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学大佬在内娱疯狂爆料》 1、第 1 章 晨光熹微,清风送明。 夏日的清晨露水还未消散,山间微冷的空气中飘散着轻薄的雾气。 游弋的裤脚被露水打湿,染上路边野花的色彩。 他背着一个有些破旧的黑色背包,睡眼朦胧地跟在大师兄身后,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听大师兄说话。 山路蜿蜒难行,两侧的树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大师兄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叮嘱:“下山之后一定要注意安全,遇到好看的男人和女人千万记得躲远点,他们都是狐狸变的,最喜欢吃你这样的小道士。” 面红齿白的小道士游弋提出质疑:“您上次说是老虎变的。” 大师兄面不改色:“环境太好,狐狸也成精了。” 游弋梦游一般走着,一个不小心差点踩进山路旁的小溪里,手忙脚乱站稳身子,就看到大师兄已经停下了步子。 “怎么不走了?”估计是昨晚没睡好,游弋的声音有些沙哑,咳了两声,才恢复过来。 大师兄一脸无奈地看着他,刚想训斥两句,话到嘴边又停了下来,语重心长地说:“大师兄就送你到这里了,后面的路需要你自己走了。” *** 花市是一个古建筑保护的比较完善的城市,因此每年都有许多节目组来到花市的老城区拍摄纪录片或者综艺。 陈禾这趟就是跟组过来拍摄一档综艺节目,谁知去往节目地点的车子堵在了路上,这会儿只能步行去地铁站。 “王导,王大导演,你这会儿突然说要换人,我去哪儿给你找? 年轻帅气就算了,你还要求会才艺,会才艺也就算了,还不能是圈内人。 这样行吧,我去花市文物所给你拉两个来,再帮你申请两个文物,到时候你就让他们在节目里主讲文物保护,闲着的时候再给你弹个古筝、拉个二胡,你看行不行!” 电话那头的人一看这阵势,语气不由软了下来,哈哈一笑,解释道:“也不是非要多年轻漂亮,只要跟上一个差不多就行。” “还跟上一个差不多就行,你自己听听这是人话吗?上一个是谁呀,是圈内巨星周沐白,整个娱乐圈都找不到另外一个跟他差不多的,你还让我找个圈外的,你怎么不去让女娲娘娘给你现捏一个!” 陈禾被气的心口疼,恨不得生吞几颗速效救心丸。 先不说到底有没有这样的人,就算真的存在,在如今各大短视频横行的年代,想出名的早就出名了,哪里还轮得上他一个小小的副导演。 陈禾越想越气,恨不得现在就去买张回京市的机票,跟王辰那个狗东西同归于尽。 突然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助理拉住了他的胳膊。 “哥,你看那人符不符合王导的要求?” 还符合王导的要求,王导那是人能提出来的要求吗? 放眼整个娱乐圈甚至网红圈,有哪个人能长得比周沐白好看?就算在长相上能略胜一筹,身材呢?气质呢?加起来有谁能比得上? 想是这么想,陈禾还是顺着助理指方向看了过去。 只一眼就愣住了。 只见雨后还没完全干燥的马路牙子上坐着一个约摸二十岁左右的青年,青年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没什么造型,却格外的贴合。 他身穿一件灰蓝色长衫,清俊优雅、高不可攀,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不染世俗的书卷气,就像是从老照片里走出来的一样。 这样的长相,这样的气质。 陈禾要收回刚才的话,他完全能比得上周沐白! 说不定还能和虞景初一较高低! 青年的头发在往下滴着水,身上的衣服也还没有干。 这样狼狈的局面要是放在一般人身上,早就是场大型灾难了,但放在青年身上则更像是刚精心做完的造型,只待将最好的一面展现给镜头。 陈禾左看右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不是综艺拍摄?” 他自己就是搞综艺的,当然知道拍摄综艺的时候现在都是什么样子。 这个男生面前除了回头率高达百分之两百的路人,一台机器都没有,哪里能拍得起来。 一旁助理肯定:“不是综艺拍摄,也不是直播。我看了他好久了,他甚至连手机都没拿出来。” 陈禾还是有些不相信,这样的好苗子能被自己碰到? “你看他是不是化了妆,手法不错啊,这么服帖自然的妆容,把这个化妆师挖到我们组里。” 闻言,助理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己的领导,宁愿怀疑自己的眼神不好,都不愿意人家天生丽质是吧。 这不是眼睛有毛病,是脑子有毛病! 于是助理用力挤出十二分的微笑:“哥,我用双眼5.2的视力向您保证,没化妆。而且你看这么大的雨,就算化了也都淋没了。” “不然……” 我们去问问? 助理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陈禾已经急匆匆过去了,甚至还小跑了起来。 原来青年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两人似乎正在交谈什么。 见状,助理不由兴奋起来。这是要开始抢人了吗? 好紧张,好刺激! …… 春和景明,艳阳高照。 游弋坐在街边的马路牙子上,皱着眉头拧了拧长衫上的雨水。 太倒霉了,不仅丢了钱,还遇到了突如其来的大雨。 身上的衣服湿透了不说,包里的也没能幸免。 加上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有吃饭,好饿啊~ 要是再找不到工作的话,他就要找个饭碗沿街乞讨了。 一阵风吹来,浅绿色的打包盒顺着风滚到了他的面前,碗口向上,稳稳立住。 游弋:“……” 只听过打瞌睡递枕头,没见过准备乞讨还有送碗的。 他看了看饭盒,又望了望青天,难不成这就是祖师爷给他找的谋生路? 祖师爷睡醒了吗? 就在他思索着要不要去拜拜祖师爷,去去霉运。 一道阴影落在了他的面前,刚好遮住了他的阳光。 游弋抬眼看起,只见一个穿着考究的青年男人站在他的面前。 男人两步走上前,露出一个自以为很帅的笑容:“你好,可以认识一下吗?” 游弋没有回答,掀起浓密的睫毛,他的肤色极浅,连着眼皮也看不出什么色彩,但那双通黑的眼眸里却异常明亮,仿佛要看到人的心里去。 游弋确实是在看面前的人,到不是想看清人心,而是盘算着这人大概还能活多久。 他自小在山中修炼,道家中不论是那一脉,都会学习些医术。 这个人虽然年纪不大,但面色苍白,步伐沉重,双目充血,精神萎靡,走路时摇摇欲坠,一看就是阳气不足的表现。 这要是在山里,他都要怀疑是不是被山妖吸了精气。 好一会儿,他问:“有事吗?” 见状,男人理了理衣服,衣袖上移,漏出手腕上带着的机械手表,又十分刻意地将放在又口袋里的大奔钥匙拿出来放进左边口袋。 做完这些,男人似乎获得了某种自信,再次开口道:“我是看你全身都湿了,想问你需不需要帮助?” 竟然是来帮助自己的? 他竟然看走眼了,这人眼神飘忽,笑容猥琐,但竟然是个好人! 他辨人的功夫竟然这么差吗? 想了想,游弋问他:“你要帮我?” “当然,男人回答。” 顿了顿,游弋又问:“你要怎么帮我?” 见游弋似乎已经上钩了,男人的脸上不由露出得意之色,他正了正身体,将下巴抬高的同时,眼睛却向下瞥,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只要你跟我回去,别说是工作,就是不工作都行。”男人嘴上说着承诺,眼睛却四处打量。 那双被酒色侵蚀的眼睛紧紧盯着游弋。 饶是再迟钝,游弋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人怕不是脑子不好吧? 游弋拿起放在一旁的背包,准备离开。就在这时,又一个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陈禾老远看到自己看中的明日之星马上就要加入别家的阵营,这可把他急坏了,一路小跑赶了过来。 “等等,这位同学,先别走。” 风把他稀疏的碎发吹了起来,漏出锃光瓦亮的脑门,游弋没有见过这么光亮的头顶,一时愣住。 陈禾好不容易将人喊住,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赶紧拉住游弋的胳膊,深怕人跑了。 “同学,你等一下,先别急着下决定,你看看我这张脸,我的脸你该认识吧,只要来我这,凭你的模样气质,我保证你一定能一飞冲天!” 陈禾虽然是位导演,但因为拍摄的节目比较多,加上又经常在节目里露脸,所以只要对娱乐圈有些了解的基本上都认得他。 他这张脸在初出茅庐的新人面前也可谓是一重保障了。 可惜游弋压根没看过综艺,当然也就不知道他是谁。 虽然游弋不同,但另外一个人却反应过来了,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秃头程咬金是想跟自己抢人! 白脸男人一见这还了得,一把抓住陈禾的手腕怒目道:“他是我先看中的。” 陈禾丝毫没有被他吓到,冷笑着白了他一眼:“你先看中的又怎么样,大家各凭本事。” 干他们这行的,早些年哪个没经历过抢人大战,甚至打到派出所的都有,他可一点不带怕的,况且眼前这人一看就是个弱鸡。 许是陈禾的威慑力太大,白脸男人估摸要是打起来自己会吃亏,况且决定权也不在他这里。 于是他转向站在一旁看热闹的游弋:“你放心,只要你跟我,我就把书香雅苑的房子给你,每个月还有大把的零花钱,还让你参与公司分红。” 听他这么说,陈禾也不甘落后:“还书香雅苑,同学,你信我的话,不出十年,这书香雅苑我能让你买十套!” 游弋:“……” 书香雅苑是什么?能吃吗?他要十套干什么?放在山里看吗? 这两人究竟在说什么? 他不过是想找份工作,最好能包吃包住,一点都不想听着两个人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见他不为所动,两人继续加码,一个说给股权和分红,另一个说会给资源和盈利,两人有来有往,一句也不肯退让。 白脸男人估计是被气到了,放出大话:“我把房子给你,只要你同意跟了我,现在就给你过户!” 陈禾看到被自己半死的男人,心情大好,继续吹:“同学,只要你同意来我这,我家就是你员工宿舍随便住,我儿子你随便打!如果不够,还有老王的房子,都给你住!” 战场之外的助理:“……” 够了,真是够够的了。 你们说的是一回事吗?《 》 2、第 2 章 发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游弋拎上自己的背包准备离开。 “等一下。”瞥见青年就要离开,陈禾连忙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你好,我是晨风娱乐的负责人之一,我叫陈禾,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 游弋有些茫然地看着他,坦言道:“没听过。” 陈禾被他的话噎住,连打好的腹稿都忘记了,但还是继续。 “没听说过也正常,那你应该听过明珠卫视,我们公司准备和明珠卫视合作录制一档综艺节目,目前还缺少一位节目嘉宾,你的形象十分符合的我们节目,不知有没有兴趣参加?” 同时他拿出手机,点开一则关于他的新闻:“你看,这是就是我。” 游弋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照片,虽然长得有些不一样,但还是能看出来就是眼前这个人。 犹豫片刻说:“没有兴趣。” 游弋知道电视台,但他没有看过综艺,更加不知道什么是嘉宾。 陈禾已经很久没被这么干脆的拒绝了,但还是挤出一丝笑容,试图软化游弋:“同学你看,现在这个社会挣钱有难,骗子还多,说不定哪天就被骗了。 可我不一样,我是靠脸吃饭的,很多人都认识我,而且我们还是跟明珠卫视合作,就算你不相信我总该相信明珠卫视吧!” 游弋:“我……” 陈禾是打定注意不让游弋再说出任何拒绝的话,继续道:“我看你的打扮,家里也不富裕吧,你去勤工俭学还不如来我这,我们节目组不论去哪都住星级酒店,就连吃得盒饭都是最好的,就算不能大红大紫,也肯定让你吃喝不愁。” 陈禾说出那句不能大红大紫后,连忙在心里呸了几下,这么好的苗子可不能被自己乌鸦嘴说中了。 不过游弋在意的显然不是这个。 酒店?盒饭? 游弋耳尖一动,迅速捕捉到关键词。 所以是包吃包住? 游弋:“免费吗?” “什么免费?”陈禾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等等,这是有苗头? 作为圈内有名的七窍玲珑心,陈禾心里已经有了数。 沉默了一瞬,他补充道:“除了包吃包住,我们还会购买五险一金。只要你同意,马上就能签合同。” 听起来确实不错,游弋咬了咬嘴唇:“可是我没有参加过综艺,更不会当嘉宾。” 此话一出,陈禾哪能不明白,连忙说:“没关系,回头可以找人慢慢教你。” *** 签好合同后,陈禾就让林力先把游弋带回京市,先了解一下具体情况,这档综艺是由明珠卫视牵头策划的一档大型旅游综艺节目,为的是宣传各地的美食美景,所以,参加节目的不仅有圈外素人,更有明星大腕。游弋看起来懵懵懂懂的,千万不能得罪人了。 另外还得让游弋学个才艺,刚才忘记问了,不知道他会些什么? 陈禾几乎已经能预想到游弋星途坦荡、大红大紫了,没成想两人还没下飞机就出事了。 游弋上了热搜! 林力接到电话的时候也是一脸懵逼,但是从陈禾压抑的怒气中,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起因是他们登机的时候,正好遇到了一个小博主,出于爱美之心拍下了游弋的照片并发在里自己的账号里。 原本这张照片只是小范围内传播,且也只是拍到了下半张脸,网友们大多都在对着游弋帽檐下的半张脸和优越的身材斯哈斯哈,谁知被一个眼尖的网友发现跟在他身后的是陈禾的助理。 这下广大网友们可就炸了锅了,先不说陈禾跟王辰的关系,王辰前几天才将顶流周沐白从即将开拍的综艺《一路前行》中气走,并放出话来一定会找到比周沐白更合适的人选。 当时这件事一度冲上热搜,《一路前行》的官博差点没被周沐白的千万粉丝撕烂。本人更是因为放出的狠话几乎成了圈内笑话。 网友虽然不喜欢周沐白的性格,但也不得不承认,目前整个娱乐圈能超过周沐白的人,除了影帝虞景初外再找不到第二个。 加上虞景初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已经参加了这个节目,所以现在外界都在等着看王辰怎么收场。 究竟是低三下四求爷爷告奶奶的把周沐白请回来,还是随便找个替罪羊在广大粉丝的怒火中拍完节目。 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林力带回来个新人就引入遐想了。 可遐想归遐想,毕竟也没有官宣,照片中的人到底是不是周沐白的替补谁也不知道。 但是娱乐圈嘛,即使再有理智的人,也架不住对热度和金钱的向往,直接一股脑儿扣上周沐白替身的标题发了出去。 于是乎,在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情况下,游弋就这么冲上了热一。 等陈禾看到的时候,游弋已经在热搜上待了好一会儿了。 他沉了脸翻了翻网友的评论,除了少数几个夸他好看,剩下基本上都是在骂他。 【艹,哪来的不要脸的东西,连我们一哥都敢蹭!】 【每日一问,王辰是死了吗?】 【这个新人有点好看。】 【什么好看,就那下巴,一看就是照着我们一个整的。】 【这是新人吧,是新人吧,奉劝新人一句,赝品就是赝品,抄袭是没有出路的,就是是整成我们小白的样子,也终究是个赝品。】 【艹,你们不说我还没发现,这人是照着我们白哥整的吧,这下巴简直一模一样,可惜我们白哥是妈生脸,而有些人是从流水线上下来的!】 【我要气死了,都怪工作室接的这破综艺,被欺负不说,还要被吸血,王辰是死了吗?能不能独立行走?】 【本来我是不想针对新人的,说不定也是被骗过来的,但是他这张脸究竟是什么意思?脸都不要了,竟然照着我们小白整!】 【他如果要脸的话就不会放弃自己的脸!】 【其实吧,照片里也就只能看到个下巴和嘴唇,鼻子都看不到,你们是怎么发现他和顶流像的?】 【还需要看上面吗?光嘴巴和下巴就够了好吧,不会自己去看对比图?】 【整容脸还想替补我们小白,这人怕不是睡上来的吧!】 …… 陈禾的脸都黑了,他前脚才找到这么个人后脚就上了热搜?说不是被人算计都没人相信。 娱乐圈就这么点大,有些名气的博主也就那么几个,平常遇到点新闻的时候,也都会提前透个风。 像这样一点招呼不打,拿张看不清的图说故事,还敢带上周沐白的大名,背后肯定有人撑腰,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冲着谁来的? 他立即给林力打了电话,电话一接通,也没含糊,开门见山:“微博看到了吗?你们被拍了。” 林力也是才看到热搜,这会儿脸都白了,嘟囔着说:“对不起,我没看到有人……” 陈禾现在没空听他道歉,直言道:“你先把游弋的手机收了,现在网上骂他的人太多,不要让他看到,我担心他承受不住。” 林力:“好,我知道了哥。” “另外,我等下给蒋红打个电话,之后就由她负责游弋,不过游弋的情况比较特殊,你先跟他一段时间。” “我等下就跟红姐联系。” 陈禾想了想,继续道:“我记得景初也是今天回京市的航班,你们到机场后跟他的车回去,千万不能被狗仔堵住……” 林力挂断电话,楞楞地靠在椅子上。 他犯了一个大错,不仅害了自己,还害了游弋。 网上那些人说话有多难听,他都看不下去,更不要说游弋一个圈外人,得赶紧把他手机收了。 林力擦了擦眼睛,一抬头就看到游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这会儿正看着他。 “……” 四目相对,场面顿时难看起来。 半晌儿,林力抖着嘴唇问:“你都听到了?” 游弋点头,两人打电话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只是一直没有说话。 两人的对话他大致也听到了一些,简而言之就是他莫名其妙被一群不认识的人骂了。 而且还骂得非常难听,以至于他们都不敢让自己看。 林力这会儿人都麻了,看来这个公司他是待不久了。 良久,他面向游弋,真诚问道:“哥,能当做不知道吗?” 游弋:“……” 他又不是老年痴呆,刚发生过的事就能忘。 听不见回答,林力又说:“不然你先把手机给我,我给你保管着。” 其实是不想让游弋上网。 他显然是多虑了,游弋的手机估计很难上网。 在林力的再三要求下,游弋拿出自己的手机。 这是一部白色的翻盖手机,看到手机的一瞬间,林力不由产生了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这款手机上一次看到还是在十几年前吧。 这都是哪儿淘来的古董? 而且这古董应该不能上网了吧? 不过出于谨慎,他还是问了一句:“能打开看看吗?” 游弋将手机递给他:“昨天淋了雨,打不开了。” 听他这么说,林力脱口而出:“那可真是太好了!” 游弋:“……” 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林力没想到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连忙找补:“不是,我是说等到了让王导给你换个新的,换个最好的!” 哈哈。 *** 下飞机后,林力带着游弋走了vip通道,虞景初的助理刘辉已经等候多时,接到他们后也没敢耽误,直接将人领上了停在地下停车场的保姆车。 游弋拉开车门,就看见昏暗的车里坐着一个年轻男人,男人带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边搁着一本包着浅金色书皮的书。 游弋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不该上。 跟在后面的刘辉见状,连忙说:“小游哥你上去吧,后排的空间很大,坐两个人完全没问题。” 闻言,游弋也不拘泥,弯腰走到后排,坐在男人旁边。 一连串动作下来,青年男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倒是刘辉说得没错,车内的空间确实大,即使坐着两个大男人也没有一丝拥挤的感觉,游弋甚至觉得他们中间还能再坐下两个人。 突然,游弋察觉到一股暗香在他的鼻尖浮动,淡淡的,若有似无,有点像是檀木的味道。 还挺好闻的! 保姆车一路前行,夜晚的温度稍稍降下,还没等他感受一下春日的凉爽晚风,车内的暖气就自动打开了。 游弋被暖风吹的睁不开眼,他本就体热,从前在山中长大一点都不怕冷,没一会儿就出了汗。 毕竟是在别人车上,游弋也不好提要求,他不动声色将帽子摘下,放在腿上,露出汗津津的一张脸。 细密的汗珠浮在脸上,在灯光下闪烁着光。 两颊和鼻尖染上些红色,眉眼也显得湿漉漉的。 眉眼间那种淡淡的疏离感也被弱化了不少,看起来乖巧极了。 刘辉一回头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他本来想问游弋渴不渴,需不需要喝点水。 恰好看到游弋摘下帽子。 饶是常年对着虞景初那张独一无二的脸,大多数时候已经对帅哥美女免疫了。 在看到游弋时,难免还是愣了一下。 游弋的眉眼其实是有些锋利的,看着有些不好接近,可一旦露出笑容,就像是冰山突然融化,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而且这么一看,游弋和周沐白长得一点都不像,他甚至比周沐白还要好看。 游弋将帽子放进包里,一抬眼就看见刘辉看着自己。 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道:“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他这会嗓子有些干,说话也有些沙哑,声音沉得很,落在安静的车厢里尤为明显。 果然,一旁看书的虞景初被他的声音惊扰,他略微皱了皱眉,从书本上移开视线。 “怎么了?怎么是这个姿势?” 刘辉还保持着下半身坐在椅子上,上半身转向身后,一只手扶着座椅扶手,另一只手里则是拿了瓶水,头和脖子就差没伸到游弋脸上。 “本来想问问小游哥喝不喝水,谁知不回头就被颜控了。”刘辉说着俏皮话掩饰尴尬,随便也解释了自己的行为。 听他这么说,虞景初也不由看向身侧的人。 嗯,长得确实好看,怪不得刘辉都看愣了。 脸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看人因为睁得过大显得圆溜溜的,看着有点像兔子。 出于礼貌,虞景初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好了就坐下,不安全。” 老板发话,刘辉不敢不听,将水递给游弋后连忙坐好。 空气再次凝固起来,整个后排安静极了。 直到一阵细小的声音打破了平静。 “咕~~” 游弋:“……” 完了! 游弋赶紧捂住肚子,小心地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人,见他没有反应后不由松了口气。 这也太尴尬了吧,沉浸在尴尬中的游弋当然也就没有看到坐在自己身旁的人勾起来嘴角。 虞景初一手握拳放在嘴边,掩饰唇角的笑意。 一会儿后,打开座椅旁的暗格,从里面拿出一大包零食。 他将零食递给游弋,说:“后面的事情还多,你先吃这个垫一垫。” 他的语气十分平静,甚至看都没看游弋一眼,手上的动作更像是临时起意,充分表达了一前辈对新人的关爱。 游弋:“……” 真的,但凡这人的微笑唇是天生的,他就信了。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 3、第 3 章 游弋是真的饿狠了,还没下车一大包零食就已经被他吃完了。 一路上他就像个偷吃的小耗子,越是偷偷摸摸谨防制造出更大的噪声就越是明显。 天知道林力发现的时候有多绝望,谁不知道虞影帝最烦别人在他的车上吃东西,也最烦有人在他休息的时候发出声音。 而游弋这两条都占了,林力几乎已经能预见他两一起被打包踢下车了! 一直到达目的地,林力的猜想也没有实现,他们平安着陆了。 黑色保姆车径直开进一处高档小区,在一栋独栋别墅前停了下来。 众人下车,在刘辉的带领下进来屋子。 和电视剧里那些富丽堂皇的装修不同,这间别墅的客厅显得十分温馨,随处可见的小孩子的玩具和特制的桌椅。 林力跟在后面小声解释:“这是红姐的家,红姐去年生了一对龙凤胎,长得非常可爱。” 游弋点头,怪不得这里的东西都是一式两份,几乎挑不出区别。 客厅里,蒋红已经等待多时,看他们见来,先招呼虞景初坐,然后直接走到游弋面前,上下仔细打量了许久。 游弋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察觉出对方没有恶意就放任着去了。 许久之后,蒋红转身走到沙发前并招呼他:“坐吧,我们来说说节目的事情。” 《一路向前》还没开始录制就出现了各种各样的事情,首先就是临时换人的决定。 原定嘉宾周沐白不知什么原因和王导起了冲突,两人不欢而散,合同直接作废,甚至王导还在圈内放出狠话,一定会找到比周沐白更合适的嘉宾。 “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当时蒋红不在现场,具体情况她也不是很清楚。 林力和刘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说话,倒是虞景初斟酌片刻开了口:“周沐白的经纪人想要增加他的镜头,王导没同意,商量的时候就争了起来。” 听到这里,蒋红哪里还能不白,虽然是直播的综艺节目,嘉宾身边都会有一个跟拍摄像头。 但每一期都会剪出一个特别版放在明珠卫视进行播出,这个版本中嘉宾的占有的时长,包括呈现在观众面前的镜头、拍摄机位也都是各有不同。 但这些早在节目之处,和各个嘉宾接触的时候,都已经谈妥了大概的镜头时长,除非后续有变化,否者基本不会改成。 周沐白的要求,看似要增加自己的镜头时长,实则所有的人的时长都要跟着改变。 “还想怎么变?难不成是想跟景初一样?”蒋红冷笑了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 “既然不满意怎么不早说,开拍前来这出是想威胁谁?” 坐在一旁的刘辉早已愤愤不平,补充道:“我后来听王导的助理说,人家可不只是想加镜头,人家还想拉着我们景哥炒cp,天天就想着炒cp,也不怕哪天把自己炒糊了!” 蒋红听到,脸都变了:“刘志鹏的胆子真是大了,竟然跟我玩这套,之前求我推荐的时候还信誓旦旦的保证绝对不搞乱七八糟的事情,才过多久就忘记了?他爷爷的,真是给他脸了!” “刘辉,别乱说。”虞景初看了他一眼警告道。 刘辉自知失言,立刻闭上嘴,但脸上的表情明显还是气不过的模样。 客厅里的氛围顿时凝固,林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打着哈哈道:“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和游弋也不会乱说的。” 游弋:“……” 呵呵,您还真是会比喻。 接下来的时间,话题回到了节目本身,蒋红先是跟游弋介绍了一下拍摄的大致过程,以及一些注意事项,另外还给了游弋一份嘉宾的个人资料,叮嘱游弋全文背诵。 游弋翻开资料,大致看了一眼,发现不仅有文字,还有每个人的照片。 资料中的内容也十分详尽,甚至还包含了忌讳和喜好。 “小游!” 游弋从资料里抬起头,就发现其他人正在看他。 他不好意思笑笑,说:“我走神了。” 可能是他这幅模样实在真诚,也实在可爱,蒋红不仅没有不高兴,反而笑了出来,她解释说:“没关系,就是找你加个微信,刚问了林力,发现他也没有你的微信,这可不行,有事怎么找你。” 说着蒋红拿出自己的手机,闻言,游弋倒是愣住了。 他的手机坏了。 “我的手机坏了。”他也拿出自己那部翻盖手机。 蒋红倒是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拿出这么一个古董来,一时间都没话了。 半晌,她半开玩笑着说:“陈禾跟林力这是从哪里拐来的乖孩子,不会还在读高中吧。” 除了高中生,她实在想象不到现在还有哪个年轻人用十几年前的翻盖手机。 林力笑着接到:“不是高中,这是我们陈导穿越回过去找来的,没看身上还穿着长衫嘛。” 这话一出,屋里的人立刻就笑开了,一扫先前严肃地氛围。 游弋虽然没有听懂笑点,不过还是礼貌微笑。 只是笑着笑着,他的注意力被别墅二楼吸引过去。 那里似乎有孩子在哭。 简单聊完之后,蒋红让林力带游弋先去公司准备好的员工宿舍,也是在这个小区里,但位置就比较靠后,也是几人合住。 临行前,蒋红又叮嘱道:“如果遇到什么事情,可以找我或者陈禾,实在不行也可以找王导。” 言下之意是不要打扰虞景初。 游弋听懂了她的意思,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只是临出房门前,他的视线再次移向二楼,这次他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游弋垂下眼睛,视线移过放在地上的小玩具车,半晌,他低声说道:“红姐,如果孩子一直哭的话,就不要住二楼了。” 蒋红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立即目光不善的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防备。 见状,游弋只能解释道:“我以前邻居家的小孩也是,换个地方就好了。” 听他这么说,蒋红的脸色才好了一些,但还是还难看,将他们送出门,转身就回了屋子。 坐上车后,刘辉问他是怎么知道红姐家孩子哭闹的。他们在红姐家坐了一会儿,虽然中间也听到小孩子哭了,但这个年纪的小孩晚上哭两声也是正常的。 游弋的目光落在漆黑的车窗外,听到他这么问就回道:“红姐的精神很差,一看就是晚上没有睡好,加上她聊天的时候总是一脸担忧地往二楼看。孩子哭的时候,她立即神色紧张地看向楼上” 但是却没有上去,说明这种情况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她知道就算自己上去也无济于事,所以忍着把正事说完。 当然,以上都是猜测,真正让他怀疑的还是那个一闪而过的黑影。 游弋说的煞有介事,一下就把刘辉和林力唬住,两人皆是一脸震惊的看着他。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就看到虞景初不知何时也看向他。 他的手边还是放着那边金边黑皮书,书页翻开,最上方写着一行楷体小字。 游弋瞥了一眼,发现那行小字写得是:山海经。 *** 可能是陈禾关照过了,游弋没有跟其他新人分在一个屋子里,而且单独给他找了一间小两居室,房子收拾得很干净。 林力一边给他铺床一边解释:“你住这间,我暂时住你隔壁,床单被罩和洗漱用品都是新的,可以随便用。” 游弋帮着一起整理好床铺后把背包里的衣服拿出来,按照林力的指导放进洗衣机里清洗。 他来得突然,除了几件长衫裤子也没带正常衣服,公司也没有给他准备。 林力本想把自己的衣服借给他,结果试穿的时候发现上衣肥了,裤子又短了,穿在身上整一个不伦不类的精神小伙,只能放弃。 洗完澡,游弋躺在床上,他已经好几天没睡过正常的床了,实在怀念。 即将入睡的时候,他又看到了那个黑色的影子,站在床边,目光不善地看着他。 *** 次日一早,林力接到通知,上午拍摄节目前的小片段,也就是所有嘉宾汇聚一堂说说话了解一起,为之后的节目造势。 因为是直播节目,准备工作格外谨慎,加之中途不能补妆,也不能休息,所以持久的妆造就显得格外重要。 游弋坐在化妆间里,耳边不时传来粉扑拍打在脸上的声音,这毫不留情的声音,引得他频频侧目。 游弋:“我也需要……” 负责他的化妆师打断他的话:“不用,每个人化妆的手法都不一样。” 其实是他压根用不上那么多的粉。 小徐在这个行业里工作多年,也是见过不少明星大腕的,但是没有一个人像游弋一样。这么完美的肤质,几乎没有一点瑕疵。 眉毛浓密,眼睫纤长,鼻梁高挺,嘴唇微肉且红润,线条流畅带着少许婴儿肥。 分明是偏可爱的长相,可组合在一起后一种清冷感油然而生。 如同一朵山间雪莲,只能远远观赏。 直播开始,所有人围坐在会议室中。 先是有工作人员介绍本期旅行的地点,经过什么地方。 然后就是嘉宾们自我介绍。 和以往的节目不同,《一路向前》不仅邀请了娱乐圈的明星大腕,还邀请了几位素人嘉宾。 比起明星们的淡定,素人嘉宾就显得紧张多了。 只是这里倒有一个例外。 游弋身上还是穿着一身长衫,虽然和其他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因为他一个人端坐在桌尾,配上那张几乎没什么表情的脸,异常和谐。 娱乐圈里的嘉宾们或多或少都认识,就连两位素人嘉宾也在名单出来的时候私下联系了一波,只有这个凭空出现还上了热一的游弋。 所有人心里都或多或少的明白,之所以提前弄这个直播说不定就是因为昨天的热搜。 正式开始介绍,镜头终于给到了各位嘉宾,直播间的观看人数也陡然攀升。 首先出场的正是在化妆间里引得游弋侧目的那位——许程阳。 “大家好,我是许程阳,很高兴来到《一路向前》,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 他说话的时候直播间陡然热闹了起来。 【啊啊啊!是我们阳阳,好帅啊!】 【阳阳宝贝,今天也要开心啊!】 【阳阳记得要小心点,别被某些潜规则的盯上了。】 …… 因为是自我介绍,过程都不是很长,第二位出现的是一个叫季随风的男生,游弋记得他的职业是名爱豆,因为不知道爱豆是什么意思,还被林力恶补了一把。 他记得季随风的资料上显示他和另外一位嘉宾不对付,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叫做姜柳逸。 巧合的是,紧跟在他后面介绍的就是姜柳逸,比起季随风一脸炫酷拽的模样,姜柳逸给人的感觉则是如沐春风,一双眼睛无论看谁都显得含情脉脉。 游弋看了一眼,将资料和人对上之后就移开了视线。 再之后上场的是两位素人嘉宾,一位各大平台粉丝数千万的网红化妆师杨桃。另一位是京市一家著名武馆的弟子周梦月。 因为是圈外人员,介绍到他们的时候弹幕明显少了一些。 直到镜头给到了游弋。 直播间猛得静了几秒,弹幕犹如喷井式爆发。 最初的弹幕还是很友好的,有询问这是谁的,有要给游弋生孩子的,很有对着游弋那张脸斯哈斯哈的。 逐渐地,弹幕的氛围开始发生转变。 【呦,这不是蹭热度那位吗?】 【艹,节目组真给这人弄来了,不会真是王辰的小情人儿吧。】 【md,都这样了还说没按照我哥整,怎么好意思说的。】 【就是!整容怪果然不自信,上个热搜都要捆绑别家。】 弹幕骂的厉害,不知情的观众纷纷询问发生了什么,然后又被借着机会“宣传”了一波。一时间弹幕里唏嘘不已,连那些一开始对游弋好感度不错的,都开始转变了态度。 好在节目组早有预料,直接放出了杀手锏虞景初。 虞景初的脸一出现在直播间里,弹幕再次沸腾,那些骂骂咧咧的言论顿时被爆发的弹幕挤了下去。 【我哥好帅啊!!!】 【我哥今天的妆好好看,感谢化妆老师!】 【哥,你今天能一直在镜头前面带着吗?把这个机位给我哥焊死,我能看一天!】 【哇哇哇,第一次看我哥参加综艺,而是还是直播综艺,不知道会不会是24小时不间断直播?嘿嘿。】 【前面在想屁吃,还二十四小时,你不怎么不明说洗澡的时候能不能直播?】 【啊啊!前面在搞什么黄色,说什么赤、裸。】 【我说赤、裸了吗?我说让虞景初赤、裸了吗?我说要看虞景初洗澡了吗?】 【前面说了,已取证。】 …… 不愧都是专业人士,经过一小段的尴尬后,所有人都适应过来。 开始相互介绍、聊天。 所有人逐渐放开,好似有说不完的话题。 除了游弋,他正坐在小桌子前用心地吃着一块巧克力奶油蛋糕。 跟在他身边的摄像大哥简直要疯了,这位嘉宾,从刚从开始就一直在吃小蛋糕,别人唱歌他在吃,别人跳舞他也在吃,现在所有人汇聚一堂开始闲聊了,他怎么还在吃呀! 这什么小蛋糕这么好吃? 游弋不是没有看到摄像大哥的急切,但是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他一个都不认识,连“我是你的粉丝”这种话都说不出口。 