可秋生那家伙……明明很适合这件衣服吧……”
说话间五条悟走近几步走到展台正前方,凑近打量了一下衣服的质地做工,银丝勾勒的云纹很特别,在头顶的灯光打落下泛出几分流光:
“应该是手工绣。”
五条悟的语气顿了顿,摸了摸下巴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很适合秋生呢。”
他的困扰情绪往往只持续几秒钟,随后很快眼眸亮了亮:
“杰你说如果老子……”
夏油杰轻笑着推了他一把往店铺外面走:“没有如果,小林同学不会答应你的。”
“切~”五条悟轻哼一声,也跟着往前面走了几步,手臂懒懒散散搭到夏油杰肩膀上:“杰难道不想看嘛?”
夏油杰的脚步顿了顿抬眸看他,五条悟挑挑眉:“杰的眼神已经背叛你了哦~”
“老子去结账!”
……
小林秋生从洗浴中心那边走出来的时间不算特别长,洗完澡之后觉得大半个人都活了过来,难得的心情轻松些许,走出来之后秋生拿起放在柜台边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只看到五条悟发给他的“在一楼拐角旁边的小巷子里”的消息。
小林秋生回了个“好”之后径直走下楼。
出了商场往右边走了一小段距离,小林秋生终于在距离商场门口不远的小巷子尽头那扇半掩半开的门旁边看到夏油杰标志性的丸子头凸出来小半个,便朝着巷子深处走过去。
刚走他几步就听到五条悟的声音:“杰,你看老子做的这个造型是不是超级拉风。”
随后是夏油杰带些笑意的轻声调侃:
“嗯悟的这个杯子确实很特别,毕竟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杯底漏这么大孔的杯子呢。”
“哎呀,这个底总是弄不平。”
“小林同学来了。”
小林秋生掀开门口的靛蓝布走进去,夏油杰注意到他过来便笑吟吟让开一条道来。
小林秋生走到门内才发现这大抵是家手作陶艺工坊,门口右边的架子上零零散散陈列着许多素色陶器,屋内的陈设显得很有年代感,除了必要的材料工具之外并没有摆放其他东西,整个色调都暗暗的但整体感觉很舒服。
穿作务衣的老婆婆正把一窑素胚推进柴窑里,小林秋生抬眸看过去,还能够闻见空气中弥漫开的陶土特有的腥气,这种气味并不让人生厌反而感到很安稳。
五条悟就站在旁边的拉胚机前面弯腰摆弄他那个夏油杰口中“漏了底”的杯子,见到小林秋生进来便有些兴奋地想拉他共沉沦。
小林秋生自觉自愿躲开五条悟沾满泥土的手的迫害,俯下身垂眸看架子上已经烧制好的精巧小杯子和杯子那一堆和整个手作工坊风格格格不入的色彩鲜艳小摆件。
“这些都是孩子们过来体验的时候做的。”
阿婆放好素胚,缓步走到小林秋生身侧,见他看得入神便开口解释一句。
这个年纪的老人说话总带着平和感,小林秋生点点头,指尖轻轻碰了碰面前的白色陶瓷猫咪耳朵。
凉凉的触感,小孩子做出来的小玩意儿说不上特别精致,但丑得挺可爱。
“阿婆是我国中同学的祖母,在这里开这家陶艺工坊很多年了,小林同学如果感兴趣可以上手试试。”
夏油杰在国中和那个同学关系不错,尽管后来因为去了高专的缘故分开了小一年的时间,在路过这里的时候还是想着进来看看,他大抵看出了小林秋生的想法,便走到秋生身侧轻声开口:
“是昭和年间从京都迁过来的登窑,我小时候也经常来帮阿婆挑釉石呢。”
秋生闻言眸色微怔,还是点了点头,径直走到另一台拉胚机前跪坐下来,刚坐好就被阿婆强行系上带着卡通图案的围裙,在拉胚机头顶灯光下,冷白的肌肤和粗布形成鲜明的反差。
五条悟照常一心二用,凑过来看了一眼小林秋生的围裙,本意大概只是想看清楚上面的图案究竟是哪个动画人物,可抬头对上小林秋生的脸时却一脸认真地语出惊人:
“秋生穿这个超色气的啊。”
夏油杰闻言低笑出声,眼见着小林秋生没有当场动手,不自觉想起先前和五条悟刚见面就打起来的那个秋生,看样子小林同学这段时间的性格变化很大呢。
小林秋生自觉这段时间对五条悟的言行容忍度已经变得非常之高,只睨了他一眼,低头看向拉胚机上已经被自己捏成一个小团的陶泥。
