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可惜这回他们不会再上当了。
“你要算命吗?作为对你的回报,我可以帮你算两次。”
游弋举起手,比划出一个“耶”的手势。
“为什么是两次?有什么说法吗?”
游弋:“你没有去拜过神仙菩萨吗?选择最重要的一个事情祈祷。同理算命也是,一次只算一件事。”
女生讪讪一笑,莫名心虚道:“如果一次性求了很多事情呢?”
天啦撸!自己从前无论去什么庙,恨不得帮下一个人的愿望也给许了,主打一个绝对不白来。
……没人告诉她愿望一次只能许一个的啊!!!
游弋被她悲切且懊悔的目光感染,可是师兄只说过许愿不能贪心,并没有说过许多了会怎样。
游弋安慰:“或许见样来一点?”
也不是不行……
“或许一点都不灵。”虞景初插话。
那就很浪费了……
并不虔诚的半路信徒有些失望,好看的脸顿时垮了下来:“我之前去景区庙里,遇神拜神,遇佛拜佛,什么都求。”
没想到都浪费了。
游弋想了想,安慰道:“没关系,反正景区人那么多,神佛说不定都没听见你说了什么。”
女生:“……”
安慰得很好,下次不要安慰了……
“但是今天除了你,别人都只有一次机会,你要算什么?”
这话一出,对方瞬间眼睛一亮,连忙说:“钱钱钱,我要钱,能不能帮我算算什么时候能发财啊!”
游弋闻言没有立即表态,而是伸出双手,让女生将右手递给他。
女生也不含糊,直接将手伸了过去,迟一秒都是对金钱的不尊重。
就在游弋仔细观看的时候,女生左右瞧瞧,盯着摊子上的铜钱,好奇的说:“不需要扔铜板吗?”
游弋这时候已经把手松开了,他垂眼看了下铜板,面不改色、理直气壮,道:“我不会用。”
女生:“……”
那怎么要摆出来?
她已经觉得游弋不靠谱了,说不定又是节目组搞出来的整蛊效果,而自己就是那只误入了狼群的羊!
她需要配合一下吗?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游弋却突然道:“今天吧,你今天会发一笔小财,约莫是你一年的工资。至于大财也就在这两年,主要看你能不能抓住。”
这么干脆?不用含蓄一点?委婉一点?模糊一点?
这么直接说出来真的好吗?如果今天自己没有发财,那他岂不打脸了!
不待她思考完,游弋继续:“另一个是什么?”
闻言,女生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摄像机就在边上拍着,整个人没有了方才的急迫,嗡着声音嘀咕道:“也没什么想问的了,就还想问问姻缘。”
游弋的动作停了片刻,似乎想看得更仔细一点:“你的姻缘会来得晚一点,不要着急,急则生变。”
说完这句,他就不说了,缓缓将面前的银票元宝收了起来,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摸起来沉甸甸。
得到这几句话,女孩心满意足,虽然还不知道能不能实现,但是话说得还是非常好听的,起码都是好的方向,要是告诉她此生无财或是没有姻缘,那多扎心啊!
女生道了谢,踩着轻快的脚步离开了。
因为有人起了头,陆陆续续有游客围了过来,跃跃欲试。
“我也想看看姻缘。”
游弋捧着对方的手,看了又看,抬眼是触碰到对方期待的目光。
风牛马不相及的说了句:“小心高空抛物。”
说完就不肯多说了。
对方虽然一脸惊恐,但也没有多问,急匆匆向另一侧跑了过去,那边都是工作人员,可能是想核实一下,这场算命活动的真实性,是不是特意制造的效果。
游弋目送她离开,眼神中充斥着一种隐晦悲悯的情绪。
摄像机捕捉到了这一画面,正要推进机器,游弋却眨了眨眼睛,再看时,哪里还有什么悲悯,哪里还有什么隐晦。
他早已经接过下一块元宝,开始看手相了。
摄影:难道是我看错了?
不论他有没有看错,方才的画面,已经随着摄像机传播出去。
【假的吧,节目组安排的节目效果吧。】
【肯定是假的,刚才算出今天能发财我就笑了,现在又来个死亡预言,实在是太可笑了。】
【哪来的死亡预言,明明就提醒对方小心高空抛物,其他什么都没说,怎么就死亡预告了!】
【这还不好理解啊,人姑娘问的是姻缘,他告诉人家小心高空抛物,潜台词不就是说她会死于高空抛物,没有姻缘了嘛。】
【对,我赞成前面的说法,这个意思的可能性很大。】
弹幕里吵吵嚷嚷,少部分嘲笑游弋装模作样。
更多则是担心,节目组会不会为了流量故意砸一下工作人员。
毕竟人心险恶,不得不防。
游弋连看了好几个手相,边上的铜钱一次都没有用过,似乎真就为了做个装饰。
就在他将最后一枚元宝递给虞景初,两人的动作有了一瞬的停滞。
游弋侧头看向人群,目光穿过街道,看向了站在对面屋檐下的节目组。
那个来问姻缘的工作人员,脸色看着有点白,呆呆地看着落在自己面前的招牌,厚重宽大的仿古实木招牌溅起地面上为数不多的灰尘,洋洋洒洒飘散在空气中。
周围已经围上了一圈人,招牌的主人已经走了出来,一边道歉,一边打着电话。
不过多时,几个工作人员围过来将招牌抬走检查了。
同时一个年轻男人走到差点被砸中的女生面前,那个男人穿着一套简单的休闲服,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脸上还挂着汗珠,手上还带着白色的手套,像是突然听到消息,停下手中的活,赶了过来。
游弋错过目光,落在他身后那人身上。
同样是位好看的年轻男人,松散地挂着一件红色长袍,宽大的衣袍挡不住挺拔的身姿。
只是那人却好像……不是人!
突然,那人好似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游弋,目光锋利且及其具有攻击性,似乎下一刻就要飞过来把人啄死。
游弋有些苦恼,这个对手似乎有些强大,要不要先让虞景初跑。
他将手指伸进衣兜,即将掏出符纸的时候,红衣男人却将目光移开了。
虞景初收回视线,整个人稍稍放松,他站在游弋身后,压低声音:“怎么了?”
游弋被他突然的接近吓了一跳,刚要说话却发现对方的嘴都要贴到自己耳朵上了。
这么近的距离……
他的耳朵突然红了,默默拉开距离,收回视线道:“好像看到一只鸟。”
“还挺老的。”游弋评价。
因为游弋的提醒,现在没有出事,女生也躲过一劫,没有被那块厚重的招牌砸死。
无论是巧合还是其他,综艺又爆料一把,游弋再次被推上热搜。
这都是后话。
此时,直播间内一片寂静,往常嘲讽的,夸赞的,追星的弹幕络绎不绝,现在突然都消失了。
良久之后,久到两人已经看完了热闹,重新开始摆摊。
【有人吗?和我一起看直播的十万人,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难道都被禁言了?】
紧接着更多的弹幕喷涌而出。
【卧槽!】
【挖槽!】
【我去!这巧合吧!】
【情感上我一点都不想相信游弋竟然会算命,但是理智告诉我,我可以小小相信一下。】
【前面的,你要是有理智你就不会相信,从小背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呢?都背到狗肚子里了?】
【哪来的文盲,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跟理智有个毛钱关系!】
【哪来的文盲,怎么没有关系,十二个词里哪个没有理智!】
【蒜鸟,蒜鸟,莫吵了,都是一个直播间的蚂蚱,吵关播就没得看了!】
【别吵了,不然出去约个架吧。】
【这巧合也太巧合了吧,只有剧本能写得出来。】
【我也觉得太巧了,会不会是节目组特意安排的节目效果,故意炒作?】
【刚在周梦月的直播间,那里拍到了一点,怎么特别惊险,那个小姑娘差点就被砸中了,那么重的招牌,要是砸到身上,不死也残了,节目组怎么敢安排这样的剧本!不怕弄出人命?】
【对,我也觉得不像是演的,起码节目组景区肯定不会配合他们演,开业第一天弄出安全问题,还全网直播,不论后续怎么处理都会受到影响,搞不好还要停业整顿,怎么会演这种戏!】
【就是,说不定晚上处罚就来了,晚上就要停业了,明天就要换地方拍了。】
直播间里众说纷纭,游弋一点都不知道,他继续摆自己的摊子,中午时分,几人汇合。
游弋将自己挣到的钱分了出去,帮助大家置办挣钱的东西。
其他人感动得恨不得眼泪汪汪,游弋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其实他还留了一些,都给虞景初了。
想到这里,游弋烦恼地叹了口气,真是美色误人!
本来以为他们挣到的钱能吃顿好的,结果买东西的时候才发现这景区通货膨胀异常严重。
一个元宝竟然只能买到一块烧饼!
游弋捧着虞景初斥巨资给他买的三个比脸还大的烧饼,一边在心中痛骂无良奸商,一边悲愤地啃烧饼。
物价如此高,挣钱又这么难,虞景初看着又特别难养,他觉得自己的压力有点点大。
虞景初看他不吃了,随手递了瓶水给他:“怎么了?是不是不喜欢。”
游弋接过水,摇了摇头:“不难吃,我们还有钱吗?”
瓶盖已经被打开,游弋喝了一口后虞景初又将水接了回来,拧上盖子放回背包里。
“没了,加上这瓶水,刚好花完。”他说得平静,好似一点都不在意两人一上午白干。
第62章
还没等到晚上,景区的通告就已经出来了,先是证实广告牌事件属实,紧接着诚恳道歉,最后保证已经重新排查所有高空设施、保证不会再出现同样的问题。
公关速度之快,打常年奔赴吃瓜第一线的网友们措手不及。
纷纷表示,自己的公关方案才写到一半,怎么就结束了。
那边还在激情讨论,游弋这边的算卦小摊子又重新摆了起来。
挣钱不易,花钱易,养个男人真晦气,呸,是不容易!
挣钱不容易的游弋蹲在自己的小摊前,边上站着虞景初,即使折腾了一上午,中间也没休息和补妆,一身臭汗,可这人依旧十分自得,好似身处T台,头顶上的不是太阳,而是聚光灯。
游弋欣赏了好一会儿,灼灼的目光连自己都没有发现。
虞景初任由他看着,目光正视前方,好想什么都没有发现,但嘴角勾起的笑意暴露了他的好心情。
“小游哥~虞哥~”游弋猛地回头,街角转弯处惊现几个垂头丧气、蔫蔫巴巴的讨债鬼。
顿时,一股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几人走近,游弋还没说话,就听见虞景初说:“钱不够。”
是肯定的语气。
这黑心的邪恶地方,物价竟然这么高,挣得赶不上花的。
最先开口的是季随风,摆个一张酷哥脸,面上漏出些尴尬和无语,道:“老板说我们的钱不够,买不了工具,但是可以先去打工。”
“所以……你们这是?”
姜柳逸接过话说:“但是需要押金,不过押金不算太高,游弋给的钱还剩了一些”
他打开一个塑料袋,里面还放着五个元宝。
游弋见那个装元宝的袋子有点眼熟,仔细一看,和他们中午吃的那个烧饼同属一家,看来这家烧饼已经是景区食物的最低价了。
游弋接过袋子,递给虞景初,虞景初自觉接过,拎在手里。
游弋偏过头看了一眼,嗯,拎个塑料袋依旧好看。
几人再次分散,游弋和虞景初拿着元宝,虽然晚饭有着落了,但两人还是决定先给自己的小摊添两把椅子,就算自己可以不顾形象往地上一坐,但客户总不能往地上一坐。
两人带着失而复得的几个元宝,逛了半条街,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一家看着就便宜的店铺。
走进去,迎面是个穿着红色古风长袍的高挑女子。
两人见怪不怪,这样的穿搭在景区里十分常见,不过这位老板长得确实好看,身量也十分高挑,目测和虞景初不相上下。
游弋率先开口,询问有没有椅子凳子。
女子听了没有说话,而是将他们引到店里的一处角落,那里放了各种可折叠的户外休闲椅子。
游弋挑了一把看着便宜的,刚要拎起来,站在一旁的老板适当开口:“五个元宝。”
声音有些冷,又有些哑,听起来倒是有些雌雄莫辨的味道。
游弋:“……”
默默将椅子放了回去。
“有没有便宜的,越便宜越好。”游弋终于看出了这个景区“吃人”的本质,默默降低了要求。
红衣老板又默默打量了他们几眼,许是看出了两人的穷逼属性,带着他们走到店门口,指了指放在地上的红色塑料小板凳。
“每个两元宝。”
虞景初将凳子提起来,按了按,不算结实,但可以坐人。
游弋摸了摸口袋,里面有五个元宝,自己一个,虞景初一个,还有一个给客户,缺钱。
不然就先买两个吧,让虞景初站一站,当个立体招牌也不错。
想好之后,游弋冲虞景初点了点头,意思是可以买。
虞景初收到暗示,弯了弯嘴角,继而转头看向老板,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甚至还带着些莫名的敌意。
“三个都要,每个一元宝。”
这是在还价?
游弋确实见过大师兄还价,甚至会拉着自己和师傅专门去街上跟人还价。
明明是满足自己的恶趣味,还非大义凛然地教导自己说,还价也是修行的一种。
自己会奋起帮腔,而师傅则一改往日的严肃,宠溺的看着他们不说话。
但是游弋没想到虞景初也会跟人讨价还价,更没想到景区里竟然也能谈价格。
来得时候他在网上找攻略,明明见大家都说景区里东西少、物价高,还不能还价,难道这里可以?
确实可以,因为下一刻他就看到红衣老板娘点了点头,同意了。
一分钟后,两人拎着三个红色塑料小板凳走出店铺,迎面走来位俊朗青年。
青年的身后还跟着一条狗和一只鹅。
擦身而过的时候,游弋看了眼对方,正好那人也在看他,视线交汇时,友善地冲着游弋笑笑。
没有察觉到恶意,游弋也回以微笑。
两人走远,跟拍虞景初的摄像大哥跟了上去,但另一个却迟迟没有行动。机器出了点问题,但收声录像功能都是好好的。
青年走进店里,抬眼就看到门口的摄像机,摄像大哥满脑门的汗水,着急忙慌的不知道在摆弄什么。
他打了个招呼,随手递了瓶水过去。
冲着红衣老板女子问:“你把门口那几个破凳子送节目组了?刚回来的时候碰到那两个明星,网上说得没错,真人果然比电视机里好看。”
女子没有接他对明星好看的评价,满脸写着不满意和不高兴。
不过还是接了他的话:“没送,一元宝一个卖给那两个冤大头了。”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再压低嗓音,那种辨不清的模糊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低沉的、懒散的声音。
能明显听出这分明是个男人!