而且林力在节目开始之前也特意叮嘱过,不知道做什么的时候可以尝试吃东西,立一个吃货人设总比说错话好。 所以游弋只想安静安静地吃完这期节目。 可惜他这样想,有人显然不是这样想的。 游弋吃着吃着就发现一个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抬头看去,是一张有些熟悉的脸,想了一个才将面前的人脸和资料中的照片对应上。 林力说过,不知道怎么称呼的人一律喊老师。 游弋:“许老师,有事吗?” 许程阳一早就注意到了游弋,不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都十分符合他的胃口。 他手里端着酒杯,随意摇晃了几下,笑着说:“看你一直在吃蛋糕,好奇这蛋糕究竟有多好吃。” 许程阳在圈内不算多好看,但是他一笑的时候显得十分开朗,平常走得路线也是阳光开朗大男孩。 见游弋没有听懂,整个人因为茫然而显得有些可爱,于是他靠近了一些,故作夸张地说:“小游你这表情好可爱啊,好像我家的仓鼠。” 说着就要伸手去捏游弋的脸。 游弋避开他的动作,还没问他想做什么,就见对方又挤了过了,一直胳膊揽住他的肩膀,面向镜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我可不是在开玩笑,你真得好像我家的仓鼠,真可爱。” 许程阳的动作毫不避讳,自然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不止是其他嘉宾,就连工作人员的注意力也被他们吸引过来。 更有人小声嘀咕:怎么了?他们竟然之前就认识吗? 饶是游弋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也稍微反应了过来,他用力推开搂住自己的人。 侧脸对着镜头,贴心地给许程阳留下一个正脸机位,说:“谢谢许老师的夸奖,您的两个孩子也很可爱。”《 》 4、第 4 章 此话一出,直播间顿时炸了起来。 许程阳虽然粉丝不算多,但是因为长年混迹综艺的缘故,认识他的人不在少数。 他一直以爱开玩笑,有梗著称,加上外表还算可以,又常和节目中的其他嘉宾炒cp,在广大网友的心目中一直有着不错的口碑。 所以游弋的话就像是在平静的水面扔了一块石头,炸开巨大的水花。 【我去!这节目玩这么大吗?】 【哈?两个孩子,这人是在开玩笑吗?】 【一看就是假的,我哥连个正经女朋友都没,哪有人给他生孩子。】 【肯定是假的,如果是真料怎么可能爆出来。】 【这是哪里来的憨批,不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吗?】 虽然乐意看热闹,但观众基本上都是保持不相信的态度。 许程阳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顿时脸都黑了,他没有想到游弋竟然会说出这句话,到底是凑巧了,还是有意为之。 但他很快就控制住表情,大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拉着游弋的手赞同道:“对对对,我孩子老大了,快上初中了都。不过还是要请教一下这位帅气的小哥哥,在我得知孩子是谁之前,能不能先给我找个媳妇?” 许程阳从出道之初就游走于各大综艺节目,深谙综艺之道,也十分懂得利用“开玩笑”化解危机。 果然,听到他这么说,其他人也都笑了起来,即使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不在扫数,但这时候也没有去纠结,毕竟还在直播。 【我就说嘛,果然是直播效果,不过那个好看小哥哥的表情还是把我唬了一下!】 【我也是,差点就被他唬住了。】 【说不定就是故意弄出这种表情的,而且我方才竟然看到许程阳的演技了,他的反应好真实,一脸的不可置信。】 【天老爷啊!你们有没有看到许程阳拉着游弋的手,还摩挲了两下,我磕到啦!】 【我也磕到啦,所以游弋小哥是不是吃醋了,故意的?】 【你们这群恋爱脑怎么啥都磕,这般配吗你们就磕?】 游弋看不见弹幕,他甩开对方拉着自己的手,后退一步,疑惑道:“你竟然不知道你的孩子长什么样吗?你不会没见过他们吧?可是你的面相表明你已经有两个孩子了,下个月第三个孩子就出生了!” 游弋的表情实在真实,又实在无辜,当说出第三个孩子的时候在场不少看热闹的人都开始认真起来。 他们之前就听说过,许程阳的现女友怀了孩子,但是许程阳不想要,两人不欢而散,这在圈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许程阳的脸色一片难看,但他还是挤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放低姿态作哄人状:“好了,好了,我有三个孩子还不行吗?别闹了,再闹下去观众都要当真了。” 游弋:“……” 这是什么黏黏糊糊的语气? 他后退一步,就差没躲在摄像大哥身后,好在摄像大哥还是给力的,没有让游弋消失在他的镜头之外。 游弋越躲,许程阳的脸色就越难看,他现在只想把游弋的嘴堵上,让他不要再乱说话。 就这样,两人在整个节目组和广大直播间观众面前上演了一出小鸡抓老鹰,老鹰无辜爆料,小鸡愤怒阻止。 看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掌控不了大局的王辰导演一时间不知道是该保意外得来的热度,还是保摇摇欲坠的节目嘉宾。 最终还是被直播间爆涨的流量迷住了眼睛。不动声色的增加了好几个机位,全方位拍摄两人的追逐战。 “咦,看着还有点浪漫怎么回事?” 如果许程阳知道王导现在的想法,估计能啐他一脸。 他几乎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一双本该脉脉含情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游弋,嘴里却说着求饶的话:“别闹了,我都累了。” 游弋看他已经要装不下去了,停下脚步:“你在说什么?” 主打一个听不懂。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闻讯而来,直播间里也发现了不对劲。 【你们不觉得许程阳的表情都快绷不住了吗?】 【我刚就想说了,他是不是有点气急败坏。】 但更多的人还是骂游弋,说他不应该开这种玩笑。 总之,直播间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搅合搅合都能就着咸菜吃下去了。 终于,内心无限惶恐的许程阳还是没有忍住放出了狠话:“你再这样下去,我们节目估计都不能播了。” 他是笑着说的,笑意却不达眼底。 见状,一直看热闹的导演终于给了个手势。 房间的一角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原来是杨桃失手打翻了放在桌子上的水杯。 于是乎,所有的镜头同时转向杨桃,其他嘉宾也适时的凑上去表达自己关心。 一场镜头前的剑拔弩张正式结束,但镜头之外才真正开始。 许程阳在镜头挪走的一瞬间就冷下了脸,他表情阴狠地走到游弋面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等着,我会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 游弋脸上还是那股子单纯,故作茫然道:“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 许程阳被游弋的态度气到,他强忍着怒火离开,就在路过游弋身侧的时候,他听见对方小声说了句:“可是你的背上趴着一个短发女孩。” 许程阳的脸“唰”得一下白了,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游弋,那副怨毒的表情僵在脸上,又被恐惧替代,形成一副诡异又滑稽的表情。 他嘟囔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能说出口,快步逃离了现场。 目送许程阳远去,游弋回到桌前吃着自己的小蛋糕,大师兄教导过,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将剩余的蛋糕吃完,游弋一抬眼就发现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已经从镜头前脱离出来的虞景初正在看着自己,他的神情十分平静,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出一丝多余的情绪。 游弋被他看得莫名有些心虚,垂下眼睛转移视线。 直播结束,因为之前的事情,这会儿没有人敢来跟游弋打招呼,生怕游弋当着所有人的面再来一句诸如“你的两个孩子也很可爱”此类的话。 只除了拿着手机惊慌着从工作人员身后挤过来的林力。 林力颤抖着将手机递到游弋面前,用着气音小声说:“红姐找你,估计是知道刚才的事情了。” 可怜的林力一脸绝望,他几乎已经能预见到自己被发配到宁古塔的悲惨画面了。 游弋拿过手机,放在耳边,蒋红在那边不知说了什么,良久之后,他一脸凝重地将手机还给林力。 “红姐说什么了?” 游弋:“她找我有点事情,让我现在过去。” 林力:“完了,完了,一定是让我们过去挨骂的,怎么办啊。” 他简直都要哭了,他还有再被降职的机会吗? *** 到达蒋红别墅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坐着好几个人,蒋红的身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两只手交叠在一起,面容憔悴,看样子又是一宿没睡。 除了他们之外,虞景初和王导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经到了蒋红家里,同样一脸凝重地坐在沙发上。 游弋的视线和虞景初交汇,默了一瞬。刚要和众人打招呼时,蒋红就红着眼睛冲到了他的面前。 “小游,你前天晚上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话?”游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蒋红:“就是你前天晚上跟我说,让我把孩子带到楼下住,你为什么这么说?” 说着她的情绪激动起来,两只手紧紧握住游弋的胳膊。 见她情绪过于激动,坐在一旁的几个大男人纷纷过来将人拉开。 先前和蒋红坐在一起的是他的丈夫,知名编剧夏渊,他把情绪激动的妻子拉到沙发上坐下,又眼眶通红地看着游弋:“抱歉,我爱人实在太忧虑了。” 顿了顿,他又说:“我们就是想请问你,为什么会说让孩子住在一楼的话?是有什么原因吗?” 蒋红被拉开的时候,虞景初也走了过来,此时他还站在游弋身边。 游弋看了看众人,最终他坦言道:“因为二楼有东西,你的孩子可能是因为那个东西才一直哭闹不停。” 此话一出,蒋红瞬间大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捶打自己的丈夫:“都怪你,我都说了家里有问题,你就是不相信,都怪你。” 夏渊任凭自己打骂,继而哽咽着问道:“那您知道是什么东西吗?我们要怎么解决?” 游弋看他们的反应,就知道应该是出事了,他连忙问:“发生了什么?” “前天晚上我们按照你说的把孩子带到了一楼,孩子果然就不闹了,安静地睡了一个晚上,我们两个也终于能睡个好觉了,可是就在昨晚,我们继续让孩子睡一楼,前半夜的时候还是好好的,结果到了后半夜,两个孩子突然又大哭不止。 我们想尽了办法也没有用,最后只能试着把孩子带出家,谁知道才一出家门,两个孩子哭的更厉害了,还发起了高热,而且我们发现,距离别墅越远,孩子哭得就越厉害,只能有把他们带了回来。” 夏渊说话的期间,蒋红一直哭着看向游弋,眼神中满是期望。 良久,游弋说:“我想去二楼看看。”《 》 5、第 5 章 征得同意后,游弋独自走上二楼的台阶,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只是还需要去证实。 沿着木质楼梯,越往上走温度就越低,四周一片寂静,偶尔有阴冷的风从走廊尽头吹来。 踩上最后一层台阶时,一楼的声音已经完全消失,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阻隔了一样。 他试探着往前走,一只脚刚迈入走廊,突然一阵阴寒的风呼啸着吹了过来,犹如一把利刃向他袭来。 游弋猝不及防猛得向后退了一步,为了保持平衡,他左手迅速扶住旋转楼梯间的扶手。 额间的碎发避让不及被风刃割去一缕,从二楼飘落下去。 游弋舒了口气,他差点就和头发一个结局了! 可就在此时,楼梯扶手却突然断裂,游弋整个人向右后方倒了下去。 游弋:“……” 常年捉鹰,没想到这回要被鹰捉了。 眼看着就要从扶手的缝隙里掉下去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臂穿过腰间将他揽了回来。 惊吓之余,他发现自己落入一具温热的怀抱。 来人的手臂横在他的腰间,可能是没控制好力度,两具身体中只留下极小的缝隙。 游弋的背后紧贴着对方坚实的胸膛。 站稳之后,游弋迅速从腰间拿出一张黄符,他将符纸放在嘴边低声念了句咒语后径直扔了出去。 在符咒的驱使下,符纸穿过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时瞬间爆发出巨大的火焰。 火焰在空气中燃烧,却没有烧着周围的其他物体。 这时,游弋才转身看向身后的人。 是虞景初。 他不知何时跟了上来。 许是知道游弋要说什么,虞景初率先回答:“我上来看看。”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微微低垂,浓密的睫毛将眼底的情绪完全遮挡。 他安静地看着面前的人,可能是因为刚才的慌乱,游弋的气息显得有些波动。 淡粉色的嘴唇微微张合,呼吸就落在自己身前。 虞景初的手臂还放在游弋的腰间,指腹之下是一具瘦弱却有力的身躯。 走廊里的火焰燃烧殆尽,游弋从身后的怀抱中退了出来。 “刚才谢谢你。”游弋说道。 “没事。”虞景初的声音有些冷,他的视线也逐渐从游弋身上转向二楼的走廊。 虞景初出道以来就一直由蒋红带着,虽然之后成了晨风娱乐的老板,也依旧是由蒋红负责。 因此在蒋红买下这栋别墅之后,他不止一次来过。 只是那时候的二楼温暖而又舒适,而不是像现在一样阴冷异常。 他们怎么会让孩子在这样的房子里居住? 突然,一个甜甜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两人定睛一看,是一个约摸两三岁的女童。 女童睁着大大的眼睛看向他们,歪着头好奇地问道:“你们是谁?” 游弋:“……” 这就直接出来了?是太过自信,还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于是,他也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两步走过去:“你又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说话的语气上扬,凑到女孩面前的动作也十分自然,好似完全没有觉得这里凭空出现一个小姑娘有什么问题。 虞景初眉头紧蹙,张了张口最终什么都没有说,他两步走到游弋身前,将人微微往身后挡了一下。 游弋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可是这人已经碍着自己事了,于是他不动声色又往前挪了挪,这下离女童就更近了。 试图保护同伴的虞景初:“……” 他拧了拧眉心,算了,自己在后也好,一旦出现问题还能拉着他跑。 女孩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转,闪烁着诡异的光:“这是我家呀!哥哥,你喜欢这里吗?” 游弋:“……” 你确定要叫我哥哥吗?乱了辈分吧。 清了清嗓子,游弋真诚道:“奶奶,害人是违法的。而且您那小动作也太明显了吧,我又不瞎!” 这话一出,周遭瞬间安静了下来。 小姑娘看着他的眼神已经变了,粉嫩的皮肤也开始变得灰白,隆起道道沟壑,伸出的手爪长出了锋利的指甲,泛着黑色的光。 再次开口时,清脆的声音也变得嘶哑嘲哳:“你究竟是什么人?” 腐朽的气息从的她嘴里传来,夹杂着之前闻到的腥臭味,熏得游弋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厉鬼的气味,普通游魂化作厉鬼的时,改变的不仅是衣服的颜色,还有鬼气。 普通鬼魂的穿着一般多是素色,厉鬼则是穿艳色,这也是红衣女鬼的由来。 鬼气也同样如此,新死的鬼几乎没什么味道,死得时间越长,接受的供奉越多,身上的香味就越重。 但是厉鬼不同,但凡是沾了人命的鬼,身上的香烛味就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腥臭味。 这么重的臭味,这只鬼已经害过不少人了! 游弋明晃晃地嫌弃没有躲过厉鬼的眼睛,如此一来越发激怒了对方。 张着爪子就要扑了过来,这要是被挠到肯定得破相。 危机时刻,游弋大叫一声:“停!” 厉鬼果然停下,阴恻恻地说:“你还有什么遗言,说吧。说完就让我吃了你们!” 这女鬼已经是奶奶的年纪却还能保持着孩子的模样果然不是没有原因的,估计就是吃了活人魂魄的缘故。 游弋不想被吃,商量道:“如果我送你个礼物,可以放过我吗?” 真是稀奇,饶是厉鬼本鬼也没有想到,这年头还有和鬼讨价还价的。 没听过鬼话不能信吗? 女鬼笑了一下,脸上的沟壑慢慢消失,又恢复成小姑娘的模样,再次开口时还是那副清脆的嗓音:“哥哥要送我什么礼物?” 游弋嘴角勾起一个转瞬即逝的笑,低垂着眼睑慢慢将手伸进背包。 他的动作很慢,满脸写着不舍,更加勾起女鬼的好奇。 于是她慢慢接近游弋,一张灰白的死人脸几乎就要贴在游弋的背包上。 见状,游弋终于将包里的东西拿了出来:“你看这是什么?” 游弋在拿出东西的一瞬间顺手往身后一拉,手指接触到一个冷硬的物体,他来不及细想,直接将那“东西”往前一拉,一推,用以吸引女鬼的注意力。 接着他将从包里拿出的黄黑色符纸以极快的速度冷不丁抛向女鬼。 “天灵灵,地灵灵,八方神君各显灵。困!” 话音才落,符纸陡然变大,张开一张巨网将女鬼包裹在里面。 饶是再单纯,女鬼也该反应过来自己是被骗了。 从来只见过鬼骗人,那里见过人骗鬼的。 作为第一个被骗的鬼,女鬼怒了,他张开指甲,想要撕开这道大网。 游弋瞧着他的动作,没有阻止,而是继续念道:“八方神君各显灵,破!” 随着话音落下,原本还只是困鬼的大网突然凭空长出来好几个巨大的铁锤。 铁锤在咒语的催动下,如同一个自动打地鼠机,完全不用操控就能实现打鬼的全制动化,一锤一锤砸在女鬼身上。 仅仅两锤下去,女鬼就完全现出了原型。 红色的连衣裙变成了块褪了色的被单,包裹住下半身,至于上半身则是一句男人的身体。 好家伙,这还是个男扮女装的鬼,难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发展成这个样子了吗?这是什么流行新趋势? 眼看着鬼童变成了鬼奶奶,现在又变成了鬼爷爷,游弋感受到了来自这个世界的欺骗,于是催动着大锤又狠狠锤了几下。 男鬼已经快要被锤扁了,只得投降求饶,生怕求得慢了,又被锤。 既然对方已经求饶,游弋只得收回大锤,他从走廊的垃圾桶里捡起一个空瓶,扔到男鬼面前。 游弋:“自己进去吧。” 男鬼:“你不杀我?” 游弋:“为什么要杀你,多浪费,拿去和无常换东西不好吗?” 对于大多数无常来说,地府的硬通货既不是金山银山,也不是别墅牛马,而是一个个通缉的厉鬼。 毕竟金银哪有进步重要。 游弋这行为一看就是惯犯。 男鬼:“……” 得知自己即将沦为货币的男鬼再也控制不住激动的内心,挣扎着就要爬起来。 游弋扔进去的矿泉水瓶子都被他鬼气腐蚀了。 见他还不老实,浮于大网之上的大锤再次砸下来,直接将男鬼砸成一张纸片。 好好的鬼不当,非要当纸片人。 游弋重新捡起一个瓶子,将男鬼装了进去,又将符纸收回来贴在瓶身上。 搞定! 处理完男鬼,游弋刚想下楼,突然,他的动作僵住了。 等等,刚才站在他身后的那个人呢? 游弋仔细回忆了一下事情的经过,想到被自己扔出去用以吸引男鬼注意的障碍物时,他沉默了。 游弋:“……” 完犊子了,他似乎好死不死把圈内巨星兼前辈兼幕后老板给得罪了。 反应过来后游弋急忙找人,抬眼间就看到老板此时正背靠墙壁,一脸冷漠的看着自己。 虞景初身上的衣服已经破了,衬衫的袖子从肩膀一路破到前胸,撕开的扣子掉了几颗,露出大半个胸膛。 再配上那副冷傲的表情,让游弋莫名产生一种逼良为娼的错觉。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游弋还是不禁默默感慨一句身材真好。他就练不出这样的身材,着实羡慕。 游弋连忙走过去,方才处理厉鬼时脸上的得意之色完全消失,毕恭毕敬道:“抱歉虞老师,我刚才只是……” 只是…… 游弋努力寻找一个恰当的词来解释自己“恶劣”的行为。 虞景初眸色冷冷,看他能不能说出朵花儿来。 他问:“只是什么?” 面对询问,游弋脱口而出:“顺手了……” 完了! 果然,听到他的解释后,虞景初抿起嘴转身下了楼。 游弋:“……” 哦豁,这下真把大老板得罪狠了,会不会被开除啊,如果开除的话能不能先把今天上午的工资结一下。 自知犯了错的游弋跟着来到楼下,只是才进入客厅,就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和站在他前方情绪不明的虞景初。 半晌儿,他听见一个错愕的声音响起:“你们这是在我家楼上干什么了?”《 》 6、第 6 章 众人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 方才游弋上楼没有多久,景初就突然说要上去看看。 因为蒋红一家之前一直住着也没发生什么大事,所有也就没有阻拦。 谁知就在虞景初上去后不久,二楼突然传来两声巨响,接着楼梯上的红木扶手突然就掉了下来。 余下一群人都被吓了一跳,担心出事,就想上去看看。 可他们却恐怖的发现通往二楼的楼梯怎么也上不去了。 顿时所有人都慌了,这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可如何交代?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所有人开始打电话找人,无论是和尚道士,还是神婆半仙,只要是能跟灵异沾点边的都赶紧过来,实在不用请两外科医生拿着手术刀过来震慑一下也行啊! 都说书到用时方恨少,其实人到用时也恨少。 偌大一个娱乐圈,他们竟然没能交到几个了解这方面的朋友! 好不容易才从一位导演口中打听到一位在这些方面非常厉害的大师,结果大师没被妖魔鬼怪拦住,却被堵在了高速公路上。 就在所有人急的团团转的时候,虞景初却从楼上下来了。 除了那身价值不菲的衣服,连个油皮都没破。 他们这才放下心来,但凡其中一人发生了危险,虞景初都不会是这幅模样。 彼时游弋还在楼上,并不知道下面发生的事情。 所以现在被人看着,让他不由产生一种心虚感。 以为他们这么大反应是因为虞景初那件已经破的不能看的衣服。 讪讪解释:“多亏虞老师,不然我可能就从楼上掉下来了。” 虞景初:“……”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自己救他的时候,可是连片衣角都没脏。 不过虞景初没有拆穿游弋,他冷着脸走到沙发前坐下,身上还穿着那件“物证”。 人证、物证具在,游弋连忙转移话题。 “楼上的东西已经解决了,保险起见,最近一段时间你们都不要上去,也可以去附近的寺庙或者道馆里请一些香灰回来,用符纸包裹住放在屋里的各个角落,大概一个月后就能正常生活了。” 说着他打开自己的背包,从夹子层里拿出一摞皱巴巴的黄色,挑出几张递给蒋红。 “这些都是我师兄画的,威力更大,虽然被雨淋湿了,效果不减,可以放心用。” 蒋红笑盈盈地接过符纸,放在手心中双手合十拜了拜,嘴里说着大吉大利之类的话。 游弋侧身避开了她的动作。 “红姐,你这也太正式了,我受不起。” 蒋红被他的模样逗笑,三拜之后将符纸递给了一直站在她身后的夏渊。 然后拉着游弋走到沙发上坐下。 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哪怕是涉世不深的游弋也能轻易察觉到。 游弋询问:“还有什么事吗?” 蒋红的眼睛里闪着泪花,:“小游你能告诉我,我家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吗?这房子也买了几年了,之前一直都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成这样了?” 听到妻子这么说,夏渊也急忙点头:“我们这段时间一直被折磨,就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 游弋想了想,问道:“你们最近有没有带什么老物件回来?” “我们家放了几件清朝时期的古董,是不是这些东西?” 游弋摇头,不是古董,古董有灵不太可能会有鬼魂寄居。 他又解释说:“不一定非得是古董,也可能是一块木头,一件衣服,或者是一个玩具。” 这些才是比较容易被鬼魂占据的物件。 游弋的话才说完,夏渊突然脸都白了。 他急忙跑上二楼,再次下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双木头雕刻的绣花鞋,鞋身上刷着一层红色油漆,有些地方的漆已经掉了,漏出里面木头的颜色,黑沉沉的。 游弋将鞋子接过来,入手时很凉,散发着淡淡的味道,像是放久了的木香,时间久了,香味就被一层恶臭覆盖。 看清那个东西后,不止是蒋红就连王辰的脸都白了。 他指着那个东西半天说不出话。 一旁的夏渊解释:“这是两个月前朋友送的,说是从市面上淘来的,虽然不知道用途,也不值什么钱,但胜在精巧。我当时以为是什么非遗工艺品就收下了,一直放在楼上的会客室里。” “这是死人穿过的,应该还被带到了棺材里。这木头的颜色也不对,看样子应该被水泡了很久。” 游弋将东西还回去,但是却没人敢接。 见状,他只能继续拿着:“他是应该是横死的,怨气经年不散,一直附在鞋子里,直到鞋子被带了出来。 这双鞋子也应该轮转过好几个主人,下场应该都不是很好。” 否则男鬼身上的鬼气不会这么重。 蒋红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夏渊更是一脸愤怒。 心里大概也有了一些猜测。 “之后要怎么处理它。” 说话的是虞景初,他的语气很淡,几乎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目光落在游弋手上,手指白皙纤长,鞋子破旧诡异。 游弋:“不用处理,作恶的东西已经没了,它现在就跟普通的鞋子没什么两样。 你们可以继续收藏。” 话是这么说,可蒋红两口子已经对这双鞋子产生了阴影,实在藏不了一点,只想眼不见为净! 正当他们想要请游弋帮着处理掉时,虞景初却拦住了他们。 “既然是送来的礼物,夏哥可以再送回去,正好看一下对方是什么反应。总要知道这送礼的人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 夏渊恍然大悟,确实是个好办法。 与其他这边各种猜测,不如把事情摆在明面上。 他忍着害怕把鞋子装进袋子,又将游弋给的符纸抽出两张,一并放了进去。 _ 事情结束,游弋拎上背包准备离开,却被蒋红和王辰拦住。 游弋不解:“还有什么事情吗?” 蒋红的表情有些为难,虽然是工作职责,但人家才刚救过自己。 她不说话,游弋又将目光移向其他人,就看到“心腹”林力颤颤巍巍举起手机,欲哭无泪地说:“祖宗,你又上热搜了!” 虽然游弋上热搜在他意料之中,毕竟就他在直播里爆出的猛料,上热搜是迟早的事情。 不过这登顶的速度确实让人咂舌。 人比人气死人,多少人需要花钱买才能获得的热度,游弋短短不到两天就体会到了。 #新人游弋直播中爆料前辈许程阳有三个孩子# 紧跟其后就是#当红小生许程阳已育两子,将育第三子# 翻开下面的评论,网友更是玩出了花,除了许程阳和周沐白的粉丝。 有庆幸型的:【既然他生了三个,那我就不用生了哦~】 有鼓励型的:【其实就目前的出生率来说,三个远远不够,不然再生三个吧,顺便把我的指标也完成了,嘤嘤嘤。】 有质疑型的:【我不相信,他才多大,还是事业上升期,这么早就结婚生孩子,还要不要粉丝了!而且那个新人,虽然长得好看,但是好看也不代表说得就是真话啊!况且我看弹幕说,他的好看还是按照周沐白整的。】 有震惊型的:【天哪,我不相信这是真的,内娱没有那么多孩子!】 有不解型的:【这个新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就算他说得是真话,可这么明晃晃在直播间说出来,他不要命啦!】 有承认型的:【是的,我和程阳有三个孩子!我在下面贴个收款码,你们挨个把份子钱出一下。】 以及许多许多许多的粉丝: 【我tm,节目组到底能不能管管了,这到底是哪来的神经病,不知道话不能乱说吗?还是说网上的传言都是真的,他就是王辰这个狗东西的小情人!】 【能不能把他的嘴给我撕烂,md,我要被气死了,这贱人到底是谁找来的,能不能一起去亖!】 【之前我们就说了,这新人长着一副野心勃勃的样子,一看就是会搞事情的人。先是挤掉周沐白上位,现在又搞许程阳,接下来是谁家真不好说喽!】 【总不会搞到虞景初,否则真就是找死。】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人家仗着金主的面子想搞一把大的呢?】 【再说一遍,王辰能不能带着他的小情儿一起去亖啊!】 【这届网友不行啊,到现在都没扒出新人的背景,搞得我吃瓜都吃不全。】 【我听圈内的朋友说,他们从这个新人爆出来就开始扒,到现在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找到,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卧槽!背景这么硬得吗?怪不得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一点顾忌都没有。】 【按照你们说的话,这个新人确实不简单,那他之所以这么狂,不是因为是王辰的小情儿,而是因为他是王辰的爹?】 【是吧,衣食父母也是父母。】 【我说,就没有人在意这个爆料吗?我现在就想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真你爹,一听就是假的,我哥才多大,工作这么忙,还三个孩子,他生的过来吗?一看就是造谣!】 【额,其实吧,你哥忙不忙跟生几个孩子有关系吗?孩子又不是从他肚子里出来的,说不定都不是一个妈生的。】 【楼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正主是谁,再胡言乱语小心的撕了你的嘴!】 …… 接下来就开始了各方粉丝的混战,内娱矛盾多,对家更多,一言不合打起来更是常事。 游弋默默将手机还给林力,场面十分安静。 在场都是过来人,几乎每时每刻都要会被网友问候一遍,以为他初出茅庐,还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 刚想上前安慰,就听见他幽幽开口: “其实我说错了,那个叫许程阳的不止三个孩子,是四个,还有一个一直趴在他的背上。”《 》 7、第 7 章 林力:“……” 其他人:“……” 应该不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吧? 王导一口茶水喝下去,顿时又吐了出来。 他咳了半天,才找到空隙发出一声绝望的呐喊:“你说什么?他背上趴着一个什么东西?” 他曾经是有想过在节目里搞些个大场面,但大场面可不是死亡场面。 他拍的是活人旅行综艺,而不是孤魂冤鬼的死亡party! 游弋嘴角微微上扬,漏出一颗隐藏的虎牙,睁着一双狗狗眼乖巧道:“王导,你弄错了。” 听到这句话,王导松了口气,弄错了就好,弄错就好,结果他一口气还没松完,就听见游弋幽幽地说:“其实是趴了两个。” 王导:“……” 一个还不够吗?怎么又来了一个? 王导头一歪,无力地倒在沙发上。 本人已死,勿救。 如果是中午之前,他还能觉得,这个陈禾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祖宗只是不好管教,甚至可能还有些缺心眼儿。 但是经过刚才的事情,他只能相信陈禾确实按照他的要求,给他找了位相貌不俗并且有着非凡才艺的圈外素人。 哦,素人的本职工作估计还是个大仙。 王导觉得自己已微死,死了40%吧。 蒋红抓住了重点:“和你当众爆料有关系?” 游弋:“我说的是实话,他确实已经有三个孩子,两个已经出生,一个还在母体中,至于那个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就和它的母亲一起每天晚上趴在许程阳的身上。”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可其他人却被他的描述吓到了,何况就在刚才,他们的屋子里也有这种东西。 看大家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游弋以为他们不相信,补充说:“如果你们不相信的话,我也可以把她们喊来,到时候你们就会相信我了。” 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顿时都慌了,特别是蒋红两口子,本来自家这房子就已经不干净了,再来俩的话,不就成名副其实的鬼屋了吗? 以后自家孩子跟同学聊天,人家说自己家里有院子,有泳池的,她的孩子难不成要说自家屋子里有几只鬼? 想到这里,她连连摇头:“不了,不了,我们都相信你,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和孩子他爸完全相信。” 夏渊也连声附和。 林力已经要哭出声了,为什么自己的晋升之路如此艰难。 而且他就是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苦逼大学生,虽然他熟读马列,坚信科学,在今天之前也是一位坚定的无神论者,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怕鬼好吗? 他大学的时候晚上都不敢出门上厕所,生怕有鬼从厕所里钻出来弄死自己。 可是万万没想到,因为一时疏忽被领导罚来带新人。 人家的新人只不过脾气差了点,手腕狠了点,良心坏了点,抠了点,丑了点,可是人家的新人不抓鬼啊!!! 林力生无可恋,只能默默哭泣。 既然大家都如此信任自己,游弋也就不那么坚持证明自己了。 他坐在沙发上,指尖把玩着一根红线,红色的线绕过葱白纤细的手指,逐渐形成一个好看的结。 “现在怎么办?小……游哥的还挂在热搜上被人骂,总不能一直这样吧。” “先找人把热搜撤下来吧,这钱我可以出,算是对小游帮助我们的感谢。” “嗯,既然他已经是公司的人,可以从公司里出。” 王导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虞景初。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破烂的衬衫,不过掉下来的那部分已经被拉了上去。 刘辉不知道从哪里找了几根别针,才勉强将衣服补了一下。 虞景初不由好笑:“看我做什么?我脸上又没写着办法。” “可是你手里有钱啊。” 他们现在所属的晨风娱乐,是由几人共同创建,其中绝大多数资金都是由虞景初投入,所以即便他不参与公司运营,许多事情他们也会告知。 多数时候,虞景初都会让他们自行商议,但是这一次,虞景初却犹豫了。 