他的动作意外地相当娴熟,好似被刻在记忆里的手艺,指尖的素胚很快被定型修整成茶碗形状。
秋生是跟着架子上刚刚看到的那个小茶碗的形态捏的,此刻形状已经和它原本的参照物相差无几。
夏油杰站在旁边看着,看到小林秋生手中的半成品挑挑眉:“秋生很有天赋呢。”
“让老子看一眼,确实挺好看的。”
五条悟闻言凑近观摩了一下,在他飞速蹭过来的时候他放在转盘上的泥胚又塌了下去,反应过来时已经成了真实版“一滩烂泥”。
“哎呀,艺术事故。”
五条悟的神情难得有些苦恼,夏油杰见状终于有些无奈地蹲下身帮他把泥胚重新立起来:
“要找对着力的中心点才可以,像这样”
小林秋生在他们闹的时候顺手捏了只看起来乖乖的眯眯眼小猫咪,最后和五条悟那个奇形怪状极具特色的一起放进窑炉里。
烧制好需要等一段时间,因为第二天还要来这边的神社参加婚礼,夏油杰索性和阿婆约好明天再过来拿。
走出手作工坊之后他们才想起来正事,原本是打算来这里提前参观一下松月神社的。
街上行人不算很多,夏油杰仔细回忆了一下这边的路线,估摸着距离松月神社还有一段路,便琢磨着去街角那边租协力车。
“也算是这边的旅游体验项目之一吧,既然是出来参观游玩的话可以试试,之前有游客喜欢几个人一起租协力车绕着海岸线转,挺有意思的。”
夏油杰一面说话一面给租车店的老板付押金。
五条悟有些新奇地打量了一下车棚,杰的家乡这边确实有很多他在东京没有尝试过的东西,于是他相当潇洒地单脚支在前面那辆粉蓝相间的协力车旁边宣布:
“老子要当领航员!”
“不认路的悟是打算开到水沟里去吗?后座才是你的归宿。”
夏油杰接过老板递过来的钥匙打开锁。
虽然话里话外都是调侃,但夏油杰在绝大多是时候都会纵容五条悟的胡闹,所以转身坐到了左边的座位上,把控制方向的位置留给了五条悟。
小林秋生虽然并不明白这个协力车的运行机理,但大抵能听出来五条悟在接下来一段时间里将掌控这辆车的行进方向命脉,于是为了防止出车祸死在路上,他毅然决定不参与这辆造型奇特的三人自行车旅途步行前往目的地。
但他还没走出两步就被五条悟拉回来,这个腾出一只手把秋生抓回来的家伙此刻正单手握着车把手,煞有介事地开口:
“秋生应该对你的伙伴保有绝对的信任。”
小林秋生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起身坐到车后座。
算了,至少不用动——
作者有话说:超级喜欢一些少年青春感,任务结束就要一起癫癫地胡闹!![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秋生,一款重度懒癌患者,回到车上的根本原因是懒得动(bushi)
第40章
租来的协力车载着三人冲下坡道, 五条悟不出意料地霸占车头乱转方向:
“冲啊!”
小林秋生刚洗完不久的半短发被晚风吹得乱七八糟没眼看,但在看到夏油杰歪七扭八的丸子头时终于还是短暂地找到了一点点安慰。
没事,夏油的发型更乱。
小林秋生闭眼小憩了几分钟。
他的睡眠质量实在极佳, 在五条悟这样疯闹的状态下依旧在几秒之内迅速眯了过去。
秋生的精神力消耗一向有些大,尤其是在施展术式后的一段时间里, 会非常容易在各种情况下睡过去, 只要周围没有任何事情需要他付诸思考, 哪怕是走路也可以眯过去。
夏天晚间的风总归是相当安逸的。
小林秋生眯着眼终于还是没忍住, 伸手把吹到眼尾的碎发理到耳侧,发尾擦过眼皮时总有种痒痒的感觉,有些碍事。
夏油杰在前面交代着五条悟前进的方向,骑了一段时间后五条悟嚷嚷着要去买饮料,就在一个类似于观景台附近的停车点刹车停下来。
五条悟去了旁边的自助贩卖机买饮料, 夏油杰看着旁边的礁石滩神情放松下来, 小林秋生抱臂站在他边, 顺着他指的地方看过去。
“小时候经常在这里抓潮蟹, 最喜欢很小一只的那种捣米蟹,看它们把沙子团成一个小团子。”
说话间夏油杰蹲下身看向礁石旁边的小沙丘。
小林秋生也低头凑近看了看,小小一只的棕黄色螃蟹在察觉到他们的目光后非常警觉地向旁边的小洞穴里钻去,还不忘用钳子抱住夏油杰口中的那个“沙团”。
“捣米蟹?”