摆弄机器的摄像大哥猛地抬头,惊讶的看向红衣女子,哦不,这会儿已经是个男人了。
和他一样惊讶的还有直播间里无所事事的观众,本来因为机器问题的无聊时间里,突然来着个惊爆话题。
【停停停!让我缓冲一下,虽然我一只怀疑他是个女装大佬,但也没想到真是位女装大佬啊!】
【加一,虽然我也怀疑,可得到证实的这一刻,我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不怪你们,实在太难分辨了,你们没注意,人家都没有化妆吗?只是单纯穿了件红衣服。】
【其实他穿的长袍就是男款,只是因为脸太权威被忽略了。】
【那个头发好像也是真的,不是假发,我就是卖假发的,真的假的我一看就能看得出来。】
青年听到红衣男子的话,手里脱外套的动作一顿,内里的T恤微微上滑,露出些白皙的肤色,被相机捕捉进去。
“就那几个不要的凳子,还是个二手的,你卖了他们一元宝一个?你这个无良黑心商家!”他将脱下来的衣服拿在手里,准备找个地方放着。
无良黑心商家丝毫没觉得自己不对,默默动手将衣服接过来,“我要两元宝一个,他们没同意,还价了。”
青年被无语到。
男子凑过去,贴在他的耳边,低声说:“没事,他们一个是专业捉鬼的,另一个,呵,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虽然最后一句没有被收声,但前面可一点没避讳。
【笑死,精明好几期的游弋和虞景初竟然被人忽悠了,还说他两是冤大头,实在太惨。可我只想笑,哈哈哈哈……】
【如果我没看漏的话,刚才两人走过来没见到几个垃圾桶,我猜测这个位置垃圾桶肯定不近,所以才会放在门口。】
【这个景区实在太黑了,避雷!】
【别避雷了,景区物价十分透明,我现在就在景区了,这是节目组串通景区故意在恶搞他们。】
【确实,说不定这两人也是节目组找来的群演。】
【他们还真不是群演,好像是景区的工作人员,而且职位应该还不算低,我刚看到那个带着鹅的青年和导演一起说话,导演的态度还挺恭敬的,你们也知道,王辰这个老家伙除了固定几个人,只对资方和甲方恭敬。】
【笑死了,说的没错,一点都没冤枉王辰。】
【其实游弋和虞景初可能也知道自己被坑了,毕竟街上的烧饼买给他们都要一元宝一个。既然在哪里都要被坑,还不如挑一个顺眼的。】
【可是顺眼的不仅当他们是冤大头,还要当着镜头的面说出来,哈哈哈哈。】
【噗,真是绝了,而且说不定他们到现在还以为对方是位漂亮的老板娘。】
【刚从那边过来,游弋确实不知道,但虞景初看出来了。】
虞景初将三个塑料凳子摞起来,一只手拎着。
摄像走到他们前面跟拍。
游弋沉默了一路,虞景初也没有说话。
快到的时候,虞景初问他:“哪里不开心?”
游弋一愣,继而叹了口气,幽幽道:“早知道小时候就多喝些牛奶了。”
游弋暗暗发誓,如果能重来一次,他一定会把牛奶当水喝!
虞景初被他的话逗笑,侧过身去偷偷笑了好一会儿。
继而正色道:“他不是女人。”
没头没脑的一句听得游弋有些茫然。
反应过来之后,他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我没看出来啊。”
他虽然一直都是看手相,但是面相也懂那么一点点,不至于这都能看错吧!
看他这幅表情,虞景初又被逗笑了,伸手关了两人身上的话筒,俯首凑到游弋耳边小声说:“他不是人,是……只鸟。”
游弋:“……”
是了,师兄确实没有教他怎么给鸟看面相,而且还不是普通的鸟。
等等,虞景初是怎么知道的?
既然自己都看不出来他不是人,虞景初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游弋学虞景初的样子捂住两人的话筒,压低声音,问:“你怎么知道的?你认识他?”
虞景初顿了顿,继而微微颔首:“算认识。”
“认识就认识,什么叫算认识,不会有仇吧?”游弋继续捂着。
虞景初好笑的看了他一眼,:“如果真的有仇怎么办?打起来你会帮我吗”
虽然之前在山里的时候,游弋上树捉鸟、下河摸鱼、拔草赶兽的事情都干遍了,可现在是在法制社会中,游弋觉得自己应该打听清楚比较好。
“我听林力说,现在很多鸟兽甚至是植物都是受保护,要是打了他不会坐牢吧。”
虞景初:“……”
上古神兽算几级保护动物来着?
游弋暗戳戳观察虞景初的神情,不说话就是默认,看来这只鸟还真是保护动物,不到一定程度不能动手。
他眼睛一转,换了个话题:“说不定人家就想看你落魄的样子。”
游弋陷入自己的想象中,还试着编了个大鸟修炼成精,前来报仇的故事:“不会是你小时候顽皮偷了人家的蛋吧,它当时还是一只鸟,无力反抗,回去之后卧薪尝胆,刻苦修炼,终于修炼成人形,前来找你报仇了……”
“是不是天鹅?我看他脖子挺长的,而且天鹅喜欢同性比较多,刚好那两人都是男的,说不定就是两口子,你是不是把人家的天鹅蛋偷了?孵出来丑小鸭了吗”
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游弋已经在心底谋划了一出大戏,有理有据,甚至还有证据,而证据就是商店老板身后跟着的那只大白鹅。
天鹅两口子修炼途中命犯童子劫,失去了孩子,为了弥补内心的缺失,宽慰自己,找来一只近亲大白鹅充当孩子养育。
虞景初含笑听他胡编乱造,路过障碍的时候还十分贴心的扶着他的胳膊,遇到逻辑不通顺的地方,还会帮忙找补。
可惜两人一路上就没松开麦,直播间里的观众记得抓耳挠腮,四处寻找口语大师。
“以前也没听过雄性的妖怪可以生蛋啊?难道是我孤陋寡闻见识太少,那个红衣服的天鹅妖可以?”
游弋的放飞的思维已经彻底跑偏了,虞景初被他的话呛住,憋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道:“他应该没有生蛋的能力。”
话音落下,两人到达目的地,抬眼便看到摊位面前站着一位看起来十分儒雅的中年男人,就是穿衣品味不怎么样,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光从前到后,都是醒目的品牌logo,整个人宛如一个行走的广告位。
当然,这是游弋的第一印象,直到虞景初和对方打了个招呼。
说话的瞬间,儒雅的气质完全消散,整个人流露出一种高高在上、俯首众生的感觉。
当然,这里能被俯视的也只有游弋这个小喽啰。
“原本我是不想来,毕竟一个老板上综艺节目怎么看都不合适,要不是你们王导亲自上门说了好几回,我也不会推了好几个会议过来。”
【哈哈哈,果然是李为健,表里不一的典范。】
【这是谁啊?看着倒是挺帅的,就是这审美实在难评价,没见过哪个大佬能穿着一水儿的牌子出门啊。】
【李为健可不是审美难评,人品更男评。】
【咋了,咋了,有什么瓜?】
【没看八卦新闻吗?这人可是让糟糠之妻带着女儿净身出户的狠角色,转身就娶了小了二十多岁的小三。】
【哪里是小三,小七小八都不止了,怀孕了,都被拍到肚子了,看肚子的大小,没离婚之前就怀上了。】
【据说是个儿子,所以李为健才马不停蹄轰走原配和女儿,恭迎太子爷入家门。】
【生了吗?就不怕太子爷的身份有假?】
【生了,前几天还给太子爷办了个超豪华生日宴,太子爷全程喝奶,太子爹全程展示太子的身份象征。】
【竟然这么抓马?太可怕了,我村里的太奶奶都干不出来这事。】
……
虞景初将手里的塑料凳子递过去的时候,对方明显愣了一下。
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就没有其他的椅子了?”
“没有,李总也知道节目组有多抠门,这凳子还是我们自己买的。”
“那我让助理送两个过来。”
说着就给助理打起了电话,中途还聊了一些工作里的事情。
十几分钟后,李为健放下手机,对虞景初笑笑:“不好意思啊,事情多,离不开人。”
虞景初回以微笑,只是那笑容看着有些浮于表面。
游弋坐在一旁看着,即便一直被有意无视也没有漏出任何不满,他一手拖着下巴,手肘撑在膝上。
看起来十分乖巧,加上场景和对话,自然让人联想到不受待见的小可怜。
【我擦,李为健这也太次了吧,故意不跟游弋说话就算了,送把椅子都不带游弋的,搞什么啊!】
【前面的可笑了吧,人跟游弋不熟,说什么?而且人家送几把椅子都是人家的事,你要是看不惯自己出钱送啊!】
【说不定游弋就是故意做出这幅委屈巴巴的表情的,好让人都心疼他。】
游弋如果看到这两人的话一定震惊的都不犯困了,他确实能感觉到李为健对自己的态度不好,但基本上就是无视,他自从下山以后,这种事情经历的可不算少,完全可以做到内心毫无波澜。
至于那什么椅子,无所谓了,反正等他走了,椅子放在这,自己想怎么坐怎么坐,就算想叠起来做个龙椅,都不会有人阻止,除非他让人在椅子上写上:游弋不能坐。几个大字。
所以游弋完全不在意,只是他倒是有些好奇,李为健这种行为的目的,总不能是无缘无故吧。
这就是游弋想得多了,因为李为健说好听些是当老板当惯了,看不见下面的人,说难听些就是素质太差。
毕竟能让原配妻子净身出户,能是什么好人。
游弋听着对方和虞景初聊天,话里话外都是公司和产品,明白这是广告时间。
王导已经在耳机里通知他们了,主要通知他如果实在不懂可是不说话,让虞景初一个人陪聊,毕竟也算是两个资方的会议时间。
可看着看着,游弋就不困了,他目光灼灼盯着李为健的脸。
准确来说是左半张脸,那里似乎映出了另外一张脸。
虞景初似乎也看到了,口中原本要说的话顿住,转道:“听说李总的孩子十分聪慧,让一众网友们好不羡慕。”
李为健的脸闪过一瞬间的不自然,很快便恢复如常,笑道:“孩子小,哪里就能看出来聪慧,不过倒是挺机灵的,六个月就会喊爸爸了,不到一周岁的时候勉强能认得几十个简单的英文字母,现在三岁了,数学还行,随便学了几门外语,不过也就是小打小闹,以后的路还长着呢,我对他的要求也不高,能好好接手家里的产业就可以了。”
游弋:“……”
这哪来的神童?上辈子投胎前喝得孟婆汤过期了?
【哈哈哈哈……】
【其实我是不想说的,但我真看过这对癫公癫婆发得视频。】
【我也看过,那时候我还小,给我看得一愣一愣,如果我的父母也有这种自信,说不定我现在已经去当米国总统了。】
【???分享一下啊,没看过。】
【就是孩子妈在孩子还不会说话的时候,拿着一本初中生英语词汇。“宝宝苹果怎么说啊?”“哦,是apple是吧,对了宝宝真聪明。”关键那孩子都还不会说话怎么回答啊!】
【原本我也以为是家长在拍搞笑视频,结果发现两口子居然是认真的!之后又发了无数个类似的,直到被热心网友扒出嘲笑才算完。】
【!!!】
【是的,后面还有一岁孩子躺在婴儿车里学英语长难句!】
【oh,mygod.】
……
【oh,mydog.加一】
【oh,mygirl.加一】
【oh,mygood.乱入】
……
【我想知道他是怎么成功的?这样的智商真的能管理一家这么大的企业吗?】
【前员工出来辟谣一下,他开始是靠岳父发家的,岳父帮着开了个公司,和原配一起经营,中间经营不善是小舅子和原配力挽狂澜救了回来,所以他的能力确实一般。】
【那岳父和小舅子呢?能这么被欺负了?干他丫的!】
【小舅子前些年车祸走了,留了个孩子,但是身体不好,然后这李为健就给女儿改了姓,跟原配姓了,通过这点在岳父临终前把财产骗到了手,然后一脚把原配和女儿踹出了门。】
【哇去,畜生啊!】
等到李为健终于聊完了,尽兴了,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算命的,虽然他很信命,也认识非常多的“半仙”,但不代表他谁都信,特别是游弋这个中看不中用的小白脸,和仙风道骨的半仙一点都不搭。
娱乐圈立人设的事情他见得多了,但是第一次见到立半仙人设的,实在是不自量力又异常可笑。
不过因为这个节目实在太火,虽然不是很情愿,但是自家产品因为同行恶意竞争,近两年的销量一直下降,只能忍着厌烦同意公关的建议上了节目。
他挤出一抹笑,咋一看显得平易近人,一双眼睛被酒色的利益熏染的浑浊又冷硬。
但最为惊恐的还是右半边脸上似乎又清晰了人脸。
几乎能看到那脸在笑,咧开的嘴角里吐出一截灰暗的舌头,一下又一下的舔着。
李为健感觉到脸有点痒,伸出手挠了几下。
接着游弋就看到那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他撇过眼睛,脸上露出不忍的情绪,但很快被掩饰干净。
“麻烦给我一只手。”他的声音有点低,虞景初注意到了,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游弋摇头,接过李为健主动递过来的右手。
李为健心中更加不屑,连男左女右都搞不清楚,实在是个跳梁小丑。
游弋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不过他看相确实没什么讲究,左手或是右手根本没有区别,也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谣言,世人奉为圭臬。
走完流程,游弋又瞧了瞧他脸,那张脸似乎在哭又像似在笑。
游弋没有立即说话,李为健觉得他压根什么都看不懂,怕自己拆穿,正思索着怎么忽悠自己。
他决定反守为攻,主动问。
“不知道小师傅看出了什么,倒是跟我说说啊。”脸在笑,眼睛却在嘲讽。
游弋从小就被师兄教导,给人看相算命的时候,无论是吉是凶,都不要轻易浮现在脸上。
他记得自己当初年幼,满脸天真地询问原因。
师兄拿着一个不知道从那里搞来的、与自身气质毫不相符的折扇敲了敲他的脑袋,轻笑:“因为你面对的是一个怀有期待的人,他可能会在你随意的一个小表情上解读出无数的可能。”
那时候游弋其实并不能明白师兄到底是什么意思,随着长大,见识的东西越来越多,也逐渐明白了。
因为怀有期待,甚至不愿意听到和预想中不同的答案,一面欺骗自己,一面试图在对方身上找出任何“蛛丝马迹”证实自己的期待。
这样的人是最难沟通的,因为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可眼前这人绝对没有这种期待,心中的恶意都要铺到脸上了。
游弋脸色木然,做出一番忧虑的神情。
脸上写满了悲悯和无奈。
就差明说你这情况很不好了。
第63章
虽然李为健确实看不上游弋,也不大相信他的能力。
可是见到这样的场景还是难免害怕。
特别是他这种家大业大的,好努力大半辈子,好不容易获得这么大的家业,可不能便宜了别人。
“你这是看出了什么”李为健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不妨说说看,错了也没关系,毕竟还年轻嘛。”
鱼儿上钩,游弋悄悄弯了弯嘴角,随后又做出一不好意思的表情道:“刚才看错了,您的运道非常好,一辈子衣食无忧。”
李为健前半辈子确实衣食无忧,从小父母宠爱,没有缺过什么,毕业后和原配结婚,一步登天,少奋斗了一辈子。
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的岁月里,也会安稳的度过,真是让人羡慕的一生。
李为健听后露出满意的微笑,只是这微笑没有持续太久就被打断。
只听的游弋继续夸奖:“你此生只有一个女儿,命格却极好,即便你现在事业有成,但都不及她。好好培养,勿在她成功的道路上添加不必要的麻烦。”
李为健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也可能是受到的冲击太大,不愿意相信,一时间愣怔了,就连脸上那副高高在上,睥睨世界的傻缺表情都变了。
被震惊到的不止当事人,还有线上线下的吃瓜群众。
虽然游弋不认识李为健,但不代表其他人也不认识。
虞景初这会儿的表情有些怪异,甚至有些扭曲。
【我擦,游弋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竟然说李为健只有一个女儿,他是疯了吗?】
【对啊,人家小情儿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太子殿下,游弋竟然当场就给否定了,李为健估计要气疯了。】
【人家农村跳大神起码还打听打听家里什么情况,几口人,游弋这是业务不熟练啊。】
【笑死,李为健的脸都黑了,估计要被气死了,一个老总亲力亲为跑来上节目,结果被人当节目了。】
【估计他们公司广告部的负责人要开心死了,自家老板以身入局,从此只要提到他家产品,就能想到老总的帽子颜色被人质疑。】
【上面错了,是只要有什么帽子颜色的话题,就能想到他家产品,知名度大大提升了。】
【我感觉游弋这下要玩完了。李为健可是出了名的心眼小,游弋在这里质疑人家孩子的身世,不是直接打了人家的脸吗?事后肯定要被打击报复的。】
李为健脸色确实变了,黑着一张脸,一双好看的眉眼被欲望和权利的腐蚀,此刻正阴冷地盯着游弋,像一条丑陋的毒蛇:“我有两个孩子,大的是个闺女,你说的应该是我闺女,感谢你对我女儿的评价,我确实对她的期望很高,她也一直十分努力。
不过我还有一个小儿子,虽然年纪不大小,却十分聪明。”
“你年纪还小,看错也不妨事,我见过许许多多看事的先生,有年纪大的,也有年纪小的,其中大多数都是滥竽充数。”李为健表面大度,内含讥讽,嘲笑游弋是滥竽充数的东郭先生。
倒也正常,换个冲动点的,说不定拳头已经挥上去了。
游弋并不在意对方的讥讽,甚至有些高兴,他脸上露出最无辜的表情,口中吐出最扎心的话:“可他不是你亲生的。”
……
现场的氛围似乎已经凝固了,一时间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王导坐在后方,几乎已经撑不住了,恨不得下一刻就能蹦起来一巴掌呼死游弋这个不省心的,嘴里没个把门的,这话能乱说吗?退一万步,就算是真的,能在节目里说吗实在不行给个暗示啊!