好一会儿后,虞景初斟酌道:“我的建议是先不着急。” “为什么?” 蒋红不解,这种事情不是早解决早好吗? “前几天刘辉在片场听到一个消息,之前我还怀疑消息的真实性,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真的。” “什么消息?”蒋红问。 刘辉也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将事情的经过又说了一遍。 刘辉的性格好,人缘一直不错,加上他又是虞景初的贴身助理,跟他玩的人从来就没少过。 “这个事情还是钱佳佳的助理跟我说的。” 钱佳佳是虞景初新电影的女主角,两人的对手戏也最多。 “说的钱佳佳他们公司有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小姑娘……” 游弋顺道听了一耳朵,大概就是一个识人不清的小姑娘被渣男迷了眼,还怀上了渣男的孩子。 本以为渣男会高高兴兴要对自己负责,没曾想渣男却翻脸无情,直接提了分手。 痴心的姑娘一时没想开自寻短见,被家人发现及时救了回来。 “本来他们都以为小姑娘会默默吃了这个哑巴亏,谁让人家正当红呢。 可没想到平常十分低调的小姑娘竟然大有来头。 听说人家里正在想着法要搞许程阳,估计这几天就会有所动作。” “按你这么说的话,小游口中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就是许程阳跟这小姑娘的?” 应该就是了。 现在就剩下一个已经出生的孩子和拍摄现场那个已经死去的女孩没有搞清楚了。 - 从蒋红家里出来后,游弋就和林力步行回宿舍。 刚才讨论是的事情也有了结果,先静观其变,一旦许程阳爆出大瓜,直播间的事情也就迎刃而解了,游弋的爆料就会成为知情者因为实在看不过去这种人渣而做出的正义行为。 若是什么都没发生,冷处理也不失为一种适合的处理方法。 现在关键的问题,就是谁都不知道许程阳这个行走的炸药包到底什么时候会爆炸。 王导愁地头发都掉了一把,这让原本就贫瘠的头顶更加雪上加霜。 - 正值下午,小区里的人不多,可一路上游弋都发现有人在偷偷看他,每当他回望过去的时候,那些人又会匆匆转过头,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游弋被他们的行为逗笑,开门进屋之后,他将包里的矿泉水瓶子拿出来放在桌上。 跟在他身后的林力随手将瓶子拿起来,好奇地问:“你这瓶子里装的是什么,怎么看起来像黑漆漆的一团雾?” 游弋瞠目,他没想到林力竟然能看到。 他也没有隐瞒,毕竟这个东西还要跟他们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林力应当有知情权。 于是他委婉地说:“嗷,就是红姐家二楼的那个东西。” 两秒钟后,整个楼层里响起了林力尖锐的惨叫。 隔壁的房门统统打开,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 游弋没有想到林力既然能看到这些东西却还这么不经吓,又因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心虚。 他再三肯定自己一定尽快将这个东西送走,并保证在此期间一定不会再让这个东西出现在林力的视线中,这才换取了对方的原谅。 可怜的林力还不知道,今后这样的场面他还会见到更多,更多,更多…… *** 夜幕悄悄降临,洁白月亮踏着暮色而来,透过玻璃窗户,将清辉铺了一地。 游弋点燃一根香,插进一只空碗中,碗里还放着一些从冥事铺里买来的小金元宝。 随着时间的流逝,香烛燃烧的青烟袅袅升起,青烟穿过窗台,从半空中一路飘荡下去,直至地底。 游弋又等了一会儿,碗里的元宝也开始燃烧,很快就变成了一捧灰烬。 元宝燃烧的烟没有散去,而是逐渐在游弋面前组成了一行小字:丑时一刻。 游弋了然,点头说自己知道了,等了片刻后,那烟还是没有散去,继续漂浮着。 好一会儿后,他终于反应过来。 碗里燃烧的元宝是给无常的,但是为他送信过来的却不是无常,而且地府里的编外兼职人员,简称各种打零工的小鬼。 小鬼们不像无常们有供奉,却也想得到些供奉,于是就想从这送信的差使中索取一些报酬。 怪不得不愿意走,原来是没拿到钱。 游弋又去厨房里重新找了个碗,将之前剩下的元宝放进去。 再次点燃后,他按照记忆中大师兄的教导,说道:“多谢带信,小小心意,请笑纳!” 果然,说完之后,屋内凭空起来一阵风,裹挟着火焰将元宝吞噬而净,火焰熄灭的那一刻,连带着停在自己面前的字,一并散开。 游弋准备将东西收拾好放在床底,方便下次继续使用。 没想到他刚站起身,屋子里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紧接着,巨大的水雾从四处八方喷涌而来。 游弋就在警报声中一脸懵逼地洗了个淋浴…… - 林力领着虞景初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的新人头顶烟雾,脚踏黑水,浑身湿漉漉的站在窗前,手里还端着一只已经被烧黑了的碗。 见到有人进来,游弋抹了把脸上的水,茫然又可怜地问:“为什么屋子里会有水落下来?” 满脸难言的林力:“……” 茫然无措的刘辉:“……” 以及不小心被水打湿了的虞景初:“……” “是消防警报系统,可能以为屋子里着火了,帮着灭火的。” 游弋表情变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最前面的虞景初身上,又问道:“能让他停下来吗?” 虞景初眼角莫名闪过一丝笑意,身上的那种冷硬感顿时消失了大半,整个人就想是从高不可及的云巅,一下落入了人世间。 “可以,你先出来吧。” 游弋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小时候受委屈了,师傅和师兄会哄他,被妖怪和鬼混们欺负了,师傅和师兄虽然会嘲笑他,但是笑过之后也都会帮他报仇。 可是这一次,游弋是真委屈了,他什么坏事都没做,怎么就突然这样了。 看着被淋湿的东西,他的内心哇凉哇凉的,也不知道要赔多钱,把他卖了都赔不起吧。 他的睫毛也被水打湿,落下来贴在下眼睑上,头发也是湿漉漉的,怀里还抱着一只烧黑的瓷碗。 像只可怜兮兮的小狗。《 》 8、第 8 章 这样的表情把刘辉和林力看得心里一阵犯酸。 像是见到了自家的乖孩子好端端走在路上就被流氓小恶霸欺负了一样。 反应过来的游弋抱着怀里的破碗走出房间,心里一片凄然,也不知道能不能以供代赔。 他以后都不要工资了,包吃包住就行。 这幅可怜兮兮的模样瞬间软化了所有人的心。 看得林力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早知道就带着游弋一起出去了。 可是当他看清碗里的灰烬时,他的脸不由抽搐了几下。 “你在屋里烧东西了?” 游弋拿着刘辉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毛巾擦拭头发上的水,闻言点了点头。 他的眼睛里还是充满了疑惑,从没有见过室内消防装置的人无法把自己的行为和自动下雨联系起来。 毕竟他的元宝是烧给无常的,又不是烧给龙王的。 到了此时,除了他,其余人也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刘辉打着哈哈:“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消防装置可能以为屋里着火了,自动给灭了个火。” 游弋:“!!!” 他就说为什么会下雨,搞了半天是这么会事儿? 让他不止淋了一身水,还背了一身债。 想到这里,才振作起来的人又蔫了下去。 直到他听见有人问他在烧什么? 游弋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哦,那是我烧给鬼差的,托他……” 游弋:“……” 完了,要是让林力知道屋里刚才又来过不止一只鬼,半夜的时候无常还要过来一趟,他不得疯? 林力尖叫,内心的激发出来的愧疚感荡然无存:“你说什么!” 林力被吓得团团转:“你不要告诉我屋子还有其他的鬼?” 游弋一边否认,一边心虚地往虞景初身后退,希望借这人高大的身躯替自己挡一挡。 虞景初察觉了他的动作,嘴角勾起一个几乎无法被人察觉的笑意。 他伸手拦住要从自己身后扒人的林力,面上不显,眼睛中冷意十足。 林力被他这么一拦,才猛然清醒过来,发觉自己真是被吓昏了头了。 他一个助理,连个副经纪人都算不上,竟然这么指责公司的签约艺人,而且从某种角度来说,游弋算是自己半个老板。 竟然还是当着虞景初的面。 他以前可是见了虞景初就绕道走,实在避不开了就硬着头皮打个招呼,现在竟然当着他的面这样? 自己是疯了吗? 说起他对虞景初的惧怕,林力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林力从小到大都是率直的性子,甚至有些天不怕地不怕。 曾几何时,青葱年少的他把同样青葱年少的虞景初当做自己的偶像。 也正是因为偶像的缘故才进了晨风娱乐。 林力期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够成为名导,让虞景初成为自己的主角。 可惜,他的这个愿望在见到虞景初的那一刻就破灭了,碎成了一地渣渣。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惧怕虞景初,明明对方给人的感觉是儒雅的,有耐心的,虽然有些冷漠却也不至于让人恐惧。 可林力就是害怕,特别是每月月初必须回公司开月度会议,那是的虞景初,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亚于刚看过的鬼片,完全ko了贞子和楚人美。 但是就在刚才,虞景初身上的那种气息就像是突然消失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一时间忘记了自己的处境,结果就犯下了大错。 林力:现在求饶还来得及吗? 幸好在场还有一位救星,巧妙的解救了他们,虽然解救的方式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刘辉试探道:“哥?” 虞景初点头:“收拾东西吧。” 游弋&林力: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半个小时前说。 亲身经历过上午的事情后,王导实在没有控制住自己激动的内心,直接给远在花市的老搭档陈禾打去了电话。 也不知是怎么说的,陈禾跟王导通完电话,再次思虑后,就想让游弋暂时先搬出员工宿舍,暂住到虞景初的房子里,等自己从花市回来之后再重新给游弋找房子。 毕竟游弋的情况确实有点特殊。 陈禾从没跟虞景初提过要求,这还是第一次,虞景初不好拒绝,只能先说过来看看。 谁知就看到这样一幕。 如果说先前刘辉还觉得让游弋去虞景初家小住几天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他还是了解自家老板的,不会在意这些小事,而且时间也适合,屋子也够住。 但是在看到游弋的行为后,他有点不确定了。 要是这个小祖宗也在老板的房子里搞这么一出的话,估计把他卖了都赔不起。 还是算了吧,大不了给他重新找个地方住,也总比到时候赔不起卖身强。 然而,他却听到自己老板同意了! 不仅同意了,还让自己给他收拾东西! 刘辉:不好!老板出毛病了! 收拾好东西之后,他们带上还没反应过来的游弋,以及那个被装进背包里的恶鬼,一起坐上了去往虞景初家里的车。 *** 虞景初的家是一套大面积复式,一楼是客厅和连在一起的餐厅厨房。 另外还有一间他用来锻炼的私人健身房。 比起一楼,二楼就要简单许多除了书房外就只有一间主卧和两间客房。 倒是每间卧室都带有一个阳台,阳台之间并不相连,却都能通往一个共同的平台。 在林辉的带领下,他们参观了平台。 约有六七十平的平台分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种了些花,养了点鱼,另一部分则是用玻璃建了个休息区。 玻璃房里面是一间卧室,夜晚可以躺在床上看星星。 里面还安装了投影仪,只要将玻璃上的自动遮光装置开启,里面就是一个完全密闭的环境,无论是看电影还是其他什么都完全不会被打扰。 游弋被眼前的现代科技迷花了眼睛。 想着等自己挣到钱后就回去师傅和师兄买一套。 *** 夜色渐深,四下已经无人。 游弋躺在床上等待着和无常约定的时间。 困意袭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心里后悔怎么没约早一点。 虞景初的家里只有两间客房,林力经过白天的事情已经完全不敢和游弋以及矿泉水瓶待在一个空间里,只得去跟刘辉挤一挤。 眼看差不多到了约定的时间。 游弋掀起被子穿上拖鞋轻轻推开了阳台的玻璃门。 他的目的地是二楼的平台,他已经确认过,那里没有该死的消防警报装置,自己就算把平台点了都不会再有水莫名其妙喷出来。 等了一会儿后,四下突然吹起一阵寒风,游弋抬眼一看,自己面前出现一个身影。 来人身穿白袍,头顶白帽,身材消瘦,面色苍白。 白色帽子上书:一见生财四个大字,可是仔细一瞧,大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写着楷体字一百六十七。 游弋还没开口,就听见无常厉声道:“哪里有厉鬼?快交予我,大人我还赶着回去办差呢!” 游弋:“……” 这个无常怎么没见过,而且这帽子上的字是一百六十七吧,阴间忙不过来又扩招了? 他将瓶子拿起来,放在身前:“厉鬼在这。” 一百六十七早就看到了游弋,他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为了摆摆架子。 从前做鬼时看到鬼差也怕,看到这群和尚道士也怕,深怕一个不小心就被超度了。 好不容易考上了铁饭碗,总要好好威风一下,出出恶气。 只见他往前一站,大喊一声:“呔,你这黄毛小儿,见到大人竟然如此不尊重,是想尝尝大人这勾魂锁的滋味吗?” 游弋没想到这无常竟然会这么说,果真是个脑子不好的。 对于脑子不好的,不用说那么多,只见他大手一挥,一把大锤凭空出现。 游弋一手拎着瓶子,一手提着大锤,两步走到167面前。 幽幽问道:“你方才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大锤十分随意的破开旋绕在167身边的风刃,直逼对方那张死人脸。 167是第一次出任务,因为近来阴间结界破裂,逃出不少厉鬼,无常们都忙着去缉拿厉鬼了,也没人带他,这还是他第一次出任务,结果就遇到了游弋。 如果还有肠子这种东西的话,167的肠子估计都要毁青了。 他颤颤巍巍挥起那根还没完全熟悉的勾魂锁,结果锁链还没落到游弋身旁就跑偏了。 见此情况的167再也不敢没事充大爷了,只得又用起做鬼时的老招数。 他“扑通”一声往地上一倒,嘴里大喊道:“大爷饶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大爷一定要饶了我啊! 我上有几百位领导,下有无数需要抓捕的厉鬼,我还有一个天下太平的心愿没有实现,实在不能在这里死了啊!” 饶是自小与无常相识,见惯了无数新老鬼差的游弋,也实在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 这么弱的鬼差真能抓鬼吗? 他后退一步,放下手里的大锤,真心询问:“你这么弱是怎么当上无常的?” 听他这么问,167也委屈了:“我活着的时候就不擅长打架,原本报考的是地府的文职工作,只需要每日整理记录档案摸鱼喝茶,谁知就在我去档案处报到的时候,偏好碰到一只厉鬼逃了。 好死不死刚好往我这边跑,我也怕啊,就拿起放在旁边的一个斧子挡了一下,谁知那厉鬼眼神不好,直接撞了上来,斧子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威力,一下就给制服了。 等追着它的鬼差赶来时,它都已经躺下了,鬼差以为是我将它制服的,就破例收下了我。” 原本他是不想去的,可大家都说鬼差待遇好,既能捞私,升职还快,加上他也实在不敢拒绝,就同意了。 167说尽心中委屈,要不是鬼没有眼泪,恨不得抱着游弋大哭一场。 游弋看他着实委屈的很,就让他起来了。 167连忙道谢,继而又问:“大人是需要我将这厉鬼带下去吗?我现在就能帮你。” 态度转变之快,着实让人惊叹。 游弋怀疑:“你确定能成功把它带下去?路上不会让它跑了?” 167不确定。 他认真思索了一下,发现自己可能真的不能做到。 167转了下眼珠子,突然看到瓶子上贴的符纸,他立即道:“大人,不如你把符纸继续贴着,等我将它带回去再给你送上来?” 他觉得自己想到了一个好办法,满脸一副求表扬的表情,简直没眼看。 游弋:“这是对付鬼魂的符纸,对你们无常的作用也是一样。” 突然,他想到什么,丢给167一句等着,就匆匆跑回房间。 夜色蔼蔼,无常的到来更是让周围寂静无声,只有游弋一路小跑时拖鞋拍打在地面上的声音。 另一间客房里,林力突然被惊醒,他推了推身旁的人:“刘辉,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可惜刘辉睡得正熟,压根就没有醒来。 良久之后,林力从床上爬起来,推开了阳台的玻璃门。 - 游弋正将一截白色的绳子递给167:“你用这个吧,这是我师兄做的,不会伤害鬼差,但是使用之前需要默念符咒。你就用它把厉鬼带回去吧。” 167试探着触碰了一下绳子,果然不受伤害,他赶紧接过绳子连声道谢。 游弋摆了摆手,说:“也不用急的还,你把勾魂索使用利索之前可以先凑合着用用。” 游弋简单教了一下就让167捆着恶鬼回去了。 一看时间,已经快到两点,他打了个哈欠,准备回去睡觉。 结果没走几步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林力。 游弋顿时瞌睡瘾都吓掉了,连忙打着哈哈:“那个什么,我晚上睡不着,出来转转,你也睡不着吗?” 林力的表情有些呆滞,好似没有听到游弋的话,反问道:“刚才站在你面前的那团白影是什么?” 游弋:“……” 他不能说,不然林力估计会疯,天知道林力为什么对阴魂会这么敏感,按理说除了干他们这行的,自小开了阴阳眼外,寻常人只要在阳世度过一个轮回后就完全不会再受前世影响,不会再看到这些东西。 这也就是为什么老人们总说孩子过了十二岁就不会再看到不干净的东西了。 可林力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什么特殊体质? 突然,林力就像清醒了一样,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再联系到对方晚上的举动,立即反应过来。 哆嗦着嘴唇:“不会是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吧?” 归根到底其实也差不多,而且比起别人什么鬼差,耳熟能详、拥有广泛知名度的四鬼肯定好接受一些。 于是他点点头,又安慰道:“没事,他已经走了。” 只是这安慰的话还没说完,林力就径直倒了下来。 游弋:“……” 完了完了,林力被他吓晕了! 一阵风吹过。 似乎有道很轻的笑声飘散在风中。 游弋下意识回头,主卧阳台上的窗帘在月光下隐隐绰绰,在那窗帘之后像是藏着些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偷偷看着自己。《 》 9、第9章(重修) “他好香啊!我想舔一口。” “不行,舔一口说不定就死了,他这么香,还是看着吧。” “我们把做成标本吧,可以一直放着。” “不行,不行,死人脸会生气的。” “我怎么没有觉得他香?” 声音悄悄来临,又慢慢退下,终究归于平静。 *** 大清早,林力捂着脑袋疼醒,他昨晚干了什么?为什么头这么疼? 刚想问刘辉是不是趁他睡着打他了,结果一转身就看到身边没有人。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转身就看到贴在门窗上的符纸。 黑黄色的符纸上不断往下滴着黑色的浓稠物质。 林力脑子一蒙,慌忙从床上坐了起来。 两秒钟后,他一个机灵从床上爬了起来,径直往床下蹦,结果脚刚落地就踩到了一个触感很熟悉的东西。 林力的心里已经有所察觉,等他小心地探下脑袋看了一眼,顿时腿都软了。 是那个矿泉水瓶子! 林力确实发出惨烈的叫喊声,连滚带爬跑出了房间。 躺在地上的游弋被这动静惊醒,刚睁开眼睛就看到林力光着脚哭喊着,一溜烟冲了出去。 游弋:“……” 他是不是弄巧成拙了? 昨晚他将林力搬回来之后,不好去敲刘辉的门。 就将林力扛回了自己的房间,出于心虚和愧疚,以及希望林力能看在自己把床让给他的面子上,不要过于生气。 所以他果把将床让了出去,自己则是打地铺。 还十分贴心的给他脱了外套和鞋子,又盖上了被子。 可谓非常用心了。 谁知半夜的时候,他被一些奇怪的声音吵醒,那声音就像是一群人在自己周围说着小话,声音很小,却很碎。 他只以为是因为无常的到来,引得周围一些小鬼过来看热闹。 于是就用符纸封上了门窗,让它们进不来。 路过桌子的时候,不小心将放在桌上的瓶子碰了下来,游弋找寻了一圈,什么都没看到,只能做罢。 后半夜,吵闹的声音终于消失,他也沉沉睡了过去。 本想着早上起来再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以免吓到林力,没想到他起晚了。 游弋从地上爬起来,可当他的目光触及到窗台上的符纸时,他的目光冷了下来。 黑色的物质还在往下落,虽然是在玻璃外面,腐臭味还是传了进来。 昨天晚上有东西来过了…… - 客厅里,虞景初正在跟人通电话,他面阳台,巨大的玻璃窗丝毫没有阻挡外面的景色,草木抽芽,春意盎然。 游弋顶着一头蓬松的黑发才楼上下来,刚好碰到了刘辉。 刘辉笑着打招呼:“小游大师,中午好啊!” 游弋回以灿烂的微笑:“大刘老师中午好!” 这样不伦不类的称呼差点没让刘辉笑背了气。 “你这是从哪儿学来的称呼?” 游弋解释说:“我听王导他们都叫你大刘,但是林力教我,只要是组里的人,都统称为老师。” 刘辉被游弋的话逗得前仰后倒,动静大到把正在打电话的虞景初都惊动了。 虞景初回望一眼,目光在两人身上略过,经过游弋的时候,他的视线明显停顿了一瞬。 春日的夜晚还有点凉意,昨天晚上回来的路上,刘辉特意给他买了一身毛绒睡衣。 此时游弋正穿着白色的绒毛睡衣,被热烈的阳光染上一层浅金色的。 阳光跳跃在脸颊上,脸上的绒毛清晰可见,更显得唇红齿白。 一头黑发随意散乱着,翘起一撮顶在发梢上和阳光一起跳跃。 这个人长得有些过分好看了…… 就在这时,游弋突然转身看了一眼。 视线交汇的一瞬间,虞景初撇过眼睛,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他垂下眼睛,状若无人往阳台边走了几步,推开一扇窗。 电话中那人似乎已经说完了,正在等着他的回答。 早春的凉风袭来,如同一盆凉水,熄灭了蠢蠢欲动的火苗。 良久之后,虞景初那刚刚温暖起来的四肢百骸重新冷了下去,他吐出一口热气,冷硬地说:ok。 “小游,你在看什么。” 游弋收回视线,不知为什么,刚才突然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可当他回看过去时,视线又消失了。 “没看什么。”游弋回复着,他这才注意到刘辉身上穿着围裙,身上也沾了少许面粉。 “你是在做饭吗?” “午饭已经做好了,就放在餐桌上的保温箱里,特意给你留的。” 他将游弋领到餐厅,继续道:“少吃一点,我在做小蛋糕,留点肚子尝尝这个。” 蛋糕胚已经烤好了,浓郁的奶香味袭来充斥着整个房间。 游弋打开保温盒:“刘哥,你看到林力了吗?” 游弋起来之后就找了一圈,他想跟林力解释一下昨晚的情况,再跟他道个歉。 可怜的林力,胆子那么小还总是被吓,不会被吓出什么毛病吧? 游弋心里盘算,不然就跟红姐说不让林力跟着他了,不过说之前还需要问问林力的意见。 刘辉正在往裱花袋里填充奶油,闻言说道:“哦对,他说自己可能有梦游症,昨晚发作了,要去医院看看。 我就说这小子怎么半夜不见了,感情是梦游到了楼下,在沙发上躺了一夜。” 深知内幕的游弋:“……” 他还挺希望林力是觉得自己梦游了,这样的话,就算之后还有类似的事情,都可以告诉他是梦游发作了。 说了一会后,游弋换了个话题:“刘哥,你们是不是都起得挺早的?” 以前在山里的时候,游弋一直都是早睡早起,偶尔睡个懒觉还要被师傅唠叨。 他今天起得这么晚,会不会不好啊? 而且他什么活都没干,还白吃白喝。 刘辉哪能看不出他的心思,笑道:“没事,没事,实话跟你说吧,在这个屋檐下,除了外面那位每天雷打不动六点起床锻炼外,大家都是能睡多久睡多久,能起多晚起多晚,有时候恨不得能死在床上!” 两人有说有笑,交谈的声音传到了整个房间。 虞景初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个金丝边框的书,安静地翻过一页又一页。 房间的角落里,一处阴影落下,顺着墙壁一路攀延。 如同一团污渍,流淌在地面上。 直到将要穿过客厅到达那处欢声笑语时,黑影突然停住。 一只脚落在上面,目光冷漠。 片刻后,贴在地面上的影子慢慢分出一部分,紧接着,分出来的那部分逐渐凝结成了一个人形的头颅,头颅向后扭动,默默看向那只脚的主人,似乎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虞景初撇开视线,呵斥道:“滚!” 黑影也不敢再停留,沿着墙壁迅速消失了。 *** 良久之后,虞景初端着杯子走进餐厅:“上次从阿根廷带回来的那包咖啡豆放在哪里了?” “那个啊,我记得你当时尝了一次说味道有些奇怪,所以我就让阿姨拿走了。”刘辉不解:“哥你是又想喝了?” 虞景初:“……” “可能是我记错了,还有其他的吗?” “有,我给你煮。” 刘辉走进厨房,心里却十分纳闷。 平常这种小事虞哥是不会让自己干的,可能是因为小时候的经历,他最忌讳什么事情都让被人照顾。 今天这大爷怎么转性了? 刘辉离开,客厅里就只剩下两个人。 气氛顿时没有了之前的欢乐。 游弋尴尬不已,就在昨天自己差点误伤队友,还毁了人家一件衣服。 可是他也不知道现在该说些什么? 不然问问那件衣服多少钱?自己赔他一件? 反正自己已经欠下债了,债多不压身。 他鼓起勇气问道:“昨天那件衣服多少钱?我赔你吧。” 转瞬想起自己现在身无分文,立即又补充道:“不过我现在一分钱都没有,只能等到发工资了再给你。” 虞景初沉默,他没有想到游弋纠结半天说出来的竟然就是这个。 语气又恢复成最初的冷硬:“不用。” 说完,还跟不解气似的补充了一句:“你还赔不起。” 虞景初说的没错,游弋现在确实还碰不起,那件衣服是虞景初代言的一款高奢品牌专门为他定制的,除此再无第二件。 但游弋不知道,他觉得虞景初就是看不起他,欺负他。 毕竟在游弋的认知里,一件衣服能贵到哪里去! 游弋冷哼一声,撇过脸,不再理他。 看不起拉倒,反正自己就住几天,大不了给房租。 等到刘辉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就发现两人的表情都有些不对劲。 虞景初接过咖啡就离开了。 游弋则是愤愤地吃着蛋糕。 *** 傍晚,蒋红来电,游弋又上了热搜。 不过这次热搜的主角并不是他,而是许程阳。 许程的一位前女友爆出,自己和许程阳交往期间,他出轨了自己的闺蜜,还和闺蜜有了孩子,如今孩子已经五岁了。 此消息一经爆出,立刻有人想到了游弋在节目中说的话。 原本他们还不相信,结果才过了一天,这第一个孩子就被爆出来了。 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开始寻找游弋的微博,希望能得到第一手瓜,但是找了一圈后只找到几个冒牌货,于是纷纷涌入《一路向前》官微下。 【皮下在吗?看到让游弋开通一下微博。】 【小编,小编,你们的嘉宾怎么连个微博都没有?】 【小编,想不想吃第一口瓜,想的话就把游弋的微博交出来!】 就在全网吃瓜的氛围下,游弋迅速冲上了热搜,连带着昨天的直播录制视频也又被带了出来。 不过更多人还是不怎么相信。 【放屁!这消息一看就是假的,还闺蜜的孩子,怎么不让闺蜜出来说几句,一看就是假的。】 【说实在的,但凡那个叫游弋的小白脸少说一个孩子我都信了。 许程阳今年才30岁吧,他这么着急生孩子干嘛?赶着完成国家指标?】 【你们不觉得太巧了吗?前面刚有人在节目上爆料许程阳有三个孩子,后脚就有人站出来认领了?还是孩她妈的情敌加闺蜜,怎一个乱字了得!】 【我也觉得太巧了,所以我持观望态度,不站队。】 因为是小姑娘那边出手了。 “你们说这消息是真的吗?会不会是那家人弄出来的假消息?” 虞景初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看向游弋:“你觉得呢?” 游弋:“是真的,没错。” 刘辉想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但是话到嘴边却看到虞景初对他摇了摇头。 他心领神会,他们这行最忌打听别人的隐私。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估计是林力回来了,我去开门。” 游弋皱了皱眉头,在空气中嗅了几下。 随后他叫住刘辉:“刘哥,还是我来吧。” 房门打开,露出林力的脸,正低一脸苦闷地玩着手机。 看见开门的是游弋时,顿时将昨晚的事情抛到脑后,笑着说:“给你带了东西,待会看看喜不喜欢。” 可是游弋没有表现出他想象中的开心,而是一把将他拉到边上,深情严肃地看向幽静的走廊,冷冷地说:“你怎么来了?”《 》 10、第 10 章重修 哪里有人? 堵在游弋身后的刘辉伸着脖子往走廊里看,分明空无一人。 而且就算有客人过来也应该是由他这个大内总管招呼吧。 游弋待在这里想干嘛?难不成是想上位? 不能吧,虽然虞景初确实比较好说话,那也是因为他压根就不说话。 一天说不到两句话,硬是把自己一个话痨憋成了个哑巴。 小游话这么多,肯定不会这么想不开。 “小游你在和谁说话,外面没人啊。” 游弋:“……” 很好,一开口就问到了点子上,人确实没有,鬼倒是有一只。 游弋打着哈哈:“哦,是你们看不见的人。” 刘辉:“……” 林力:“……” 还看不见的人,骗鬼呢! 鬼?鬼! 他们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顿时猛地向后一退,胆小的林力更是直接退到了客厅里。 林力绝望的发现,经过昨晚的事情后,他的接受能力似乎更强了,竟然还没晕倒。 他们的声音太大,把客厅里的虞景初也引了过来。 他一边走,一边问:“有客人吗?” 这话,真不知道该怎么接。 边上两人正在装死,游弋只得开口:“是我的朋友,找我有点事情。” 此时虽然门还敞开着,但是除了游弋看不到其他人。 虞景初收回视线,说了句知道了。 他的语气十分平淡,平淡到像是真看到了游弋的朋友站门口。 游弋看了他一眼,奇怪道:“你过来干什么?不怕吗?” 虞景初的嘴角弯起一个幅度,他自动忽略掉前面那句,只挑了另外一句回答:“怕什么?” 游弋这才想起来,虞景初好像确实不怕这些东西,不然在蒋红家的时候,他也不会一个人贸然上了二楼。 这回轮到游弋沉默了。 一会儿后,他就听见虞景初又问:“不请她进来坐坐?” 这话说的,是不是还要让刘辉给沏壶茶?上些点心? 不过好像还挺有道理的,毕竟来者都是客嘛。 于是他面向鬼魂,幽幽问:“你要进来坐坐吗?” 女鬼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这么问,愣了愣,小心的瞥了一眼站在边上的虞景初,因为这个动作,一只从眼眶里脱落出来耷拉在脸上的眼珠子不受控制的晃了晃。 许是担心眼珠子掉了,她连忙伸手去扶,可是她的手脚都是呈现出一个扭曲的姿势,实在不好操作,一顿手忙脚乱下来,眼珠子又往下掉了掉。 游弋简直看麻了。 终于,在眼珠子又掉了一次后,他直接伸手将眼珠子按了回去,为了避免再次凋落,还贴心地往里面按了按。 人死去之后,魂魄会保持死亡那一刻的模样。 如果有人收敛的话,会适当的恢复到生前的样子。 只是却有两种例外的情况。 一种是死后怨气太重不肯离开人世逐渐成为厉鬼,另外一种则是在惨死之后无人收敛。 他先前就发现,这个女鬼身上的鬼气不重,也没有染上人命,不可能是因为作恶才维持这幅模样。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在她惨死之后尸骨无人收敛。 女鬼被他的动作吓到,一时间楞在原地,好半天后才逐渐反应过来。 她张了张嘴,最先发出“嗬,嗬”的声音,好一会儿后才慢慢吐出人言:“谢谢。” 然后呢?游弋收回手等她继续,要不要进来坐坐? 又过了一会儿,才听见女鬼满满开口:“也谢谢你……们的邀请,但是我不……能进,我站在这里就……好了。” 不太好吧,人家门口都是站两门神,站个女鬼是怎么回事。 可能看对方那样子确实是不想进来,游弋也没为难。 想了想,他转身对虞景初说:“她说谢谢你,但是你家里的装修风格她不是很喜欢,就不进来了。” 他一副信不信由你的样子,摆明是吃定了双方无法直接沟通。 虞景初顶了顶嘴角,突然笑道:“既然如此,你们叙好旧后就让她离开吧,我担心家里的装修会污了他的眼睛。” 虞景初这个“他”字说的很重,似乎意有所指。 游弋刚怼了人,心情不错,只当听不懂,继续和女鬼交谈。 他们说话的时候,刘辉和林力就躲在一旁观察,说是交谈,其实只能看到、听到游弋一个人在自说自言。 两人听得云里雾里,又实在忍不住好奇。 同时又十分庆幸这层只有他们居住,不然要是被人看到,这位游大仙估计会被当成精神病抓走。 好半天后,一人一鬼终于说完,他们听见游弋说:“你先回去,之后我会通知你。” 女鬼朝着游弋的方向缓缓拜了两拜,幽幽地飘走了。 嗯?这是在拜他?还是这么正式的拜? 游弋一边关门一边琢磨,估计是哪个不懂行的半吊子教的,而连次数都拜错了。 游弋将门关上,一回头就看到刘辉和林力满脸扭曲地看着自己。 一人心有余悸:“已经走了吗?” 另一人扑通瘫倒在地、面色死白,欲哭无泪:“完了,完了,我被鬼跟上了,我会不会死啊,书里都写了,只要被跟上一次,之后就会不断被各种鬼魂盯上,我要死了,死了……” 游弋好奇:“什么书?” 不止是他,虞景初都好奇地回头,似乎想看他能说出个什么花样来。 林力默数:“《被鬼缠后,我成了圈内名导》,《冷面郎君是只鬼》,《霸道无常,甜心妻》……” 游弋打断他:“你看得那本书是不是绿色的?” 林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游弋:“……” 没救了,被鬼拉走吧。 虞景初点头肯定:“书里说得都是真的,多看看。” …… 当天夜里,游弋躺在床上,后半夜时突然听见阳台玻璃传来一阵叩击声。 他拉开窗帘,就看到一张压在玻璃上的死人脸。 死人脸张开嘴,示意游弋把符纸揭下来。 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情,游弋又给房间多加了几张符纸,他可不想半夜醒来和恶鬼来个贴脸开大,会吓死人的知道吗? 不过这个死人脸看起来怎么有点面熟?他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身上还穿着无常的制服,除了昨晚那个奇葩,他什么时候还见过这种模样的无常吗? 直到对方拿出一截绳子,游弋恍然大悟,原来是昨天晚上的那个奇葩,一张脸都要被压平了。 游弋揭下符纸将他放了进来:“找我有什么事吗?难不成是恶鬼跑了?” 游弋一言难尽地看着他,竟然这么菜吗,困好了送到手上还不行吗? 眼看自己的能力受到质疑,167连忙解释:“没跑,没跑,已经送下去。” 没跑就好,游弋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说:“既然没跑,这么晚了你来找我?” 167敢怒不敢言,他倒是想早点来,他能来的了吗? 天知道阴间怎么会这么忙,一只鬼都要掰成两只用。 牛头马面两位大人已经不止一次跟他们吐槽,忙得跟写字楼里的牛马似的。 “我来是想告诉你,昨天那只厉鬼说他生前有一些钱财,被他藏了起来,一直没有被人发现。” 