秋生眯了眯眼:
“它们吃沙子吗?”
“其实是吃沙子里的有机物碎屑,”
夏油杰轻笑着站起身:“吃一些奇奇怪怪的的东西,很好养活。”
两人沿着沙滩走了一小段路,一路上都没再说什么话。
小林秋生感觉到夏油杰这些天一直压抑的情绪似乎终于缓和下来些许,姑且把这种转变归咎于环境的安宁。
五条悟很快从后面追了上来, 顺手丢给小林秋生和夏油杰一人一瓶冰镇汽水。
“这里离松月神社很近了,山路上没办法开协力车,走上去好了。”
小林秋生在夏油杰的话语声里低头喝了口汽水, 刚刚从冷柜里拿出来的罐身还很凉,冰凉的柠檬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冰得他眯了眯眼。
松月神社踞于岩手县临海的山腰,所幸这座山比较低矮,夏油杰在山脚的沙滩上顺手指了指上面,小林秋生就能够看到从山腰那一块突出来的建筑物的一角。
这里近几年大概是开始着手发展起来旅游业之类的业务,好在景点本身名气不算大,大概只吸引了本地人前来游玩,所以零零散散的人并不算多。
三人一路沿着沙滩往后山走,看到不少类似于神社祭典上才会有的小摊,不知道是在卖商品还是别的什么。
夏油杰顺口介绍了以下当地的神社婚礼习俗。
小城地界的居民关系都亲厚许多,往往在婚礼开始的前几天就会有亲人朋友筹备着一些事宜,招待过往的客人,沾喜气的同时也为新婚的夫妇积攒福气。
小林秋生走在最前面,沿着青石阶往上走了一段路,隐隐看到了头顶神社殿前的古杉。
正以为要到目的地了,但还没走出几步便被好些人拉过去祈福,被人拽着一时间有些无措,等到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在了古杉后面各色的摊位里。
人群中间穿着朴素的老板娘忙招呼着他喝酒:
“这是明天婚礼用的清酒,过往的人都会来喝一杯沾沾喜气。”
小林秋生微微蹙眉,下意识看向身后同样被人围住的五条悟。
对方显然比他适应一些,面对无比热情的人群只偏过头有些无奈地接过酒杯。
夏油杰这会儿没了影子,显然早就知道了会有这样的习俗躲到了一边去。
秋生接过酒杯垂眸喝掉。
带着淡淡的花果香味的酒,口感很顺滑,跟上次自助贩卖机里拿出来的味道呛呛的酒不太一样,可能是度数并不很高的缘故。
刚把杯子放下,眼前就又被人递了杯酒过来。
小林秋生微微蹙眉,以为又是什么习俗,扭头便看到刚刚被人围着的五条悟已经出现在了自己旁边,伸手懒懒散散地勾住他的肩膀,把手里的酒递给他。
小林秋生有些疑惑地回头看了五条悟一眼,下一秒酒杯就被对方抵到唇畔。
“秋生帮老子喝一下。”
五条悟毫无边界感地凑到他脸侧说话,说话间眨了眨眼。
坚硬冰凉的杯壁触碰到柔软的肌肤后轻易往下陷了陷,五条悟眸色微亮,他似乎是觉得有些好玩,顺手便就着杯壁轻轻在小林秋生唇瓣上揉了揉:
“老子喝不了酒。”
小林秋生被五条悟的呼吸弄得燥,随手把他的脸推到一边,接过酒喝完放到旁边的石桌上:
“喝不了酒,是因为‘无下限’吗?”
跟大脑相关的术式可能对精神状态的要求很高,“无下限”可能也跟秋生的“蓍魍拘”一样,在大脑被麻痹的情况下会变得更加迟钝。
小林秋生上次喝那个罐装的酒的时候脑子就有些晕晕的,对外界的感知都迟钝了许多。
“是哦,开着无下限的话,在大脑被酒精麻痹的状态下需要额外耗费很多精力来维持清醒呢。”
五条悟竖起食指一本正经地解释。
“你试过?”