王辰立即让工作人员切断了两人的设备,保留些卡顿的画面,同时把声音全部切掉。
亡羊补牢,虽然羊已经死完了,可这个牢还得自己补,面子工程也是工程。
只是他们的投资人的面子可就不那么美丽了。
王辰安慰自己,往好处想想,如果这个事情是真的,说不定还要感谢他呢。
虽然这是完全不可能的。
李为健这个人他可真是太了解了,能力不咋样,面子却看得不是一般的重,就像这次录制,明明就是对方公司的广告部门找的自己,李为健也是欣然同意参加节目,结果还要在直播间摆架子,真当自己是惊才绝艳的诸葛孔明了。
他敢自己孔明,老子还不敢自称刘备呢,神经病!
事情还得解决,不过经历了前几期后,王导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得到了巨大的提高。
此时此刻,就算有人告诉他,虞景初已经和游弋结婚了,领证了,生娃了,上热搜了,他也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让人连夜加班从所有录制画面中剪出两人在一起的画面,出几期特别节目,想看?可以,花钱,无论是唯粉还是CP粉,亦或是黑粉,皆一视同仁,共同花钱。
然后再去买个七八十个热搜,一天放一个,放到下季节目开始!
这边王导还沉溺于自己美好的想想中无可自拔,那边李为健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聪明的儿子,唯一的儿子,好不容易盼来的儿子,竟然被说不是自己亲生的?
这是把他的脸面放在地上踩啊!
他猛地站起身,身下的塑料凳子“刺~”得一声被撞出去几米远,差点砸到路过的行人。
周围的游客NPC终于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不自觉围了过了。
毕竟不是景区的工作人员,也不受管控,这会儿站在一边,拿着手机,小声议论。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收回你的话,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向我道歉。”李为健面目狰狞,双目充血,喘着粗气,身上那层儒雅的人皮已经被彻底撕了下来。
虞景初同一时刻也站了起来,默默立在游弋身后。
游弋丝毫没有惧怕,甚至还添了一把火:“孩子出生之后没有做过亲子鉴定吧,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在没有亲子鉴定的情况下认定是自己的孩子,难道是长得相似?倒也有可能,就是不知道除了和你相似外还会跟谁相似。”
那张漂浮的脸看起来更清晰了,嘴咧得更大,枯黑的舌头再次伸出,添了一下四周。
游弋目光微闪,那条舌头更长了,已经舔到了李为健的鼻子上。
却还在不停往上探。
这边的直播设备已经关停,王导带着助理连忙跑了过来。
李为健踉跄了一下,顿觉头脑一片昏沉。
恰好被派去买椅子的助理及时回来,将人扶住。
“李总,您怎么了?需不需要联系救护车?”
他才回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能将椅子放好,试着扶自家老板坐下。
结果李为健看到椅子更来火了,一脚踢走,又抬起另外一把,做势去砸游弋。
王导被吓得连忙上去拦,手刚碰到,李为健却突然惨叫一声,高举的椅子应声落地。
眼睛突然一阵刺疼,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在剜自己的眼珠子。
他痛苦地捂住脸,哀嚎着。
虞景初护着游弋向后退了一步。
王导急忙吩咐工作人员联系救护车。
跟组的医生过来检查,李为健一直呼喊眼睛疼,但一双眼睛却好好的,没有任何问题。
【我的瓜才吃到一半,怎么没了?该死的王辰,有什么是我们VIP观众不能看的!】
【我感觉事情有点大条了,游弋这次估计要惨了。】
【放心吧,不会的,之前出的事情小吗?还不是都被摆平了,完全不影响节目播出。】
【可是之前的事情压根就是他们自己作死,和其他节目嘉宾没一点关系,这次李为健都被游弋气的发病了!】
【什么就发病了,李为健那是为了捂住脸面故意的吧。】
【其实我有点不懂,游弋为什么说人家孩子不是亲生的。李为健做梦都想要个儿子,怎么可能不做亲子鉴定。】
【可是我怎么感觉游弋说的是真的,搞不好老李的儿子真不是他的。】
【那就刺激了,赶走原配和亲生女儿,亲自给自己戴上一顶绿帽子养人家的儿子,报应啊!】
【哈哈哈哈,我现在真是期待啊,节目组能直播给李为健的儿子做个亲子鉴定吗?费用我可以出,不为别的,就想见证一下奇迹。】
【你们刚才有没有看到,李为健脸上好像有什么东西,长长的,就在他右脸上靠近嘴巴的位置。】
【我也看到了,在鼻子上,感觉好像一条舌头。】
【搞什么,怎么突然从家庭伦理剧变成灵异事件了?】
【其实我也看到了,估计是什么小虫子被镜头拉变形了吧。】
随着李为健被救护车带走,一场另类的家庭伦理大剧正式结束。
游弋若有所思地看着救护车离开。
“怎么了?”虞景初问。
“李为健不对劲,他上车前回头看了我一眼,表情很奇怪,好像在笑,又好像在哭。”
“晚上我们去看看吧,和他聊聊。”说完他突然愣了一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习惯虞景初和自己一起;遇事首先也是跟他商量。
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人一直站在自己身后。
可是……
虞景初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自己为什么对李为健说那些话。
游弋突然感到一阵迷茫,他似乎忽略了很多东西。
“游弋。”
游弋回神,目光和虞景初交汇。
“哪里不舒服吗?”他问。
“你到底……”
“准备好了吗?准备好就开始了。”
游弋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王辰打断。
那边设备已经重新开了,游弋也不好继续说。
他笑着摇摇头:“没事,回去再说吧。”
第64章
虞景初皱着眉头,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两人认识以来,游弋从来没有流露出这样的情绪,难道是自己方才做错了什么?
虞景初全方位无死角深刻地回想了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虽然确实没怎么说话,但是一直都是站在游弋身边,支持他。
难道游弋觉得自己不向着他了?
很有可能,因为自己一直站在边上,对面的人看过了一眼就能分辨自己和他是一伙的,但是游弋看不到啊。
所以,他是觉得自己一直躲在后面,连个话都不敢说,这才失望了,难过了。
“……”自认为找到原因的虞景初缓缓捂住眼睛。
刑满释放的直播间观众们终于从小黑屋里出来,就看到虞景初默默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游弋已经开始了挣钱模式。
虽然自己受到了欺骗,但家还是要养的,自己不能当一个不顾家的渣男。
游渣男倍感压力山大,晚上不会露宿街头吧,不知道节目组会不会提供帐篷。
【他两怎么了?感觉冷冷的,都不怎么说话了。】
【他两本来就不怎么说话,之前基本上都是用眼神交流的。】
【还能怎么,炒作合约到期了呗,本来就是两个不熟的人,之前凑在一起不就是为了让虞景初带游弋这个新人,效果还是很好的,节目都还没播完,游弋已经人尽皆知了。】
【就算是炒作也得等到节目结束吧,不然也太不体面了。】
【炒作本来就不体面的,都是听从经济公司的安排,而且虞景初还是老板,不想继续和游弋炒了,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看看看,虞景初又过去了……】
虞景初捡起受了工伤的小马扎,好在质量过关,即使飞了那么远都没被摔烂。
他将自己的小凳子换给客户。
搬着小凳子坐在游弋身边。
经过刚才的事情,下午的人更多了,基本上都是跑来看热闹的,毕竟得罪了资方,游弋这个楞头仔能不能看到明天的摄像机还不一定呢。
依着这节目每期必出一个时限嘉宾的传统,网友们纷纷下注这期走的必是游弋。
“能帮我看看后天的考试能不能过吗?”
“不能。”
“为什么啊!我已经考三年了,为什么还不过,你不会是看错了吧?”
“能关上你的游弋节目吗?白光已经已经闪到我了。”
“……”
男生悻悻离开,估计也是心虚,连出门游玩都在打游戏,平时一定很爱打游戏,况且谁家好人考试前两天出门旅游呀!
游弋冷漠脸,呼喊下一位。
这回过来的是位阿姨。
阿姨十分虔诚,双手奉上自己的从景点兑换处换来的元宝,递给小助理虞景初。
目光忧愁地看着游弋:“我想问问我儿子的姻缘,他已经三十好几了,还是找不到对象,我已经愁得好几晚睡不着了。”
游弋从小到大身边没有女性长辈,但是小时候被师兄带着去赶集的时候经常忧姨姨奶奶塞东西给他,所以他对女性长辈有着天然的好感。
于是他仔细给对方瞧了瞧,又问了问孩子的生日,心中十分疑惑。
这个人的姻缘线很好啊,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连孩子都快有了。
游弋将自己看到的告诉对方。
阿姨非常震惊,连着她身边的密友都是十分惊讶。
“不可能,我天天跟他说,有了女朋友一定要跟家里说,只要两个人相互喜欢,我们都尊重。而且我和他爸也不是不好说话的人,为什么要瞒着我们呢?”
这样的有理有据,反倒让游弋有些不自信了,他又仔细瞅了瞅,算了算:“那个人应该是在冬天生的,十月的最后一天,出生的前下着小雪,但是出生后雪就停了,太阳很好。”
说罢,游弋告诉阿姨:“这个人和你家的缘分不浅,你肯定也认识,你仔细回想一下,身边有没有这样的人,应该就是他。”
那阿姨还没说话,边上的朋友就忍不住了,惊呼了一声。
两人面面相觑,同时黑了一张脸。
原本还亲亲热热拉在一起的手顿时就松开了。
“不对,不对,你说他就要有孩子了,可是你说的这人也不能生孩子呀,小师傅你是不是看错了?”
游弋摇摇,面带微笑:“刚才还没有,现在有了,恭喜阿姨,你已经当奶奶了。”
就在这时,另一位阿姨的手机突然响了,她内心刚经历过一番刺激,还没回魂,乍然接到电话,按照习惯顺手开了免提。
一个爽朗轻快的声音传出手机:“妈,你要当奶奶了!你不是一直想抱孙子吗?我领养了一个,等下就带回家给你看看。”
“……”
一瞬间,像是兔子掉进了狼窝,双方都不可思议震惊无比,一片寂静。
密友恨恨按掉了电话,瞪了一眼自己的姐妹。
两亲家相见恨早,有苦难言。
这本心情还未平复,那边却又来了一通电话,同样的话术,不同的人,看来是想今天摊牌了。
家里发生了大师,两位美丽的阿姨也无心继续游玩,各自把手里提着的元宝递给虞景初后,像两个战士一样,转身就走,雄赳赳气昂昂,还没走两步,就听到游弋在后面谆谆告戒:“他两的命格有点奇怪,应该是命定的缘分,错过之后各自都会孤身到老。”
刹那间,两位战士如虹的气势消散了,相扶搀扶,同手同脚,晕头转向,魂不附体地离开了,留下一片唏嘘和兴奋。
【咳,那什么,正好是认识的人,我已经去通风报信了。】
【哇塞,这个点子简直绝了,节目组明天不会走吧,我现在就给我妈买票,小游哥能不能按照刚才的话术给我妈说一遍?详细资料我可以提供。】
【笑死,我之前和我女朋友就是这么干的,给算命的大爷塞了两千块钱,让他去给我妈说一遍,又让他的同时去给我女朋友的妈也说了一遍,效果可真是立竿见影,家里就同意了。】
【等等,我突然发现了一个商家,只要家里不同意就这么办,什么世仇啊,敌对啊,门不当户不对啊,统统去算一遍,旺妻旺夫旺全家一整个套餐大礼包下来,再大的仇家也能给化解了吧。】
【哈哈哈,要被笑死,不过方才那两位也是倒霉,当着全网的面被迫出柜了,主动变被动,笑死了。】
【可不是,幸好有好心人去通风报信。】
【啧啧啧,兄弟变情人,闺蜜变亲家,想想就刺激。】
【估计是人家提前安排好的,说不定又是王辰搞的节目效果,反正我是不信这都能算的出来,而且还什么命定的缘分,都命定了怎么不一个投男胎一个投女胎,笑死。】
【前面才笑死,非得是同性恋才有命定缘分是吧,同性恋怎么就不能有了,可笑。】
【管他真的假的,好玩就行。】
……
目送两位阿姨离开,游弋收回视线,漠然呼喊下一位。
队伍前方走过来一个年轻的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一直冲游弋和虞景初傻笑。
游弋被她的笑容感染,回以微笑:“你要算什么?”