167搓了搓手,眼睛里闪着精光:“大人如果感兴趣的话我就问出地址,到时候所有的钱财都归大人,只需要大人下次再有这样的厉鬼通知我即可,再给我烧些香火就行,不过上次那些有点不好,品相次了些。” 游弋瞠目结舌,这鬼才做了鬼差没几天吧?敛财的本领就已经无师自通了? 见他没有反应,167循循善诱:“大人你还没有房子吧?看样子也不是很富裕吧?身上还欠着银行的钱吧?工作还不能确定吧……” 游弋:“……” 好了,好了,别说了,再说就不礼貌了。 嘤嘤嘤! “大人放心,我打听过了,鬼魂生前的财宝属于无主物,若是不知情的话,谁捡到就是谁的,若是知情,只要鬼魂本鬼同意就行。” 听起来似乎有些可行,游弋一时竟有些心动。 “不对!你答应它什么条件了?他手上可是沾着人命的!” 游弋平常都是温和的性子,突然发作还是有些吓人的。 167缩了缩脖子解释道:“真要十恶不赦的话,我也不敢啊。” 他委屈道:“判官大人已经查清楚了,这鬼虽然沾了人命,却都是一些十恶不赦之人,好几个都是土匪恶霸,他说你抓他那次实在巧了,他就是被人捉住送到那家里,什么都没有做。 而且它说了,什么都不要,不用减刑,不用投胎,只是希望我能帮他取回一样东西,他丢了很多年了。” 游弋怀疑:“什么东西?” “它说是个被咬了一口的银锭子,是他和心上人的定情信物。” 游弋:“……”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用银子当定情信物的,真是实在的两个人。 游弋还是有些怀疑,没有立即答应下来,只说让167先问出地点。然后就让他回去。 “还有事情吗?”游弋刚想把符纸贴回去,就看到167还没走,正盯着他。 167目光微微闪,继而移开了视线,喃喃道:“没事了。” 说罢,转身就跑了。 这一晚,游弋睡得还不错,嘈杂的声音还在继续,只是这一次只能在屋外游荡。《 》 11、第 11 章 王导终究还是没有等到许程阳的爆料落地,节目如期开始了。 游弋坐在化妆间里,像个失去灵魂的布娃娃一样任由化妆师摆布。 可惜这回的化妆师没有上次温柔,也没上次那位懂得因地制宜。 他十分怀疑这位老师极有可能就是之前负责许程阳的那位。 化妆手法出奇的一致,不管嘉宾的肤色、肤质、脸上是否存在瑕疵。 拿着粉底就跟刷腻子似的往人脸上招呼。 游弋感觉到自己脸上被刷了一层又一层,多次试图开口阻止,但都被糊了一嘴的粉,最后只能放弃。 以至于画好之后,游弋自己都认不出镜子里的那个人了。 惨白惨白的脸,猩红猩红的嘴,红色的眼圈像在cos彩色版熊猫。 他原本那身长衫也被换掉,换上了一套黑色的牛仔服,衣服上减了大大小小的洞,挂着一串金属饰品,像是个行走的挂件置物架。 等到游弋从化妆间里出来的时候,所有人愣了,这哪里是化妆,简直就是参加了什么爆改活动,而且还是技艺十分拙劣的爆改。 陈禾当场就说不成,他特意找来的一张原生脸,硬生生化成了整毁了的样子。 刚想让化妆师重新化,王辰那边却说来不及了。 陈禾只能作罢,私下叮嘱游弋到了拍摄地点之后再自行找化妆师改妆。 于是游弋只能顶着一脸的腻子上了车。 这趟拍摄,林力另外被安排了其他的事情,没法一直跟着游弋。 他将游弋送上车,叮嘱一旦发生什么事情就去找刘辉,自己已经跟刘辉打好招呼了。 - 因为是直播节目,节目组担心狗仔提前蹲点,耽误拍摄进度,也怕观众提前知道了会失去新鲜感。 所以直到上车出发,除了少数几位负责的工作人员,其他人都不知道车子到底开往哪里。 一路上,游弋都坐在角落里不说话,他脸上难受,粉底刷得太厚,感觉呼吸都没有之前顺畅了。 车辆的摇晃中,同辆车的工作人员们都在聊天,只有他听着声音昏昏欲睡。 到达某个地方时,车里突然爆发出激烈的讨论。 从他们的讨论中,游弋方才得知他们是到了移山。 移山虽然距离京市较近,却因为某些未知原因而没有得到大规模开发。 整座山只有一条上去的路,且因为路况崎岖,除了当地人,极少有人会开车上去。 这趟开车的师傅确实也都是节目组特意邀请的山上的村民。 - 游弋闭上眼睛,继续睡。 突然,他听见一声叫喊,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凉水就向他泼了过来。 连着做好的头发和脸,全都被淋湿了。 他睁开眼睛,抹了把脸上的水,看着面前的人。 游弋的眼睛是典型的桃花眼,但是惊慌的时候会瞪得很圆,看着有些可爱;不笑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微微眯起眼睛,又会显得冷漠和疏离。 他眯起眼睛,语气十分冷硬:“你怎么了?” 泼水的是一个年龄不大的男生,手里还拿着没有拧上的瓶子。 听见游弋的话顿时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道歉:“对不起,游哥,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您不要开除我,我没站稳,车子颠了一下,我真不是故意的。” 男生的声音凄惨,一连道歉,吓得说话都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游弋:“……” 他才是受害者,怎么这人哭得跟自己欺负了他似的。 而且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呢。 游弋拍了拍身上的水,边上已经有人递来了纸巾。 他道了声谢,将纸巾接过来擦拭脸上的水。 虽然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不可避免擦掉了妆。 算了,反正都要重新化,花就花了吧。 男生可能是怕到了极点,甚至要给游弋跪下,幸好游弋眼疾手快躲开了,不然这无缘无故的,对方结结实实的一跪下去,他肯定要损功德。 见男生还在哭,游弋只能叹了口气安慰道:“你放心,我没事,也不会找你麻烦,你回去坐着吧,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可是你的脸。” “王导本来就不满意我脸上的妆,让我到了以后重新化,所以就算现在乱了也没有关系。” 听他这么说,男生才逐渐停下了哭泣,慢慢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因为这场意外,车里已经不复之前的热闹,所有人老老实实闭目休息。 只有刚才那个男生,她小心地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对话框。 赵原:顺利完成。 不一会儿,那边回复:ok。 赵原看着对方的头像,手指情不自禁触摸了上去,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慢慢浮现出甜蜜的笑容。 笑完之后,又斜眼瞪了一眼坐在后侧的游弋,眼神中满是不屑。 - 大巴在半山腰的一座村子前停下,所有人陆续下车。 准备工作已经完成,嘉宾还没下车,王辰就宣布开始录制,俨然已经忘记了游弋还没改妆造。 *** 《一路向前》是明珠卫生的主投资的节目,除了每期剪辑的特别版在明珠卫视播出以外,网络直播也是在其旗下平台“星辰”。 为了应对广大观众的要求,此次直播一共分了7个直播镜头,观众们可以自行选择其中一个或是任意搭配观看。 换句话说,只要屏幕放的下,除了个人直播镜头,同时还能观看到一个总拍摄的镜头。 这么一来,网友们可就热闹了起来,纷纷开始搭配。 甚至考虑着要买个放大镜,防止镜头太小,一不小心忽略了什么。 此时,绝大多数直播间里已经挤满了人,其中最多的当属影帝虞景初,他的粉丝也是早早等候,生怕错过了一星半点。 其他人的直播里也同样热闹,广大网友们甚至开了好几个屏幕,把喜欢的明星都放在里面。 只出了游弋,比起那边的热闹,他这里就像是来凑数的。 零星的几个人,三三两两的闲聊,甚至都在弹幕里讨论用什么护肤品了。 游弋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出现的。 他走下车的一瞬间,巨大的镜头就对准了他的脸。 正在闲聊的观众猛地停了下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出现在屏幕中的那张脸。 心里唯一就的想法就是:丑! 没错,实在是太丑了,戏剧里的丑角都比他好看。 脸上的妆虽然已经被擦拭过了,但是因为没有清理干净,还残留了一些。 有些地方的粉已经花了,因为淋过水的原因,眼影和粉底混在一起,整张脸上,一块白,一块黑的。 再配上那张刚吃过人的嘴巴,简直就是噩梦。 游弋在看到摄像机的那一刻就愣住了,不是说先化妆吗?怎么就开始拍摄了? 他一脸的茫然的捕捉到摄像机里,再传送到每个观众面前。 不只是他,就连大哥本人都愣了。 这是什么时下最新妆造吗?他怎么看不懂了? 虽然他看不懂,但直播间里却“看懂”了,纷纷表示被辣到眼睛而愤怒开喷。 【卧槽!哪里来的丑八怪,能不能给我们普通观众留条活路了?】 【妈呀,这是谁?求一双没有看过的眼睛。】 【节目组这是在干什么,什么人都要吗?】 【这是哪位不要命的化的妆,还能不能让人活了!】 【我怎么感觉有点像之前爆料许程阳的那个小哥。】 【不能吧,我记得那人长得还算可以来着。】 【实锤了,估计本来就长得不好看,上回只是化妆老师技术好,加上妆造合适,这回一换就漏出本来面目了。】 【前面说的有道理啊,之前那谁谁新签的男主角不就是这样吗?照片放出来可好看了,结果换个角度看得人生理不适。】 因为这个“特殊”的妆容,原本几乎没有几个人的直播间里顿时涌入了大批网友。 网友们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亲眼看看游弋这个妆到底有多丑。 直播间就游弋的丑脸讨论的热火朝天。 还没讨论出结果的时候,许程阳的粉丝闻讯赶来,他们本来是在许程阳单独的直播间里,听说游弋这边翻了车,纷纷赶来一骂。 比起路人只是因为被刺激到了感官,粉丝们可就不一样了。 他们坚定的认为就是因为游弋在节目里乱说话,才会有人乘机陷害许程阳。 新仇旧恨加起来,直接在弹幕里开骂。 【王辰那老东西的口味就是不一样,这模样的都能啃得下去。】 【可能是技术好吧,人王导不看脸,只看技术。】 【笑死,也不知技术这么好,是在哪个金主床上锻炼出来了,不会吧,不会吧,王导还捡别人的?】 【上面实在辱金主了,哪个金主能看上这样的?不怕把金主吓萎了?】 【金主萎不萎不知道,反正我是要看吐了。】 【md!我现在都不能看到这张脸,看着就反胃,怎么能有这么贱的人,什么话都敢说,要不是他我哥能莫名其妙损失了一个代言!】 【不要提那个代言,之前是谁给它家冲销量,还不是我们,结果一转头就翻脸不认人了,md,真是养条狗都比它有用。】 - 现实中。 游弋没有办法,只能顶着这张脸继续拍,虽然他已经很努力的清理了,可是这些化妆品却像是扒在脸上,怎么都弄不下来。 镜头外的王辰和陈禾也注意到了游弋的情况,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陈禾不动声色向游弋摇了摇头,示意他按兵不动。 这会儿已经开拍了,如果中途停了下来就是直播事故,而且直播节目也就是让观众们看到最真实的嘉宾,出现各种意外情况都是正常的。 比起造成游弋顶着这张脸出现在这里的真实原因,弹幕的所谓的丑陋压根不值一提。 因为他有信心等着网友被打脸。 上次会议直播的时候,每位嘉宾给到的镜头都不算多,而且他还特意留了个心眼,让镜头尽量不要拍摄游弋正脸,或者干脆就拉远一点,保证观众看得不是那么正切,朦朦胧胧才最能吸引人。 这不就被吸引了过来。 但是游弋的意外情况却让他们大失所望,甚至觉得节目组在欺诈。 加上有人趁着浑水搅局,场面才变得难看起来。 不过,这样的场面不会持续太久。 - 比起观众,嘉宾们的态度就好多了。 毕竟在镜头前面装也要装个好形象。 只是最先装起来的却是许程阳。 只见他一脸担忧的走了过来。 关切地问:“小游,你的脸是怎么了?是不是过敏了?” 游弋:“……” 其他人:“……” 妈呀,分明的妆花了,哪里能看出来过敏了? 这人怕不是来趁机捣乱的吧。 游弋当然不会相信他是真的关心自己。 冷声道:“脸上的妆花了,待会洗洗就好了。” 闻言,许程阳目光闪了闪,眼底流露出些阴冷的情绪。 “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 许程阳勾着嘴角,那可真是太不巧了,如果那张脸能自己毁了,就不需要自己动手了。 这样的恶意太过明显,游弋也察觉到了。 他抬眼看向许程阳已经趴在他背上的女鬼。 正是那天出现在虞景初家门前的那个。 游弋冲她点了点头,女鬼则回了一个微笑。 然后她张开嘴,比了一个“小心”的口型。《 》 12、第 12 章 所有人到齐后,节目组发布了第一个任务——找到接下来几天住的房子。 对此,节目组还十分贴心的为嘉宾们提供了两条线索。 首先就是贵,他们选中的房子是村子里最昂贵的一处房子,再也找不到比他价值更高的。 其次就是能够完全容纳所有嘉宾之后几天的休息生活。 两条线索说完之后,嘉宾们面面相觑。 他们进来的时候发现村子后面距离不远的坡子上盖了一排仿古别墅,如果按照修建价格的话,无疑是最贵的。 但是节目组会安排的这么明显吗? 果然,就在下一刻,他们就听到王辰的大喇叭里传出附加规则。 王辰:“但是你们每人之后两次选择的机会,一旦两次都错,就会接受一次处罚。” 王辰说完规则,所有人都绷不住了,率先发言的是脾气最好的姜柳逸。 平日里那张清俊儒雅的脸上此时却有些无奈。 他苦笑道:“王导这样的线索给了跟没给有什么区别?我们一共7个人,就算一人两次机会,那边一排可是有十六七座小别墅。” 虽然没怎么上过节目,但是能在娱乐圈里混这么久,还混得不错的,也都明白综艺节目的法则,不断调动观众的情绪,引起观众共鸣。 所以当平时总是好说话的姜柳逸也为难起来,观众们也开始鸣不平了。 【姜柳逸说得没错,这规则就是在坑人,而且谁知道节目组给的线索是不是假的。】 【你们有没有发现,节目组虽然说了犯错会受到惩罚,但是也没说惩罚是什么啊?我感觉有点坑。】 【别想了,一定是坑,那可是王辰跟陈禾,他俩什么时候干过人事?想想之前季随风上他节目的时候被忽悠的多惨,又是下海捕鱼,又是上街跳舞的,都被做成表情包反复鞭尸了。】 【虞景初不是也在,不能做那么过分吧?】 【虞景初在又怎么样,他本来就是一个很敬业的人,工作是工作,个人是个人。】 姜柳逸说完,季随风也站了出来,附和道:“姜柳逸说得没错,你们这就是在坑人,而且怎么就能保证你们说得那个屋子就在这群别墅里?” 如果节目组不干人事把他们全塞到一个大通铺里怎么办? 合同里可没有说明他们的住宿情况。 他这么一说,弹幕里热闹了起来。 但凡对内娱有点了解的,都不会没有听过姜柳逸和季随风之间的恩恩怨怨。 季随风是选秀出身,而他参加的那档节目,正好有一期邀请了因为拍摄一部仙侠剧而大火的姜柳逸。 彼时姜柳逸还不知道选秀节目中的弯弯绕绕,更不知道人家邀请他过去不过是当一个好看的吉祥物。 所以当他看到极为优秀的季随风将要被暗箱操作淘汰的时候,一时没有忍住在节目中说让自己的粉丝也支持一下。 他当时正值大爆,粉丝无数,路人粉更多。虽然他当时只是玩笑的一句话却让粉丝们认真了起来。 最后在粉丝的支持下,原本注定淘汰的季随风被留下了来,并且因为这场意外被更多人注意到,成功拿下冠军。 按理说,经过这次事件,两人本该是惺惺相惜的关系。 但是一年之后两人一度闹出不和的消息,最后更是分道扬镳。 对于这件事情,双方粉丝各执一词,姜柳逸的粉丝说季随风忘恩负义;季随风的粉丝说姜柳逸挟恩图报。 由于那时季随风已经大火,双方粉丝数量过于庞大,吵得那是轰轰烈烈,荡气回肠。 经此一战,双方再也没有同时出现在任何场合里。 所以两人这次在《一路向前》重逢,更是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好事的网友们甚至期待双方粉丝直接掐起来。 【我没看错吧,季随风既然帮姜柳逸说话,他两不是死对方吗?我还以为他们就没有意见一致的时候。】 【泻药,两人不熟,不要说这种话引战。】 【还不熟,我说你们粉丝少装,当年的骂战我可还都记着呢!】 【少说胡话,我们柳逸不过是帮了个会咬人的白眼狼,吵什么架,谁会去跟畜生吵架。】 【笑死,你们清清白白,都是我们的错,当年确实是你们帮了我哥,可之后呢,有事没事就凭这件事欺负我们暴风粉,欺负完了还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暴风是季随风粉丝的名字,十分附和期战斗力。 【田小螺当初是怎么爆料的来着,你家那位自己傍富婆不说,还想拉我哥下水,还好意思说是帮我们,呸!真是恶心。】 【要不说你们暴风粉蠢呢,连田小螺的话都信,这么相信他进去的时候你们没帮着一起踩缝纫机?】 【别吵了,姐姐们,其实我还挺嗑他俩的。】 【瑟瑟发抖,但是+1。】 众人据理力争,可惜王导面冷心黑,无动于衷。 至于虞景初,他此时的注意力绝大多数都在游弋身上。 平平无奇了二十几年的虞景初实在想不明白,不过一个上午没有看到游弋,他怎么能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这张脸是刚参加了什么亡灵活动回来吗? 都可以去cos纸扎人了! 察觉到有人看他,游弋转脸去,视线接触到虞景初。 那人还是一副冷冰冰又高傲的样子,有点不想理。 可转念一想,人家可是收留了自己很久,不能忘恩负义。 于是知恩图报的游弋朝着虞景初的方向龇着牙露出一张自以为充满了感激之情的微笑。 然而,在他乐完之后,虞景初的脸更冷了,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甚至没有给他一个好脸色。 游弋:没有礼貌的坏家伙! 虞景初:竟然朝我做鬼脸! 摄像大哥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晚了,没有捕捉到刚才的一幕,纷纷哀叹可惜。 观众们不知道那一幕,继续刚才的话题。 【笑死,你们怎么不让虞景初跟王辰说,虞景初可是他的老板!】 【辟谣啊!他们是合作关系,不存在谁是谁的老板,而且我哥很尊重王辰的。】 【楼上说的没错,而且我哥可是出了名的敬业,怎么能用私人关系威胁王导,虽然我还挺想看看的……】 【+1,我也想。】 …… 【+10086】 “十分正直”的虞景初确实没有如网友所愿威胁王导,而且十分泰然地接受了节目组的规则,让广大等着看热闹的网友扼腕叹息。 所有直播间的弹幕都刷的飞起,除了游弋。 因为乍一出现时给网友的冲击实在太大,广大网友一顿痛批之后纷纷离开了他的直播间,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 只剩下零星几个接受能力比较强、或是好奇心比较重的,依然坚守着。 【你们说这会不会是节目组故意的,先给他弄得丑丑的,然后再我们上演一出大变活人!】 【别想了,节目组能有那个脑子?估计就是之前妆造太好,不仅欺骗了我们,连节目组都给骗了,这会儿换了个化妆师就大变活鬼了。】 【我还是不相信,我压节目效果,我就不信他能一直顶着这张脸录完所有的节目。】 【看吧看吧,反正这里没人,我问个数学问题。】 【楼上醒醒,你看我们这里像有会数学的人吗?】 【数学——一生之敌!】 【一生之敌!】 - 找房子游戏开始,所有人都陆续离开了。 除了游弋。 他这会儿还在纠结去哪里找个化妆师把脸上的东西洗了。 丑就另说了,关键是黏糊糊的糊在脸上,实在难受。 村子里两旁汇集了好些看热闹的人,看到游弋时不免都被吓了一跳,特别是一些上了年级的老人,差点没脚下一软,倒了下去。 亲娘唉,现在的年轻人都是什么审美?怎么把自己画得跟纸扎人似的? 这可不能怪老人眼神不好,实在是游弋脸上的妆重了,花了之后糊在脸上,可不就成了一团白,一团红。 加上已经看不清本来的模样,远远看过去可不就像个穿着衣服的纸扎人! 老人们心有余悸,暗自叹息:现在年轻的人审美呦!可真是不能跟他们年轻的时候比! 不知情的游弋东张西望,试图找个地方洗把脸。 其实村子里有不少从山上引下来的活水,汇聚了两侧的池子里 但游弋不敢用,毕竟也不知道这些水的用途,会不会被脸上的东西给污染了。 穿行在村子中间的青色石板路上,两侧都是偏复古的建筑。 突然,游弋看到一个年轻的小姑娘。 他顿时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跑了过去。 摄像大哥没想到他突然跑了起来,反应过来之后,也跟着追了过去。 没有人知道他要做什么。 但是看他像阵风一样掠过,像在奔赴一场约会,场面突然就燃了起来。 直播间里原本还在痛苦讨论数学题的几人,见此情况,顿时把数学一扔,纷纷嚷着。 【我去!刚才发生了什么?怎么就跑起来了?】 【不造啊!我一直看着呢!什么都没有看到啊。】 【难不成是找到了房子,不然也不至于这么激动。】 【死镜头,快转开啊,让我看看前面到底有什么?谁要看这张丑脸啊!】 游弋看不见弹幕,当然也就不知道观众们的话。他现在只一心寻找那位姑娘。 可就在他即将到达的时候,女生竟然也开始跑了起来。 姑娘在前面跑,游弋在后面追。两人沿着村子里的主干道绕着村子整整跑了一圈。 怎么回事?游弋纳闷,难不成是节目组安排的npc,被自己触发了跑步技能? 可是这姑娘也太能跑了啊。 终于,大小在山里长大的游弋还是更胜一筹,在转弯的一处房子旁赶上了女生。 他背靠着墙壁,一边喘气一边说,语气中竟还有些委屈:“你跑什么啊?” 女生这会儿才看清楚,看清后她也委屈了:“换成你刚睡醒出门,眼睛都还没睁开就看到个男鬼追你,你能不跑?” 男鬼沉默了,确实在理。 女生继续:“况且我还没戴眼镜,根本就看不清楚。” 更有道理了。 游弋老老实实向女生道歉,并获得了对方不情不愿的原谅。 “所以你追我到底是有什么事情?”女生问他。 游弋真诚地扑闪着自己的大眼睛,真诚道:“借我一瓶卸妆水。” 女生:“……”啥? 工作人员:“……”啥? 此时的直播间:【……】啥? 合着你追了这么一路就是为了借瓶卸妆水?《 》 13、第 13 章 【我擦,我要投诉,这摆明就是欺骗我的感情,跑得老子以为他正在被人追杀呢!合着只是为了一瓶卸妆水?】 【就是,要什么卸妆水,怎么不来找我要,我什么样的卸妆水没有?】 【说归说,闹归闹,别拿摄像开玩笑,看给我们摄像大哥累的,机器都快扛不稳了。】 【你们说他要卸妆水干嘛?不会想直播卸妆吧?】 【开玩笑,就算直播卸妆又能怎么样,我就不信他还能卸出一个天仙来。】 【+1。我也不信。】 【不信+1。】 直播间弹幕刷的眼花缭乱,绝大多数都是不相信的。 更有人已经蓄势待发准备眼疾手快截出游弋最丑的样子。 【哎,我怎么觉得这直播间里多了不少人呢?】 【不用你觉得,看到右上角那个观看人数没?就在这小子毫无预兆跑起来之后,房间紧跟着涌进来一大批人。】 【他竟然还有粉丝?】 【傻缺,谁是他的粉丝,我们是进来骂他的。】 【游弋这个丑八怪到底什么时候离开,真是辣眼睛,看一眼都要折寿十年。】 【就是,这个神经病到底什么时候消失,我都快等不及了。】 【虽然我也很讨厌他,但人家可是王辰那个老王八的小情人,说不定还跟陈禾有一腿,暂时不可能会消失的。】 【什么?还跟陈禾有一腿?王、陈那两个老东西竟然玩这么花?】 【谁知道呢,之前爆出来的那谁和那谁谁,曾经不也是一副老实人的模样。结果呢?还不是什么变态玩什么?况且他们这些做导演的,有几个是好人?】 【确实,真是好人的话,怎么看着我阳阳被人欺负?都是一丘之貉罢了。】 …… 话题越来越偏,歪得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不过直播间里的人却逐渐多了起来,网友纷纷表示要一睹游弋“面具”之下的丑容。 - 镜头外的游弋还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单纯想把脸上的东西洗掉。 离得近了,女生也终于看清了游弋的脸。 顿时又是一阵沉默。 这样的妆可真是少见。 能不少见吗?毕竟整个内娱还是头一份。 - 女生介绍自己多多,并提出带游弋去自己家里清洗。 就在两人准备出发的时候,墙壁身后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虞老师,您走错了,那边不是上山的路。” 虞景初不置可否,他没有直接回答摄像大哥的声音,而是对着镜头笑道:“是吗?看来我确实走错了。” 嘴上是承认了,但脚下的步伐却行云流水,看起来可是一点都不像是走错了的人。 这个声音,有些耳熟…… 游弋还没来得及细想,就看到多多停下了脚步,不可置信的看向身后来人。 虽然多多昨天刚回来就听说有节目组要来村里录制综艺。 还以为是什么野鸡节目,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加上《一路向前》节目组的保密工作足够优秀,愣是一点风声都没有放出来。 所以多多即使知道虞景初要参加综艺节目也没有将两者联系到一起。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时间愣住。 边上的游弋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刚要问她怎么了。 就看到多多突然捂着脸大叫起来,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 游弋不解:“你怎么了?” 多多还没有从眼前的冲击里回过神来,依旧念叨:“完了完了,我好像见到虞景初了。” 不是好像,你确实见到虞景初了。 游弋:“所以呢?你跟他有仇?” 多多怒吼:“是我还没化妆!” 游弋:“……” 既然碰到肯定要打个招呼,于是游弋举起一只爪子,朝着虞景初的方向摇了摇,挤出一个巨大的微笑:“虞老师这么巧啊,你也来这边?” 早早就发现游弋却装做路过的虞景初:“……” 他看着游弋那只染了一堆粉底和眼影的手,锋利的眉毛不受控制地拧了起来。 语气森然:“这么巧。” 说完,他继续看着游弋,忍了忍将几乎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他直播间里的粉丝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看样子我们虞老师的轻微强迫症和轻微洁癖同时发作了。】 【那可不,不定时,不定点,凭着心情随意发作。】 虞景初确实有些洁癖和强迫症,不过也不怎么严重,许多时候和人相处都没什么问题,但发作的原因却毫无道理。 【我要笑死,他之前看人家脸都没事,这会儿看手却受不了了。】 【算了,算了,我哥这病已经没得治了,还是来我家吧,我家干净。】 【你们觉不觉得这个游弋还挺好玩的,你这表情,这个动作,竟然感觉有些可爱怎么回事?】 - 此时多多也终于从见到偶像的激动和发现自己没有化妆的惊恐中回过神来。 她一脸麻木的站在游弋旁边,欲哭无泪:“哥,你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先化个妆啊。” 虞景初这才注意到旁边的人,他也没想到竟然会遇到自己的粉丝,一改嫌弃的态度,安慰道:“没关系,很好看。” 被偶像夸奖的多多眉开眼笑,只恨不能把这几个字刻在脑门上。 至于被区别对待的游弋,抱歉,他压根没看出来。 去往多多家里的路上,游弋偷偷看了虞景初好几眼。 没错,不过是多多邀请了一下,虞景初竟然就同意了! 不仅如此,游弋终于发现虞景初对多多的态度实在比对自己好多了。 心中极为不满,不就是第二次见面一不小心把他扔出去了吗?竟然还记仇! *** 多多家的房子从外面看和其他的房子别无二致,都是统一修建的仿照古式建筑,院里铺着青石板,一侧开辟出来种了些花树,另一侧则是休闲的区域。 多多将游弋带到院子里的水池旁,从卧室里给他拿出来了卸妆用品。 “我也不知道哪些是你能用的,就都拿了过来。” 游弋从里面随便拿了两个,谢道:“没事,我皮糙肉厚,什么都能用。” 激动人心的时刻来到,直播间里的观众们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等着发出无情的嘲笑。 摄像大哥更是直接将镜头拉到了最近,生怕不能第一时间拍到卸妆后的样子。 游弋将卸妆棉浸透,敷在脸上轻轻一擦,顿时擦下来一层暗黄色的粉底。 有些地方已经结了块,落了下来。 粉底下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色,看起来像是有些过敏了。 见此,站在旁边的虞景初皱了皱眉,倒不是因为洁癖发作,而是没有想到化妆师竟然给游弋用这样劣质的产品。 要知道对于艺人来说,脸就是一切,决定了今后的发展和命运。 所以公司一直要求,只要是上脸的东西必须慎之又慎,没有必要去从这方面节省开销。 游弋擦拭许久,用完了小半瓶卸妆水,才勉强将脸上的粉底和眼影擦拭干净,又重新清洗了两遍才觉得脸上终于没有那么难受了。 藏在底妆下的皮肤终于漏了出来,两颊和鼻子周围却红了一大片。 但即使是这样,呈现出来的效果也足以惊呆众人。 尤其是近距离观察的多多。 她之前没有见游弋的样子,只在网上看过模糊的图片和刚才差点没把自己吓到的一张大白脸。 还以为这是节目组从哪找来营造节目效果的特约嘉宾,没想到卸了妆后竟然这么好看! 白皙的皮肤里泛着淡淡的红,纤长浓密的睫毛,就像是一把小扇子,扑闪扑闪看着他们。 鼻梁挺翘,鼻尖圆润,浅粉色的嘴唇泛着水光。 一双含情的桃花眼安静看人的时候,仿佛要将人溺了进去。 这长相,这身材,这气质,多多觉得自己的鼻血马上就要出来了。 她之前是眼瞎吗?怎么就不能透过现象看到本质! 被本质打了脸的不止是他,还有直播间里等着开喷的网友。 虽然脸已经被打肿了,但是嘴还是得硬,死了的鸭子也要发出嘴硬的呐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不是在我没有看到的时候换人了?这小哥的身形和游弋还是挺像的,节目组真是处心积虑了!】 【不可能吧,小哥哥竟然长得这么好看?】 【可真是太好看了,而且镜头完全是贴脸拍哎,甚至鼻尖上的小痣都能看到。】 【假的吧,是不是特效用多了。总所周知,现在的特效可牛了,弄得跟真的一样。】 【打脸了吧,人家天生丽质,不过是妆没画好而已。】 【就是,我就说自己的眼光不会差的,而且他真的长得好好看,比周沐白还要好看!】 看热闹的网友虽然还是不愿意相信,但在现实面前也不得不暂时低下了倔强的头颅。 但粉丝和水军可不管那么多,继续开喷。 【笑死,以为换个造型就能掩饰丑陋的内心?长得好看有什么用,指不定是照着谁整的。】 【就是,之前就发现长得跟周沐白像,当时带着妆还能挡住一些,现在一瞧,可不就是照人家整的。】 【周沐白也是倒霉,在节目组里受排挤被王辰逼走,离开了还要被个赝品恶心。】 【别什么阿猫阿狗都拿来跟我哥比,也不看他配不配?】 【只有我发现他的鼻子都整歪了吗?看来难度太大,流水线上的医生都救不了。】 【赝品终究是赝品,上不得台面!】 【前面我嘴替,也不知道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赝品到底哪来的,不能赶紧滚回去啊!看着就恶心。】 ……《 》 14、第 14 章重修 直播间里骂得厉害,不只骂游弋,连同王辰和陈禾以及晨风娱乐都一起被骂了进去。 甚至一些路人观众因为替游弋说了句话,也被攻击了。 与此同时,微博上也同步出现了游弋疑似整容的证据,包括所谓的整容医生爆料游弋到底动了哪些部位,或是路人证明确实在整形医院见到过游弋。 归根结底就是想坐实他这张脸就是整容来的,并且还是以周沐白为模板。 比起游弋直播间里的骂战,虞景初倒是一片祥和。 不少观众都在夸游弋长得好看,甚至已经当众嗑起了cp。 【妈妈,我见到神仙了!】 【一分钟之内我要这个小哥哥的全部资料,可真是太太太好看了。】 【真的好可爱啊!本怪阿姨看得心都化了,想偷。】 【想偷+1。】 【说句胆大妄为的话,你们觉不觉得两人站在一起竟然有种蜜汁相配。】 【其实我也这么觉得,而且你们不觉得我哥看他的眼神有些温柔吗?】 【我也看到了,虽然我哥很快就转开了,但还是被镜头拍到了。】 *** 从多多家里出来之后,两人终于想起了还有任务没完成。 从工作人员口中他们得知山上的别墅已经被排除掉几个。 工作人员循循善诱:“剩下的房子不多了,我们可以现在过去。” 闻言游弋直接给了工作人员一个“你觉得我会信吗?”的眼神。 从一开始,工作人员就一直引导他们去山上的别墅,就差没有直接透题说答案就在那里了。 可是游弋和虞景初却不相信。 游弋虽然没吃过“猪肉”,但他见过“猪跑”。 在综艺节目里面,主动送上门来的线索基本上都是陷阱。 游弋都不相信,更不用说对王辰十分了解的虞景初,他不相信王辰会放着好好的热度不要,让他们舒舒服服地住在别墅里。 果然找了一圈后,他们在村口的几间土屋前找到了线索——内室相机的包装盒。 进去的时候王导正跟人聊着拍摄,见到他们的以后不由一喜,继而打趣着说:“这是哪里来的美貌郎君啊,今晚就留下来别走了,屋子我都给二位准备好了。” 游弋无语,翻了个好看的白眼。 “王导,你这么说是会被误会的。” 王导估计早就看到直播间里网友们编排他和游弋的话,哈哈笑道:“那不正好,到时候就让网友嗑我两的cp。cp名我都想好了,就叫忘忧草,你觉得怎么样?” 游弋一脸抗拒:“我觉得不怎么样。” 游弋还穿着那件黑色的牛仔,身上的链子随着动作来回摇晃。 去掉脸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妆容后,整个人都干净了,加上他此时因为纠结而拢起眉峰,添加了一些不愉的神色,看起来像个不耐烦的小酷哥。 酷哥全身上下都写满了不情愿。 许是过于明显,王辰不由起了些捉弄的心思,就又问了一遍。 游弋还没说话,就听到身旁的人接过话:“我觉得不错,美人和秃头野兽的组合一定会引来观众的喊打喊杀。” 虞景初毫不客气的毒舌让周围的工作人员没忍住笑出了声。 王导更是一副无法反驳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他摆摆手,让工作人员通知还在别墅那边的工作人员,可以让其他嘉宾回来了。 - 其余嘉宾到达现场后,也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看着面前的土坯房子说不出话了。 “王导,您是说我们接下来几天都要住在这里?” 王导:“怎么,住不了?” “这里似乎住不下我们这么多人。”姜柳逸进门后就将屋子观察了一遍,只有两个卧室,四张床。 但他们里面还有一个女孩子,需要单独一间,剩下的就只有一间屋子和三张床住六个成年男性。 这下可真是大通铺了。 哪知王导却摇摇头说:“这是你们四个人的房间,虞景初和游弋因为最先找到住处,所以他们有单独的房间可以居住。” 单独的房间? 游弋眼睛一亮,神情中透露出些喜悦来。 而其他人就没有这么高兴了,他们似乎已经想到虞景初和游弋去山上的大别墅里自由的享受了。 “不要吧导演,这么区别对待真的好吗?好歹我们也辛辛苦苦找了一个下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导演,我也想住单间。” “就是啊导演,你是不是故意放水了。” 嘉宾们嚷嚷起来,不过也无济于事。 吃过饭后,其余人商量着把几张床拼在一起,而游弋和虞景初则是在王导的带领下去了属于他们的房子。 找到房子的那一刻,不止两人,就连直播间里的观众都被惊掉了下巴。 先不说为什么他们找到了房子却不能住,但说这地方真的能住人吗? 确定不会睡到半夜的时候被连人带房子一起被风给吹走了? 没错,不做人的节目组竟然直接给他们搭了个茅草屋。 【哈哈哈,这草房子真的能住人吗?我怎么感觉不靠谱,不会睡到半夜被倒下来的草堆压倒吧。】 【应该不会吧,节目组应该不敢这么做。】 游弋看着面前的屋子瞠目结舌,他还是比较喜欢刚才的房子。 可惜王导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将人送到后就溜了。 只剩下游弋和虞景初面面相觑。 好在节目组还没太丧良心,贴心的给“屋里”漏风的茅草上糊了些旧纸盒。 只是茅草屋实在太小,只能放下一张宽度仅有一米五的小床。 两人盯着那张床陷入沉思,游弋的身高就将近一米八,虞景初更是达到了惊人的一米九。 一张小床怎么可能挤得下两个成年男性? 沉默了许久,虞景初率先开口:“你睡哪边?” 游弋:“……” 他能睡中间吗? 答案显而易见。 “那我睡外面吧,晚上起来不会打扰到你。” “行。”