小林秋生一面抬眸扫了五条悟一眼,一面尝试着从人群中挤出去,没走几步就被热情的人群塞了一捧米,一时间有些无言以对,只面无表情地盯着手里小山似的一团白米。
“刚来高专的时候跟杰还有硝子一起去过涩谷那边的居酒屋,平时家里的人都不让老子碰酒,那次实在好奇就被硝子撺掇着喝了”
五条悟的语气似乎停顿了一瞬,小林秋生回头看他,便看到这人的神情肉眼可见地明亮起来,顿觉下一秒对方不会说出什么靠谱的好话。
果不其然下一秒五条悟语气轻快:
“然后老子就十倍赔偿了居酒屋被砸坏的设施费用。”
好自豪啊,这人。
小林秋生眯了眯眼,顺势把掌心的米递到对方眼前:
“要生吃的。”
五条悟的神情凝滞了一瞬,下意识看了一眼周围怀着殷切期待眼神的村民,拖长着嗓音开口:
“老子终于知道杰为什么不一起跟过来了。”
小林秋生神色未变。
五条悟轻哼一声,接过旁边一个老婆婆递过来的木勺象征性地从表面舀了薄薄的一层米放进嘴里,下一秒脸显然皱了皱,一脸苦相想要向小林秋生吐槽,却没注意到旁边人群有些惊讶的目光。
小林秋生浅浅勾唇仰面看他,在他的话说出口之前开口拦下来:
“其实是要洒在祭祀祠的新米。”
说话间他走到一旁的摆着的一圈红线围着的泥土前面,垂眸将掌心的米缓缓洒落到泥土上。
五条悟炸毛了几秒,跟着秋生的脚步到旁边看米:
“秋生你最近真的超级恶劣欸!”
“你要怎样定义恶劣?”
小林秋生撒完米轻轻拍了拍掌心抬眸看他,漂亮的眼眸神色带着惯常的几分漠然,待要开口说话却感受到五条悟的指尖轻轻在脸颊蹭了蹭,不自觉微微蹙眉。
“秋生的脸好烫,还有点红。”
明明秋生的眼神还是和平常一样的没什么焦点,但五条悟莫名就觉得此刻的秋生有些不一样。
是哪里不一样,具体又说不上来。
很奇怪的感觉。
脸颊微微泛红的秋生,眼尾也噙着几分红,平常冷白的脸有了几分生气之后反而让五条悟觉得奇怪,跟上次浴室里出来的时候一样好看。
夏油杰看了一眼那边围成一圈的人群轻笑一声往旁边的树林躲了躲。
他大概算好了这场“沾喜气”的仪式结束的时间,索性自己现在松月神社周围转一圈看看情况。
悟和小林同学被围攻完之后大概率会直接去神社内部参观,这样一来还可以节省些时间买菜回家做晚饭。
往后山走了几步夏油杰才回过神,想起来小林同学似乎好像是喝不了酒的,悟应该可能也是喝不了酒的,念及岩手这边的婚礼习俗,夏油杰短暂地心虚了几秒随后继续走。
不会有事的。
悟知道自己不能喝酒大概率会自觉自愿不碰。
小林同学知道自己不能喝酒大概率会接过来就喝,喝完之后也不过会变得话很多而已,应该可以和悟长篇大论地探讨一下人生。
一定程度上有利于悟的身心健康成长。
没事的没事的。
夏油杰想着想着莫名觉得有些不详的预感,脚步心虚地乱了一下,果不其然心虚就会遇上鬼似的和前面跑过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抱歉抱歉!”
对面的女声相当熟悉,夏油杰无奈笑着摆摆手说没事,抬头果然就看到了提着个纸袋的黑羽纱织。
两个人这么一撞,黑羽纱织腰间披着的长发都凌乱地散开来,显得有些乱糟糟的。
看到夏油杰后黑羽纱织的神情明显怔愣了一瞬:
“是夏油啊。”
“是呢,黑羽同学怎么也在这里?”
夏油杰不动声色地后退几步:
“总监部的人终于放你出来了吗?”
“是啊,乐岩寺校长去交了保证书,终于出来了。”
黑羽纱织腾出右手,把左手的袋子挂到小臂上,垂眸理了理腰间乱七八糟的头发——
作者有话说:狗狗祟祟回来更新[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秋生每次喝完酒就会絮絮叨叨叨叨叨[奶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