“姻缘吧,算算我和我男朋友什么时候结婚时间最好。”她说着还向后挥了挥手,同时排队的最前方站着一个高个子男生也冲她挥挥手。
郎才女貌,佳偶天成,一看就是一对碧人。
游弋托着下巴,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游荡。
突然听到有人喊他。
“我能不能请你和虞哥签个名?”说着她去翻自己包:“本子我都带来了。”
一旁看热闹的虞景初笑道:“我可以,就是不知道你小游哥同不同意,这可是他的首签,可值钱了。”
说得好像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游弋被他的话逗笑,“现在签吧,不然等会儿你就没心情了。”
女生只顾着前办句话,连忙从包里找笔,忽略了后半句。
游弋接过递过来的笔,认认真真写上自己的名字。
他从小练字画符,不算大成,但外行看看热闹还是可以的,不过硬笔和软笔终究不同,写出来大打折扣。
用师傅的话来说就是小狐狸爪子写不出来好字。
他将纸笔递给虞景初,虞景初接过,深深看了一眼,随后紧贴着游弋二字旁边郑重的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两个名字挨在一起,些许部位链接在一起,如同两个依偎的树,永远不会分离。
【我擦嘞,怎么感觉虞景初好像是故意的,虽然只是两个名字,但是我已经脑补出一千字小作文了。】
【什么?有饭,想吃。】
【一分钟过去了,写完了吗?写完就请自觉发出来好吗。】
【炒作而已,你们还当真了,真够搞笑的。】
【也不知道是谁在搞笑,刚才还说虞景初不愿意炒作了,怎么现在有同意了?】
【就是,人家两人好好的,就你们内心戏丰富,可别太好笑!】
【插个预言,我感觉这姑娘待会得哭……】
虞景初合上本子,连着笔一起还给女生。
女生将东西装好,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游弋:“我和我的男朋友想请你算算婚期。”
她将提前准备好的写着两人八字的红色纸条拿出来,放在游弋面前。
可是游弋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去拿。
随着时间的推移,女生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笑意也逐渐僵在了脸上。
“怎么了?是哪里有问题吗?”她小声问。
不止是她,弹幕里也是一头的雾水。
良久之后,游弋点了点头,叹了口气,一把扯下夹在领口上的麦,一字一句道:“你现在去看看你男朋友微信里那个负责装修的包工头的微信消息,如果你看了之后要求不变,我就帮你算。”
第65章
这姑娘虽然搞不清楚情况,还是按照游弋的要求,快步走到自己男朋友面前,趁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礼貌询问:“手机可以借给我用一下吗?”
说完也不待对方同意,一把抢过。
手机界面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切换,一条条暧昧且露骨的消息和图片轮番涌入眼帘。
大脑经过一瞬间的宕机之后突然反应过来,随即带动着情绪系统,给大眼睛续上了泪。
游弋贴心的送上纸巾,安慰道:“换个其他的算吧,可以给你免费。”
女生擦干眼泪,整个人迅速平静下来,先和游弋道了谢,又将手机还给对方,甩下一句分手吧,迅速离开现场。
已经没有心情继续游玩了,道谢的时候一并将自己在景区里兑换的元宝送给了游弋。
接连两份大礼汇集道虞景初手里,拎着沉甸甸的元宝,心中一片感慨。
谈感情果然是来钱最快的方式,无论是怎样的感情。
……
比起这边吃瓜看热闹不亦乐乎,其余几个人就悲惨多了。
不知是节目组故意整他们,还是本身就足够倒霉,看得直播间观众恨不得给他们众筹。
***
送走最后一个客人,虞景初手里已经拎着两个沉甸甸的袋子了。
两人收了摊子,准备去找其他人汇合吃饭再一同商量晚上的住宿问题。
小摊子本身就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先前李为健友情提供的椅子还被他的工作人员收回了。
来人估计也怕被网友嘲讽,带着个脸基尼,事先跟王辰打了个招呼,严正说明说自家老板在救护车上醒来后,挣扎着爬起来交代的。
如果自己不按照老板的吩咐行事,李总就算死了都要从阴曹地府李爬出来掐死自己。
王辰深表理解,但不作为,毕竟现在闯入镜头里去拿两张椅子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但是如果换成非剧组工作人员的话那可就太好了,不经意间又是一个小热点。
于是就在直播间热热闹闹的时候,一个带着大号脸基尼的无名游客,狗狗祟祟走到游弋边上,拎起那张空闲的椅子就跑,至于另外一张在街道上横尸的椅子已经被偷偷运走了。
因此游弋的小摊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一间旧了的长袍和几个二手的塑料凳子,游弋将衣服放进袋子带着,又将凳子摞起来放在原地,算是提前占个位置。
因为没有开放夜场,景区已经预备关园,游客在广播和工作人员得到提醒下陆续离开,纷扰的街道迅速安静下来。
两人沿着这条商铺小街寻找,不一会儿就看到了站在街边等着他们的几人。
周梦月和杨桃最先冲了过来,两人的脸上身上沾染着各种颜色,看起来就像眼影和口红。
“你们身上这是……?”
话还么说完,周梦月哀嚎起来:“我今天下午一共化了三十一个人,我太难了,我以后都不想再化妆了!”
“……”游弋。
“好了,好了,搞得跟我欺负了你一样,虽然你花了三十一个,但都是男生吧,随便应付一下就行了,而我呢?我化得可都是各色小姐姐,还要根据她们自身的优缺点选择适合的妆容,我容易吗我?”杨桃哀嚎着往前一抱,打算和游弋来个兄弟间的拥抱。
可惜他的两只花花绿绿的手还没有接触到游弋,就被虞景初扯了回来。
杨桃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怎么连兄弟间的拥抱都不成了吗?
就见虞景初深吸了一口气。一脸视死如归的神情浅浅抱了自己一下,又拍了拍周梦月的肩膀,以示安慰。
周梦月&杨桃:“……”
其实我们和你没有那么熟悉!
除了他们两个,其余三个人也没好到哪儿去。
张幸跳舞没跳成,被忽悠去当了模特儿,穿着一身飞鱼服在店门口摆了一下午的pose。这会儿腿还软着呢。
而原本打算打工挣钱租乐器的季随风到了地点才发现,等待着他的压根不是什么小提琴手风琴,而是一把超大号喇叭。
于是他就捧着这个大喇叭,在店门口喊了一下午黄鹤的破产故事。
黄鹤有没有破产他不知道,但是他的嗓子就快要破产了,关键为了坑他,那该死的喇叭竟然不带录音功能。
相比之下,姜柳逸的就舒服地太多了,可能是上午一群人商量做什么的时候,姜柳逸没有发言,导致节目组没有想好怎么坑他,阴差阳错躲过一劫。
于是他自己找了一家服装店,应聘上了临时导购,因为店长没有接到节目组的通知,也就没有为难他。
所以一天下来,他是最轻松的,也拿到了应得的工资,成了除游弋外挣得最多的人。
大致算了一下手里的元宝,几人找了一家还没有关门的小店,各自点了一份饭,一边吃一边商量接下来去哪里。
节目组只说了晚上有住宿的地方,但是到现在还没给线索,说不定又是鸽了他们。
直到碗里的饭渐少,碗底的小字显露出来。
见状几人赶紧吃完饭,将碗底凑在一起,得到了住宿的线索。
线索只有十五个字:六点前到达山海旅店,过时不候!
山海旅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想起来,他们进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份通知落款就是山海旅店,原本还以为是整个景区的名字,没想到里面还真有个旅店。
再看一眼时间,已经五点45分了,时间就只剩下十五分钟。
众人连忙付了前,拿出导航查到旅店的具体位置,便一路狂奔过去。
落日西沉,余晖渐渐消散,四处的灯光接连亮了起来。
各种色彩隐隐绰绰交汇在一起,竟然萦绕出诡异的氛围。
就连那些高大漂亮的雕像,此刻看起来都有些面目狰狞。
四周空荡荡的,就连无处不在的工作人员都像是一瞬间消失了。
中途一群人连拖带拽,终于在六点零一分的时候赶到了旅店门口。
破旧黑色木门,摇摇晃晃恨不得掉下来的招牌,昏黄的灯光,怎么看都像是一家黑店。
然而黑店没想接待他们。已经打算关门了。
好说歹说,前台负责办理入住的少女才勉为其难的收了虞景初三块元宝作为加班费,给他们办理了入住手续。
“二楼最里面的四间房,自己分配早上八点之前提供做早饭,过时不候,再见,我要下班了。”
显然四间房间还包含了跟拍的工作人员,如此一来,更加拥挤。
最后王导找来了自动跟拍设备,也和旅店协商好跟拍设备不能出房间,也就是说,房间以外不能拍摄。
虞景初和游弋一间,姜柳逸要求和杨桃一间,周梦月作为女生当然是独自居住,剩下季随风和张幸共住一间。
各自入住之后,游弋和虞景初早早洗漱上床睡觉。
跟拍的设备在人为控制下落在桌上,自动关闭了。
***
也许是景区还没有正式开放的,也许是没有到达旅游旺季,入了夜,四周一片寂静。
黑暗中,一个小小的影子从窗户飘了进来,落在两人床中间,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又瞅瞅那个。
新安装上的“眼珠子”不听使唤,一会分散在两侧,一会拥挤落在中间。
虞景初坐起身,就见白天出现在园区里的鬼童子此刻就站在自己床边。
他无奈一笑,“要是胆小的已经被你吓死了。”
游弋翻身下床,从包里拿出一根香烛点燃塞到小男孩手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小男孩正是他们之前在方庆家带回来的鬼童,游弋用符纸给他捏了一双眼珠子暂用,除了看起来有些吓人外,还算可以。
“你是自己过来的?我不是让你别乱跑吗?”游弋说着替他检查了一下眼睛,没有破,还能凑合用用。
“这里很安全,白天也能出去玩,还有好多朋友,我很喜欢这里。”鬼童任由游弋摆弄,乖巧的吃着香火。
可不安全嘛,这里到处都是大妖,身上还带着祥瑞,既能庇护妖怪,也能庇护活人,使完全相斥的双方免受来自对方的影响,短时间里可以达到和平共处。
加上强大的妖力和风水阵法,使鬼魂在白天也能出现,所以鬼魂们喜欢汇聚于此处。
只是如果不加节制,进来的鬼魂只会越来越多,最终超出景区的承受范围。
“你们进来没人拦着吗?”
鬼童眨了眨眼睛,歪着头思索了好一会儿,才说:“有人拦着,是两只巨大的三头犬,它们说要买票才能进,不收冥币收香火,但是我没有香火,所以我打算走了,它们跟我说,我是小孩子,又没有眼睛,我可以享受免票游玩的优惠政策。”
说完他仰着头,白色的纸质眼珠子牢牢看着游弋:“什么是优惠政策?”
“……”
游弋没想到这景点的社会责任感一路延伸到了地府社会,真是与时俱进。既做了好人好事,又从回魂手里挣了“钱”。
收鬼魂门票,真是全世界里头一份了。
“就是你可以和其他小朋友一样,不需要买票,不用花钱,下回你也可以带其他小朋友一起来玩。”
鬼童看起来有些开心,想了想又说:“你让我去找167,他说晚上十一点到,让你等一会。另外55也要一起过来。”
游弋对55并不熟悉,也只是上次见了一面。
不过他也没有反对,毕竟是167喜欢的人,虽然不一定般配,但是作为167的朋友,自己应该支持。
***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两人没有等来167和55,倒是等来白天遇到的老板和“老板娘”。
虞景初打开门,站走走房门口,目光不善地注视着他们:“有事?”
游弋站在屋内,手里攥着符纸,心中担忧,他并没有感受到对方身上的妖气,也看不出对方的妖身,如果不是虞景初告诉自己,他甚至都不知道那个人是个妖怪,可见对方的道行深不可测。
如果来者不善的话,自己只能拼尽全力抗住,让虞景初下去,只要下了楼,周围人那么多对方肯定会有顾虑,不敢再追——
作者有话说:写到这里才发现前面的时间搞错了,之后再改吧[裂开]
第66章
开口的是那位年轻的老板,他好脾气的举起双手,笑道:“哎哎,我可是正经的凡人,你们可要注意点,小心你们碰一下,我就死了。”
虞景初的视线并不在他身上,他望着的站在老板身后的人。
“老板娘”换了另外一身红袍,质地有点像睡衣,松松散散地挂在身上,衣服下摆拖在地上,看着游弋担惊受怕,深怕他自己一个不小心就给踩了下去。
那人一只手在老板肩上,另一只手落在身侧,只言未发。
“你们有什么事?”虞景初冷冷地问,他不放心这两个人。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想要确定一下你们的目的。”老板收起笑容:“毕竟我辛辛苦苦好几年,好不容易弄出个旅游乐园,实在不想从头再来。”
既然是有聊天的意愿,游弋也不可能直接开打。
虞景初退后一步,打开房门,让两人进来。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俞歌,是这家旅店的老家,也是景区的负责人。他是我的员工陆重。”俞歌露出那副招牌微笑,给人一种充满活力又不谙世事的少年感。
但是游弋可不敢小看他,毕竟能一手创办这么大的乐园,就不可能什么都不懂。
“我叫游弋,他是虞景初,你应该认识。”
俞歌当然认识虞景初,大学时候他们一个宿舍住了六个人,其中三个都是虞景初的粉丝,而另外两个恰好是虞景初的黑粉,于是整个大学四年,他们宿舍的课前饭后的日常节目就是粉黑大战,以及争取他这个中立者。
但是不得不说,虞景初的脸和人都还行,愣是没让两位坚定的黑粉同学扒出一点黑料,直到毕业前夕,两位同学已经从大恨转化成了大爱,实在让人感动,而他还是一个坚定的中立者。
只是粉丝可没又跟他说,虞景初压根不是个正常人啊,不然他也不会大半夜加完班还不睡觉,跑来找人对峙。
俞歌简单说明来意,只要两人不在景区里搞事,他们也会当成平常游客对待,遇到的时候也可以当做不认识。
游弋沉默着听完,他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大的能力,能让一个可以驱使众多大妖的老板亲自前来警告。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跟随节目组过来拍摄,也没有其他目的,你们完全可以放心。”游弋拈了拈手中的符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极浅,奇快,“况且你们这么多人,就算我两想做什么也不是你们的对手。”
无论是从数量,还是质量都完全碾压。
俞歌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是竟然目的已经达到,也没有继续的理由。
来着都是客,作为一个合格的生意人,他好脾气的道了歉,又表达了感谢,承诺房费面单以做深夜打扰的补偿,然后就离开了。
送走他们,游弋关上门,转身去拿自己的背包。
虞景初跟在他的身后,柔和的目光落在游弋身上:“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
游弋似乎被吓了一跳,身影微动,转过身,一双眼睛微闪,浓密的睫毛搭在下眼睑上。
灯光下,红色的嘴唇轻轻动了动,有些犹豫,又有些不确定,最终狠了狠心:“你不是人。”
没有委婉,也没有不确定,说完之后,他脸上的一切不安都消失了,明亮的眼睛紧紧盯着虞景初,在等一个答案。
虞景初也没有想到游弋竟然会这么直接,震惊之后发自内心感受到了愉悦,直至笑出了声。
不笑还好,一笑游弋脸上的正经和严肃挂不住了,他故作严肃:“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虞景初笑完,眉眼处还能看到些许笑意,他看着游弋的脸,用眼神描绘游弋的眉眼,眸色渐深,简直要把整个人都吞了下去。
“我……”
伴随话音落下的是一阵不合时宜的骂骂咧咧。
“这破地方,阳间进来的路收门票就算了,从阴间路进来居然也要收门票,简直是把我们鬼当成人吸了,我地府鬼差,什么时候买过门票了!”