虞景初随手脱下自己的外套挂在摄像机上。 直播间顿时黑了下来。 节目组的摄像头会在入夜后关闭,但是安全起见,还是需要用东西挡一挡。 虽然画面是黑了,但是直播还没有关上,许多各种仍然不肯离开,听着里面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虞景初刚打开手机,就收到了刘辉的消息。让两人一起过去开个小会。 节目组在村里租了几间民宿给工作人员居住。 到了之后,游弋才发现除了刘辉林力也在。 只是两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发生什么事了?你们都这个表情。” 林力看着游弋欲哭无泪,他之前虽然给游弋买了新手机,但是游弋除了接打电话也不怎么使用,估计还没有看到网络上的消息。 “小游哥,你被骂了。” 听到他这么说,游弋反而松了一口气:“我不是一直在被骂?” 林力为自家艺人的迟钝感到震惊:“可是之前只有许程阳的粉丝,现在不知道从哪儿又冒出来一批人,就连水军都下场了。”《 》 15、第 15 章 游弋十分谈定地“哦”了一声,没有产生一丝危机感。 自己跟他们又不一样,他就签了半年的合同,到时间他就走了。 这些粉丝和水军总不能去山里找他吧。 眼见跟他说不清楚,林力只好把目光移向虞景初,想让大老板出出主意。 别到时候许程阳还没塌房,游弋倒先要臭了。 “红姐怎么说?”虞景初没有急着给意见,反而先问蒋红的态度。 既然他们开这个小会,一定会先经过蒋红首肯。 “红姐说现在这种情况肯定是要公关了,不然就算之后许程阳塌了,游弋也不会重新洗白。 她已经查到这次的幕后推手不止是许程阳,周沐白的经纪公司也在其中。除此之外几家准备推出新人的公司也在背后出了一把力。” 虞景初点头:“意料之中,他们不这么做反倒奇怪了。” “红姐也是这样说,他们那群人平常狗咬狗一嘴毛,现在到齐心协力了,分明是见不得我们好。” 虞景初看了眼网上的舆论,四大主流平台就已经沦陷了三个,都是对游弋的辱骂和质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犯了什么天大的过错。 他合上手机,说:“公关吧,先放出信号,看看对方的态度,如果还不收敛就全力应对,看看到底谁能更胜一筹。” 林力面上一喜,连忙掏出手机。 早在虞景初来之前,他就已经联系好了几个大v和水军,就等一声令下了。 但是就在他准备发送消息的时候,手机却被游弋拿了过去。 林力不解地看向游弋,就见他一手指着合拢的房门说:“她让你等一下。” 林力:“哈?”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卧室门上,白色的木门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哪里有人? 知道他们看不见,游弋解释:“就是一直跟着许程阳的那个女生,上回也见过你们。” 林力和刘辉一听,一蹦三尺高,连滚带爬躲到虞景初身后,继而探出一直脑袋,结巴着问:“她……她来做什么?” 游弋看了看女鬼,解释道:“她说让我们先不要急,先等到明天再说。” “为什么要等到明天,总不能她一句话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干等着吧。” 虞景初的目光也看向游弋,似乎在等着他的回答。 “它说明天中午许程阳会爆出大瓜,让我们先等一等。” “大瓜?什么大瓜?” 游弋笑笑:“当然是孩子。” 他之前就说过许程阳有三个孩子,两个已经出生,一个在孕育中,但他没有说的是,其实还有一个,只是那孩子还在母亲身体里的时候,就一起“丢失”在了山林里。 林力还是有些不放心,他耐着恐惧跑到游弋边上,小声问:“她可靠吗?” 不怪他不相信,实在是他连面都还没有看到,怎么去相信一个鬼说的话。 见状,游弋正色道:“你相信我吗?” 林力不假思索:“当然。” “我相信她。”游弋看着屋子里的其他三人,一脸郑重:“我知道你们有疑虑,但是这个事情不止是你们的事情,更是我的,我选择相信她。” 他的目光环绕一圈,最终落在虞景初身上,四目相对。 良久之后,虞景初淡然移开了视线说了句:“好。” 既然虞景初已经同意了,其他人就算再有微词也无济于事。 几人分别后,虞景初和游弋就踩着月色回到了草屋里。 虞景初在里,游弋在外。 两人都没有说话,各自安稳睡去。 夜半时分,枝头的乌鸦发出“啊,啊”两声鸣叫。一阵夜风吹起,卷起几根茅草落在门前。 黑暗中,游弋睁开了眼睛。 身侧的人还在熟睡,绵长的呼吸声传来。 游弋试着用手推了推,指下一片冰冷,如果不是还有呼吸声传来,他几乎要怀疑这是一具尸体。 片刻之后,游弋掀开被子下了床,轻声推开木门走了出去。 屋外,仍是一片寂静,巨大的月亮挂在山间的树枝上,清晖洒在村子里,四周清晰可见。 月光下,正飘着167那个死人脸。 游弋打了个手势让167跟他走。 一人一鬼避开有房屋的地方,来到了村外的崖边上。 游弋:“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我没有给你递消息。” 游弋说的递消息其实就是给鬼差上香,鬼差收到香烛后就会上来。所谓香烛入地府,鬼差现人间。说的就是这个。 但是这回他并没有点香。 167连忙说:“大人,我来就是要告诉你,上回那个死鬼已经说了地址,就等我们去拿东西了。” 闻言,游弋不由一喜,他前几天拐弯抹角跟林力打听了一下,得知那屋子的装修竟然有二十多万,虽然是整套房子的,可他那天确实也淹了好几间屋子。 游弋不安了好几天,这么贵的房子修理起来一定也很贵,估计把他卖了都赔不起。 想到这里,游弋跃跃欲试,忙说:“走吧,在哪里?我们早去早回,最好能赶上明天的录制。” 167面漏难色,纠结着说:“有点远,在隔壁连市下面的一个小镇,如果开车的话应该能来得及。” 说完他看向游弋,问道:“你有车吗?” 游弋:“……” 没有,就算有车他也不会开啊。 而且就算会开,这么晚了,开车出去一定会惊动节目组里的人。 届时能不能走得了都难说。 见他面漏为难,167灵机一动:“这样,我用勾魂索把你的魂魄勾出来,我们走阴路,我开车带你。” 虽然阴间路勾连着阳间路,偶尔还会有所重合,两处的实际距离也大差不离。 但是鬼也有车啊,而且还不受阳间交通规则的限制。 就算一不小心撞到了鬼,掉个胳膊缺个脑袋的,完全不是事儿。 167晃了晃手里的奔驰钥匙圈,就差没把得意挂在脸上了,不用说,又是发挥他们阴差内部职业规范贪来的。 不过话说回来,确实是个不错的方法。 “行,就按你说的办,快一点,不然待会有人来了。” 他们这会站在山崖边。 村里为了安全,不仅在崖边修了围栏,还种了些树。 入夜之后,树荫下一片漆黑,因为鬼差的到来,鸟虫们也都竞相逃走,四下里只有风吹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就在这一片吵闹中,谁也没有看到一个黑影逐渐靠近。 167指挥游弋:“哎,你就站在那里不要动,等我找好角度。” 游弋本想说他靠不靠谱,怎么勾个魂还要比划位置。 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167猛然喊了一句“卧槽!” 同时手里的勾魂索在空中转了个弯,原本对准游弋的钩子径直奔着他的斜后方去了。 167大叫一声:“不好!” 游弋这才疑惑地转过头,就惊恐地发现虞景初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他的身后。 而且在虞景初身后的地上还躺着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一具尸体。 游弋还没从眼前的状况里反应过来,呆呆问道:“你怎么死了?” 虞景初:“我来找你。” 答非所问,牛头不对马嘴。 两人面面相觑。 167已经癫狂了:“完了完了,我勾了一个不知情的活人,完了完了,我要被辞退了,完了完了,我的车贷还没还完……” 搞了半天不是贪来了,是他…… “完了完了,都怪149威胁我用贪来的钱买了他的车,我要这车有什么用,送礼都送不出去!” 游弋:“……” 算了,没救了,毁灭吧。 167癫狂了许久,游弋终于大发善心安慰道:“这人我认识,不会去告发你。” 闻言,167终于冷静了下来,怀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真的?” 游弋拉着虞景初走到他的面前,说:“行了,不会告发你,赶紧把人给送回去,魂魄离体太久会有损伤。” 六目相对,167终于摆烂了:“可我不会啊!” 游弋:“你不会?你一个鬼差你不会把人送回去?你一个鬼差只能勾魂离体不能引魂入体?” 完了完了。 见游弋也慌了,167试探道:“或许,可以等到鸡叫三声,魂魄自动回去。” 白昼是人类活动的时间,夜幕降临后鬼魂方能出没,于是鸡鸣就成了一个讯号,一鸣诸鬼散,二鸣诸魂归,三鸣诸人至。 “雄鸡一声天下白”正是这个情形,鸡叫三声之后天大亮了,人也就出门工作了。 天亮之前魂魄确实可以自己回去,但现在怎么办?他们还有事情,总不能他们走了,把虞景初一个人扔在这里,这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不得把王导吓死。 “那他现在怎么办?扔在这里?” 游弋瞥了一眼虞景初,却发现他也正在看着自己,眼神中没有一丝惧意,反而带着些戏谑的神色,发现自己的视线后,他唇边带着笑意说:“对呀,我怎么办?” 笑得像只魅惑人心的妖精! 167也不知道游弋为什么突然就不高兴了,正要说扔这也行,但在看到虞景初的表情时,他猛得一惊,死透了的魂魄竟然感到一丝凉意。 可下一刻那种感觉消失的无影无踪。 再看看边上的虞景初,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还挺好看的。 他之前还没有发现,仔细一看,才注意到自己竟然一不小心勾了个大明星。 还没有近距离接触过明星的167拉了拉游弋的袖子,说:“…要么…带着吧,终归我的车坐得下。” 游弋:“……” 忘记自己刚才怎么说的了,你要那车有什么用?《 》 16、第 16 章 比起人世间的繁忙,阴间路就要空旷多了,路上几乎没有什么鬼魂。 167驾驶着他的豪车一路飞行,所过之处魂飞鬼叫、好不热闹。 两只圆溜溜的车灯闪着红白色的灯光,遇到鬼魂闪着一下,以视警告,遇到鬼差闪两下,算是打过招呼。 要是遇到了阳间路上的活人,那可就热闹了,忽闪忽闪的灯光一刻也不能停下,需得把人吓得四散奔逃! 游弋对167幼稚的小把戏简直无语了,责令他赶紧停下。 167:“大人您不知道,我以前做人的时候,夜里总会被魂火吓到,村里的老人说我是魂太弱,迟早留不住,后来我不到而立就死了。” 游弋无语:“所以你现在是做什么?回忆往昔?” 167正色:“不,我是在帮助他们检查自己的三魂,早治早安心。” 游弋:“……” 就听你胡扯吧。 就在他要开口的时候,坐在后排的虞景初突然嗤笑一声,讥讽道:“从前没有权利和力量,只有被欺负的份,乍然得到这些东西,就想也试试欺负人的感觉,很多人都这样。” 很多人? 被一个生魂戳穿了心思,167脸上有些挂不住,连忙回头呵斥:“你胡说什么呢?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生魂,哪里知道我们阴间的事情,不懂就老实坐着,别说话。” 反了天了,竟然一个小小的生魂都敢欺负到他们鬼差身上了,虽然说的确实是实话,但是实话就能说吗? 要是被其他鬼差知道了,他167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167恨不得拿出勾魂锁给虞景初锁个七八九十道,最好能把嘴也堵上。 游弋连忙出来打圆场,安慰道:“你别听他的,他就是头发短,见识也短,看在脸的份上,咱不跟他计较。” 苍天啊,虞景初平常不是挺会来事儿的一个人吗?竟然敢在开车的时候骂司机,何况还是167转方向手抖,加油门脚抖的半吊子。 他可不想天亮回去的时候半拉脑袋和半截胳膊。 游弋深吸一口气……没吸到,无奈地说:“不然咋还是飘着去吧,其实我觉得飘过去也挺快的。” 167:“不用……” “砰~” 话音未完,一个路边飘着的游魂被撞出去大老远。 脑袋直接掉了下来。 游弋:“……”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刚想下车查看一下情况,就见游魂捧着自己的脑袋,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然而就在距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鬼魂的凶狠之相顿时全无,眼神都不禁清澈了许多,立即求饶告罪:“原来是大人驾临此处,都怪我有眼不识泰山,挡了大人的路,大人可千万不要见怪!” 游弋一口道歉的话已经到了嗓子眼,又被艰难的憋了回去。 他总算知道167才当了几天鬼差就敢这么狂了。 游魂捧着脑袋离开后,游弋把167赶下了车,既然大家都可以无证驾驶,为什么不让自己这个更稳妥的来? 只可惜一个完全不懂车的人是连起步都做不到的。 最后这个光荣且艰巨的任务只能来到虞景初身上。 167不服,却被虞景初一句他有驾照薄纱。 再次上路后,驾驶位换成了虞景初,游弋依旧安稳地坐在副驾上,至于这辆车的主人167,已经被赶到后排去了。 虞景初的开车技术确实好,单看游弋的表情就能看得出来。 路上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句鬼魂的闲聊。 中间他们借了一段高速公路,速度果然快了许多。 亥时还未过半,他们就到了男鬼老家,连市的桃花镇。 男鬼已经死了快两百年了,被带出去也快有几十年了。 近些年来,国家大力推行乡村新规划,和他记忆中的模样早已经天差地别。 虞景初开车转了好几圈,在一处小路旁的坟头上找到了只估计死了不少年的老鬼。 老鬼穿了一身粗布衣衫,醉生梦死地捧着一根上了锈的老烟枪,时不时还放在嘴边深吸两口。 像是个抽大烟抽死的老烟鬼! 这种鬼不值得同情。 游弋给167一个眼色,167会意,立即下车去捉。 他自信满满地拿出勾魂索,往常这个时鬼魂们已经痛哭流涕求饶了,但这只老鬼明显不吃这一套,抓起烟枪就逃。 167的勾魂锁一出,又歪了,见状他只能拿出游弋给他的绳子,结果绳子扔出去的时候刚好和收回来的勾魂索撞到了一起。 一绳一锁竟直接打了起来。 游弋:“……” 虞景初:“……” 这个无常竟然还没被地府辞退吗?地府现在人手如此稀缺? 如此一来,游弋也不能袖手旁观,他抽出自己的大锤,径直扔了出去。 直接命中在一旁看戏的老鬼。 被砸的只剩下一口鬼气的老鬼发出虚弱但直击灵魂的呐喊:“坐在自己坟头上吃个供奉犯了哪门子法了?至于用这么大个锤子锤我吗?” 游弋正气凌然:“地府禁毒!” 167:“啊,对!” 虞景初点头。 闻言,老鬼最后一口气差点都没上来,他愤怒地敲着自己的烟杆,咬牙辩驳:“老子这是香烛!是香烛!你们这群饿死鬼!几百年没吃过供奉了,竟然连香烛都闻不出来!” 哈?香烛?贡品? 游弋和虞景初还没有死,虽然之前也闻过烛火的味道,但是和现在却有所区别。 他们将目光移向在场的第二位死者,只见167深深闻了两下,白色的烟顺着烟枪吸进他的口中。 半晌他打了个饱嗝儿说:“哦,还真是香烛。” 他是吃撑了,吃了人家一大半的供奉。 老鬼已经骂开了。 “你们这群狗官,活着的时候就不干人事,死了还要来偷吃我的供奉!这可是我攒了一年的供奉啊!” 游弋:“……” 他连忙挪开锤子,将鬼扶了起来,连声道歉。 “我赔!”游弋保证:“我一定赔。” 见老鬼不信,他一把拉过虞景初,指着他的脸说:“见没见过这张脸,就算不相信我,还能不相信他吗?这可是炙手可热的大明星,可红了,回去之后,他十倍赔你,不仅香烛,还有元宝,房子,车子、看到那辆车没,到时候给你买个更好的!” 游弋画得大饼成功噎住了早死多年,对现在社会和物价没有基本了解的老鬼。 老鬼:“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游弋立即补充:“不多,只是还需要你帮我们找个地方。” “哪里?这附近就没有我不知道的地方。” 游弋拿出之前男鬼画的那张草图,上面标注了宝藏的所在位置。 桃花村有一条从村子中间穿流而过的小溪,当地人叫做桃花溪,在溪水的东侧,有一棵巨大的柳树,被当地人认为是桃花村的守护神,男鬼就把自己钱财埋到了柳树下面,并且用密封的箱子装了好几层。 “桃花村啊!我知道。” 游弋两眼放光:“在哪?” “前些年政府规划新农村给桃花村平了,建了一个大公园,可好看了,我晚上没事的时候就去逛逛,看看小情侣谈朋友。” 呵呵,您可真潮! 游弋追问:“那大柳树呢?” 老鬼言简意赅:“死了。” 得知噩耗的游弋再也无力承担到手的银子飞了的后果,踉跄着退了两步。 心下盘算能不能和陈禾商量下房子那事少赔一点,起码给他留点钱回老家。 站在他身侧的虞景初一把将人扶住,宽大的掌心一边拖在腰间,一边抚在臀畔。《 》 17、第 17 章 意识到自己逾越的行为后,虞景初像是被烫到一般,连忙将手挪开。 一阵酥痒的麻意从指尖传入,涌入心头。 游弋还沉浸在悲伤中,压根没有注意到这点。 加上他们现在都是魂体,触感没有那么强烈,最多只能感觉到有人碰到了自己,但他一个大男人,被人碰一下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 “不过……”老鬼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拖了一个长长的尾音,吊足了几人的胃口后才慢悠悠地说:“不过老树桩子还在,你们要是想去看看,我可以带你们过去。” …… 柳树桩子依旧长在小溪边上,,从树干的年轮上可以看出是一个几百岁的老树。 估计是长期供人休息攀爬,树干已经变得十分光滑。 游弋和167对视一眼,选择直接开干。 167从公园的管理处“借来”几把铲子,一魂一把,奋力开挖。 据男鬼描述,他埋钱的地方不深,担心之后找不到还特意埋在了柳树边上。 果然,挖了大概一米多深的时候,游弋的铲子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有挖了十几分钟后,一个大木箱子出现在众魂面前。 167将箱子打开,里面又出现一个较小的箱子。 他一层一层打开,直到出现一个红木小盒子,盒子的做工极为讲究,一看就是值钱的东西。 167大喜过望:“找到了!” 游弋:“快看看里面是什么?” 他脸上的喜悦溢于言表,恨不得也蹦下去瞧瞧。 马上就要发财了,游弋已经在盘算该怎么花这笔钱了。 首先就是把房子的修理费用赔了,然后美美地生活一年,一年后就把剩下的钱捐出去,然后回家。 一想到回家,游弋不觉精神一阵,许久没有看到师傅和大师兄了,还真是想念。 - 虞景初早在箱子出现的时候就停了下来,站在一旁默默看着。 虽然从始至终也没有人跟他说明大老远过来是做什么的,现在也已经猜到了。 自己被迫跟一个大仙,一个鬼差,已经一只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老鬼大半夜组团盗宝来了? 但凡这事被爆出去,自己的职业生涯也就到头了。 说不定还能去国家单位里发挥一下余热。 虞景初严重怀疑,游弋是不是对家特意找来陷害自己的。 “这箱子是你的吗?” 游弋还沉浸在回家的喜悦中,闻言一愣,不过他也没有隐瞒:“不是,是在红姐家那个男鬼的。” 担心虞景初误会自己偷东西还不忘补充一句:“他让167帮他找定情信物,箱子里的东西就是他的报酬。” 虞景初点头,不是偷窃也不是抢劫。 他继续问:“是他的后人让你们来找的?” 游弋摇头:“他还没成亲,哪来的后人?” 虞景初又点点头:“有他赠送的凭据吗?” 游弋被他问的无语了,那鬼死的时候,自己还不知道在哪一世轮回呢?哪里来的凭证? 他气急败坏:“你到底想说什么?” 虞景初一脸无害:“哦,就是想告诉你们,地下挖出来的无主的古物,需要上交给国家,私人占有是违法的。” 游弋:“……” 准备打开盒子的167:“……” 虽然他是地府的公务员,阳间的行政机构管不到自己,但是现在公务员这么吃香,如果有鬼想要上位,利用这件事情把自己举报了怎么办?他不就成了一只有污点的鬼了吗? 167默默收回自己的手,转而看向游弋,似乎在问:他说的是真得吗?自己还开吗? 游弋继续沉默,下山之前大师兄曾跟自己科普过国家律法,但他坚信自己是一个遵纪守法、热爱祖国的三好青年,绝对不会做任何违反法律、违反道德的行为,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被打脸了? 不过他只是挖个箱子,应该不会太严重吧? 游弋的脸色变了又变,纠结极了。 虞景初看着好笑,没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继续补充:“一般这种情况,如果物品价值过高,且拒不归还国家的话,是需要坐牢的。” 游弋:“!!!” 还要坐牢? 他要被关起来了?那他还能回山上吗?师傅和大师兄会不会以为他也被狐狸精拐走了?会不会又捡一个十八师弟回去养着? 想到这里,游弋的脸都白了。 连忙让167上来,这钱财他不要了! 167犹犹豫豫正要飘上来的时候,就听见那个讨鬼厌的声音继续道:“先打开看看吧。” 如果只是一些不值钱也没有研究价值的小东西,也可以让他留着,毕竟这东西的主人已经同意了。 但若是什么大物件的话,游弋现在压根没有保管的能力,留着也是麻烦。 按照虞景初的说法,167打开了盒子,盒子的最上方放着一枚银锭子,上面清晰的印着两行小巧的牙印子。 一看就说男鬼口中的定情信物。 至于银锭子下面,则放着一小摞厚厚的银票,看面额都还挺大。 167生前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心中一喜,连忙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游弋:“大人,是钱,好多的钱!” 游弋也高兴,虽然钱不是自己的了,好歹是自己挖出来了:“金子还是银子?” 167顿了一下,摇头说:“不是。” “好吧。”游弋有点可惜:“是珠宝首饰吗?” 167迷迷糊糊中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咳了一声,否认道:“也不是。” 游弋不解:“是什么?” 总不能是铜钱吧,这么小的盒子里也装不下太多的铜钱。 167咽了口并不存在的唾沫,讪讪道:“大人,是银票。” 说完他有些心虚的补充了一句:“都是一百两的,确实是很多钱,那鬼魂没有骗我们。” 鬼魂确实没有骗他,人家自己都说了是钱财,可没说是银票啊! 游弋在听到银票的一瞬间,那张好看的小脸顿时就垮了下来。 他都已经做好捡铜板的准备了,没想到竟然会是银票。 这东西除了收藏还有其他作用吗? 游弋心情不佳,虞景初的心情意外的好了起来。 显然他也没有想到盒子里面装的竟然会是银票。 他从167手里接过一张,一看竟然还是宣统年间的,时间太短,现存太多,属于是进地方博物馆都占地儿的东西。 不过在当时那个年代,想要攒出这么一份家业,实属不易。 他将银票递给游弋,安慰道:“我不了解古董,不知道宣统年间的银票值什么价。” 游弋没有接,哀怨道:“你不是说违法吗?” 潜台词是就算值钱他也不敢要啊! 大老远的辛辛苦苦跑了一晚上,只得到一盒子没有使用价值的银票,游弋顿觉天都塌了。 - 夜风吹动溪边的草木,枝叶摇晃间发出“唰唰”的声音,远处虫子发出细碎的叫声,馋的蹲在枝头的鸟雀扑朔着翅膀,“咕噜咕噜”发出几声愤怒地警告。 月光柔和的挂在枝头,清亮的光枝丫间落下来,铺在几只魂魄的面前,这样好看的景色除了虞景初无人再去欣赏。 离开之前,游弋和167将挖开的土填上,带着唯一一块银锭子重新上路。 167的跑车在阴间路的飞驰,鸡雄鸡已经叫过两声,催促夜行的游魂尽快离开。 清晨之前,生魂最好离开阴间,否则魂体会受到危害。 晨星稀落,东方既白,风从四处吹来,拍在脸上。 虞景初开着车一路前行,脸上并未露出分毫焦急的神色,倒是游弋有些担心。 “天快亮了。”游弋看着窗外,树梢上蹲着的鸟儿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似在迎接黎明的到来。 167看出他的着急,出主意道:“不然我们去阳间路,破晓时你们的魂魄会被唤回。” 游弋无语:“生魂离体太远、时间过久,回去时容易迷失方向。就算我们能找对方向,从这里飘回去也要很久。” 说不定等他们历经千难万险飘回去的时候,躯体都已经做好告别仪式,拉到殡仪馆火化了。 到时候真就生魂变成死鬼了,真真是个人间惨剧!《 》 18、第 18 章 鸡叫三声,游弋和虞景初终于赶上到了山上。 才下车,一阵巨大的吸力将两人包裹住,拖向了小屋。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游弋吓了一跳,下意识抓住身边人的手。 身后传来167的呼喊:“晚上再来找你!” 大可不必。游弋暗自腹诽。 钱没有挣到,还要面临被抓的风险,167果然不可靠。 - 游弋回魂的一瞬间就去观察躺在身边的虞景初,这人跟自己不同,只是一个普通人,别再留下个后遗症。 虞景初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人趴在自己身上,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几乎就要贴到自己的脸上了。 他不动声色将人推开:“你在做什么?” 好像没有什么问题? 游弋松了一口气,将身子移开重新躺下,心有余悸地说:“哦,我怕你因为离魂太久,变成了个傻子。” 虞景初:“……” 真是谢谢你了,这么为我着想。 这会儿天还没完全亮,屋外传来工作人员忙碌的声音。 游弋躺在床上,模糊中感觉虞景初一直在盯着自己,和白天不一样的视线,看得他有点发毛。 他翻了个身,脸朝向房门。 一晚上没睡,又是坐车又是挖土的,中间还把一只鬼撞得头身分离。 不仅没挣到钱,还搭上去不少东西。 昨晚不该给那老鬼许这么多东西,本以为是九牛一毛,没想到变成了压死牛的最后一根稻草。 …… 他的思绪逐渐飘远,呼吸也更加绵长。 虞景初睁开眼睛,看着逐渐清晰的草房顶,一种莫名的情绪从心底涌了出来。 被子下面,源源不断地热流向他涌来,似乎只要他不反抗,下一刻就会被包裹吞噬。 虞景初掀开被子下了床,他的动作十分轻巧,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儿声响。 走出房门的那一刻,一缕光芒落在了他的身上。 *** 游弋被林力喊醒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多了,艳红色的太阳从山头爬了上来,露出巨大的笑脸。 林力领着他去民宿里洗漱的时候还不忘唠叨:“你昨晚不是睡得挺早的吗?怎么到现在才起来。” 游弋掬水了一捧凉水泼在脸上,顿觉清醒。不能跟林力说实话,他只能扯了个谎:“可能是对新环境不习惯吧。” 林力呵呵一笑,给了游弋一个“你觉得我信吗”的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向来对新环境无比适应的游弋装作没有看到林力的白眼,洗漱干净后连早饭都没吃就赶去了化妆间。 这会儿化妆间里没有人,几个化妆师聚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昨晚那事是真的吗?”一个女生小心说。 “假的吧,我有点不相信,就算真有那东西,也看不到吧。” “就是真的,我男朋友和小王一个宿舍,还是他爬起来把晕倒的小王拖回去的。” “竟然是真的?”另一个女生不可置信,忙问道:“王伟那么大一体格,平常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到底看到什么被吓成这个样子?” 先前说话那女生搓了搓胳膊,低声说:“听说眼珠子都掉出来了,胳膊腿都是歪的,身上没有一处好的地方,都是伤口!” “这么恐怖!” “那可不,不然王伟也不会一醒来就要下山,估计是被吓狠了。” “换我也被吓死了,这么恐怖。” 絮絮叨叨的声音还在继续,谁也没有注意到站在门口的游弋。 等了好一会儿还没有人注意到自己,游弋只好轻轻咳了两声,弄出些动静。 见有人来了,化妆师们不再继续,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许是陈禾提前交代了,这次给游弋化妆的是老师换回了之前那个。 也是刚才聊得最嗨的那个。 游弋记得她的名字叫做徐岚,没想到他的男朋友也在这个组里。 徐岚虽然年纪不大,技术却很好,擅长利用演员自身的特色打造最具有特点的妆容,妆感也不会太重。 用网上流行的一句话来说,就是还原自身美丽。 游弋的底子摆在那里,就算不化妆都行。 所以徐岚只给他上了浅浅的一层底妆,重点放在了眼睛上面。 游弋长着一双桃花眼,明明是妩媚含情的眼睛,却因为过大而显得有些圆润,如此一来,眼睛的妩媚感就被弱化了。 而徐岚所做的就是将这双桃花眼的妩媚与含情放大。 于是,当游弋走出化妆间的时候,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都看呆了眼。 这还是昨天那个一脸乖巧的萌新吗?难不成昨晚一个没看住被鬼附身了? 一双眼睛魅惑又勾人,可眼神中还是那种茫然又有些不耐烦的情绪。 两相碰撞下,又违和又吸睛。 眼上的妆可能是假的,但游弋不耐烦的情绪是真的。 徐岚在他的眼尾处贴了一些细碎的亮片,说是在阳光下显得更闪,更耀眼。 但是耀不耀眼游弋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眼睛有些难受,还不能用手揉一下。 整个节目组都在紧张的进行开拍前的准备工作,游弋找到林力的时候,发现他正拿着手机,和刘辉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见到游弋的一刻,两人的目光都不禁为之一亮。 游弋还以为是徐岚说的亮片起了效果,刚要为自己怀疑而抱歉。 就看到林力拿着手机拍到自己面前,一脸兴奋又不得不压低声音:“女鬼……你那个朋友昨晚是不是去找许程阳了?” 游弋:“……” 什么意思?不是一个叫王伟的道具师见鬼了吗?怎么许程阳也见到了?昨晚是什么百鬼夜行的大日子吗? 刘辉也凑了过来:“昨晚节目组的道具师王伟在门口遇到鬼了,吓得半死,早上起来非要离开剧组,王导没办法就同意了,也跟王伟商量好不能将事情说出去。 结果王伟在路上跟人吹牛直接漏了出去,还把那鬼魂是跟着许程阳的事情也说了出去。” 他又压低了些声音继续道:“现在事情已经上了热搜了,网友们纷纷猜测那女鬼为什么要跟着许程阳。我听圈里的朋友说,许程阳一早上就掉了三代言,他经纪人都要气疯了,要让王导赔偿。” 听到赔偿,游弋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都亮了:“王导赔吗?赔多少?” 如果这样的话,是不是也能让女鬼来自己房间转转? 刘辉不知道游弋的小心思,直接呸了一声:“呸个屁,他自己撞鬼的,又不是咱们抓了只放在他房间里,没让他赔偿王伟的精神损失费就不错了!” 游弋沉默,差点忘了王导和刘辉一个公司的,还算他半个老板! 游弋吃着早点和两人聊天,组里越来越多的人都知道了昨晚的事情,一时间闹得人心惶惶。 期间他一直没有见到虞景初,倒是不断有豪车开进村子里。 直到直播开始,虞景初才从王辰的房间里出来。 他今天穿得是一件深蓝色衬衫,丝质衬衫贴在皮肤上,更显得身材健硕,下身穿得是一条黑色长裤,搭配一件同色系外套,一副休闲精英模样。 巧合的是,徐岚给游弋搭配的正好是一条浅蓝色长衫,内里搭了一条黑色裤子。 两人看起来就像是特意商量好的一样。 蹲在直播间里的观众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简直都要疯了。 节目组估计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原本展示七个人的主屏幕愣是变成了游弋和虞景初的专场。 周围更是莫名冒气了粉红泡泡。 弹幕里更是直接乱成了一锅粥,搅合搅合都能趁热吃了。 【我去,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满屏的粉红泡泡,节目组这是要死啊!】 【我才发现,到底是怎么回事,别的直播间里都没有。】 【难不成是要官宣了?虽然我因也觉得虞景初和这个新人还挺般配的,但是这么快官宣会不会不太好?】 【我靠!这是在干什么?我是粉丝我不同意,我绝对不会随份子的!】 【前面的,我替你随了,不客气!这对我先磕为敬!】 不止是观众,负责的工作人员也蒙了,反复确定了几遍不是误触后,他们松了口气,跟他们没有关系,是平台出了bug。 王辰简直一个头两个大了,连忙让人去联系平台,尽快处理,其他直播间都没有问题,偏偏这个出现一堆粉红泡泡,是要把他逼死的节奏啊! 一旁的助理给他出主意,既然怕被观众误会节目组是想借虞景初和游弋炒作,他们可以再加上几个人,要炒大家一起炒,炒不起来当个电灯泡也不错。 王导一拍大腿,深觉这是一个不错的解决方案,赶紧让工作人员操作。 于是主直播间的画面里就出现了十分诡异的一幕,屏幕直接被分成了一个九宫格,每人占据一个,期间连着一堆红箭头,再配上满屏飘起的粉红泡泡,看得观众直呼被吵到了眼睛。 【这是在做什么?现在的cp已经这么乱了吗?】 【官方,我还想要刚才那对!】 【明明游弋和虞景初更配好吧,怎么冒出来这么多人,乱成这样我还怎么磕cp!】 【抱走我虞哥,十八线能别来沾吗?知道你不能独立行走了!】 【鱼粉们也见识到牛皮糖的威力了吧,不能独立行走,只想绑着别人上位。】 【这小哥哥挺好的,而且这明明是节目组的问题,人家还在节目里哪能知道这些!】 弹幕里吵得有来有往,倒是没多少人关注满屏的粉红泡泡了。 就在王导松了一口气时,突然有人说许程阳的节目组发声明了。 打开微博热搜,排在第一个的正是许程阳工作室声明的词条。 #许程阳工作室发长篇声明#后面飘着一个大大的爆字。 能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冲上了热一,看来是动用了金钱的力量。 点开热搜,长篇巨幅的声明出现在每个人的视线中。 【许程阳工作室严正声明: @一只大西瓜(李*瑶)四年前曾经和我司艺人许程阳自由恋爱,后因性格不合两人分手,分手之后,许程阳曾多次遭到勒索,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许程阳出于责任心曾多次进行转账,共计金额五十万零六百元整。后两人彻底断绝关系,再无往来。我司已经对@一只大西瓜(李*瑶)诽谤行为进行控告。 另外:进来网络上突然出现我司艺人许程阳被所谓的鬼魂纠缠,这完全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希望广大网友不要被这种可笑的谎言欺骗!】 工作室下面,许程阳的粉丝估计是提前收到了消息,立刻赶来控评。 【被鬼纠缠?这还是21世纪吗?这种谎话竟然还有人相信,请把这些人的联系方式给我,我要给他们推销保健品。】 【哈哈哈哈!我要笑死了,还被鬼纠缠,没想到我哥的魅力已经这么大了!】 【笑死,哪来的谣言,造谣的人是哪里来的沙比,这种话都能说得出来,信的人估计也是脑子不好!】 【救命,吃了这么多年的瓜,就数今天这个最好笑!】 【爆出这样的瓜,难不成是想让有封建迷信倾向的导演和投资方不再用他吗?如果真是这样可真恶毒,我都要怜爱了。】 【md!到底是什么人要害我哥,我哥这么好一个人,为什么要欺负他!】 ……《 》 19、第 19 章 然而还没等粉丝抱怨太久,一则#疑似许程阳女儿#的帖子就被顶了上来,恰好挂在工作室声明的正下方。 粉丝和水军本以为是工作室的声明把之前的帖子重新带了起来,纷纷冲进去喊冤,结果还没喊几句,就发现事情完全不对劲。 这次爆出来的孩子是个小女孩,虽然打了厚厚的码,依然可以看出不过两三岁的模样。 发帖人也不是一只大西瓜,甚至不是西瓜爆出来的闺蜜。 发帖人“粥粥要自强”也自称是许程阳的前女友,同样被渣男哄骗在了一起,同样因为有了孩子惨遭渣男抛弃。 但是“粥粥要自强”还是决定生了这个孩子,并选择独自抚养。 本来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跟许程阳有任何交集了,直到网上爆出了许程阳抛弃有孕女友的帖子冲上了热搜。 她这才知道原来在自己之前许程阳就已经有了女友和一个孩子。 按照时间推算,那孩子出生的时候,她正和许程阳交往,也就是说她在不之情的情况下当了插足的第三者,不对,应该是第四者。 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她一直寝食难安,既为识人不清感到恶心,又担心今后会有更多的女孩子受骗,万般纠结之后,她选择站出来,曝光这个人渣! 对于她的行为,一些网友表示赞叹和同情,但更多人指责她故意编谎话蹭热度。 【姐姐好强,这种渣男就该曝光他!】 【没想到许程阳长着一张清纯大男孩的脸,干出来的事情却这么渣!】 【再也不相信娱乐圈了,没一个好人。】 【这就盖棺定罪了?单凭她的一面之词?】 【这个粥粥现在跳出来是不是想红啊?时机蹭得刚刚好。】 【笑死,就几张看不清脸的图,和一篇似似是而非的小作文就想给我哥定罪了?搞笑呢?信她还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看来我哥是真火了,都组团来搞他了。】 【有证据麻烦放证据,没证据的话就等着去踩缝纫机吧。】 【@许程阳工作室工作室赶紧来告,不要等我说第二遍!】 【这女人是想红想疯了吧!长得也不好看,我哥能看上她?不如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许程阳在圈内虽然算不上什么顶流大咖,但是粉丝基础摆在那里,加上常年四处撕逼,战斗力全完不弱。 不到一个小时,“粥粥要自强”的评论区就被完全占领了。 理智点的粉丝只是想要证据,表示没有证据就删博道歉。 但理智粉毕竟少数,绝大多数的粉丝都是以辱骂为主,指责她不应该这时候跳出来污蔑他们哥哥。 连带着帮“粥粥要自强”说话的网友都被骂到删评。 事情持续发酵,热度居高不下。 就连《一路向前》的官博都受到了影响,被无数网友质问是不是真的。 直播间里也涌入了新一批吃瓜群众,加上没有弄清楚《一路向前》每位嘉宾各自对应的直播间,只能摸到哪里就在哪位幸运儿的直播间里刷屏。 特别是主直播间,简直要被吃瓜群众和不知情况的观众们刷爆了。 午休时间,一间民宿中。 许程阳的经纪人李盟正指着他破口大骂。助理见势不对将午饭放在桌上就自觉出去望风了。 李盟已经快要被气死了,他从许程阳出道就一直带着他,许程阳的这些事情他也都知道。 不过是私联粉丝,忽悠小姑娘,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是他完全没有想到,许程阳竟然大胆到弄出了几个孩子! 要不是这次被爆了出来,他压根就不知道! 想到这里,李盟气的把手里的杯子一摔,玻璃水杯落在地上直接炸开。 眼看不解气,李盟指着许程阳的鼻子骂道:“你tm的脑子进屎了吗?你睡女人,我不管你,但是为什么不戴套?现在好了,搞出来两个孩子,大的马上都能上幼儿园了,我是不是还要恭喜你许家有后了!” 李盟一脚把地上的碎玻璃踢开,玻璃渣撞在木门板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许程阳被骂得不敢反驳,连忙推脱责任:“李哥,你听我说,真不是我的错,都是她们勾引我的,我本来想带套的,可是她们一直诱惑我说没关系,就算怀了也没关系,可以去打掉,也不是多大事。” 他睁着眼睛,表情狰狞,和镜头前面那个阳光少年完全不一样。 可能是察觉到了李盟想要放弃他的想法,许程阳直接跪在他的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哥,哥我错了,你救救我,要是被他们爆出来我就完了!” 李盟简直要被气笑了,现在知道后悔了,之前都干什么去了?但凡精虫上脑的时候知道带个套,或者知道对方的怀孕的时候直接带去打了,哪里还会有今天的事情。 玛德,又蠢又没用的东西,除了一张还能看得过去的脸能哄住金主外还能干什么? 看在金主的面子上,现在还不能不管他。 “我再帮你最后一次,如果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就亲自把孩子送到你面前!”李盟挣开他的胳膊,准备离开,正要出去的时候,他突然回头,看向已经爬起来的许程阳,狐疑道:“你还有没有其他事情瞒着我?” 许是他的眼神过于锋利,又或是方才的恐吓起了作用,许程阳惨白着脸,哆嗦了一下,连忙摇头:“没有了,这是最后一件。” 李盟丢下一句“你最好没有骗我”,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直到李盟离开,守在门口的小助理才哆嗦着走了进来。 他低着头,眼睛不敢乱看,接触到桌上的午饭后,他试探着问道:“哥,这饭凉了,我拿去热……” 话还没说完,坐在椅子上的许程阳突然暴起,将桌上的盒饭拿起来用力的摔在助理身上:“凉了你不会换一份啊!加热的东西是我能吃的吗?” 小助理被吓了一跳,连声道歉,急冲冲跑出去重新拿…… 与此同时,游弋再次来到林力的房间开小会。 “不等虞景初吗?”一共四个人的小会,只到场了三个,还缺了一个大老板。 刘辉打开手机,一边给蒋红发消息,一边回答游弋:“不用,没看早上来了不少车吗?都是投资方那边的人,听说了昨晚闹鬼的事情,担心有影响,一大早就赶了过来。” 说着,刘辉突然凑到游弋面前,玩笑似的说道:“我听说那边本想请位大师来驱鬼,也不知道跟你比起来哪个更厉害?” 游弋白了他一眼,也学着他的样子凑了过去,促狭道:“既然这么想知道的话,不如你晚上出去撞个鬼,我来给你驱鬼?” 刘辉顿时手机也不玩了,连声告饶,生怕游弋半夜捉只鬼放他床头。 游弋傲娇的哼了一声,继而转过话题:“怎么处理?是赶走还是抓住?” 他得先给女鬼提个醒,出去避一避。 刘辉刚要回答,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亮了,他打开消息一看,顿时不说话了。 林力把话茬接过来,继续说:“一开始确实想请大师直接收了,但是主投资方那边不同意,说这个时候请大师来相当于坐实了网上的传闻。” 那就好。 桌上放着盒饭,三人边吃边说。 “不过他们现在已经顾不上闹鬼的事情了。” 游弋不解:“怎么说?” 林力挤了挤眼睛,幸灾乐祸道:“许程阳那边又出事了!你说的第二个孩子已经出现了。” 闻言,游弋顿了顿筷子,看来那边的动作还挺快的!这样的话,自己也可以适当的加把火了。据他所知,许程阳这个人渣这些年来没少祸害小姑娘。 *** 《一路向前》节目组提供的盒饭都是请了村里的叔叔阿姨们做的,食材新鲜不说,单味道就是一绝。 游弋夹了一块红饶肉放进嘴里,鲜香软烂、入口即化,他幸福的眯起眼睛,刚想再来一口,就被刘辉打断了。 吃饭也被阻挠,游弋面漏凶光。 刚要开口就被一只手机堵在脸上。 他一脸莫名地接过手机,屏幕上是虞景初和刘福的对话。 老板万岁万万岁:【和游弋说,待会要是有为难的地方,直接拒绝,剩下的我会解决。】 大内总管:【?】 大内总管:【老大,你在说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之后就不再回复了。 “你问我?我有不是大老板肚子里的蛔虫,我哪里知道?” 游弋打趣:“你不是大内总管?” 三人面面相觑,猜测虞景初这条半截消息的意思,房门却被人拍响了。 林力以为是虞景初回来了,连忙过去开门,却没想到门外除了虞景初还有几人。 其实一位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尤为显眼,正和虞景初交谈着什么。 不知说到了什么,虞景初的表情有些犹豫,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至于敲门的则是王辰。 “王导,您怎么来了?” 看这架势,林力哪能没有眼力见,忙将人迎了进来,因为不知道中间这人是谁,也不敢瞎称呼。 正吃着饭的刘辉一看,咳了一声,连忙把游弋拉了起来。 两人急急忙忙将桌子收拾干净,一转头就看到游弋还端着盒饭大快朵颐。 苍天,怎么忘了这个小祖宗。 林力刚想去夺他的饭盒,就看到虞景初已经领着客人进来,招呼人坐下后,又亲自端了杯茶水,路过游弋的时候,一把将游弋手里的饭盒拿了过去,递给刘辉。 游弋好好吃着午饭,还十分贴心的让出了自己的位置,谁知下一秒饭盒就被抢走了。 看清罪魁祸首后,游弋怒目而视,结果还没看两眼,就被虞景初一把薅到自己边上坐下。 两人挨得极近,虞景初介绍:“这位是《一路向前》的主要投资方华天科技的方总。” 游弋:“……” 既然是投资方怎么会到他们这小破庙里来。 许是他脸上茫然的表情过于明显,虞景初低声解释:“他想请你帮个忙。” 这会儿就算再迟钝,游弋也反应过来,原来虞景初那条没头没脑的消息说的是在这里。 看虞景初不会是这个态度,应该不会是什么简单的小事情。 方总十分熟稔地跟游弋打了个招呼,完全不像是在跟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小演员说话。 语气中甚至还带了些恭敬的意思。 游弋心下了然,他想了想师傅和大师兄面对这样的情况是什么样子,正了正神色,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游弋这么不客气的说辞把林力吓了一跳,刚想开口提醒,就见方庆中面上并无不悦,反而有了微微苦涩。 “其实我这趟过来之前见过蒋红,你可能不知道,我和蒋红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蒋红跟我说了你帮她解决了家里的事情……” 说到这次,其余人也都明白了,原来是有事相求,怪不得态度这么好。《 》 20、第 20 章 送走方庆中后,虞景初问他有什么打算,毕竟这个事情实在特殊,否则也不会那么多大师不愿插手。 这也是为什么虞景初会提前发消息让游弋拒绝。 可游弋在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没有直接拒绝,反而说考虑考虑。 这样的大人物自然不会只把宝压在一个人身上,以为游弋口中的考虑只是委婉的拒绝,但虞景初知道,游弋是真在考虑。 “说实话,我对他家里的那个东西比较感兴趣。” *** 下午开拍的时候,节目组的氛围变得十分奇怪。 特别是在许程阳出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看向了他。 中午他助理一身菜汤去拿午饭的样子可是不少人都看到了,虽然助理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在场的哪个不是人精,怎么会猜不出来。 谁都没想到,平常看着谦逊又懂礼貌的许程阳,私下里竟然会是这种性格,不少人直呼瞎了眼睛。 直播开始,所有人围坐在室外的一个木桌子旁,中间放着一些饮料和零食。 游弋坐在面朝北的位置,和周梦月挤在一张长板凳上,左边朝东的方向是季随风和姜柳逸,右手边的位置则是坐着许程阳和杨桃,对面单独坐着虞景初。 不得不是说,这样的安排十分符合咖位。 上午还不在一起直播还没有注意到,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淡淡的黑眼圈。 要么是昨晚没睡好,要么是吃瓜太亢奋。 游弋默默扫了一眼,一时间眼风四起,各怀心思。 看样子是后者了。 忽略掉在场唯一一个情绪不佳的人,节目组宣布了对昨晚没有找对住处的嘉宾的惩罚。 前一晚的找房大作战,除了虞景初和游弋,其余人都去了山上的别墅。 这样一来,除了他俩,剩下的人都要受到惩罚。 “惩罚是什么?”姜柳逸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发布任务的工作人员带着变音器,左调右调,找出了个可爱萝莉音。 奈何他本人的画风和萝莉音的差距实在太大,看着尤为扎眼。 大哥估计也想秀波大的,配合起声音道:“各位哥哥姐姐,接下来开始进入真心话大冒险环节。在你们中间的桌子上放着一个转盘,待会由昨晚的获胜方转动,转盘停止后,被抽中的人可以在真心话和大冒险中挑选。 再由昨晚的两人获胜嘉宾提问或者发布要求。 考验哥哥姐姐们友情的时候到了,祝你们好运呦!爱你们~” 考验友情,他们这群人才总共就没见过几面,哪里来的友情可以考验? 怕不是节目组想借机搞波大的,但凡漏出一星半点,不愁之后的节目没有热度了。 作为掌握全场命运的两人,游弋被所有人寄予厚望,不敢让虞景初放放水,但是游弋可以啊。 姜柳逸露出招牌温和笑容,看起来就像个温柔善良的邻家哥哥,玩笑道:“小游老师可要手下留情啊!可别把我银行卡密码问出来了。” 游弋回笑道:“问你银行卡密码有什么用?最多问你对象叫什么名字。” 这话一出,其他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凝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是这位初出茅庐不懂行的毛头小子随口一说,还是明知故问暗示姜柳逸有对象了? 需要玩这么大吗? 杨桃和周梦月瑟瑟发抖,他们可还是萌新,没有见过这样的大场面,万一要是问出些不该问的,他们可就要亲眼见证塌房的时刻了,说不定还是自家房子。 许程阳的脸色也瞬间黑了,这是什么意思?拐弯抹角威胁他吗? 就是因为游弋在直播间的一句话,才给他带来这么多事情。 要不是因为王辰跟陈禾那两个老东西保他,自己早就让游弋后悔进去娱乐圈了! 既然不能直接赶走,那让他在这个节目里身败名裂,从此再也没有能力和自己抗衡。 许程阳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无力的笑容,配上惨白的脸色和遮挡不住的黑眼圈,苦笑道:“可别了吧,否则说不定就会变成我这样,谣言满天飞。” 许程阳借机想要洗白自己,还不忘在观众面前给游弋上眼药,就差没指名说自己的舆论就是游弋搞出来陷害他的。 游弋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故意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到底谁真谁假以后不就知道了。” 游弋放心大胆的说,反正虞景初说了,只要不是太过分,阴阳怪气内涵一下还是可以的。 大不了他不干了,剩下的钱慢慢还,先把这个狗东西的面具戳穿了再说! 现场火药味十足。 甚至已经影响到了直播间的氛围。 王辰只能不动声色提醒虞景初打个圆场,没想到虞景初压根不看他的暗示,正一脸兴致地观战。 眼神中甚至还流露出了对游弋的赞赏,年轻的脑子就是灵活,这么快就懂得在镜头前阴阳人了。 如果游弋能听到他的腹诽,一定会告诉对方,自己不仅学会了阴阳怪气,更学会了仗势欺人! 那边行不通,王辰又开始给姜柳逸使眼色,可姜柳逸不知在想什么,也没接收到他的“秋波暗送”。 倒是坐在姜柳逸身旁的季随风生怕事小,继续火上浇油,故意捏着嗓子问:“哥哥,他问你的对象叫什么?你会回答吗?” 这么别扭的一声“哥哥”,重新点燃了直播间的氛围,也成功解决了王导的燃眉之急。 会来事的杨桃甚至模仿起来那句“哥哥”,对着在场的每个人都来了一遍。 姜柳逸脸上的笑容还是十分温和,他没有搭理季随风,反而看着游弋:“你可以试着问问,说不定我就回答了。” 游弋龇着一口大白牙,当即答应下来。 现场的气氛再次活跃起来,工作人员让游弋去到虞景初的旁边,两人需要共同转动转盘。 他也不扭捏,当即起身准备换个位置,却没想到路过右手边时,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直接朝身旁倒了下去。 眼看就要撞上旁边坐着的嘉宾,游弋快速反应过来,在两人即将接触的时候,硬生生改变了方向,只有胳膊堪堪擦到许程阳后背,力气也不算大。 正当他暗自松了一口气时,许程阳却出乎意料的撞到了桌子上。小木桌本就轻巧,直接被撞得移动了些位置。 只听见许程阳一声惨叫,一手捂住前胸,脸色发白,神色隐忍,像是在忍受剧痛。 突如其来的状况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节目组配备的跟组医生更是直接冲了过来,要给许程阳检查伤势。 但是许程阳却摇了摇头:“我没事,骨头没问题,不要耽误节目进度。” 这般为节目组着想不仅感动了镜头中的各位嘉宾,还感动了一旁的工作人员。 纷纷反思自己是不是误会许程阳了? 网上的事情还没有证据,不能单凭一两篇小作文就给人定了罪。 因为许程阳经常上综艺,和组里许多工作人员都是老熟人。 先前也没听说他欺负助理,捧高踩低的事情,一直都是平易近人的样子。 这次突然发火估计也是被网上那些事情闹的,毕竟无论谁遇到这样的事都会来火。 即使许程阳一再说着不用,还是被身边一长串的工作人员搀扶着出去检查了。 游弋默默收回胳膊,一张脸上写满了茫然。 刚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为什么他只是碰了一下许程阳,对方就撞到了桌子上,还撞到这么严重? 这样的突发情况,不止是现场,直播间里也炸开了锅。 【他是不是故意撞的?我都看到了,他分明是故意撞上去的!】 【md!我也看到了,这个贱人就是故意撞我哥的,还撞得那么厉害,我哥要是有什么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纯路人来说一句,刚才镜头给到了桌子下面,地上什么都没有,不存在被什么杂七杂八东西绊倒的可能性。所以要么是他自己没站稳,要么就是故意的,可是他起来的时候分明就已经站稳了,总不能是才学会走路吧。】 【楼上真相了,就是故意的,这人惯会胡编乱造,才造谣了我哥,现在又想造谣姜柳逸有女朋友,我哥也是实在看不过去才怼了他一句,没想到就被报复了。】 【他爷爷的,王辰这个人类败类能不能带着这个贱人滚啊!】 【怎么可能滚,人家可是晨风娱乐的人,是陈禾签的,说不定还要力捧呢,有金主就是好,什么不干躺在床上就有大把的资源,我哥这种一步一个脚印从底层爬上来的怎么跟人家比?】 【说事就说事,扯什么晨风娱乐。】 【呦,还不让人说了,谁不知道晨风娱乐真正的大老板就是虞景初,说不定游弋第一个爬的就是虞景初的床!】 【看来这次是许程阳替姜柳逸背锅了,因为他怼了游弋,才会遭到报复,真可怜,也不知道伤势怎么样了,会不会伤到骨头啊?我一个路人都要怜爱了。】 【呜呜呜,谢谢各位正直的青天大老爷,我们阳光真得没有办法了,工作室不作为,和官博反应官博也当做没看见,只能看着我哥受委屈。】 【说实在的,我总觉得许程阳这段时间的事情有些诡异,先是爆出来三个女友?两个孩子,结果还都是发了小作文,没有一点实质的证据,可偏偏就是这些没有证据的内容,让他掉了三个代言。】 【前面的,这些都不算什么,更让人无语的是竟然有人说他被鬼缠,缠他做什么?要签名,要合影吗?但偏偏这种一眼假的事情却有人相信,简直没有脑子。】《 》 21、(含入V公告) 弹幕里乱作一团,现实里却诡异的平静了下来。 游弋一个人站在桌子边上,无人理会。 嘉宾们在一边尬聊,还要时不时流露出急切的表情。 好一会儿后,跟着去医务室的工作人员回来了,说许程阳的伤势不严重,但是需要适当休息一下。 王导和直播间的观众简单交代一下,就宣布直播暂停一个小时。 确定所有摄像机关闭之后,嘉宾们纷纷松了一口气。 长时间待在镜头前实在难受。 姜柳逸锤了锤胳膊,嘴角抿出一丝笑意,打趣道:“看来小兔子还没有学会狼窝里的生存法则。” 虞景初掀开眼皮瞧了一眼游弋,正在跟林力说话。 回道:“确实没有学到精髓,不像有些狼崽子,恨不得连皮带骨把头狼吞了。” 姜柳逸脸色一僵,脸上挂着的那副温和模样总算不见了。 他低声警告:“别瞎说,我和他没什么。” 虞景初瞥了他一眼,故意道:“他是谁?” 两人心照不宣,姜柳逸顿时不说话了。 另一边,目睹了整个事件的周梦月和杨桃躲在一边嘀嘀咕咕。 周梦月:“方才分明是许……”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杨桃打断:“你看到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镜头看到了什么。” 言外之意是除非有证据,否则不论他们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 “那就看着游弋被误会吗?我觉得他有点惨。” 她这么说,杨桃也沉默了,两人一起看向被误会、有点惨的游弋。 却发现他正坐在小凳子上,笑着接过助理递来的水和零食。 完全不像是受了冤枉后,十分悲惨的样子。 游弋喝了口水,一只耳朵听着林力的碎碎念,另一只耳朵听着女鬼期期艾艾。 “我说你到底怎么想的,要是想搞死许程阳给女,呃,漂亮小姐姐报仇,你就下点劲,把他的丑闻都爆出来,直接让他身败名裂! 现在好了,所有人都以为是你在欺负他,网上骂你都快骂疯了!” “我……” 游弋刚想回答,另一边响起女鬼的哭泣:“呜呜呜,都是我不好,我要是能拦住他就好,明明就是他绊了你!” “没事,我有办法……” “没看王导那边都默许了吗?你要是把这颗定时炸弹搞走,资方爸爸都得谢谢你。” “是我的错……” 游弋:“……” 能不能一个一个说,他都快听不过来了! “你不觉得一点点爆料会让他一直活在恐惧中吗?时刻担心自己的黑料被爆出来,不得安生。” 林力:“不觉得,我只觉得我一直活在焦虑中。” 女鬼:“我也不觉得,我之前就想掐死他,看他欺负你之后更想了。呜呜呜,不然你把他身上的玉佛偷走吧,我今晚就去掐死他!” 游弋:“都这么急不可耐了吗?” 另一边,许程阳躺在房间里,正在跟李盟打电话:“确实是故意的,但是做之前我已经观察好了镜头的位置,而且动作也不明显,不可能会被拍到。” 电话那边不知道又说了什么,许程阳狞笑着回答:“我说了,我会搞死他,既然他这么想红,我就让他好好红一下,也是帮他忙了。” 他说着话,从衣服里掉出一块玉佛,佛身上出现一处十分细小的裂纹,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也没有放在心上,随手又塞了回去。 那边不知道又说了什么,许程阳的态度逐渐不耐烦:“你放心吧,我已经和金姐说过了,有什么事情她兜着,不会牵连到你!” 挂断电话,他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早上爆料许程阳的热搜又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警方从什么地方挖出了一具尸体。 许程阳也没有细听,心想真是死得好啊,帮了他一个大忙。 他正春风得意,网络上都是各种夸赞他的话,微博粉丝也在飞速上涨,形势一片大好。 _ 休息时间过去,所有人再次汇聚到一起。 桌子上摆放了一个小转盘,指针朝下。 游弋和虞景初把手放在转盘上,轻轻拨弄一下。 所有人聚精会神的盯着转盘,心急如焚。 只有游弋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笑容。 无数圈后,转盘停下,黑色的指针停在了许程阳的名字上。 看清楚这个结果后,人群中一片沉默。 如果不是节目组提供的道具,他们都要以为是游弋作弊了。 许程阳的脸色已经拉了下来,盯着游弋的眼睛恨不能喷出火焰。 游弋完全不惧冲着镜头笑得格外灿烂,这一幕不论是在许程阳还是其粉丝眼中,都是赤果果的挑衅。 可偏偏就是拿他没有办法。 游弋笑着拨弄了一下转盘,目光落在许程阳身上:“真是抱歉啊许老师,没想到随手一转就转到了你。你是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他话里说着抱歉,语气中可没有一点抱歉的意思。 摆明了就是故意的! 直播间里的粉丝被他气得半死,怒骂节目组有黑幕,但是也无济于事,没人理会。 许程阳被气的想直接翻脸,又忍了下来。 他忍住脾性,挤出一个虚假的笑:“那我选真心话吧。” 如果选大冒险,他不能确定游弋会让他做什么,与其到时丢脸,还不如选真心话,想说什么完全由自己决定。 只是许程阳不知道,就在几分钟后,他就会为自己此刻的选择后悔万分! 既然大鱼自动上钩,游弋也就不客气了,他先是装模做样的、十分礼貌的寻求虞老师的意见。 虞景初哪里看不出他的心思,就差没把“我要人渣死”写在脸上了。 他笑道:“你问吧,我没玩过,学习一下。” 得到想要的回答后,游弋的笑容更大了,明明在所有人眼中都是一副阳光烂漫的好模样,可落在许程阳眼里,就像是恶魔步步逼近。 游弋:“你觉得沈绫晓怎么样?” 许程阳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个名字,脸色一下子白了。 他哆嗦着嘴唇,好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其他人也都注意到了他的情况,纷纷投去疑惑的目光。 “这是谁呀?不认识,不过这个名字怎么有点熟悉。” “我也好好像在哪里听过。” “嘘,小声点,不要被听到了。” 许程阳颤抖着嗓子刚想说不认识,谁知一开口却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他面目狰狞地看着游弋,怒吼道:“你是来给她报仇的!你是来给她报仇的是不是?沈凌晓就是个贱人!活着的时候妨碍我,死了都不肯放过我!”《 》 22-30 第22章 这句话就像是落入水中的巨石,在看似平静的水面上炸出巨大的水花。 虽然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两人口中的沈凌晓是谁。 但是这么恶毒的话从一个当红艺人的嘴里说出来,而且还是在无数直播观众的面前,简直前所未有、闻所未闻。 这么狰狞的表情,如同淬了毒的话语,就算是有合理的原因,许程阳的职业生涯也算是玩完了。 今后观众们一看到他就会想起这个表情,挥之不去。届时还有几个节目敢要他? 许程阳自己也反应过来了,彻底慌了起来,他要说的明明不是这个意思,他分明是想说自己和沈凌晓不熟,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可是一开口却把隐藏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察觉到周围人诧异的目光和小声的议论,以及围绕在他周围的那些黑沉沉的镜头,许程阳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惧怕。 从前他想方设法将自己展示在镜头面前,可是现在这些东西却变成了一个个吃人的黑洞,一不小心就会把自己吞吃干净。 他肉眼可见的惊恐了,双手捂住自己的喉咙,厉声质问游弋:“你对我做了什么?” 游弋敛起微笑,露出一副诧异的表情,像是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许老师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我一直站在这里什么都没做啊?” 他的表情实在认真,也实在茫然,没有人会怀疑许程阳的异样和他有关。 毕竟他不过是提了一个名字,怎么可能会隔空让许程阳发疯? 但是许程阳不相信,他分明看到游弋嘴角出现的笑意,他是在嘲讽自己! “不可能,一定是你,不然你为什么会说出沈凌晓的名字?你到底是谁?你想做什么?” 许程阳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沈凌晓这个名字对他的冲击实在太大,恐惧到他已经不能理智思考! 面对他的质疑,游弋惊讶的神情逐渐平复,深黑色的瞳孔里安静无波。 他望着惊恐万分的男人,异常真诚:“不是你们说让我放放水,问些简单的问题吗?所以我就从今天的新闻上随便选了一个名字。” 说到这里,众人心中的疑问也都解开,怪不得游弋会突然问许程阳对沈凌晓的看法,因为今天下午占据热搜榜的正是这个失足掉下山崖,去世好几年才被发现的女孩。 不过人家是意外亡故,许程阳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听到这里,许程阳突然就卡了壳。 他愣愣地看着四周,顿觉头晕目眩。 一个惊恐地消息从传来,他们找到沈凌晓了?已经发现了她的尸体了吗?既然如此,会不会查到自己? 许程阳的思绪陷入混乱,突然,他听到一个飘忽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不断诱惑他说出内心最真实的话。 那个声音问他是不是之前就认识沈凌晓,他下意识就要否认,但张开嘴是时,脱口而出的却是认识两个字。 周围再次传来一阵哗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游弋嘴角含着笑,继续问:“她是你的什么人?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许程阳不想说,他拼命阻止自己,但是他惊恐的发现嘴巴和嗓子似乎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 他想否认,想责骂,想让这些人都滚。 嘴里却继续说着事实:“她是个贱人,她看不得我成为明星,我让她把孩子打了,她不同意,说自己也可以抚养长大。 真是可笑,长大了再来威胁我、找我要钱吗?我已经被公司看中,马上就要出道了,我求她分手把孩子打了,她却死活不同意!她就是看不得我过得好!死了正好,死了正好!” 此时已是春末,虽然是在山上,白天温度也不低,可在这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深深的寒意。 从他颠三倒四的话里,众人还是听清了他和沈凌晓的关系。 也更加认清了这个人,不仅让女朋友有了身孕,还为了前途逼迫其去打胎,简直畜生不如! 直播间里的观众也没有想到竟然会看到这样的事情,观看人数更是节节攀升,热度很快就冲到了平台第一,如此又吸引了一波人观看。 网友们被他厚颜无耻的行为和丑陋至极的嘴脸恶心到了,纷纷激情开喷: 【他爹的,老子已经很久不骂人了,但是这次真的忍不了,这个人渣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畜生啊!能不能弄死拉倒!】 【我的天,这人也太可怕了,那是他的女朋友,为了前途就不要了?】 【我擦,许程阳这个垃圾玩意儿,说他是垃圾都侮辱了这个词!】 【救命啊,快封杀这个畜生吧,我都要忍不了了!】 【他家粉丝之前就跳的厉害,一言不合就组团骂人,还到处碰瓷。现在看来,搞不好就是正主教的。】 【说到粉丝,许程阳的粉丝呢?刚才不是还在这喊冤,说节目组欺负你家哥哥,怎么现在就不见了?再出来走走啊。】 【就是,刚才不是还喊得热闹,就差没有把自由女神搬来给你们评评理了,这会儿倒是不吱声了。】 【估计是发现自己不在理跑了吧,我要是他们,现在立刻马上就脱粉,再原地给被他们喷过的人道歉。】 【前面想太多,还道歉,说不定人家等着你给他们道歉呢。】 倒不是他们不想出来,实在是经过了方才那一幕,所有的粉丝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大多数粉丝都在反问自己这些年来到底粉了个什么玩意儿,究竟是眼睛不好,还是脑子不好。 剩下一小撮眼睛和脑子都不好的则是在反思自己是不是没有保护好自家哥哥,才让哥哥陷入这样的局面。 【粉了这么多年,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是我眼瞎了,江湖路远,以后不再见!】 【我记得我喜欢的人明明是个阳光大男孩,对朋友热心,对搭档细心,对粉丝贴心,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前面的,这不是很贴心吗?根据之前的爆料,你哥都贴心到给人送帽子、送孩子了,怎么还能说他不贴心?】 【还这么多年发生了什么,发展了一堆嫂子,生下了一堆孩子!不得不说,许程阳的时间管理是真不错。】 【不管怎么样,也喜欢了你这么多年,谢谢你陪伴了整个青春,以后就不喜欢了。】 【呸!你们的喜欢可真是廉价,阳阳无事的时候,你们就贴贴爱爱,一旦遇到什么事情,跑的比狗还快,真是养条狗都比你们有用!】 【走就走了搁这恶心什么人,阳阳不缺你们,要走赶紧走,别在这碍眼,还有些人少在这里乱喷,要走赶紧走!】 【哈哈哈哈,狗不是正养着,还在自己汪汪叫呢~】 直播间里骂得更加厉害,不少看不下去的路人也都加入进来。 粉丝,前粉丝,路人以及水军开始了全方面混战,撕的不可开交。 至于镜头外面,镜头外的人已经顾不上这些,毕竟网上的撕逼哪有现场爆瓜来得精彩。 就是这个瓜怎么越吃越觉得不对劲,似乎有什么地方被他们忽略了。 一些稍微脑子快点的已经反应了过来。 下午爆出的新闻说沈凌晓之前一直是失踪,多年来家里一直找不到人,本以为是被人贩子拐卖了,还去采集了血液,直到尸体被发现,才确定的死亡。 可是看许程阳那个样子,明显没有看过下午的新闻,那他又是怎么知道沈凌晓死了的呢? 游弋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语气冰冷:“既然你觉得她耽误了你的前程,为什么还要和她在一起,为什么要去追求她” 许程阳脸上一片绝望,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不断将那些埋藏在心底的阴暗和龌龊抖落出来。 “因为她好看啊!她是我们系的系花,追求者无数,每天都有人堵在教室门口表白,除了她没人能配得上我!” 许程阳陷入回忆,那时候自己确实很喜欢沈凌晓,她温柔、漂亮、是无数男生心中的白月光。 他追了很久,用尽了各种法子才把人追到手,起初他们很恩爱,也想过一辈子在一起。 “可是那么好的机会摆在我的眼前,总不能就这么放弃吧,我实在不甘心! 我已经跟她解释了,只要我稳定下来,只要我稳定下来,我就去找她,我们再重新要一个孩子,但是她不愿意,她就是不想看我好过,她想毁了我!” “机会?”游弋嗤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让我猜猜,你说的机会不会是你找的那个金主吧?” 游弋提到金主以后,许程阳的脸色突然变得灰白,看上去像是已经快要绝望了。 他试图捂住嘴巴,可声音却通过手指的缝隙传了出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骗人!” 直播间里的撕逼还没结束,就听到了新的猛料。 许多人都不敢相信,一直立草根人设,以勤奋努力自居,最看不上潜规则的许程阳既然有金主? 知道这个消息的瞬间,粉丝们引以为傲的“干干净净”人设瞬间坍塌,连个渣儿都不剩。 游弋简直要被气笑了,他下意识摸了摸放在面前的水,没摸到,手指一缩,就触碰到一个凉凉的东西。 侧头一看,正是他喝过的小半瓶水。 虞景初连着眼神都没有给他,将瓶子换到自己的另一侧:“不想一块被封杀就老实点。” 游弋:“……” 好吧,他承认,他刚才确实想扔个东西出去,那不是因为顺手了嘛。 没有了“武器”,游弋继续问:“你的金主是谁?” 片刻后一个细微的声音从指缝中传来,声音不大,但还是被现场的设备捕捉到。 直播间里的无数观众同时知道了一位姓金的金主。 真是符合金主人设的姓。 虽然爆瓜不断,粉丝们却依旧嘴硬,他们表示不就是位金主姐姐,年轻貌美的姐姐喜欢一下小鲜肉怎么了?说明咱阳阳魅力大!有些人想傍富婆还傍不上呢! 粉丝可以自我安慰,但是许程阳不行,自从说出金主后,他也顾不上得罪人了,一把掀翻桌子,转身就要离开。 可怜的小木桌经过先前的撞击,又遭遇这么一下子,直接散了。 直播间里已经看傻了眼,搞了半天小桌子这么弱,合着之前撞桌子疼半天也是在演戏呗! 真把他们当傻子忽悠了。 游弋冷眼看着对方离开,也不阻拦,明亮的眼睛里泛着清冽的光。 配上那张脸,一副小酷哥的模样。 可是小酷哥没有维持多久就破功了,因为游弋不着急,但是沈凌晓着急。 一只已经掉到眼眶外面的大眼珠子几乎就要贴到游弋身上,整个鬼魂此时就挤在虞景初和游弋的中间。 她呜呜地哭,一边哭一边让游弋抓住许程阳。 游弋:“……” 这么着急吗?其实他们可以玩一把猫捉耗子的游戏~ 游弋拦住许程阳的去路,问出了女鬼的最后一个问题。 