167一边抱怨,一边十分狗腿的给55引路,活像个欺上瞒下的太监。
“你先坐一下,我喊他们。”
一转头,就见虞景初和游弋站在床边,正歪着头看他们。
一个恼怒中带着羞涩,一个恼怒中带着怒火。
167嘿嘿一笑,转身就要溜走,一脚刚跨过窗台,就被一张符纸堵了路。
眼见逃跑无门,167立即狗腿地转过来,脸上挤出谄媚的笑:“这不是游哥嘛,这么巧啊!”
两人都不接话,气氛顿时焦灼起来。
167欲哭无泪,心想这两人大半夜不睡觉,当着孩子的面不知干些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被撞见了还想杀鬼灭口,真是没天理了。
“能别秀了吗先把正事干了,回头我们把这个小鬼带走,到时候你们想怎么恩爱都行。”
说完拎着167和鬼童闪出了门。
游弋一把推开面前的虞景初,面色不自然:“让他们回来,没有勾魂索我们也出不去。”
虞景初快速揉了一把游弋泛红的脸颊,勾着微笑让出了路。
***
李为健的家远在海市,过去确实有点远了,幸好因为白天的事,现在还在市医院住着。
几只鬼魂紧赶慢赶,到了医院,在顶楼的特护病房里找到了人。
四大一小爬在窗台上往里看,正瞧见穿着病号服的李为健怀里搂着一个衣着暴露、身材火辣、姿色艳丽的美貌女子。
一边吃着美女亲手剥的葡萄,一边听助理汇报情况。
“加急的亲子鉴定出来了吗?”李为健目光阴翳。
助理满头大汗:“还没,还有一个小时,取小少爷的DNA费了点时间。”
李为健听罢也没说话,冷哼哼的不知在想什么。
边上的女人见状笑道:“你也不用在意,小少爷和你长得那么像,怎么可能不是亲生的,肯定是那个游弋胡说八道的,找个律师起诉他就是了,千万不要因为这个动气。”
李为健瞥了她一眼,“我当然知道孩子是亲生的,出个亲子鉴定才能堵了网上的流言,至于游弋,我是不会放过他,之前他有王辰和蒋红护着,可现在就不一定了。”
“去和蒋红说一下,这期节目结束,我要看到游弋直播下跪向我道歉。”李为健说得十分随意,仿佛吩咐蒋红就是一句话的事。
虞景初听得皱眉,他没有听过蒋红和李为健熟悉,这次李为健公司投资也是他公司的员工促成的,里面没他什么作用。
吩咐完助理,李为健挥挥手让人离开,随即就在医院里当着七八双眼睛的前亲热起来。
至于多出来的几双眼睛则是在医院里游荡的亡魂。
慢慢的,游弋发现亡魂越来越多,就好似被什么东西吸引而来。
突然,埋在情人胸前的那个脑袋惨叫起来,哀嚎声穿破墙体和玻璃,引得走廊上的人驻足。
下一刻,房门打开,几个医护人员冲了进来。
也顾不上两人衣衫不整的样子连忙查看。
游弋注意到,李为健脸上又浮现出了那张脸。
面目狰狞,张着血盆大口,一条猩红的舌头从里面伸了出来,舔舐在李为健的脸上。
舌头比白天看起来更长,几乎已经能覆盖到整张脸了。
“看着像是什么术法。”167率先发言。
“不是。”55反对道:“我感觉有点像蛊,但是我以前去过蛊虫横行的地方,却没见过这种。”
“是人面蛊。”一直没有说话的虞景初突然开了口:“据说建国之前就已经失传了,这种蛊只有一个家族使用,但是家族里每一代只有一人能学,直到这人死前,才能传给下一人。据说当年就是因为传承人死在了南京,才没有来得及传给下一代。”
“这么看来,要么那位先辈提前有了传承,要么这个家族还有其他人在学。”游弋放出一张符纸,符纸沿着窗户缝隙溜了进去。
土黄色的符纸犹如一个小人,站在地板上试探片刻,蛄蛹到了病床前,又沿着床腿爬了上去,一路来到李为健脸上。
因为符纸的缘故,李为健脸上的痛苦似乎消散了一些。
而且就在转瞬之间,那条舌头突然击中符纸,随即符纸自燃,顷刻间消散了。
“这这这,竟然这么厉害!”167瞠目结舌,他本就是鬼差里的半吊子,在游弋手里都走不下一个汇合,游弋手里的那些符纸向来十分厉害,但是没想到在这蛊面前一击击破。
“这蛊是用活人的怨恨和骨血炼制,恨意越强,蛊虫就越厉害,一般被选用炼制的人死前必定经受了非人的折磨。
因为炼制方法过于残酷,所以这蛊一般被限制使用。”
“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有点印象了。”55若有所思:“但是我是因为有些当地的血脉,所以才听得一些,但你是什么知道的?”
55这么一说,游弋和167也转头看他。
对啊,虞景初这个平常人是怎么知道的?他可是个不折不扣的活人。
虞景初脸上露出些许无奈,他叹了一口气,语气宠溺:“回去我告诉你。”
游弋:“……”
55和167:“……”
什么意思,藏着掖着是吧,回去就爆料你们搞地下恋!
游弋转了转眼睛,颇为傲娇的“哼”了一声,算作答应了。
窗外的氛围轻快而热闹,屋内的氛围慌忙而热闹。
一些看热闹的鬼魂围在甚至边上给苦命的医生和护士喊起了号子。
与此同时,游弋放进去了第二张符纸。
虞景初也乘机扔了一条黑影进去。
第67章
不知是医生的救治起了作用,还是游弋的符纸起了作用,李为健不嚎了。
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劳心劳力抢救自己的医生骂了一顿,恶心至极的嘴脸,任谁看了都想骂上一句畜生。
经历过一番要命的疼痛,李为健也顾不上什么美人在怀了,赶走了情人,拉着医生非要对方给个法子出来。
167嘀咕着:“人品这么次,一看就是短命相。”
55白了他一眼:“你是第一天当无常吗?不知道人品和寿命不挂钩?”
167讨好地笑了一下:“那不是被气到了嘛,这混账东西我一定要亲自来收,收了就给扔十八层地狱里,看他到时候还能不能这么狂。”
55叹了口气,拨弄着手机:“我刚查了一下这人,是个长寿的命,你再等个三十年吧。”
167听罢惊叹,大声和游弋抱怨:“真是祸害遗千年。”
游弋点头,不愧是自己的朋友,想法都跟自己一样,游弋打心底里认同。
英雄所见略同,167仿佛找到了知音,拉着游弋的胳膊,恨不得当场拜个把子。
虞景初瞥了167一眼,目光落在他放在游弋胳膊处的手上。
突然他轻呼一声,同时“不小心”触碰到了游弋。
正和167说话的游弋立马转身看他:“怎么了?”
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往虞景初身边靠了靠。
见两人拉开距离,虞景初舒坦了,他藏起嘴角的笑意,故作严肃:“人面蛊就快有意识了,得在之前解决掉。”
什么叫快有意识了,难不成这蛊还能活过来变成人?
三脸懵逼,面面相觑,最后同时看向在场唯一知情者。
虞景初十分热情地给游弋科普:“人面蛊起初就是十分普通的蛊虫,被蛊师捕捉之后十只一组放入密封的罐子里,不给任何食物和水,让它们相互吞噬,十五天后,存活下来的那只就成了人面蛊幼蛊。
然后将幼蛊移到新的罐子里,用供养人的血和特殊秘法喂食,直至供养人血液耗尽。
之后在将供养人的头颅和心脏放入罐中,让蛊虫将其吞噬干净。
之后继续等待,直至蛊虫周身黑色的皮肤变成透明的血红色,人面蛊方算成功。
喂养期间,供养人受到的痛苦和折磨越多,恨意越大,人面蛊的威力就越大。”
“刚才你说它快要有意识了,是什么意思?”游弋提问。
“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一个人的情感、记忆、情绪和思想都和大脑息息相关。
但是在千百年前,没有现在科技的时候,人们会认为记忆和思想不仅存储在大脑中,也存储在心脏里,所以情绪波动会引发心脏波动。
因此他们让蛊虫吃了供养人的头颅和心脏,好让供养人的情绪和记忆影响蛊虫。又因头颅上包含人脸,所以人面蛊会在宿主身上长出供养人脸的同时也会产生一定的自我意识,这部分意识会和供养人的意识情绪记忆相结合。”
游弋认真听着虞景初的科普,眉间紧蹙,“可是这样的话,蛊师岂不也在蛊虫仇恨名单里?毕竟供养人的死蛊师难逃干系。”
“对啊,对啊,供养人是被蛊师拿来喂虫子的,怎么可能不恨蛊师。”167灵光一闪,附和道:“换成是我,一定恨死这个蛊师了,养成蛊后一定先吃了他。”
虞景初:“供养人只是现在的说法,在那个无秩序的时代,他们只能算是一种物品,一种制作材料,和家养的牲畜没有什么区别。
他们连思想都没有,又怎么能报复饲养自己的主人,你见过被剥皮的奴隶报复奴隶主的吗?她们甚至都不会反抗。”
游弋不完全认同他的观点:“思想被禁锢了,灵魂也就被禁锢了,就算如此艰难,一定也会有人反抗。”
虞景初突然舒了一口气,目光变得柔和而温煦:“没错,凡事总有例外,大概在一千年前,有一个供养人将自己的情绪传递给了蛊虫,蛊虫反噬,制养人面蛊这一族死伤大半,从此人面蛊的成了每代单传。”
几人听完,一时间五味杂陈,心中涌现出一些说不出的情绪。
55咂咂嘴,有些难以置信:“难不成这个李为健就是蛊师?可他也不是苗族啊!而且看着这么挫,一点都不像是能杀人养蛊的样子。”
虞景初无语,“我从没有说过人面蛊是苗人制的,它的来历并不可考,也许是苗人,也许是汉人,也许是藏在深山老林中某个从未面试的族群,无可查证,也无人知晓。
而且人面蛊寄生也不仅是因为恨意,更多是为了生存,新的供体为它提供血肉等营养成份,他才能生存下去,对它来说,生存是比报仇更为急切的需求。”
“也就是说,这个邪乎的人面蛊其实就是个虫子?我们不用怕它?”167突发新的奇思妙想。
游弋无奈,这样大的口气,也不怕闪着舌头。
人面蛊既然可以控制长出来的人脸攻击符纸,就不可能只是普通的虫子。
“既然它有意识,我们能不能和它沟通?”
游弋指挥符纸再次站到李为健面前,比上次的距离远了一些,符纸也没有再攻击。
“不可以。”虞景初无情的打破他的预想:“一岁的幼童也有意识,你能和他们沟通吗?
但凡放任它长到能沟通的地步,死的就不止是李为健一个人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直接一把火连着李为健和虫子一起烧了?”167不耐烦地提议。
屋里的医生和护士已经离开,打了镇定剂的李为健躺在床上睡着了。
周围的鬼魂们也还没有散去,他们围在李为健周围,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
“鬼魂越来越多了,得让他们离开,不然整个医院的人都会受到影响。”
55和167对视一眼,穿过玻璃往屋内一跳,厉声呵道:“无常办案,诸鬼速退!”
无常的大名对于这些游魂野鬼还是十分好用的,鬼魂们甚至还来不及证实真伪,就应声而逃,跳窗的,破门的,穿墙的,一时间好不热闹。
游弋和虞景初慢慢悠悠飘进房间。
167站在门口疏散鬼群,55则挑了处宽敞的地方翻看手机。
她将手机扔给游弋:“李为健的生平,没想到他老丈人和小舅子竟然都是他害死的。”
游弋接过手机,“你不怕我看到你的隐私?”
55摆摆手,满不在乎:“随便看,里面除了工作还是工作,能看到一点隐私都算你厉害。”
人间科技革命,可一点没把地府落下。
游弋翻了几页,李为健的生平映入眼帘,和网上说得差不多,年轻时候和妻子琴瑟和鸣,取得信任后设计害了小舅子,又给小舅子的遗孤下了慢性药,在岳父生病之后故意延误治疗导致对方一命呜呼。
把所有财产哄骗到手后将妻子、女儿连着外甥一并赶出了门。
真是个人渣啊!
可惜人渣命还不短,竟然能活到八十几岁,实在是不公平。
“不想管他了,让他和人面蛊共生到八十岁吧!”167恨恨的说。
“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嫉恶如仇。”虞景初睨了167一眼,嘴角勾起些许冷笑。
这似乎是虞景初第一次主动和167说话,但是怎么感觉有些夹枪带棒的。
他们之间有矛盾?
“我……”167哪能听不出来对方是在嘲讽自己,他是怕游弋没错,但是他可不怕虞景初。
于是鼓起勇气的167刚要反击,就对上了对方似笑非笑的目光,顿时漏了气。
“没事,没事,我是一个大度的无常,不能和一个没用的人类计较。我要大度,我要大度,此处循环一万字。”167自我安慰道:“×××!老子不跟脑子不好的人计较!”
“咳,都别闹了,赶紧想想怎么解决这个东西。”55打了个圆场,既然打不起来,那就不要闲的没事打嘴炮:“我擦,那脸又出现了。”
李为健半张脸上的人面又浮现出来了,吐着猩红的舌头,诡异的笑着。
几人围上去后,笑容愈发明显,带着满满的恶意。
就好像在挑衅他们。
“靠,它是不是在挑衅我们?”167指着那脸,不满道。
作为一个正经无常,已经好久没有人敢这么对他了,哦,除了面前这两瘟神。
“我们还没瞎,看得到。”55好看的白了他一眼。
“弄死吧,一了百了。”55忍不住提议。
就在这时,站在边上一直观察的游弋走到床边,从李为健的被子上捡起自己放出去的符纸。
浅黄色的符纸上深红色的朱砂字体婉若游龙,然而就在符纸的四个角上,突兀的出现四道黑色印记,看起来十分扎眼。
“我有个问题。”游弋指着符纸。
“如果供养人死了,那么他的魂魄在哪里?是归于地府,还是散于人间,又或是一并被蛊虫消化了?”
唔,还真是个好问题。
55率先发言:“反正肯定不在地府,我入职也有几百年了,看过的死法不计其数,认识的鬼魂数以万计,看过的死亡卷宗比你家小区楼层还高,确定没有见过这么死的。”
167:“插个话,游弋住得那个小区只有五楼,不算太高……嗷嗷嗷……”
55收回指甲,抚了抚头发:“抱歉,见笑了。”
游弋憋笑摇头,没想到167喜欢的这样脾气的姑娘。
“既然可以确定不在地府,要么是在世间,要么就被人面蛊吞噬了,但是我没人面蛊吃魂魄的记载。”
游弋将符纸展示给他们:“怨魂的痕迹,就在他身体里。”
“我突然有个想法,人面蛊吞噬了供养人后重新寻找宿主,宿主也就成了新的供养人直到死亡,假如死去的供养人的魂魄没有消散,而是一直寄居在人面蛊里呢?”