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沈凌晓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了,她从山崖下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死了,魂魄飘在尸体旁边,只能在附近徘徊。 直到许程阳不知道是因为心虚还是害怕,又一次回到山上,她才得以跟了下来。 听到这个问题,许程阳不自觉哆嗦了一下,他颤抖着双腿,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 嘴里不断重复:是我,是我…… 见此,众人哪里还能不明白。许程阳竟然为了前途,杀害了女友和孩子,并且还能心安理得的过了这么多年。 游弋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他本以为许程阳最多也就是见死不救。 到了此时,一直争论的弹幕里却突然平静了下来,几乎所有人同时闭麦,偶尔飘过一串感叹号表达无数观众此刻的心情。 警车的到来再次掀起轩然大波。 再次之前没有人想过会在一档综艺节目了看到明星出轨、掉马、抛妻弃子、潜规则、杀人以及被抓。 一连串流程下来竟然比劲爆小短剧还要刺激。 直播间的弹幕也在这一刻被送上了高潮。 【我他爹的,以后再也不说自己是个人渣了,比起许程阳这个狗贼,老娘简直就是个圣人,能立地成佛的那种!】 【赶紧抓了吧,希望今年就能听到这个人渣去地府终生游的好消息。】 【快来,快来,我的油锅已经热了好几回了,就等着他下锅了!】 【贱人!你们这群贱人!】 【楼上粉丝显然已经疯了,赶紧抬走吧。】 【呜呜呜,我粉了那么久的人,我为他冲锋陷阵那么多次,每天骂别人是沙比,合着我才是最大的沙比!】 知道大势已去,许程阳愤恨地盯着游弋,如果眼神能杀死人,游弋估计已经死了千百回了。 “是你,都是你!”他双手挣扎,又被死死按在地上:“都是你害了我!” 游弋嗤笑:“我对你做什么?不就是按照节目组的要求问了你一个问题吗?” 王辰眼皮一跳,很好,这下看起来更像是他指使的了。 许程阳继续嘶吼:“肯定是你做了什么否者我是不会说出那样的话的,是你,都是你在搞鬼!你觉得我碍了你的事,你想搞死我!” 他凑到许程阳面前,轻声说:“可是所有人都在看着,我根本没有碰到你,就连转盘都是我和虞老师一起拨动的,总不能说虞老师也在害你吧?” 坐着躺枪的虞景初:“……” 许程阳被游弋诡辩气到,他怒视游弋,恨不得杀了他。 如果不是他,如果没有他,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他还要反抗,却被警察叔叔厉声呵斥,就在即将要被押到车上时,游弋凑过去轻声说:“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我对你说的话吗?” 游弋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他故意做出一个有些诡异的表情,狞笑了一下,说:“你的背上趴着一个短发女孩!” 许程阳顿时睁大了眼睛,因为就在游弋说完这句话之后,他清楚地看到,就在游弋身后方站着一个短发女孩。 不是!不是女孩! 是女鬼! 她的眼珠子已经掉出来了,一颗耷拉在脸上,另一颗突出在眼眶上,四肢怪异的扭曲着,脖子也断了。 还有肚子,肚子微微隆起一个弧度,似乎在那里也长着一个青面獠牙的脸。 他们在恶狠狠的盯着自己,想要吃了自己! 许程阳发出剧烈的惨叫,叫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他再也不敢反抗,而是不断向后缩,恨不能立刻坐上警车离开。 沈凌晓何时飘到了游弋的边上,两只眼珠子直勾勾地看着许程阳。 她这会儿已经不哭了,没了不间断地呜呜声后,整只鬼魂气质都变得不一样了,看起来更加坚强,也更加冷静。 “你让他看到我了?” 游弋笑了一下,有些可爱,他说:“有些人还是记得清楚一点会比较好。” 他这会儿又变成了之前的样子,懒散的,开朗的,还有些顽皮。 沈凌晓看着他的脸,突然觉得感到一丝暖意:“我应该把他吓坏了吧,如果能直接吓死就更好了!” 游弋:“……” 说话别大喘气,还以为你对他余情未了呢! 一场大戏结束之后,场面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陈导看着余下的六人,沉默了,为什么他的节目总在缺人? 直播到此结束,但是带来的冲击估计需要很久才能消化。 看了一下午热闹的两位萌新,再一次感受到了娱乐圈的险恶,相互搀扶离开了现场。 至于姜柳逸和季随风就显得十分正常,季随风从板凳上起来的时候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虽然娱乐圈险恶,倒也不用这么淡定吧! 许是察觉到了游弋的好奇,季随风掀开眼皮,淡定的说:“少年,哥是从一堆潜规则里杀出来了,这种场面还吓不到我。” 游弋:“……” 以为游弋被吓到了,姜柳逸安慰道:“你别听他瞎说,娱乐圈没有那么可怕。就算有什么事情虞景初也能护着你。” 他温和的笑着:“如果他不行的话,也可以来找我。” 这话说得有歧义。 虞景初的脸冷了下去,瞥了一眼回怼道:“跟你说了没事多补脑、多健身,说不定哪天就被狼崽子吃了。” …… 小房间里,林力拿着手机刷得起劲。 “现在全网都炸开锅了,完全没想到许程阳竟然会是这样的人。网友们一生气,超话都给他屠了。” 游弋有些担心:“会影响到节目吗?” 刘辉:“不会,我们这是直播节目,都已经播完了,只要明珠台的特辑里不剪进去就行了。” 游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既然这么严重都不影响直播,那他就放心了。 下次如果还遇到这样的事情,可以继续这么干。 他心里思索,一抬头就发现虞景初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 游弋问他:“有事吗?” 虞景初收回视线,从口袋里拿出一小段红绳结。 看着有些熟悉,像自己的那根。 虞景初无奈:“就是你的。” 游弋接过绳结,质疑道:“为什么会在你那里?” 就差没把你是不是偷我东西写在脸上了。 虞景初眉心一跳,作势要拿回绳结,游弋见状向后一躲,谁知他坐着的椅子竟然坏了一只腿,径直向一旁倒去。 眼看就要摔到,一只大手伸了过来,将他拦腰环住。 游弋坐在椅子上被迫转了个方向,一头栽进虞景初的怀里。 虞景初发出一声闷哼,抱着游弋摔到地上。 他一只手放在游弋的腰背上,另一只手撑在地板上,游弋则是整个压在了他的身上,额头抵在锁骨处。 被扶起来的时候,两人的脸色都有点不自然,一人捂着嘴唇,另一人衬衫的前胸处印出几颗整齐的牙印。 细看之下,似乎还留有一丝水迹。 游弋白皙的脸上一片绯红,从两颊一路蔓延到耳尖。 长睫微垂,掩饰住眼中的神色,却无法隐藏各自的尴尬。 游弋:“……” 如果时间能倒流,他就是摔死了,死得透透的,都不会让虞景初救他! 为什么偏偏是磕到了那个地方? 真是天要亡他!游弋悲愤地想。 缓了好一会儿后,他捡起那根红绳结,走到坐在角落里看戏的沈凌晓面前,把绳结递给她。 沈凌晓不解。 游弋鼓励她:“试一下。” 虽然还是不知道游弋想做什么,她仍试着伸出了手,就在手指接触到绳结的时候,沈凌晓猛然发现自己可以触碰到活人了。 游弋将绳结交到她的手上,又不放心的叮嘱道:“吓一吓出口气就好,他迟早会死。” 沈凌晓仰天大笑两声,飘在空中抱着游弋转了两圈,随后一把将人扔给虞景初,飘走了 ……—— 作者有话说:带一下预收:《继承一座妖怪旅店》 毒舌暴力大学生受俞歌×女装傲娇重明鸟攻陆重 俞歌失踪多年的奶奶回来了,留给他一座可继承的破旧旅店。 继承旅店第一晚,二楼客人半夜集体出逃,控诉梦中被九头蛇逼着玩蹦极。 继承旅店第二晚,街区的猫咪发生了暴乱,誓要找到那只撩猫心魄的小猫妖! 继承旅店第三晚,俞歌赎回了诈骗大学生的二次元兔耳娘。 继承旅店第四晚,三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里,走出一个重瞳的……鸟? 陆重:“你得养我。” 俞歌:“养你大爷!” 俞歌这才知道,自己继承的不止一座旅店,还包括了旅店里关押千年的妖怪。 更要命的是这些上古重刑犯还背着一身功德债! 翻开泛着金光的簿子: × 九头蛇相柳待偿香火十万(-99999) ×讹兽白茸诈骗罪待消除(此妖正在街道幼儿园实施诈骗) × ××的功德债正飞速上涨 …… 俞歌不仅要看着他们不违法作乱,还要努力挣钱喂饱他们,更要帮助他们还完亏欠信众功德债。 可是这功德怎么越还越多! 到底还有谁在供奉妖怪们啊! 山海旅店,不定时推出大妖cos: 没有一句实话的兔耳娘,极度害羞的猫少年,长着一圈脑袋的花样蛇美男,一生气就喷火的面瘫帅哥,以及对俞歌心怀不轨的某只鸟…… 《山海经》在逃妖员再就业 俞歌: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众大妖: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陆重:做大做强,爬老板床! 俞歌:我们的口号是什么? 众大妖:吃饱喝足就工作,还完功德再回家! 陆重:还着功德爬着床,锁上房门就翻窗! 观看指南: 双洁。 如果不喜欢这本就去专栏看看吧。 点点收藏吧,别逼我求你 第23章 刘辉和林力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虞景初和游弋。 两人面面相觑,半晌,游弋说:“你有没有觉得她好像不一样了。” 虞景初略一沉思:“唔,还挺活泼的。” 虞景初说完,好半天没有听到游弋的声音,一转头就看见游弋讶然的神色:“你能看见她?” 虞景初:“……” 竟然忘记了这茬。 见他不说话,游弋也迷茫了:“不应该啊,按理说活人即使被勾过魂,也是不能看见的鬼魂的,为什么你可以?” 虞景初还是不说话,幽暗深邃的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人,高大的身躯在昏黄的灯光下投射出一抹修长的身影。 漆黑的影子中间,似有什么东西在不断挣扎,犰动。 房间的顶灯“啪”得一下熄灭了。 突如其来的黑暗把游弋吓了一跳,他下意识拉住虞景初的胳膊:“怎么了?” 太黑了,连个月光都没有。 “是不是保险丝烧了,我去找个新的。”林力听声音,回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被吓到了吗?” 说完他有些不可思议:“你不是可以见到鬼,呸,漂亮姐姐吗?怎么还怕黑?” 游弋松开虞景初的胳膊,无语但解释:“怕鬼和怕黑又不是一个性质,就像你怕上学,你会怕黑板吗?” 况且他也不是真的怕黑,而且被突然而来的黑暗吓了一跳。 林力认真的想了想,还真是这个道理。 他转身出去找灯泡了,并且毫不犹豫的带走了最后一束光。 虞景初听了他的一番发言,勾了勾嘴角,笑道:“歪理。” 歪理就歪理,游弋才不管那么多。 这么一打岔,他都忘记刚才自己要说什么了。 不过他也不是个自取烦恼的性子,忘了就忘了吧- 因为白天的事情,节目组晚上的活动也取消了,深怕再发生点什么。 虽然还未到深夜,村里里却寂静下来。 游弋和虞景初回到了自己的茅草屋。 是的,即使到了这种情况,王导为了最求节目的真实性,都要求他们继续住原来的地方。 游弋躺在床上,实在无聊。 连续翻了之后,虞景初突然叹了口气:“怎么了?” 他一说话,游弋突然挤了过来,其实也不用挤,两个成年男人躺在一张一米五的小床上,本就够挤了,为了保持适当距离,虞景初的半边身子都悬在床外。 结果游弋这么一扑,差点直接将他扑了下去。 虞景初无奈的将人扶住:“怎么了?” 临时搭建出来的草屋子并不严密,工作人员为了省时省力,漏着缝隙的地方,都用白色的薄膜袋封起来。 月光穿过袋子落进来,正好照亮了游弋的脸。 干净白皙的脸颊,明亮含笑的眼睛,纤长的鼻梁和红润的嘴巴。 像电影中误入凡尘的精灵。 精灵吸了吸鼻子,绽放出一个巨大的笑脸:“好无聊。” 虞景初:“……” 看他的表情似乎也不像无聊的样子,所以…… 游弋继续:“不如我们去看看沈凌晓在做什么吧?” 游弋知道沈凌晓并不像表面上看着那么坦然的面对自己的死亡,即使害她的人将要受到惩罚。 而且对于鬼魂来说,生前的执念和恨意不能消散,只会带着遗憾和怨念进入来世,会影响来世的生活。 那多难受! 所以游弋给了沈凌晓那根红绳,带上它把许程阳打个半死不成问题。 反正他们师门信奉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实在不能亲自动手吓一吓心里也舒坦。 可是他也气啊,他也想去看看热闹,顺便补上一记黑脚。 虞景初当然看出了他的心思,委婉劝说:“估计不行,许程阳现在应该关在看守所,我们进不去。” 虞景初说完就后悔了,因为他看到游弋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果然,几秒钟后,游弋一骨碌爬了起来:“走吧,我有隐身符,刚好可以进去。” 虞景初:“……” 失策了! 游弋穿好外套却发现虞景初还没有起身,以为他不想去,顿时就蔫了。 其实他也不想带个人的,太麻烦,要是被抓到了还得救,可是不带不行,自己不认识路啊。 这里和山里又不一样,山里的每一颗树都有自己的样子和名字,每一条穿入林间的小路都是自己一脚一脚踩出来的。 不像这里,路都长得一模一样,没有特色。还有那些奇形怪状的楼,长得不是像虫子,就像是妖怪。 游弋不觉得认不得路是自己的错,都怪这些路修的不好。 导致他现在出门都得带个人形导航。 虞景初当然不知道游弋内心的小九九,他只是在判断如果他们不幸被抓了,这种情况下需要关几年? 游弋眨了眨眼睛:“还去吗?” 虞景初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去。”- 屋外十分明亮,四周清晰可见。 为了不惊动剧组的人,他们打算先贴上符纸混下山,然后重新找车。 哪知上山不易,下山也难,虽然海拔不高但是距离远啊。 两人走在幽静的小路上,只有月光相伴。 这么走下去,估计要走到明天早上了,游弋急了,恰好一辆无牌宾利疾驰而过。 游弋顿觉精神,将车拦住。 开车的是一个染着黄毛,带着大粗金链子,身上挂着一大串丁零当啷挂件的青年。 见有人拦车,大老远停下,安静地等着两人慢慢走过去。 眼看着距离差不多了,黄毛立即将脑袋伸出车窗外,脑袋越来越远,脖子却没跟上了。 一双傲视众人的眼睛睁得老大,猛得弹出两颗大眼珠子。 料想中的惨叫声没有出现。 不对劲啊!黄毛想。 他慢慢将眼珠子凑过去,离得近了,看清拦车人的脸,顿时色心大起。 他从嘴巴里吐出一条长舌头,想要一亲美人芳泽。 游弋:“……” 好家伙,竟然还是只色鬼! 年纪轻轻死的早还不学好,竟然还学人家耍流氓。 游弋也不客气,手指微动,一柄大锤出现在手中。 足足有两个人头那么大的黑色圆锤,上面刻着一圈符咒道法。 符文许是感知道了什么,散发出金色的光。 锤子出现的太快,脑袋还来不及撤退,就被一锤子打了回去。 游弋遥送脑袋离开,收起大锤,冲着虞景初微微一笑:“管教熊孩子人人有责,走吧。” 虞景初失笑,自己分明还是个孩子,却要管教别人。 脑袋被打了回去,转了好几圈后,才找到自己的身体。 两者连接好后,智商也就重新上线。 见势不对,黄毛开着宾利就要跑路。 却被赶过来的两人当场抓住。 发现自己已经跑不掉后,黄毛立即跳下车,“扑通”一声趴到地上,整只鬼抖得跟个筛糠似的:“哥,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念在我是初犯,放过我吧!” 放过是不可能放过的,不过倒是可以从轻处罚。 游弋摸着车,手感不错,比167那个好,看来扎车师傅的手艺不错。 “你是新死的鬼?” 黄毛心一听,顿觉完了完了,都问起从业时间了,这是一不小心得罪大佬了,可是也没鬼教他怎么区分大佬啊! “是的,哥,我是才来的新人,不懂规矩,您就放过我这一次吧。” 游弋咧开嘴,露出两排小白牙,巧了,遇到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看这身衣服首饰,还有这辆车,平日的供奉肯定不少。 游弋收起笑容,摆着一张冷脸,略微提高声音:“你可知道鬼魂故意恐吓活人是什么罪名?” 黄毛瑟瑟发抖:“我不知道啊!” 虽然刚死的时候鬼差给他看过阴间律法,但是他从小就不喜欢读书,那本律法书早就被他拿去垫桌底了。 见状游弋又放低声音,商量道:“这样吧,看你家境不错,应该有不少车……” 游弋拿捏着腔调,一高一低,一张一弛,差点没把黄毛吓个半死。 也不顾上那么多了,无论对方说什么都连连点头。 游弋继续:“不如就把这样赔偿给我身边这位大人吧,省得他去鬼差那里告你,他和鬼差可是很熟的,经常一起开车出去兜风。” 可不是嘛,昨天夜里才一起出去兜过。 虞景初一言难尽,就知道他不会让自己独善其身。 听到游弋的话,黄毛哆哆嗦嗦抬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直接僵住了,指着虞景初半天说不出话来。 虞景初叹了口气,下次出来之前他会记得戴上口罩,不然这张脸迟早要被游弋丢完了。 - 虞景初开着车,游弋坐在副驾,夜风吹在身上,飞驰在阴间路上。 至于两人的身体,当然是可怜的小黄毛在看着。 “你为何要他的车?” 游弋:“小黄毛一看就是车祸死的,家里人竟然还这么放心给他烧车,万一撞到个老弱病残怎么办?而且你看他开车这么猛,还不看路,甚至还想吓生人,一看就是没有从上一次的事故中吸取教训,我是在帮助他吃一堑张两智!” 游弋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是在做一件造福鬼界的大好事。 虞景初似笑非笑,完全就是一副“你看我信吗?”的表情。 游弋顿时心虚下来,小声嘟囔:“好吧,虽然以上是根本原因,但是我也有点小小的私心。” 虞景初来着些兴致,彻耳倾听。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没看出来游弋有什么收集扎纸的爱好啊! “你还记得我欠了桃花村那个老鬼一些东西吗?其中就有一辆车。”游弋伤心道:“可是我没有钱。” 虞景初难以置信,一辆纸扎车似乎也就几百块钱吧,他竟然连几百块钱都没有? 游弋含泪补充:“身无分文。” 虞景初深吸一口气,再重重吐出,认识游弋以来,他的真实情绪不断受到波动。 “我记得你和老鬼说的是我给他买,留的是我的脸。” 游弋哈哈一笑:“是吗?” 好像是的。 虞景初不想跟身无分文的穷鬼计较,直接说:“我会准备好,到时候你烧给他就行。” “真哒!”游弋眼睛一亮,看着虞景初的目光都不禁灼热了几分。 活像是在看个金元宝。 “那这辆车呢?”有点舍不得,不过既然已经有了还是可以还给黄毛的,不过还回去之前需要给限个速,他可不想平白无故走在路上,再被这辆车给撞死了。 谁知虞景初认真思索了一番后,说:“为了鬼魂们的安全,还是不要还回去了。”- 打劫成功的两人一路开到了看守所门口,刚下车就听见一阵激烈的惨叫。 就差没把屋子给掀翻了。 两人连忙飘进去。 其实人间的执法机构是带有正义之气的,一般情况下鬼魂不敢靠近。 就算是作为半个同事的鬼差多多少少都会受到一些影响。 不过游弋和虞景初算是例外,他们是生魂不受管制,更不会被正气灼伤。 两人一路飘进去,沿着铁栏杆一间一间的找,直到在最后一个房间里发现了飘在半空中的沈凌晓。 以及抱着一位民警吱哇乱叫不肯撒手的许程阳。 游弋拉着虞景初穿过栏杆飘进去,和沈凌晓打了声招呼。 沈凌晓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听到许程阳那边又叫了起来。 “又进来两个,警察叔叔你相信我,又飘进来两只鬼,他们就飘在你后面。” 被许程阳拉住不松手的警察叔叔简直无语了,大半夜不睡觉,脚踢狱友拳打白墙,惨叫着说自己见到鬼了。 既然这么心虚,当初怎么敢干出杀人抛尸这种事情的! “松手,哪里有鬼,怎么就你能看见,其他人都看不见?” 说来也巧,这间房里除了他,关着最严重的就是两打架斗殴,拒不调解的两人。 闻言,挤在角落里的几人纷纷摇头,他们就是打个架、偷个电瓶车,完全没有杀过人的,阿飘不会来找他们的。 他们能不能换个房间啊,这里也太吓人了。不是都说警察局的正气重、煞气也重,一般冤魂厉鬼不敢作祟的吗? 警察没有看到,他们可是看到了,那个没良心的小明星刚才可是不断从床上跳下来。 一边跳一边哭,一边哭,一边求饶。手脚就跟不听使唤一样,实在是太可怕了。 直到警察进来才恢复正常。 可是刚刚这人嘴里说什么? 又来了两个? 什么又来了两个?还能再来两个? 这该死的东西到底害了几个人啊。 几人欲哭无泪,只想回家。 妈妈呀,以后他们再也不打架,再也不偷东西了! 许程阳估计已经被吓得神志不清了,竟然没有认出他们两个,不正好,省得有游弋其实是恶鬼,吃了虞景初把他也变成鬼了,这样的谣言传出去。 - 沈凌晓悠悠叹了口气,不再打扰半夜值班的警察叔叔,两人一鬼悠悠地飘走了。 “你还有什么没有完成的心愿吗?”看守所门口,游弋问她。 路过一只小鬼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们,不知道这里的煞气伤鬼吗? 游弋看出来了,但他不与无知的鬼计较。 沈凌晓笑道:“怎么?难不成你要抓我去地府?” 她的眼珠子已经回到了眼眶里,脸上的污渍和血迹也已经被清洗干净,身上换了一件干净的粉色裙子,是一个很好看的女生。 见两人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沈凌晓开心的在他们面前转了两圈:“怎么样?我的寿衣,是不是很好看?” 游弋笑道:“好看,衣服好看,你也好看。” 虞景初也认同游弋的话:“确实好看。” 含恨而终的冤魂如果没有经过收敛超度,会一直保持死亡那一刻的模样。 现在他已经恢复成了原本的模样,说明她的尸骨得到收敛,灵魂也已经被超度了。 “我要离开了。”沈凌晓说:“不过离开之前我还要再去一个地方。” 她的语气变得有些低落,其实她早就应该去了,可近乡人更怯,她一直不敢去做最后的道别。 “那你赶紧去吧,别太晚了。” 目送她离开。 游弋拉着虞景初再次慢慢悠悠飘到许程阳面前。 这次他留了个心眼,从桌上随手拿了一张大幅的宣传标语,折成一个简易面具扣在脸上。 “醒醒,醒醒。”游弋提高声音,见没反应,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被疼醒了的许程阳悠悠醒来,看到面前飘着一张白脸,顿时大叫起来。 一边叫,一边抱着腿往床边上缩:“你被过来,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躲在面具后的游弋试了两遍,发出尖锐的笑声,乍一听就像恶灵来袭。 他已经快要被吓疯了,挣扎着要跳床逃跑,却被堵在角落里。 游弋收起笑,慢悠悠地问道:“后悔了吗?没事,以后没有鬼会再来吓唬你了,她已经走了。但是,”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等你死了之后,会被黑白无常用锁链捆着带到地府,那里有刀山火海,有油锅等着你,你会在那里熬上几百年,每天都重复不同的死法……” 许程阳被游弋的描述吓到了,他不敢说话,愣愣得看着面前的鬼魂,似乎这些不断吓唬他的鬼魂也没有那么可怕了,因为更可怕的还在后面等着他。 “不要,不要,放过我吧,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游弋循循善诱:“不是我放过你,是你自己呀。” “我自己?” 游弋在半空中飘来荡去,故意用脚尖踢在床畔上,发出一下又一下的声音。 声音像鼓点一样落下,砸在许程阳的心上。 如同死神正在逼近。 “你知道的,还有什么没有交代的事情,赶紧就交代了吧,人间少判一点,阴间就少判一点。” 游弋说完,也不待他反应,慢悠悠地飘了出去。 …… 游弋被吵醒的时候还不到七点。 打开房门出去的时候,恰好虞景初和林力走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吗?这么吵。” 林力将房门关上,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递了过去。 “许程阳的事情彻底兜不住了,之前爆出了的“一个西瓜”和“粥粥”同时出来发文,还拿出了亲子报告,以及一大堆聊天记录,现在网上都已经传疯了。 而且我听说,许程阳的经纪人,就是那个十分拽的李盟,以及那个金主昨晚上就被抓了。” 游弋没想到许程阳的动作这么快,看来真是对十八层地狱产生了深刻的恐惧。 其实他说的那些话,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毕竟艺人和经纪人的关系实在紧密,加上中间还有一个金主在里面,说不定就有人帮他。 游弋翻看网上的评论,基本上都是在骂许程阳的,各种新鲜词汇成出不穷。 倒是他的风评得到了逆天的反转,十个评论有4个是在夸他。 【之前是我错了,我眼瞎,小哥哥对不起。】 【我也对不起,这么好看的小哥哥我不相信,偏偏去相信那个渣男!我错了,我错了。】 【小哥哥长得真好看,怎么没有微博啊,我想去当第一个粉丝!】 【都别跟我抢,我要当第一个,我一直都没有骂过他!】 【你们别光看脸啊,不觉得他很神吗?他是怎么知道许程阳有3个孩子的?】 【估计是提前调查了吧,他从始至终就一直很针对许程阳,肯定之前就知道许程阳的人渣行为。】 【他会不会是专门来给她报仇的?所以才调查的这么清楚,最后许程阳跟中邪似的自爆也是他问出来了。】 【有可能,她不明死亡,他前来报仇,亲手抓住凶手,艹,好虐啊!】 【少在这炒作了,还前来报仇,那女生和许程阳一届的,人家上大学的时候,游弋还在小学上补习班呢?真会蹭热度!】 【就是,人都没了,你们还要来蹭热度,真是想红想疯了!】 【谁蹭热度了?是游弋问破了许程阳的心理防线,而不是你家哥哥,你哥都已经被王导赶出去了,怎么你们粉丝还喜欢往上贴?】 【就是,上综艺的嘉宾不能讨论,被踢出去的到能来讨论了,真是可笑!】 …… 游弋将手机交给林力:“我想申请一个微博号,需要怎么弄?” 虽然林力重新帮他买了一个手机,但他除了微信和电话一直没怎么用过。 林力刚想说话,就看到虞景初接过手机,说:“我来教你。” 十几分钟后。 虞景初的粉丝惊讶的发现自家哥哥的小号竟然关注了一个新人。 粉丝纷纷涌入,进去一看正是最近一直纷争不断,霸屏热搜榜的游弋。 游弋在虞景初的指挥下,发出了第一条微博。 @游弋:可以给我道歉了吗? 第24章 @游弋:可以给我道歉了吗? 发完这条微博,游弋就去洗漱了。 而网友们纷纷傻了眼。 他们不是已经道过歉了吗?怎么还需要道歉? 难不成是说那些嘴硬的? 【都利索点,该道歉道歉,该忏悔忏悔,别让我家小游操心。】 【就是啊!到底还有那些人没道歉,能不能有点道德,骂错人了道歉不是应该的吗?】 【我先来,我道歉,实在对不起游弋,这次是我误会他了。】 …… 上午录制的内容是所有人去后山采茶。 这里的村民以种茶为生,每年春天都要开始采收茶叶,清明便是头一波。 剩下的六位嘉宾被拉到茶田,一人发了一顶帽子,一个兜子,实打实干了一个上午。 游弋还挺喜欢这个工作的,他以前在山上的时候就会帮着师傅和师兄种种菜,采采茶。 师兄很喜欢喝茶,但是他们那么穷,买不起只能自己种。 录制结束,游弋一回去就发现林力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你要离开?” 林力把生活用品装进行李箱,说:“不是我,是我们,这边的录制已经结束了,可以换地方了。” 其实早上就可以离开了,但是因为从节目组里传出了闹鬼的消息,可能会影响到这里的旅游发展,所以经过领导层的商量,决定再录制半天,帮忙宣传一下当地的茶叶。 “所以…”林力总结:“…今天的录制可以说是一条硬广。” 游弋似懂非懂,但他知道林力不会骗自己,帮着一起收拾好东西,节目组那边果然来催了。 - 中午十二点,日光由盛转阴。 这时候也是小鬼们能短暂在白天出现的时候,不过因为日光毒辣,一般都是出现在各种影子里面。 大巴车绕过盘山公路,树丛里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总算是走了,幸好没发现我的珍藏版跑车!” - 节目组在高速公路上跑了一个下午,傍晚的时候终于到达了下一个录制地点。 一个以风景极佳的小镇。 小镇依水而建,弯弯绕绕的水流将小镇分割开,桥梁成了这里必不可少的道路。 车子一进入小镇,径直往里开,穿过无数桥梁之后,在一个有些破旧的别墅门前停了下来。 下了车,游弋发现门前站着一个有些陌生的面孔,看打扮,估计也是嘉宾。 果然,下一刻他就听见王导说:“这是新加入的成员——梁声。” 林力在一旁小声嘀咕:“这位来头不小,拿过两次影帝,今年刚和一位乐坛知名女歌手结婚。” 游弋记下。 林力想了想又说:“我听小道消息说,他脾气不好,混到他们这个地位的,脾气不好也正常,你注意一点。” 游弋再次点头。 王辰继续解释:“梁老师是大忙人,在我们的极力邀请下,也只能挤出一期节目的时间 ,大家欢迎梁老师!” 几位嘉宾连连鼓掌,会来事的工作人员甚至发出了欢呼声。 简单的欢迎仪式过后,所有人忙碌起来,别墅已经提前打理好,该布置环境的布置环境,该安装摄像头的安装摄像头。 将所有东西准备好之后,王导再次拿出他的大喇叭。 直播也同步打开。 于是,直播间所有观众进来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这栋别墅是当地有名的鬼屋。” 嘉宾:“???” 观众:“!!!” 胆子最小的杨桃惊呼:“不是吧!导演你是在开玩笑吧?” 王导漏着一口大白牙:“不是玩笑,当地人确实都说这里是鬼屋,不信的话你去随便打听一下。” 杨桃:“……” 救命啊,这怎么这节目离不开妖魔鬼怪了呢! 不过除了他,其他嘉宾倒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林力小声询问:“王导说的是真的吗?这里真的有鬼?” 游弋无奈:“你什么时候听王导说这里有鬼了?” “他不是才说这是鬼屋吗?” 如果不是有问题的话,怎么当地人都这么说? 林力越想越怕,身体不自觉颤抖起来。 游弋只能保证:“确实没有,一点问题都没有。” 不过旁边那栋倒是说不定。 “可……”林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虞景初打断,他就站在游弋边上,将两人的话完全收入耳中。 “王导是故意这么说的,想增加点热度。估计这会儿网上已经讨论开了。” 虞景初说的没错,确实在王导那句鬼屋说出口后,网上就已经热闹了起来,直播间里的观众纷纷直呼不敢相信。 节目组才传出闹鬼的传闻,现在竟然就敢入住鬼屋,简直太不把嘉宾的安全当回事了。 有些粉丝是真的担心自家偶像,纷纷抗议,就算里面没有鬼,说不定也会故意制造出一些东西来吓人。 不过这一招确实吸引来了不少新观众,直呼想见识见识鬼屋直播。 所以导演的第二句话正好说在了他们的心坎上。 “除了嘉宾卧室里的摄像头,其他的直播设备将整夜开放,彻夜记录别墅里的景象。” 季随风听到他这么说,突然就笑了:“王导,这不好吧,你这么做不是把别墅里的阿飘都往我们房间里赶吗?” 其他人一听,也是啊,所有摄像头都开放,只有卧室里的不开,真有鬼的话为了避开摄像头也要往卧室里跑啊。 导演一听,眼睛都亮了,连忙说:“这样的话,为了保证你们的安全,我提议,不如你们卧室的摄像头也不关了?” 这话一出,所有嘉宾安静如鸡,比起整夜被拍着睡觉,闹鬼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不了,不了,我们觉得关上就挺好的,不用再麻烦了。” 果然,比起掀掉房顶,开个天窗容易让人接受多了。 王导可惜道:“我相信观众们也更希望看到后者,当然,我说的房间可不包括女生的房间,小周不用担心。 一旦你们同意,我就在屋子里全方位无死角装上摄像头,届时我们这个节目就会大爆了!” “确实大爆了,到时候连你带我们一起被扫黄打掉,到时候人家就会说,《一路向前》这个节目实在太牛了!一堆法制咖!” 季随风虽然嘴毒,但说的完全没错。 更是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笑完之后,工作人员那边搬出来一个桌子,桌上放了一个签筒,筒里面放着几根签。 “房间不够,需要大家挤一挤了,不过再差也不会比前两晚差,大家放心。” 一说起前两晚,睡大通铺的三人脸上都闪过一丝怪异,谁能想到前一晚还一起挤通铺的队友,第二天不仅塌了,还被抓了,简直瞎了。 以至于第二天晚上,剩下的三人不禁思索会不会第二天起来,再有人塌房。 - 公平起见,所有人同时拿签,然后一同将抽中的签展示在摄像机前。 游弋抽中了一根黑色的,也是唯一一根,意味着他可以单独住一间屋子,不少人都向他投去羡慕的目光。 虞景初抽中的则是一根红色的签,他和季随风以及杨桃住在一起。 而姜柳逸则是跟梁声住在一间。 至于最后一间屋子,则是留给唯一的女生周梦月。 按照指示,周梦月和游弋的房间都在三楼,其余人都在二楼。 上去的时候所有人都要经过二楼的走廊,这时,他们诧异地发现有一个屋子是上锁的,便问是怎么回事。 工作人员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副导演见状直接说:“哦,这房间是放杂物的,没来得及收拾。” 众人:呵呵,这个大个屋子,还是朝南的,做杂物室,编出这么个瞎话,就差没把这房子确实有古怪打在直播间的公屏上了! 关键谁信啊! “导演,这是主卧,不是杂物间,里面不会真的有什么东西吧?” 完蛋,还真有人相信节目组的把戏,自己上勾了。 直钩都咬,不能怪人家继续忽悠。 导演板着脸,故意快速瞄了一眼房门,继而装出一副惊恐的模样:“别瞎说,就是普通的杂物间,人家房子大,东西多,找个大点的杂物间怎么了?” 游弋:“……” 游弋安静地看着副导演演戏,可能是因为说得半真半假,所以演得格外认真,都快赶上专业演员了。 杨桃果然被他忽悠住,脸都白了。 胆子这么小的男生确实不多见。 和众人告别,游弋来到自己的房间,身后跟着一个猫头鹰造型的自动飞行拍摄装置。 很好,很科技。 他将行李打开,拿出一套睡衣,进了浴室。 再次出来的时候,猫头鹰还没有离开,可能是因为找不到人了,就在屋子里乱转,将拍摄出来的画面直播出去。 首先就是游弋空荡荡的行李箱,里面只有几件衣服,和一双鞋子。 完全将游弋贫穷展现在所有观众面前。 感知到游弋出现后,猫头鹰第一时间冲了过去,拍摄下一幅美人出浴图。 游弋忘记带毛巾进去,头发上还滴着水,衣服也有点湿。 好在睡衣足够厚,没有走光,只露出影影绰绰的身形。 额前的碎发被水渍带下来贴在眼前,睫毛也是湿的。 平日里浑圆的眼睛因为不适微微眯起,显得有些狭长,眼尾上挑,带出一丝清冷的魅惑。 脸颊和鼻尖被热气洇得发红,嘴上也是一片湿润。 美人的姿色好,这幅软弱可欺的姿色更好。 直播间的观众已经炸了,自从网友们发现误会了游弋之后,游弋一时间多了无数“愧疚粉”和“眼瞎粉”,然而这些粉丝在上一刻已经变成了“好色粉”,十分愉悦且简单的完成了角色的过渡。 【弟弟的腰不是腰,是姐姐的勾魂刀;弟弟的腿不是腿,是塞纳河畔的春水。】 【啊啊啊,好好看,信女愿意瘦十斤换去小游床上躺一晚!】 【一晚就够了吗?完全不够啊!我要躺两天!】 …… 游弋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粉丝已经在暗搓搓觊觎自己的□□了,否则一定会被吓得连夜跑回老家,质问大师兄为什么没有告诉他山下如此险恶! 可惜他还没养成一个每天看评论的好习惯! 游弋从箱子里拿出毛巾,转身的时候迎面撞上飞在空中的猫头鹰,他还没适应这个东西,被吓了一跳,瞳孔都因为惊吓而微微张开。 反应过来后,他轻轻将猫头鹰拨到一边,走到浴室里擦头发。 吹风机响起,将放在床上的手机声音遮挡,但猫头鹰显然是捕捉到了,“嗖”得一下飞了过去。 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消息还没有收起,刚巧被镜头捕捉到。 (虞通过名片分享加您的好友,是否接受?) 等在直播间里的观众看到这一幕,都惊了,这个虞应该就是虞景初吧,他要加游弋的微信好友! 