“擦,怎么听得有点瘆人 ,不对,是瘆鬼。”
“你都死了八百年了,有什么好怕的,要怕也是人家怕你才对!”55再次好看的白了他一眼。
167委屈:“其实我才死了一百年不到,算是个年轻的鬼。”
游弋好笑地看着他两,竟然还是个姐弟恋。
然而作为姐姐的55拍了拍167的肩膀,颇为豪迈地说:“没想到你这孩子竟然这么小,以后要是被欺负了,就报你太太太奶奶我的大名,保证没人再敢欺负你!”
“噗嗤!”游弋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他手里捏着符纸,整个人笑地东倒西歪。
虞景初伸手将人扶住,半揽在怀中,无奈的笑了。
陡然从追求者变成了玄孙子的167欲哭无泪,心塞极了。
“好了,”虞景初捏了捏游弋的手指:“正事还没干呢。”
游弋这才注意到自己半靠在虞景初身上,脸顿时红了,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
佯装不在意的推开虞景初,站稳了身子,又将那张符纸展示出来,欲盖弥彰的装模作样的又仔细检查了遍。
“咳,人面蛊寄生宿主,死后的魂魄寄生人面蛊,也就是说,一个人面蛊里可能寄生了多个魂魄。”游弋总结道。
“不对。”虞景初反驳:“通常人面蛊只能寄生在一个人身上,也就是最初的中蛊人,当第一个中蛊的人死去后,人面蛊也会死去,所以通常人面蛊里只能寄生一个魂魄,也就是最初的供养人。”
他接过游弋的符纸,黑色的印记里只有一种气息。
“可是我并没有在地府见过供养人的魂魄,他们去了哪里?”
“散了,当人面蛊找不到食物开始自我吞噬时,寄生在里面的魂魄其实也就成了人面蛊的一部分,一并被吞噬了。”
“你是说,寄生之后的魂魄是无法自行出来的?”游弋若有所思。
“按理来说是这样。”
游弋又问:“有什么办法能让魂魄出来吗?”
虞景初摇头:“未有记载,可能本身也没有人知道供养人的魂魄寄生在人面蛊里。”
游弋继续思考:“既然如此,能不能直接勾出来?”
虞景初:“……”
55&167:“???”什么意思?
虞景初笑了,片刻后,他收敛起笑意,冲55说:“麻烦借勾魂锁一用。”
55还未反应过来,那勾魂索自行离体,飞到虞景初面前。
虞景初并没有触碰勾魂索,就见勾魂索的一端落在李为健额头正上方,刺眼的白光充斥在整个房间里,随着白光消散,黑雾渐起,锁链之后勾着一位年少的红衣女生。
游弋睡觉前才见过她的照片——是李为健的大女儿许安悦。
几人都沉默了,在此之前,没人能想到那个悲惨的供养人竟然会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虽然李为健脸上浮现出的确实是一个女人的脸,但模样实在模糊,看不清楚,现在看来确实和这孩子有些相似。
“你是怎么死的?”虞景初问她。
许安悦陡然看见虞景初,脸上表现出一阵欣喜,可是没过多久那欣喜被痛苦取代。
两行血泪从眼眶里滑落,她痛苦地蹲在地上,抱着头,凄厉地痛哭。
55飘到她面前,轻轻将人抱在怀里,一手不断拍抚她的后背,又掏出一张纸巾递给她:“擦擦吧,擦干眼泪我们替你想办法。”
许安悦平复完心情,将眼泪擦干,“我以前是无神论者,认为鬼是假的,黑白无常也是假的,没想到现在我自己变成了鬼,也见到了无常,你们是来接的吗?”
55:“是的,不过现在我们要弄清楚你是怎么死的,能说吗?”
许安悦点点头:“可以,谢谢你们救我出来,我之前一直想出来,但是出不来。”
“可能是因为魂魄寄生是强制,你只能和它一体。”游弋解释。
许安悦死之前游节目还没有开播,所以她不认识游弋,以为他也是地府的鬼差。
“并不是,其实我是被人封在里面的。”许安悦说着话,眼泪又落了下来。
先前几人的猜测有误,人面蛊确实可以将魂魄封在体内,但是这种情况一般是人面蛊感知到自己遇到了危险而做出的自我保护措施。
而在没有危险的情况下,魂魄其实可以自由离开。
但是许安悦不同,她是被人恶意封在人面蛊里的,所以即使人面蛊处于安全的状况下,她依旧出不来。
几人使用勾魂索的的方法也是属于误打误撞了。
“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们,是谁把你变成这个样子的?”游弋问道。
许安悦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她擦拭了一下,望着众人,一字一顿道:“是我的母亲杀了我,并将我喂给了人面蛊。”——
作者有话说:李为健和原配两口子,一个阴狠恶毒,一个恋爱脑,想要钱的没命花,想要爱的没钱爱,都得到了属于自己的报应
第68章
“你是说这只人面蛊是你母亲喂养的?可她为什么要用你来喂养?”
虎毒不食子啊,有这能力还不如直接弄死李为健呢,非得搭上一个女儿?
许安悦面露凄苦,“因为她恨我,李为健哄骗了她,又害死了外公和舅舅,他恨李为健,同样也恨拥有李为健血脉的我。所以她把我作为人面蛊的食物,养成之后下到李为健身上,让我们都不得好死。”
游弋大惊,这种恨屋及乌的情感他不能理解。
“既然你的母亲可以炼制人面蛊,为什么不能用其他办法报仇?”游弋问他。
许安悦摇头:“你弄错了,她没有那么厉害,这只人面蛊其实是她从外公的遗物中发现的,除了这只虫子还有一本日记,日记里记载了人面蛊的来源和使用方法。”
于是被恨意驱使的女人按照日记中的记载,用自己的亲身女儿做了试验。
没想到自己的运气和能力都不错,一次就成功了。
“除了恨,是不是还有其他原因让你的母亲选择对你下手?”虞景初问她。
“有。”许安悦点头:“李为健早年就喜欢研究神神鬼鬼的东西,认识了不少奇人异士,一般的东西很容易被发现。但是我不同,我身上流淌着李为健的血脉,更容易神不知鬼不觉近他的身。”
许安悦说着又哭了起来:“我从小就不喜欢李为健,他其实也不喜欢我,但是他会伪装,装成一个好丈夫,好父亲。我不止一次让我母亲防备,跟她说李为健种种不对劲的地方,但换来的都是母亲的呵斥。
她爱丈夫胜过父亲、女儿和弟弟。而当她发现被骗之后,更恨得还是我,不仅是因为我是李为健的女儿,更是因为她一看到我,就想起自己的愚蠢和可笑。”
55:“我擦,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已经变态了吧。”
“自私的心理吧,不愿意接受自己错了,所以把原因归结在别人身上。”
游弋没想到这小姑娘竟然这么惨,才十几岁的年纪,就要承受这么多,死了也不能安息。
“既然你已经出来了,去投胎吧。”游弋指了指55:“跟这个姐姐,不对,是跟这个祖宗奶奶去投胎吧,你没有做过坏事,下一世可以投个好胎。”
55:“……”
她其实并没有那么想当祖宗奶奶的!
55挤出笑,如果忽略掉那条长舌头还能算是个慈爱的笑容:“是的,小姑娘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去过好日子。”
等等,这话听起来怎么像个人贩子?
游弋汗颜,心想这55号无常生前不会是个古代人牙子吧!
可惜许安悦没有接受她的“哄骗”。
“我不能离开。”
“为什么?”游弋不解:“难道你还挂念着什么人”
女孩摇了摇头:“看来你们对人面蛊了解的并不多,人面蛊里的魂魄虽然可以出来,但是每隔一段时间就得回到里面,不然就会魂飞魄散。”
她伸出自己的手,指尖已经被消融了一部分,只剩下一点虚影。
“这是我第一次逃离时发现的,其实那时候我的母亲也不知道,因为日记中没有记载,我猜测蛊虫的原主人可能也不知知道。”
她试着去触碰那只已经化为虚影的手指,在魂体的状态下依旧不能接。
也是,毕竟魂魄已经消散,再也没有别的了。
如此一来,所有的问题都能解释的通了。
为什么地府没有供养人的魂魄,为什么供养人的魂魄最后和人面蛊一起消散,而不是逃离,因为他们根本就无法逃脱。
“发现自己开始消散之后,我只能回到家里,理所当然的被母亲发现了,然后她就请了一位大师将我封在了蛊虫里面。”
“为什么?”167不解:“既然你都不能逃脱了,为什么还要把你困在里面?”
许安悦回想起当时的情形,讽刺地笑了:“可能是因为她担心我想不开‘自杀’,心里还扭曲的保留对我的一点怜爱,也可能是怕我消散了之后,人面蛊的威力会大打折扣,弄不死李为健。”
因为恨所以亲手杀了女儿,又因为所谓的爱,将女儿的灵魂困在蛊虫里。
可是如果杀了李为健,蛊虫连带着许安悦都会消散,那么之前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用呢?
除非,这个女人压根就没想过杀了李为健!
等等,李为健的前妻叫什么来着?
想起来了,是许微。
许安悦弄错了,许微之所以用她来制作人面蛊,是因为她是李为健的女儿,许微希望由自己女儿控制的人面蛊,可以间接控制李为健,但是又不让他死了,如此一来就可以维持一家人还生活在一起的假象。
但是许安悦早就看清了李为健的伪装,对他也没有什么感情,所以蛊虫还是以吞噬为主,而不是寄生为主。
“你知道李为健的儿子是谁的吗?”游弋问她。
许安悦明显有些惊讶:“你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游弋点点头。
“我也是后来无意中听到的,说起来实在可笑,李为健其实早就已经没有了生育能力,但他不知道,为了生个儿子,找了无数情妇,而现在这位‘太子’的生母,则是他费尽心力从老家带出来的侄子的前女友,他那个所谓的儿子,其实是他的侄孙。”
“这不大可能吧,难道李为健连亲子鉴定都不做?”167不敢相信,一个身家无数个亿的老板,竟然连亲子鉴定都不错,不怕被骗吗?
“因为帮他做亲子鉴定的就是他最信任的侄子。”许安悦讽刺的笑了:“李为健身边所有的人,包括刚才的那位情人,都是他侄子一手包办的,除此之外,还有他认识的那些大师,也都是他侄子、父母、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找来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每个人都想来分一杯羹。
而李为健自己呢,穷人乍富,享受被人追捧,享受出人头地的滋味,所以就一个劲儿的把家里的神神鬼鬼都安排进公司,恨不得给村里的野猫,也安排个捕鼠能手的身份。外人不知道,以为偌大的集团日进万金,其实早就被搬空了,不过是在打肿脸充胖子给不知情的外行人看的。”
因为公司已经快只剩下一个空壳,所以李为健这个老板才会亲自上节目,想给自家产品做推广。
王辰也没有骗人,在节目中露脸本就是那边要求的,并不是所谓的他三请四求。
同时,游弋也想起了给李为健看的面相,他命中确实只有一个女儿,但是女儿也没有死,甚至大有作为,可现在已经死了的许安悦就站在自己面前,这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自己学艺不精看错了?
想到这里,游弋又仔仔细细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李为健。
让他震惊的是,这次看出的确实不同,原本在他女儿身上应验的成就,竟然都转移到他的身上了。
实在是太奇怪了,游弋从没有见过这样的面相。
而且游弋还发现长在他脸上的人面似乎更清晰了。
突然,游弋猛地抬头。
“怎么了?”虞景初注意到了他的神色。
“我知道了,我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看错了。”游弋欣喜。
其余几人完全不知道他怎么了,颇为疑惑的望着他。
“人面蛊将李为健的意识吞噬,同时许安悦又控制了人面蛊。又加上李为健身边的人可能或多或少对李为健做了什么,各种因素下,我们或许可能尝试让许安悦占据这副躯体。”
“李为健已经救不了了,我已经看不到他的面相了。既然他活不了,不如让他为自己的女儿做点事。”
“说的是啊!李为健的寿命还有四十多年,不用白不用啊!”55异常兴奋,完全忘了自己是个地府的无常。
“可是,”55打断了她兴奋:“我们要怎么做?借寿或者换命是不可能了,许安悦的身体都已经没了,还有其他方法吗?”
“有的。”虞景初说:“直接附身就可以,况且许安悦间接在李为健身体里住了那么久,也算是附身的一种,既然没有被发现,就说明这个方法可行。”
“那不就是钻地府的漏洞?”
“是啊,两位无常,希望你们能保密。”虞景初似笑非笑地睨了55和167一眼,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游弋拍了拍虞景初的胳膊,笑道:“放心吧,他两干的违规的事情多了,也不差这一件,他们肯定还记得我两是怎么一次次离魂的。”
167&55:“……”
这是在威胁他们吧,这就是在威胁他们!十殿阎罗,各位老板,他们是被逼无奈的,只是从犯,追责的时候可一定要认清主谋啊!
说干就干,既然已经想好了办法,几人也不含糊,各种法宝一并用上,先是把许安悦的魂魄推到李为健的身体里,又不放心的给蛊虫下了好几圈禁制,深怕它一个不注意就跑了。
55和167被逼无奈、服服帖帖、欢欢喜喜上了贼船,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做完这些,就还剩下最后一个问题——李为健的魂魄怎么办?
被人面蛊寄生之后,就算死了,魂魄也会自动与人面蛊寄生,这个李为健会不会跑出来抢身体?
“消灭吧。”167提议。
“封在里面吧,不让他出来,等到躯体寿终正寝后,再一起带回地府。”游弋一锤定音,不能让许安悦沾上亲属间的因果,会对来世有误。
当李为健再次从床上醒来时,身体里已经换了一个芯子。
他鼓着脸,含着泪,委屈道:“我有点嫌弃这个身体,也不想看到这张脸,好脏啊!”
游弋安慰她:“没关系,人面蛊还受你的控制,你可以让它帮你长出自己的脸。”
说着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一个中年男人长着一张少女的脸,做出各种女孩子的表情,擦,更可怕了好吗!
看几人一脸便秘的样子,估计都想到了这点。
“许安悦,我记得你说过,是你的母亲将你喂了人面蛊,现在社会抛尸并不容易,你剩下的身体呢?”虞景初问她。
许安悦脸色一僵,语气也变得低沉:“没有剩下,她为了不被发现,将我整个人都喂给了人面蛊,人面蛊吃了很久才将我完全吃掉。”
虞景初听罢,直接笑了,他拍了拍许安悦的肩膀,明明是安慰的动作,却突兀的表现出一种哥两好的感觉,忽略掉这点不对劲,虞景初说:“那你可以鞭策一下人面蛊,让它努努力给你长出一副新的躯体来。”
游弋听罢再次震惊:“这也可以?”
虞景初笑着回答:“试试吧,说不定就成功了。”
没有人知道能不能成功,因为从前也没有用整个人喂养人面蛊的记载。
游弋想了想,又拿出一张符纸递给许安悦:“我建议你,还是先解决完李为健的烂摊子,再用自己的身份合法继承财产,如果人面蛊长得太快,可以用这张符纸短时间内改变自己模样。”
又想了想,游弋补充道:“本门派专有符纸,不会被人看出端倪,事情完成之后,它就会自行销毁。”
***
55和167已经先行离开,急着回去加班。
游弋和虞景初带着鬼童游走在阴间道上。
一路上鬼来鬼往,热闹非凡。
“你要去南京吗?”
虞景初脚步一顿,夜风从周边吹过,带着虞景初的魂魄微微晃动。
四周飘荡起点点鬼火,闪闪烁烁,如同落在大地上的星辰。
“为什么这么问?”
游弋:“你是不是认识死在南京的那个蛊师?所以你才向许安悦求证蛊虫的来源。”
时间来到一个小时前,几人即将离开医院。
虞景初却突然停住,问了许安悦一个问题。
他问道:“我能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
许安悦一愣,立刻回答:“当然可以,只要是我知道的都会如实告诉你。”
虞景初颔首,道:“你知不知道你家的人面蛊是哪里来的?”
许安悦没想到他问的竟然是这个,犹豫了一下,才说:“37年,我外公的父亲从南京的死人堆里背出来一个年轻男人,那人临死之前将蛊虫交给外公的父亲,并口述了使用方法,还让外公记了下来,嘱咐外公,如果有一天自己的家人寻来,就将蛊虫连着笔记一同将给他们。”
“没人来拿?”虞景初又问。
许安悦轻咬嘴唇,半晌才说:“来了,那时候外公的父亲已经去世,外公将笔记给了对方,留下了蛊虫。”
“也就是说,你母亲看到的日记,其实是你外公记载下来的?”
许安悦点头承认。
许安悦的外公到死都不会想到,自己因为一时贪念留下来的蛊虫,最终会用在自己外孙女身上。
***
“我的确认识他。”虞景初长舒了一口气,语气掺杂着游弋不懂的情绪:“我亲眼看他死在了南京。”
却遗留了一只蛊虫。
“哦。”漫长的时间里,游弋只吐出这一句来,似乎也不打算继续往下问。
两人继续飘走在旷野中,不远处的人间路上不时路过几辆车,明亮的远光灯将四周照的恍如白日。
虫子被纷扰地趴在草叶尖儿上高鸣骂叫。
虞景初等了许久,还没有听到心中所想,终于忍不住停下了步伐。
“你不问吗?”
游弋一并停了下来,不明所以地回头,脸上布满了茫然:“问什么?”
虞景初沉默片刻,突然笑了:“你不想问问我到底是什么人?不想问问我接近你究竟有什么目的?不想问问我到底是恶还是善吗?”
虞景初紧紧盯着游弋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看出些什么,良久之后,他听到游弋轻声说:“我问了,你就会说吗?”
虞景初点头,认真道:“你问了我就说。”
白灿灿的灯光打在虞景初的脸上,整个魂魄被照射的无所遁形。
他抿着唇,发丝凌乱的飞舞在脸上,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精致感和距离感。
他此时倒不像是个活在镜头里的明星了,而是一个极为普通的人,一个在心上人面前无所遁形,自愿剖露内心的普通男人。
有风吹过,游弋眯起眼睛,脚边突然被轻轻触碰了一下,游弋垂下眼睛,是一只蚱蜢的游魂。
不谙世事的鬼童不知从哪里捡来一只蚱蜢,献宝似的展示给自己看。
鬼童不懂大人间的弯弯绕绕,他只想着开心一点,即便已经被折磨死了。
游弋揉了揉他的头发,冲他道:“你去玩一会吧,等下我喊你。”
鬼童拎着他的小蚱蜢快快乐乐、蹦蹦跳跳的走了。
车灯走远了,月光倾泄而下,万物披上一层薄沙。
“需要交换吗?”游弋指了指自己。
虞景初以为游弋是打算用自己的秘密交换。
他摇了摇头。
然而就在下一刻,游弋突然凑近了,两人的气息逐渐接近,近到几乎要纠葛在一起。
“那次之后,我看了很多电视剧,又去问了很多人,似乎明白了你的意思。”游弋轻声说。
明明已经是灵魂的状态,可是虞景初恍若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吐在自己鼻尖。
那次?那是什么?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糊了,什么都思索不了了。
他哑了嗓子,耐着性子:“然后呢?”
游弋没说然后,也没有犹豫,他侧着头快且轻的在虞景初嘴上撮了一口。
然后迅速拉开距离,舔着嘴角,一边回忆一边不解:“没有什么感觉啊?怎么和网友们说的不一样?”
第69章
虞景初被他亲懵了,束手束脚站在原地,好看的眼睛泛着幽深的光,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游弋。
“其实你不这样做,我也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虞景初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引得游弋不解。
然而还没等游弋理解那句话的意识,虞景初突然动了,一步一步走向游弋。
“可是既然你已经做出了自己的理解,也就等于认同了我们的关系。那么作为你的男朋友,你不擅长的事情理应由我教你,告诉你正确的做法。”
虞景初已经站在了游弋面前,两人再一次贴的极近,近到几乎要交融在一起。
游弋:“……”
他在说什么?怎么听不明白。
不止游弋不明白,虞景初显然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是他会伪装,伪装到游弋还以为他说了什么过于深奥的和自己相关的话。
游弋还被困在那些弯弯绕绕不得章法的逻辑里。
虞景初就悄然捧起他的脸,将自己的嘴唇印了上去。
最初没有什么不同,和游弋方才的做法一样,只是唇与唇的相贴,心与心的感知。
不唯美,也没有欲望。
慢慢的,游弋察觉到一个柔软的、温热的、湿润的东西出现在两人的嘴唇间,一点点舔舐自己的唇缝。
那东西柔软而又强势,挤开自己的唇缝,舔开贝齿,探入口中。
游弋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虞景初的眼睛。
视线交汇,虞景初被他的神情逗笑,差点破功。
他一手搂住游弋的腰,温柔而坚定的按入怀中,另一只手捂住游弋的眼睛。
唇舌退出,贴在游弋耳边轻声道:“闭眼。”
游弋没有闭眼,虞景初的手也没有拿下。
虞景初不再等待,他再次吻上游弋的嘴唇,这次再也无所顾忌。
还是先前的步骤,引领着游弋复习了先前的功课。
突然,游弋感知到自己的舌尖被舔舐了一下。
这样陌生而又充满欲望的触感让他心惊,他惊恐地往后缩,但无论是身体还是舌尖都被紧紧纠缠住,再也逃离不了。
温柔的虞景初好似变成了洪水猛兽,狰狞着,凶狠着想要一口将他吃下。
太凶了,也太猛了,游弋觉得自己就如同盘中的餐点,只能被动的任君索取,予取予求。
银白的水液从嘴唇间流出,缠绵地落在青草碧绿处,虫鸣蛙叫谱成一曲动人的乐章,听的人如痴如醉。
原来鬼魂也是有口水的吗?
游弋好不容易拽回了已经飞到九霄云外的意识,忙碌中在思绪里挤出这么一句疑问。
意识再次消退,他已经感知不到自己的嘴唇了,也感知不到自己的身躯了。
灵魂好似从身体逃离,不对,他此刻没有身体,剩下的唯有灵魂。
然而灵魂也在颤栗。
……
不知道过了多久,虞景初松开了游弋,唇舌不舍的贴在对方唇间。
“学会了吗?”虞景初喘着气,低沉的声音从胸腔里发出。
奇怪,明明鬼魂不用喘气,可他为什么喘得这么厉害,连带着胸腔也在凶猛地跳动。
见游弋不说话,虞景初笑了一声,低声哄道:“那我们再学一遍?”
被亲懵了的游弋乍然听到这句话,又瞪大了眼睛,里面写满了不可思议。
发现虞景初真有这个意图后,他慌忙退后一步,捂住嘴,慌慌张张也不知是拒绝还是接受:“等下,等下。”
“你不喜欢?”虞景初语气低了下去,眼睛里的笑荡然无存,好似受到了伤害。
语气中是刚好能让人听出了委屈和难过。
游弋俨然已经忘了虞景初的职业,竟相信了他的委屈。
只得拿下捂在嘴上的手,那唇已经红了,也肿了。
“其实也没有不喜欢。”游弋实话实说:“就是太激烈了,能轻点吗?”
“……”
虞景初失语片刻,猛然笑了出来,笑声越来越大,引得路过的游魂驻足张望。
游弋慌忙上前一步捂住他的嘴,将所有的笑声截留在掌心之中。
他下意识添了舔自己红肿的嘴唇,像在回味,又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想再亲一次,但是这次你不能动,要我来动。”
虞景初眼睛陡然亮了起来,仿若泛着点点星光。
他没有说话,而是迫切的点了点头,又以眼神示意游弋继续。
游弋将手拿下,视线落在虞景初唇上。
少顷,他再次将自己的嘴唇送了上去。
模仿着虞景初的样子一点点舔开嘴唇,牙齿,勾上了舌尖。
将小舌缠绕上去,卷起再碾平,勾起又放下,好似遇到了一个好玩的游戏。
只是这游戏实在累人,须得节制。
游弋气喘吁吁,松开舌尖,正欲退出,停止游戏。
然而就在下一刻,那道力气再次袭来。
逼得游弋向后倾倒,直到一只宽大的手掌抚上他的手背,帮他稳住了步伐,但那手并不老实,游移到颈项,再插入发丝。
游弋的胳膊被牵动着交叠在虞景初后背,指尖里拽着皱皱巴巴的衣服。
虞景初将游弋托起来,抱在怀中,修长有力的手指掐住那截窄窄的细腰。
这样的姿/态有点不得章法,游弋时刻处于滑落的边缘,只能再用力搂紧笼罩在面前的人。
良久,虞景初的手掌顺着腰窝下移,经过后背,来到脖颈,捏了捏脖子间那一方软肉,温热的触感袭来,让人心惊。
(删了,删了,放过我吧,巴拉巴拉,没有了,放过我吧,碎碎念,再也不写了,放过我吧审核大大,已经改了,没有了,放我出去鸭)
虞景初只得停下恼人的手,又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脑袋,托起那块软玉送入怀中。
在无边的翠色苍野中,两人尽情拥吻。
***
王导端着助理递来的豆浆喝了一口,用胳膊肘拐了拐边上的男人:“你怎么欺负我们小游老师人了?看给人气的,一早上没拿正眼瞧你。”
还能怎么了,还不是昨晚上没能控制住自己,过于孟浪,把人亲的五迷三道,摸不清方向。
等到两人分开的时候雄鸡即将啼鸣三声,四处的鬼魂都散了,只留下个懵懂无知的鬼童懵懂无知地看着他们。
游弋:“……”
糟糕,竟然把他忘了!现在要怎么办?会不会少儿不宜?可是已经看到了,该不宜的已经不宜了!
不然按照电视剧的做法,给他一锤,看看能不能打失忆了!但是要控制好力道,否者一不小心给打死了。
鬼童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脑袋不保,他歪着脑袋,一点都不珍惜的样子。
“你们在做什么?吃人吗?”他指着虞景初,对游弋说:“你吃了他就饱了,能不能不要吃我。”
游弋:“……”
你确定是我吃他,而不是他差点吃了我?
“放心吧,他只吃我,不会吃你的。”虞景初打消对方的顾虑,自己都还没吃饱呢!
游弋被这样的回答闹了个大红脸。
但他不想与这样的流氓理论,转身就走。临走前还恨恨瞪了流氓一眼。显然已经忘记了这样的流氓行径到底是谁先开始的。
***
虞景初没有理会王辰的调侃,反问道:“以前你惹嫂子生气后,都是怎么哄好的?”
王辰差点喷出嘴里的豆浆,好不容易咽了下去,他震惊地将虞景初从上倒下,来回扫视了,不确定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虞景初显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得到肯定的答案,王辰又是一惊,皱着眉头,一脸扭曲,不知在想什么。
好半天后,他才挤了一句:“你可要想清楚啊,游弋可不是一般人,要是你那天不做人抛弃了他,人家说不定能弄死你!要真弄死了都算好的,就怕他给你下一堆奇奇怪怪的蛊,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王导显然已经把虞景初当成渣男设想了。
也不怪他有此想法,毕竟他一个大导演,在圈里混了那么多年,各种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事都见得多了。
被娱乐圈这个大染缸染黑的正人君子不在少数,谁也不知道虞景初会不会是下一个。
他苦口婆心:“小游是个好孩子,他什么都不懂,别看他现在跟我们一起录节目,但他迟早都要走的,到时候你能陪他一起走吗?”
“我能。”虞景初平静地说:“以后无论他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他,直到他死,或者我死。”
王辰一噎,沉默了。
虞景初目光落在餐厅里,那里,游弋正在学着周梦月的样子挑选自己喜欢的食物。
他喜欢吃甜的,也喜欢吃辣的,餐盘里堆满了这两种口味的食物。
那边周梦月和杨桃也看出来了,忽悠着他接了一杯速溶咖啡。
游弋半信半疑地抿了一口,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辰哥。”虞景初喊出这句称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无奈的笑了。
王辰也被他这句哥吓得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你别是想害我吧,我可是上有老下有小的,我禁不起虫子的折磨!”
虞景初无奈,“你想多了,我是说,你可以就当我已经中了游弋的蛊,这辈子都是他的人了。”
王辰:“……”
呵呵,人没劝分,倒是吃了一嘴的狗粮。
既然虞景初已经想好了,自己这个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他脸上露出一个了然的笑来。
算了,说不定就是一辈子呢?
王辰慢吞吞地喝了一口豆浆,如同品茶般发出一声轻叹,将话题引回最初。
不忙不忙的凑到虞景初面前说,故作神秘道:“我和你嫂子已经不怎么吵架了,一般都是儿子惹她生气,然后我就送个衣服啊,包啊,上交个工资什么的,你嫂子就能消消气了。
男人嘛,如果没有好看的脸蛋和健硕的身材,那就得在其他方面多多补偿。”
虞景初洗耳恭听,然无甚启发,包、衣服和工资对游弋没有一丝吸引了。游弋最初确实确实努力攒钱,但是自从得知弄坏的房子由公司赔偿后,他就彻底放飞了,只要有吃有喝,再没别的想法。
如果自己贸然把工资卡送过去,只会把事情变得更糟糕。
王辰的方法显然只适合已婚的夫妻,不适合他们这种未婚的,两人昨晚才有了接触,若是游弋那个脑回路,把情趣理解成了交易,那就完了!
听了一席废话,虞景初转身就要走,王辰见状豆浆也不品了,过来人的谱子也不摆了,赶忙将人拉住:“哎哎哎,我说你们现在的年轻人,没礼貌就算了,怎么连耐心也没有了呢?我也知道这个方法不适合小游,但我还有一个放法,保证有用。”
虞景初再次洗耳恭听。
“年轻的时候我和你嫂子也天天吵架,我那时候的方法就是:把她抱起来扛到床上,然后嘿嘿嘿……”王辰露出猥琐的笑。
虞景初不理会这个中年猥琐男,转身就走。
“哎哎哎,别想歪了,我是说跟你嫂子交换秘密,是真的秘密!她就喜欢听圈里的八卦,我每次都攒一箩筐等她不高兴的时候说给她听……”
王辰虽然猥琐,但是给了虞景初启发。
昨天晚上自己要说的事情还没有来得及说,勉强算个作秘密,可以拿这个钓一钓游弋,此为方法一。
既然游弋喜欢主动,喜欢温和一点的,那自己就被动一点,温和一点,伪装一点。此为方法二。
昨晚可得,游弋喜欢享受,只要舒服了,惬意了,他并不排斥接吻。同理可推:只要让他舒适,其他的亲密接触也不一定不会排斥。而且他发现游弋似乎格外喜欢自己的腰背,可以多加引诱(划掉)利用。此为方法三。
游弋格外心软,只要自己痛苦不堪,泪流满面,假意(划掉)真心悔过,游弋一定会心软。此为方法四。
四种方法排名不分先后,需得妥善利用,若其中一则有效,可将其余留存,以备不时之需。
目前只想到四种的方法的虞景初在心底用小本本记好,收起脸上已经控制不住的笑意,努力挤出一丝后悔的情绪,款步走到游弋的餐桌前。
游弋正苦大仇深和那杯咖啡做斗争。
“小游哥,不喜欢的话可以不喝的。”周梦月劝他。
“是的,现在也不是在直播,不喝也不会被骂,实在不喜欢就别喝了。”杨桃也在劝,是他忽悠小游哥接了咖啡的。
游弋其实不喜欢这样规劝的场景,要是没有人的时候,他肯定一会儿喝一口,直到喝完。
就在他鼓起勇气,准备一口闷的时候,头顶上方突然伸过来一只温热宽大的手。
虞景初将咖啡杯放在嘴边,一饮而尽。
随后他坐在游弋边上的位置,估摸着应该是其他人留下来的。
“怎么了?不就是一杯咖啡吗?还要我赔?”虞景初故意曲解,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张幸僵着脸解释:“可是游,小游哥已经喝过了。”
虞景初当然知道,这老流氓早就看到了。
他故作惊讶,有些难受,但勉强忍了:“没事,都是熟人,还能接受。”
游弋:“……”流氓!
其余几人:“……”
呵呵,真的吗?
因为山海旅店还住了其他游客,餐厅这会儿也不少游客吃饭,担心影响到其他顾客,旅店内部禁止拍摄,所以他们这会儿还能享受一个悠闲的早餐时光。
只是虽然没有相机,但不乏时刻关注他们的游客以及无处不在的手机。
【妈妈呀,我磕到真的了!虞景初一口喝了游弋剩下的咖啡!附图。附图。附图。】
【虞景初喝了游弋喝过的咖啡?我擦,这么刺激的吗?我就说这两人的关系不一般。】
【喝对方的咖啡,这是只有真情侣才能做出来的事情吧!】
【前面别造谣了,虞景初确实喝了,但是他先前在跟王导说话,回来就看到游弋嫌弃又拒绝的端着一杯咖啡吗,根本不知道是游弋喝过的。附图。】
【就是,我姐妹也在现场,虞景初已近餐厅就被王辰喊去了,根本不知道。】
【就算不知道,但是他一个成年人,去拿同事手里的咖啡,你会拿你同事手里的咖啡喝吗?】
【就是,就是,我除了工作,都不想看到同事,就算是处的好的,也不可能喝人家的咖啡啊,就算这咖啡人家还没喝过。】
【依我看,这两人分明就是有奸情,不是现在,也会是将来!】
【插一刀前面的预言家,等预言成真我再回来□□一刀!】
【别管刀不刀了,你们就没发现这几张图里虞景初的表情都很不高兴,谁惹到他了?】
【不会吧,他那么大的咖位,哪个敢惹他呦,除了季随风那个控制不住的。】
【不带季随风你是会死吗?】
【前面对季随风是真爱,无时无刻就要提到他。】
【他也不瞅瞅自己配不配,就一黑粉。】
【如题,季随风很尊重前辈(除姜柳逸外),请虞影帝的粉丝不要误会,不要被别有用心的人挑拨!】
【不会的,不会的,我们都知道季随风的为人,不会被挑拨,这次的事情就是个意外,喝错了一杯咖啡而已,没什么大事。】
【对呀,比起虞景初的脸色,我更在意那杯咖啡,有牌子吗?既然虞景初喝了,那我也想尝尝。】
【我还是不相信虞景初不是故意的!】
话题来来回回,弯弯绕绕,又扒出了咖啡的牌子,引得场家紧急打了一波广告,白来的热度不要白不要。
翻看手机实时吃瓜的姜柳逸合上手机,真诚提问:“是不是咖啡不好喝?看你的表情不怎么美妙,跟便秘了似的。”
深沉忧郁委屈脸一无所知的虞景初:“……”
天凉了,刘辉养的那些营销号可以启用了,先写一百篇姜柳逸和季随风的桃色绯闻!——
作者有话说:改吐了
第70章
早饭结束,“各怀鬼胎”的一群人揣着一肚子无处述说的秘辛在不舍中各奔东西。
游弋和虞景初准备回去继承才创建的家业,就被工作人员堵住了去路。
被派来和谈的工作人员是个及其腼腆的大学毕业声,说话轻声细语,几不可闻,完全就是个社恐。
游弋和虞景初不喜欢为难人,也不喜欢被社恐为难,不清不楚的将人放走了。
直到另外一个工作人员当着他们的面丝毫不顾忌地将他们的“家业”拿走了。
游弋:“……”
虞景初:“……”
就知道这破节目组不会让他们舒服!
一脸阴险狡诈的王辰嘿嘿笑了两声,跑了。
其实也不能全怪节目组。
昨天直播还没结束,就有人向总局举报节目组推行不良导向,毁人姻缘,坏人名声,怂恿未婚妻和他分手,对国家的婚姻政策造成了巨大的影响和破坏。
举报节目组和嘉宾公然搞迷信活动,欺骗消费者和观众。
举报游弋和虞景初蓄意炒作欺骗网友感情。
王辰看完举报内容差点没笑出声,见过不要脸的,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简直让人叹为观止,不敢相信。
这举报一看就是昨天那个劈腿男搞的,自己不检点,出去乱搞,反而倒打一耙怪起别人来了,但凡他裤子能有手头紧,能丢这么大的脸吗?
竟然还有脸上价值观,我呸!
王辰妙语连珠,尽情骂了一通,骂完之后接过小助理颤颤巍巍递过来的杯子,吹开一层叠着一层的茶叶,喝了口茶,舒爽的叹了口气。
“园区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设备一定要安全,不能出丝毫意外,不然大家可都玩完了。”
助理也是组里的老人了,知道安全的重要性,丝毫不能马虎。
“第六次排查刚结束,没有问题。”助理说:“不过这景区有点没人性,我说找些猪上去试试设备,他们偷懒不找,直接让员工让去试,也不管人家生理心理能不能承受的住。
那员工也是可怜,上去的时候还好好的,下来时人都已经晕过去了,我说送医院,他们非说是睡着了,等会就醒,强行把人带走了,没想到他们这景区看着好,背后竟然这么压榨底层员工!”
助理说得义愤填膺,王辰听得眉头直皱,他见过景区的负责人啊,虽说人年轻,但做事可一点不差,为人也十分谦逊,并不像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难道是手底下的人干的?
不然找个机会和他说说,省得被人坑了。
***
由于昨天的爆料和今天早上的大瓜,这才开播,游弋和虞景初的直播间里挤满了看热闹的观众。
甚至为了得到第一手消息,打开两个设备同步观看。
好在负责直播事项的工作人员早已猜测到了这种情况,提前做了准备,但直播间还是差一点被一拥而入的吃瓜群众挤崩溃了。
危急关头,把控直播行业命脉的三大巨头做出裁决,随机将一些网速没那么好的观众自行卡了出去,这才让直播间得以喘息。
【怎么回事,这两人怎么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这表情难不成是要拆cp?】
【不会吧,我才磕上,怎么就要be了。我是什么很不详的东西吗?】
【人家可是真cp,哪里用得着拆伙,你们这群人可真有意思。】
【虞景初能不能回应一下,早上的瓜是真的吗?】
【就是啊,能不能回应一下,两人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不然为什么要同喝一杯咖啡?】
【搞什么啊,不就是喝错了杯咖啡,怎么就成了情侣了。非要这么说的话,以后民政局直接开到咖啡馆得了,只要是喝错咖啡的,直接按头领证,结婚率不就唰唰上去了。】
【拉倒吧,这两人一看就是有点什么,不然也不会这么形影不离,天天挤在一起。】
【在一起就是暧昧?我还天天跟我领导在一起呢?我们也暧昧?】
【别提领导我们就还是好盆友。】
直播间里争论不休,誓要大战三百回合,至于被卡出去的那部分观众也没闲着,痛定思痛,决定曲线救国,于是便分散到了其他人的直播间里。
【人呢?人呢?有没有人能回答一下子,虞景初和游弋到底是什么关系?两人是不是好上了?】
【手机爹这是给我带哪儿了?这是谁的直播间?】
【姜柳逸的,好事者与季随风勿进!】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周梦月这推销的能力不行呀,不过只要你说一下早上的事情,我保证帮你完成业绩!】
【季随风能不能帮我问问,如果你能问出来游弋和虞景初是什么关系,我从此以后再也不黑你了。】
【加一,我也保证以后不黑你了!只要你能给我们提供第一手爆料,以后我就是你最忠诚的粉丝!】
【季随风什么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小黑子们。】
【季随风是你爹吗?天天找他。】
【估计是自己没爹这才天天找爹。】
【果然是季随风的粉丝,素质和正主一样差劲,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有什么样的正主就有什么样的粉丝!】
【我**,哪来的狗在乱吠,有多远滚多远好吗!】
直播间里没找到线索,各路相关利益者们又纷纷涌入官博,希望官博能给个解释,这么大的瓜,利益才是驱使的最大动力。
可惜官博是死的,长不出来嘴爆料,也给不出一星半点的内幕。
***
无端被没收了摆摊工具。
两人按照节目组的指示寻找另一份工作。
不过两人现在一点都不着急,挣不到钱没关系,昨天挣得差不多够了,他们明早就要离开了。
袋子里的元宝足够他们挥霍到离开。
两人仗着家资不菲,有恃无恐,让人生气,主要还是王导生气。
不挣钱就不搞事,不搞事就不会爆,节目不爆他咋挣钱拉投资呢?
几期节目下来,王辰的胃口已经被养大了,恨不得让热搜全天候不间断24小时为他服务。
所以他得搞点事情!刺激一下观众。
***
游弋走在前面,虞景初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虽然不说话,气氛却出奇的诡异。
诡异到跟拍的摄像师都不禁疑惑了。
【这两人是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闹别扭了?】
【闹啥别扭,明摆着小情侣在玩情趣呢!】
【前面乱说什么呢?两个大男人怎么就小情侣了?为为自己说的话负责吗?】
【怎么就乱说了?虞景初自己喝了游弋的咖啡,游弋看着也没有阻止,不是小情侣是什么?】
【还游弋没阻止,你怎么知道游弋没阻止,你在现场吗?看两张图就能给自己脑补出一场大戏,你不去当编剧真是可惜了,编造的能力一绝!】
【我先说下,我是游弋的粉丝,不是cp粉,也不是虞景初的黑粉。就目前放出来的图片和所谓的现场文字,只能证明虞景初喝了游弋的咖啡,不论是不是故意的,这关游弋什么事?又不是他逼着虞景初喝的!】
【那他怎么不反抗,不拒绝,心里怕不是也在窃喜吧!】
【说不定就是故意的,不然怎么别人不举咖啡,就他举,虞景初刚过来,什么都不知道,说不定就是意外游弋特意给他准备的。】
【受害者有罪论是吧,这种情况下游弋能做什么?大声斥责自己半个老板吗?虞景初的粉丝就这素质!】
【前面别误会了,这可不是我们渔粉,你看他主页都是谁就知道了,自家是没人了吗?跑这来挑拨离间!】
【不论怎么说,作为游弋的粉丝,我不相信两人有关系,如果我错了,我直播倒立洗头!】
……
两人按照指示来到一条宽阔但挤满了人的大街上。
人山人海,人头攒动……人挤人。
原本还一前一后保持严格的安全距离的两个人突然就被挤到了一起,身体紧紧挨着。
虽然挨得近,却没有一丝暧昧的氛围。
原因无他,因为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已经挤满了人,身体在这种拥挤的接触中已经产生了抗体。
什么暧昧,什么旖旎,什么缱绻,通通被挤到了九霄云外,鬼影子都看不到了。
“我感觉整个景区的人都在这里。”虞景初无奈苦笑。
他挣扎着伸出一条胳膊,把游弋护在身前。
至于另外一条拎着元宝的胳膊已经被挤到后面了。整个人形成一个侧身的太字,动弹不得。
突然游弋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继而压低声音,神秘地说:“是不是有人跟着我们?”
虞景初又挤出一条缝隙,将游弋拉过来,“有的,你说得没错,我感觉这里所有人都在跟着我们,估计是王辰找来折磨我们的……”
人群停滞了,不再向前移动,两人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太近了,近到游弋又想起昨晚的事情,有些脸红。
“热吗?”虞景初问。
游弋没反应过来:“什么?”
虞景初张开胳膊,用力圈出一空间,将游弋包裹在里面:“是不是闷了?”
游弋掩饰的咳了一声,垂下眼睛,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这会儿似乎没有那么挤了,两位壮硕的摄像大哥也从人群里挤了过来,连带着一起的还有一个穿着休闲服的年轻男人。
男人被人群推搡着挤到了游弋面,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突然踉跄着撞了上去,他惊恐地闭上眼睛,吓得吱哇乱叫,脚下又不知绊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向前扑了过去。
动静实在太大,叫喊实在惨烈,被挤到动弹不得的游弋眼睁睁看着对方自带警报器向自己冲来,内心深处已经做好了医院一周游的准备。
结果就在最后一秒,他被人拉开了。
虞景初一回头就看到个陌生男人扑向游弋,来不及细想,他一把拉住游弋的胳膊,将人拉到怀里,双手交叠,两只胳膊护在身后,这姿势,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是在拥抱。
周围似乎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跟吃多了辣条似的,没完没了了。
片刻之后,细密的讨论声从四面八方袭来,将两人牢牢包裹在里面。
游弋挣扎着出来,鼓着脸,一副被气到了的模样:“刚才要撞死我的那个人呢?”
他问摄像。
摄像被他的话逗笑,指了指人群前方:“跑走了。”
游弋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哪里是能跑走的样子,轻功水上漂吗?
游弋不知,自己面前这些看热闹的早已是训练有素。
如同东海的水一样,见到避水珠就自动分开,避水珠走了又自动合上,完全受命于人——
作者有话说:出门前一定要存稿,不然就会坐在阳台写到半夜[裂开][裂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