【游弋宝宝你还小,还不能加陌生男人的联系方式,让姐姐来吧,姐姐替你回答!】 【我也想加虞景初的微信,这是什么样的好事啊,羡慕了。】 【我就不一样了,我两个都想加,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左边一口,右边一口。】 【算了,算了,我不近男色,还是让他们自己一口又一口吧,我可以在边上欣赏~】 游弋吹完头发出来就看到猫头鹰出现在悬停在自己的手机上方,他走过去,打开手机就看到了虞景初的消息。 按下接受之后,游弋还在想,这可不是他自己要加的,是虞景初主动的,红姐应该不能怪他。 显示通过之后,那边立即发了一条消息。 虞:甩开摄像头,到别墅后的林子里找我。 别墅后面确实有一片树林,但是大半夜的往那边去是有什么事情吗? 他轻轻推开挤上来的猫头鹰,将手机合上。 犹豫片刻后再次走进浴室,这一次他没有关门,果然,小猫头鹰也跟了进去,并被游弋十分“无心”的反锁在了里面。 游弋刚下楼,就看到季随风和梁声坐在客厅了,两人也不说话,气氛甚至有些尴尬。 见到游弋,梁声到先笑着打了招呼:“小游这么晚出去是有什么事情吗?” 游弋回以微笑:“助理找我有点事情,您这么晚还不睡觉吗?” 梁声的心情似乎很好,笑道:“许久没见到随风了,我们聊聊天。” 游弋:“……” 可对方的表情似乎很不愿意跟你聊天。 他轻捂了下鼻尖,走了出去。 好不容易避开所有工作人员,游弋一路小跑到林子里。 靠近的时候,他听到有人说话。 一人说:“哥,你让我们去买这些东西做什么?是要烧给谁吗?” 另一人说:“哥,你不会是得罪什么东西了吧?要不要我找人给你看看?” “看看什么?”游弋好奇。 他就听到了一句看看,刚想着也凑上去看看,就听见林力发出惊惧的叫声:“妈妈啊~有鬼啊~” 有鬼?哪里有鬼? 游弋还没有看到鬼,林力就已经跳开了,但是黑漆漆的小树林里他又不敢乱跑,只能一把搂住刘辉的脖子不撒手。 刘辉快被他搂得断了气了,连忙把人拉开:“你这个傻缺,你自己艺人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吗?” 听到艺人,林力总算回魂了,颤颤巍巍回头一看,果然是游弋。 他松了口气,松开刘辉的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抱怨道:“小游,你差点就把我吓死了!” 游弋:“……” 倒也不至于吧,他拢共就说了四个字,应该没有那么大的威力吧。 毕竟是自己吓到了人,游弋赶忙哄哄,还没哄两句,就听到另一个声音,那声音略微低沉,偏冷,像是寒冬里化不开的雪。 那声音说:“好了吗?” 是虞景初,他给自己发的消息。 游弋刚想说话,刘辉连忙回答:“好了,好了。” 说着一把将林力拖到边上,简直一秒都不敢耽误。 游弋被他们的行为搞的莫名奇妙,他问虞景初:“你找我来做什么?” 林子里很黑,他们担心会引来节目组的人,便没有开灯,所以游弋这会儿只能依稀看到个模糊的人影。 虞景初垂眸看着游弋,游弋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长,一头黑发柔顺的贴在脑袋上,有些长的地方垂在脖子上。 他身上还穿着睡衣,领口的扣子解开,能看清修长的脖子和两块凸起的锁骨。 好瘦,应该可以喂胖一点。 舌尖轻扫过牙齿,一丝刺痛传来,虞景初收回视线,正色道:“你不是要给老鬼烧东西,我让刘辉去买了。” 手机灯光打亮,游弋这才发现地上放着一些纸钱、香烛、元宝,还有几件衣服以及两辆炫酷跑车,车上还贴着某款小“银”人的标志。 手艺很好,是花了大心思的。 游弋没有想到虞景初的动作会这么快,他以为还要几天。 不过为什么这些东西会有两份,甚至那些衣服里还出现了女装。 察觉到游弋的疑惑,虞景初解释:“另一份是给沈凌晓的。” 他知道游弋没有钱,就算想给沈凌晓买些东西估计都需要找人借,所以就一并买了下来。 虞景初心里盘算,要不让公司财务提前给游弋发些工资,或许干脆直接把每月发工资的时间提前? 嗯,这个办法可行,毕竟他是一个乐于帮助员工的好老板,而不是不通人性的周扒皮。 游弋没有想到虞景初会考虑的这么周到,真是个有爱心的好人! - 林子不能烧,容易发生火灾不说,还容易被发现,于是他们走到一处荒地,周围也没有人居住。 游弋装着香烛的背包,摆出小碗,插上香烛,烛火袅袅升起,飘向远处。 他又拿出一摞子黄纸,取出一张,双手翻折几下,一匹骏马出现在手中。 “去把老鬼带来。” 游弋把纸马点燃,燃烧之后,面前的空地上出现一匹骏马,马匹撂开蹄子,不多时就跑远了。 等待的时间里,虞景初问他:“你学过纸扎?” 游弋摇头:“没有。” “那刚才……” 他指着骏马远去的方向。 游弋反问:“你小时候没有学过折纸吗?其实道理都差不多,不过纸扎更难一些,也不是我们外行人学的,我这种就是普通的小物件。是小时候大师兄折了哄我玩的……” 虞景初点头,后面的话已经听不清了。 大师兄? 似乎还是第一次听他提起自己还有一个大师兄,关系应该很好吧…… - 不多时,骏马回来了,背上还驮着一只上了年纪的老鬼。 老鬼摇摇晃晃从马背上下来,扶着腰一阵哀嚎:“这匹破马,也不知道跑慢点,赶着去投胎吗?” 马儿也不理他的吆喝,独自又跑开了。 游弋打着招呼:“这里,上次答应给的东西,虞景初都给你买来了。” 老鬼一看到东西,顿时就笑开了,连忙走上前:“这么多好东西啊,我已经好多年没穿过新衣服了!” 他身上还穿着一身破衣服,看不出什么样式。 “你家人没给你烧些吗?”游弋先把几件衣服放进火盆,又沿着火盆画了一个圈。 给老鬼烧东西的时候,还不忘在圈外给路过的游魂捎些去。 “人倒是有,就是不知道在哪里。”老鬼边吃香烛边说:“我是死在南边的,尸骨也留在那了,才死的那几年,一直想回家看看,飘了飘着就迷路了,找不到,只能留在桃花镇了。” “那你的之前吃的供奉哪来的?”游弋好奇。 老鬼:“统一发的啊。” 老鬼嘿嘿一笑:“都存着呢。以后给我孩子的,活着的时候没留多少,现在多存一点。” 游弋:“……” 合着不是穷的吃不起饭了,是舍不得!欺骗他许多感情。 虞景初嘴角也抽了抽:“你家在哪,看看我们能不能送你回去。” 老鬼闻言大笑,供奉也不管了,连忙说:“就在江市。” 虞景初拿出手机一番查找,最终确定了位置:“你走过了。” 游弋一看,还真是走过了。 估计是变化太大,没有认出来。 游弋把东西烧完,指挥老鬼把东西搬到车上,然后唤来马儿:“会开车吗?会的话开车跟着它,它会带你回去。” “会会会。”老鬼喜不自胜。 和两人告别后,开上车兴高采烈的离开了。 游弋另起一个圈,将余下的东西烧了。 “不用喊沈凌晓吗?”虞景初问。 游弋解释:“不用,她已经离开了,去往黄泉的路上。” “如何找到她。” “车子可以寻到她带着的绳结。”游弋又点了一只香,不过这一次香烛却是飘往地下,领着车子一同离开。 *** 送完东西,哆哆嗦嗦的林力拉着游弋就往回走。 林力简直要哭了,天知道当他看到虞哥和小又面对一团白雾说话的时候有多惊恐。 更别说,白雾离开的时候还带着几团鬼火。 救命,他要换工作,他要买彩票,上班太难,不如回家烤红薯! 快到达别墅的时候,虞景初让游弋和林力先进去。 分别时,虞景初低声说:“离梁声远一点。” 游弋不解,但虞景初却没有继续,有些事情不适合跟没有被污染的小兔子说。 他不说,游弋也就没有问。 进入别墅的时候,游弋又闻到了那股似有似无的臭味。 他没有声张,随手将方才没有烧完的一根香烛插在门边。 回到房间,游弋把关在浴室里的猫头鹰放出去,又将房门关上。 换了件衣服后,他躺在床上,打开手机。 发了第二条微博。 @游弋:还是没有道歉,再不道歉就来不及了。 发完之后,游弋放下手机,进入睡梦中。 …… 黄泉鬼道,影影重重,枉死的冤魂聚集此地,因执念不消无法轮回。 沈凌晓第一次来这里,她需要穿过黄泉路去往地府报道。 行走间,一辆耀眼的车子停在她的面前,香烛余烟中,他听到游弋的声音:“虞景初送你的,可以打点鬼差,也可以自己用。有事可找167。” 沈凌晓微笑,慢慢说:“谢谢。” 愉悦的声音传过充满哀伤的黄泉……—— 作者有话说:虞景初眼中的游弋:小可怜! 游弋眼中的虞景初:大好人! 作者:错了,都错了! “弟弟的腰不是腰,是姐姐的勾魂刀;弟弟的腿不是腿,是塞纳河畔的春水。”前半句是我编的,后半句取自歌词《姐姐的腿不是腿》 林子里游弋是看不清的,虞景初能看清,这里不是错误,提前说一下。 游弋不是第一次在虞景初面前提起师兄,只是虞之前不在意这点。 第25章 夜已经深了,京市的一处民宅里传来尖锐的猫叫,惊悚的声音划破寂静的夜空。 周围的猫猫狗狗跟着一起躁动起来。 昏黄的卧室里面,一个有些瘦弱的男生坐在床边,怀里抱着一只死猫。 猫的身体还有余温,正股股向外流着血。 男生一只手拿着手机,沾了血的手指快速打字。 猫头:【我说了,我不会把钱给你!】 空白头像:【当初我们可是说好的,只要事情办成,你会把尾款给我!】 男生冷笑,露出鄙夷的神色,继续回复。 猫头:【可是你并没有按照我的要求去做!我让你毁了他的脸,可你只是把他画的丑了一些,最后还需要我亲自动手!】 空白头像那边突然不说话了,许久之后,那边才犹犹豫豫回了一个消息:【事情到此为止,尾款我不要了。】 说完就匆匆删了好友,消失了。 赵原发现消息发不过去,顿时气得脸都扭曲了。 没用的东西,才做这么点事情就害怕了。早知道就不在这个废物身上花费这么多钱了。 他愤怒地将手机摔到墙上,手机砸中墙上的照片后落到地面。 赵原拿起手中的刀,两步冲到照片前,用力的将刀刺入照片里,一下又一下,直到将那张好看的脸完全刮花。 照片中的人正是游弋,看背景是从直播中截取出来的。 当时他正在说话,嘴角挂着好看的笑容,眼睛也十分明亮。 赵原又将刀刺入那双眼睛里,用力地搅弄,以此来发泄心中的愤怒。 照片已经被完全毁了,再也看不出本来的样子,他这才放下刀,将怀里那只已经僵直、变得冷硬的白猫扔到地上,推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昏暗的灯光从卧室里传出,隐约可见客厅的地面上放满了大大小小的笼子,里面装满了各色猫狗。 赵原贪婪地打量着自己的宠物,精心挑选下一个“爱宠”。 他实在是气愤不已,花了大价钱买来的药水竟然没能毁了游弋那张脸!一定是那个卖药的人骗了自己! 赵原心中悔恨,自己当时就应该杀了他的,如果杀了他,将他从车里推出去,掉入崖底。 说不定程哥的事情就不会被爆出来了,那样的话他就还是光鲜亮丽的大明星,继续享受所有人喜爱和崇拜,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被关进监狱里,不知生死。 恨意已经扭曲了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整个人变得狰狞可怕。 他的眼睛里流露出诡异的光,一动不动地盯着笼子。 被他注视着的奶猫和小狗不停向笼子里缩,发出虚弱的叫声。 就在这时,另外一部手机里弹出消息,他打开一看。 又是游弋的微博,让辱骂过他的人道歉。 真是可笑,那么讨厌的一个人,就连脸都是抄袭的流水线作业,怎么好意思让别人道歉。 偏偏下面还有一群蠢货跟着吹捧,实在是太可笑。 他偏偏就不道歉,他倒要看看游弋能做什么?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迟早有一天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将手机关上装进口袋,继续挑选“爱宠”。 他慢慢地看,终于在一个笼子面前停了下来,里面是一只黑猫,是他从一个送养的女孩手里接来的,一分钱没花,还白得了一堆猫粮。 这只猫已经快要成年的,通体黑色,一双眼睛幽沉而通透,眼睛很圆,很大,看向自己的时候带着警惕和防备。 不得不说,和游弋那双令人讨厌的黑眸像极了。 赵原打开笼子伸手去抓,这些猫已经饿了好几天了,又被喂了麻药,几乎已经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就在他将黑猫拖出笼子的一瞬间,黑猫突然挥出锋利的爪子,抓上了他的右眼。 两声刺耳的惨叫同时响起,寂静的夜终于被打破。 赵原没有想到这只黑猫竟然还有攻击能力,他转身去厨房拿出一把菜刀,刀刃非常锋利,几乎可以砍断骨头。 他满屋搜寻黑猫的踪迹,发誓一定要把它砍成一块一块的。 而且他却没有发现,就在这时,卧室里那只死去的白猫似乎又站了起来。 白猫回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发出一声声叫喊。 紧接着,无数大大小小黑色如同影子一般的猫猫狗狗从角落里飘了出来。 就在赵原找到黑猫的一瞬间,所有惨死的亡魂一拥而上,它们啃咬,抓挠,完成自己的复仇。 一只尤为锋利的爪子直接抓进了赵原的眼睛里。 赵原惨叫一声,松开手里的菜刀,痛苦的瘫倒在地上,双手紧紧捂住眼睛。 那些看不见的爪子一下一下挠在他的身上,划破衣服撕开皮肉,就像它们曾经遭受的一样。 赵原痛苦、哀嚎、想要逃离,然而门口早已经被那只大黑猫守住了。 他试图伸手去拿掉在地上的刀,可是胳膊刚伸出去,就被无数牙齿咬住,恨不得生生咬下一块肉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赵原突然意识到游弋微博中的道歉是什么意思。 他心中惊恐万分,同时也更加愤恨,他恨这些死猫死狗,都已经死了还要来作乱,他恨游弋不将事情说清楚,他恨游弋招来这群冤魂厉鬼找自己索命。 但他现在是真的怕了,他的眼睛好疼,几乎已经看不清了,身上都是伤口,这些畜生是想杀了自己!可是他不想死,他想活着! 赵原拼了命的挣扎,想要将自己藏起来。 他躲进卫生间里,那里还躺着一只死去的奶狗,奶狗身上插着一把水果刀。他连忙把那只死狗抱进怀里用作遮挡。 赵原痛苦的嘶吼、求饶、道歉,但都无济于事。 不过他惨烈的叫声还是起到了作用,屋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是赵原的邻居,一个十分热心肠的大叔。 他敲了半天没有人回应,但依稀能听见痛苦的哀嚎。大叔以为出了什么事情,连忙打电话报警。 一个独居的小年轻,别是出了什么事情死在屋里都没人知道。 - 警察破门而入的时候,一只黑猫发出激烈的叫声,“猛得”从缝隙中窜了出去。 看清屋里的景象时,所有人都不禁皱起来眉头。 不算大的客厅里挤满了大大小小的笼子,几乎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每个笼子里都关着大小不一的猫或狗,看起来精神十分不好,发现陌生人进来也只是拼命地往里面躲藏。 走到房间里面,就看到一只小猫躺在地上,腹部破了一个巨大的伤口,白色的皮毛已经被血染红了。 于朗朗是个才毕业的学生,接到出警任务后就跟着师傅一起过来。 没想到就看到这么糟心的一幕,不禁脱口而出:“这是虐猫的变态?” 带着他的师傅摇摇头,解释说:“报案人说,这里住着一个比较瘦弱的男孩,平时也经常出门,见面的时候也都会很礼貌的打招呼。所以他才担心是不是有坏人进来了。” 于朗朗又打量了周围的环境,这里可真不像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居住的。 特别是这一屋子的笼子,就算是喜欢养宠物,可这生存条件也太差了。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浴室里传来细微的动静。 师傅把于朗朗拉到身后,一手握枪,一手推开浴室的门。 开门的一瞬间,他们看到浴缸边坐着一个男生,男生的一只眼睛留着血,看样子已经睁不开了,身上都是各种抓痕和咬痕,一只腿不自然地翻折着。 他恶狠狠地掐着一只幼小的奶狗,另一只手里拿着刀,一下一下戳在小狗身上,嘴里喃喃道:“你去死吧,你去死吧,快点去死吧!” 他的身上沾满了血,整个人也坐在血迹中。 小狗早已死去多时,柔弱的身体逐渐变得僵硬,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无助地看着这个世界。 听到有人进来,赵原阴恻恻地看着来人,用那剩下那只还完好的眼睛,整个人显得更加恶毒。 看清楚来人竟然是警察后,他顿时扔掉了手里的东西,疯狂地向他们扑了过来:“警察叔叔,我要报案,我要报案!这里有鬼,这里有鬼,好多鬼魂在跟着我!” “就是游弋,就是游弋,就是他把这些鬼魂找来害我的,你们把他抓走,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他的话语无伦次,不禁让人怀疑他的精神状态。 于朗朗伸着脖子看了一眼,被眼前的一幕惊骇到了。 这就是一个以虐待动物为乐的变态啊!而且还给自己变态疯了? “师傅……” 师傅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以免刺激到对方:“带走吧,先送医院,然后联系他的家人。” 至于这一屋子的猫猫狗狗,他们联系了附近的动物救助站,打算先送过去安顿好,之后看看能不能找人领养。 于朗朗心里有些难受,现在的法律可能还制裁不了这个变态。 突然,他在笼子里看了两只长得有些奇怪的猫,身上的纹路看起来有点像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豹猫。 于朗朗心中一动,连忙拿出手机开始查找图片,一番对比之后,果然一模一样。 他心中一喜,将自己的发现报告给师傅,师傅确定过后,急忙联系当地动物园。 两只豹猫的情况都有些不好了,因为是野生动物,长年在野外生活,比家养的宠物更容易应激。 不过凭借这两只豹猫,这个虐待动物的变态是免不了一场牢狱之灾了。 — 后半夜,游弋睡得正香,乍然听见有小猫的叫声。 他睁开眼睛,看见被子上趴着几只黑乎乎的影子,见他醒了还十分亲热地过来舔了舔他的手背。 游弋将它们放在身前,死前留下来的伤口已经不见了,看样子它们的身体已经得到了很好的处理。 他将缠绕小猫前爪上的红绳取下来,放在一边。 耐心询问:“已经亲自报仇了,还有其他的心愿吗?没有的话就去投胎吧,争取下辈子当个老虎,再有人欺负你们就一口吃掉!” 其他的小猫听明白了游弋的话,摇着尾巴愉快的消失了。 只有一只小白猫,歪着头打量游弋,好半天慢慢比划出自己的要求。 小白猫:“喵喵喵~”想吃老鼠了。 游弋脸色大变:“不行,我是不会去给你找老鼠的,倒是欺负你的那个变态下辈子估计是个老鼠,到时候你认准一点,直接把他吃了。” 说着他提溜起了小白猫的尾巴,塞给他一堆纸扎的小鱼干:“你们分分,不要吃独食。” 手腕一抖,小白猫就消失了。 送走它们以后,游弋拿出手机,最新那条微博下面都是向他道歉的道歉的评论。 游弋嘴角抽了抽,其实他也不是很需要这些人的道歉,本来骂狠了,自己还能借机惩治一番,比如失个小财、丢个小运什么的,但是现在都已经向他道歉了,自己也就没有惩治的理由了。 伤心。 师傅说过,他们这派本就是随心、随性。遇事不能憋着,容易影响道行,所以游弋也就养成了一个有仇就报的性格,不管早晚,报了就行。 游弋翻着评论,疏导自己:没事哒,没事哒,人家都已经道歉啦……唉,这里还有一个嘴硬的。 他点开那条评论,不知道是谁的粉丝,还在嘴硬。 【呵呵,我就不道歉,你能拿我咋滴!】 游弋眼睛一亮,指尖点着那个名字,慢慢说:“就让你明天掉两百块钱吧,外加一次狗屎运。” 游弋继续往下翻翻,突然看都有个夸他长得帅的。 游弋眼睛一亮,很好,别人都夸可爱,只有你看清到了帅的本质。 “那就让你明天中两百块钱吧,外加一次桃花运~” 有涨有失,能量守恒了! 游弋的话音落下,放在一旁的红绳一并消失。 安抚好自己的强大的小心脏后。 游弋发出第三条微博:“你不愿意道歉,它们只能去找你了~” 迟迟没有睡觉的熬夜党看着屏幕上的字,一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熬夜太久眼睛出毛病了。 它们?它们是谁? 怎么?不道歉还有报复行为? - 这天晚上,游弋睡得出奇的好,但是其他人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早晨下楼时,其他人都已经到了,看起来皆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几乎每人都顶着两只硕大的黑眼圈。 游弋打了声招呼,径直走到沙发边上。 客厅里还剩下两个位置,一个是虞景初独霸的双人沙发,一个是挤了满满当当的的长条沙发。 两边都向游弋发出了邀请的目光。 游弋忽略他们的邀请,走到屋外搬了一个软背靠椅。 路过门边的时候,他发现插在那里的香烛不见了。 然而那股淡淡的臭味却还在。 “你们昨晚都集体熬夜了吗?看起来像是随时都能睡过去。” 游弋一进入客厅,昨天跟着他的小猫头鹰就飞了过来。 他轻轻挡了一下,小白就飞到斜前方了,将游弋最好的镜头呈现在观众面前。 小白是他昨晚闲着无聊给猫头鹰取得名字,本着缺什么补什么的原则,他给一个灰黑相间的机械猫头鹰取了一个小白的名字。 回答他的是周梦月,这姑娘昨晚也是一个人住的,也是这群人里唯一一个精神的。 “他们说昨天晚上一直听到敲床底的声音,每隔几分钟就会出现一次,吵的大家都没有睡好。” 敲床底? 他怎么没有听到。 难道是节目组故意搞得恶作剧? 游弋将怀疑的目光移向陈导,就见陈导连忙摆手:“我们可没有做这么幼稚的事情。” 确实,卧室里又没装镜头,就算闹出个花来,观众也都看不到啊,没必要大半夜去折腾嘉宾睡不好觉。 “会不会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别这么一惊一乍的好吗?” 姜柳逸笑道,虽然他也没有睡好,但确实是被吵的,而不是像杨桃一样被吓得一整晚没怎么睡,恨不得大半夜爬起来给亲戚朋友发个遗言。 “这栋别墅年代已经有些久远了,房子里也都以木头居多,可能是木头腐朽断裂、或是热胀冷缩发出的声音,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屋里耗子太多,奔跑时发出的声响。” 嗯,这个说法似乎更可靠一点。 就在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梁声默默举起了手,他有气无力道:“我就想问问,这跑了一夜的耗子今晚还会继续吗?” 王导犹犹豫豫:“估计会吧,耗子的想法我们也不清楚啊。” 而且耗子也就是一种猜测,说不定是木头发出的声音呢? 早饭是在小镇上解决的,所有嘉宾在小镇上玩了一个上午,主要就是介绍小镇的风土人情和美食美景,以及做一些十分费人的小游戏。 在此之前,游弋完全没有想过在半个小镇玩躲猫猫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但是今天,他就体会到了。 虽然节目组说了,可是寻求路人帮助,但是这满大街都是路人,最多只能指下大致方向。 玩到第三局的时候,游弋作为抓人方,一直积极抓人,好在他脚程快,跑起来毫不费力。 就在他追着梁声跑过一大圈的时候,路过一个拐角,脚下突然踩到了一块精致的小木牌。 牌子上的花纹和字他都看不懂,有点像外来品。 就在他捡起来的一瞬间,刺耳的啼哭声响起,黑色的烟雾从木牌里流出来。 游弋觉得自己的手指被扎了一下,再次触摸时却又没了这种感觉。 弹幕里看到这个东西也纷纷好奇。 【这是谁掉的吗?像是保平安的佛牌。】 【我感觉也像,跟我从国外求来的差不多,就是保佑平安发财的。】 【是不是谁跑掉了,是不是要赶紧还回去?】 【我怎么感觉这个佛牌看起来有点奇怪,盯久了会产生一种诡异的惊悚感。】 【没有吧,我看着就还好,还挺温暖的。】 游弋也对方才的一幕产生了好奇,打算先收起来,回头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就在他要把木牌装起来时,却看到梁声回来自投罗网了。 见到游弋手里拿着的木牌时,脸色一凝,二话没说,一把将木牌夺了回去。 可能是觉得自己的动作太大,而且表现出来的样子又过于紧张。 梁声赶忙给游弋道谢,一边谢一边解释:“这是我妻子特意求来的,说好了不能离身,我这平常洗澡都不敢摘下来,今天也不知怎么就掉了,幸好被小游你捡到,不然我都不知道回去怎么跟我老婆交代。” 他大笑起来,一副十分尊重、爱惜妻子的样子。 这样一幕,落在观众眼中,很难不让人相信他和妻子的生活幸福美满。 梁声是计算好的,作为一名专业演员,他最明白观众喜欢什么样的人设。 他这么做,既能打造出一个好丈夫、好男人的人设,又能解释自己方才不妥的行为。 果然,看到这里的观众,纷纷赞叹。 【梁老师真的好爱他的妻子,是个好男人!】 【梁老师的生活一定很美满,看他这么爱惜妻子送的东西就知道了。】 【是的,刚才我还觉得他拿东西的态度有些不礼貌,没想到是亲亲老婆大人的,当然不能让别人碰。】 游弋:“……” 为什么他会感觉有一丝刻意呢? - 将梁声押解到淘汰等待区后,游弋就带着自己的专属摄像大哥和专属摄像宠物小白继续寻找剩下的人。 热热闹闹玩了一个中午,下午时分,所有人回到别墅里。 因为要营造出别墅的阴森氛围,工作人员最多只在一楼的少数地方活动。 二楼也只有一些固定的摄像机位和可以自由移动的猫头鹰镜头们。 午休时间,走廊上的相机同时关闭,游弋把跟着自己的小白甩开,给虞景初发了个消息。 游弋:【你昨晚为什么让我离梁声远点,他是不是有问题?】 等了好一会儿,游弋也没有等到虞景初的回话。 正要出去找人,就听见房间外传来了敲门声。 游弋打开房门,就看到虞景初站在门边上。 见到游弋后,他勾了勾嘴角,说:“让我进去。” 游弋反应过来,连忙将虞景初拉进来,随手将房门关上。 他还记得林力的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和虞景初单独出现在一个镜头了,否则即使两人只是眼神对视了一下,在CP粉眼中相当于睡了,在唯粉眼中,这个狗皮膏药又来倒贴了,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眼中,两人可能打起来了。 游弋不解,他不过就是问了个问题,虞景初怎么就自己过来了? 这么热心吗? 他又将手机上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虞景初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说:“梁声这个人脾气不好,而且爱玩,不论男女。” 游弋:“???” 可他不是和老婆很恩爱? 虞景初从游弋眼神中看出了诧异和不解,他微微勾了勾嘴角,轻笑:“他们夫妻两个都是出了名的爱玩,双方也都知道,节目里的那些话不过是想立个好丈夫的人设罢了。” 游弋的房间不大,像是书房改出来的,下午的阳光正好,铺了一地的金黄。 两人站在卧室中间,虞景初可以清楚的看到游弋脸上细小的绒毛,也被镀上了一层金灿灿的色彩。 睫毛又密又长,眼尾微微上挑,上午拍摄的时候,工作人员给他化了眼妆,这会儿显得更加深邃。 配上一双幽沉的瞳孔,仿佛能一眼看到人心底去。 “给你说个秘密吧。”虞景初突然开口。 游弋触不及防:“啊?” 虞景初笑着看他,说:“季随风刚出道的时候就被梁声盯上了,纠缠了好久,后来还是姜柳逸帮着一起解决的。” 游弋的嘴巴都快张成一个O字形了,怪不得昨晚季随风的脸色会那么难看。 游弋心中千言勿语,最终汇成一句话:贵圈真乱。 窗外又开始热闹起来,下午的拍摄马上就要开始了,从窗户看下去,正好能看到梁声,他在和王导说话。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丝细小的阴影爬上了梁声的衣服里—— 作者有话说:统一改了下错字,抱歉啦,昨天发烧,烧得头晕眼花,许多错字都没找出来。 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在车上给小游泼水的女孩,这章里的赵原和女孩是一个人,这章里把人换了,前面稍后去改。 第26章 下午的直播开始。 节目组准备了一些小游戏,基本不伤脑,不费力,就是出丑的方式千奇百怪,以此逗观众一笑。 在这种情况下,就连拽拽的季随风都难免闹出一些啼笑皆非的事情来,但是虞景初却坚定的捍卫住了自己的形象,坚决不留一张梗图。 不过总得来说,还是游弋出丑最多,不是池中皮划艇各种落水,就是吹气球被炸。 也不能怪他游戏黑洞,实在是他的注意力总是有意无意的被梁声吸引过去,他实在是太好奇那张木牌里的东西了。 又一次被弹力球打得人仰马翻后,梁声过来扶他。 “没事吧,小虞你今天状态不佳啊。” 说着他拍了拍游弋的后背。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和蔼可亲的前辈在关照新人。 但是在镜头看不见的地方,他的手却谨慎而又大胆地在游弋的后背上摩挲了一下。 动作极快、极轻,不注意根本察觉不到。 游弋脸上身上都是汗,注意力还不在自己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但是站在他们身后的几个人,脸都不同程度的黑了。 季随风就不用说了,他当年是梁声性骚扰的深度受害者,就差没拿着刀跟梁声拼命了。现在看到这一幕,更是跟吃了苍影一样恶心。 而作为当年的调解人,姜柳逸虽然已经和季随风闹掰了,但是对于这种恶心人的行为还是深恶痛绝。 但是就目前这种情况,他们也不能横插一脚。 一来事不关己,他们没有必要为了一个不熟悉的人平白得罪一个小人。 二来游弋今天的表现确实奇怪的很,他们冷眼看着,游弋似乎对梁声很有兴趣,就是不知道这兴趣究竟是哪方面的了。 两人将目光移向虞景初,试图探寻虞景初的态度。 却意外发现虞景初的脸已经黑透了,就差没直接过去把两个人拉开。 也是,游弋再怎么说也是虞景初公司的人,要是这时候传出勾搭人夫的绯闻,就算公关作的再好,肯定也是职业生涯中抹不掉的黑点,难怪虞景初会这么生气。 这一点就是他们误会了,因为虞景初压根不会相信游弋会看上梁声。 他在意的是,梁声那只不老实的手,竟然敢占游弋的便宜! 虞景初皱紧的眉心跳了跳,看着梁声的背影不免带上了敌意。 如果是林力的话,估计此刻的心情就是哪里来的呆头鸭,敢来祸害我家的水灵灵的小白菜。 如果是刘辉的话,他的心情估计是孩子不懂事,看不清娱乐圈的脏东西,但是你这个脏东西自己贴上来就是你的不对了。 可是换成虞景初的话,这个心思就要更加复杂一点了,他说不好自己现在是一种怎样的感受,理智上告诉他,游弋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但是在情感上,他有些牙痒,想要把那只绿头鸭打出去,把游弋拉回来,打造一间金屋子藏起来。 虞景初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哪里不对劲,毕竟在气头上注意不到那么多,他也没有注意到自己情绪外放的厉害。 梁声还在和游弋说着小话,他的个子不算矮,但是和同样高的游弋站在一起就没有那么多的优势了。 不过这个角度,他刚好能看到游弋的脸和脖颈。 同样都是穿着圆领衫,但是游弋的优势就更加明显。 修长的脖子,白皙的脸颊,几乎看不出太多色差。 脸上因为游戏,出了好些汗水,从额头一路落下来,划过脸颊和两腮落到地上。 真好看啊! 梁声不得不承,虽然自己长得属于十分端正的那一种,但是和游弋比起来就逊色多了。 这样的人,娱乐圈里根本就找不出第四个,除了游弋,其余两个则是虞景初和周沐白。 那两个人,他够不到,也不敢想,但是如果能得到游弋的话,也不算亏了。 而且从他看来,游弋这副模样也不像是十分抵触的样子,网上不是说他就是靠潜规则上来的吗?说不定是真的! 况且就算不愿意又怎么样?他还有其他的办法。 梁声舔了舔自己的嘴角,看着游弋的目光不免带上了一些邪念,游弋被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想也不至于为了点好奇就要忍受这种诡异又恶心的目光,实在不行晚上让167去看看。 就在他准备找个机会跑远一点的时候,周围突然传来了一阵惊呼。 一只巨大的弹力球带着风声朝着他们蹦了过来。 游弋被吓了一跳,连忙向后退了几步,梁声那边看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好在也被吓得退了一步,这才堪堪避开了弹力球。 弹力球贴着他的鼻尖过去,蹦了几下,准确无误地落进了提前准备好的框子里。 寂静的人群中顿时传来了巨大的欢呼声,游弋清楚的听到不只一个激动的欢呼好帅。 虞景初这才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嘴里说着抱歉,但脸上却没有一丝抱歉的意思。 他漫不经心地将视线移到梁声脸上,眼神中的警告意味十足。 梁声知道他是故意的,气的嘴角几乎都要抿不住了,但还是挤出一个笑脸:“没事,都有失手的时候。” 说完他还是有些咽不下这口气,下意识回了句:“幸好是我这种小角色,好欺负啊!” 他演得半真半假,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做节目效果,不由都笑了起来。 既然都演了起来,虞景初也不遑多让,脸上露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反讽道:“那可不一定,毕竟你后台硬……恐怕您回去说一声,余姐就拿着话筒来打我了。” 虞景初口中的余姐,全名余遥,是梁声的新婚妻子,也是一位实力不俗的歌手。 一个拿过两次大奖的演员和一位实力不俗的歌手,怎么看都应该是人人艳羡的一对。 但是这两人都有着不为人知的爱好,那就是爱玩,而且同样的男女不忌。 难怪会成了两口子,起码不会去祸害其他人了,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果然,听到虞景初前半句的时候,梁声的脸色变了,他爱玩而且有后台的事情,其实瞒得挺好,一般就算有人知道也不会往外传,毕竟他的资源和背景摆在那里,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人冒着得罪他的风险往外说。 至于那些已经得了手的男男女女或是为了利益,或是为了名声更加不会说出去。 所以在许多时候,他都是受人尊重的前辈。 不过在听到后半句的时候,他不免松了口气,就着虞景初的话接到:“虽然我背景厉害,但是这背景只会拿着话筒唱歌,可不会拿着话筒打人,一个好几十万呢,打坏了我可买不起第二个。” 网上都知道,梁声跟余遥求婚的时候,求婚礼物就是他专门从国外定制的话筒,当时网上爆出来的价格是45万,现在梁声这么说基本上就是把这个价格坐实了。 【我就说吧,当时爆出来这个价格的时候虽然夸张,但是当事人也没有出来反驳,肯定是真的。】 【明星真的好有钱,一个话筒就大几十万。】 【那不然呢,要不怎么人人都想去当明星!】 【据说做那个话筒的大师脾气特别大,而且排队时间也长,据说梁声当时跑了不少趟,才赶在求婚前做好的,这么看他对余遥真是不错。更不要说,话筒还只是礼物,还有价值大几百万的戒指!】 【那可不,我姐是谁,先不说我姐本身就足够优秀,单说我姐给他带来多少资源,那可是几百万换不来的。】 【哎哎哎,人家小两口情投意合才在一起的,别被你们说的好像是为了利益交换。】 …… 游弋没有搞懂这一出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结果毕竟是好的,虞景初成功迷倒了现场以及直播间里的众多网友,梁声成功的又秀了一波恩爱和好男人人设。 至于游弋,他似乎有点知道梁声身上的那个东西是什么了。 玩了一下午,吃过晚饭之后,今天的直播也正式结束。 游弋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去了前一晚的荒地里。 他打开背包,将碗放在地上,又点燃一只香,烟雾蜿蜒流入地府。 不多时,167开着他那辆缺了一半车头的跑车出现在了荒地里。 明明才两三天不见,167的小跑车竟然成了这个样子,看来没少撞。 这么看来他把小黄毛的跑车没收了是应该的,不然小黄毛的脑袋估计还得掉一次。 167将车停稳,模仿着电视剧的情节,故作很帅的样子的搭讪道:“帅哥!去哪啊?要不去喝一杯?” 游弋的白眼几乎就要翻上天了,无语道:“去哪喝?奈何桥吗?到时候我贿赂贿赂孟婆让她给你多灌几碗!” 167嘿嘿一笑,谄媚道:“也行啊,等几十年后,我亲自带你过去,让孟婆给你调一碗最好喝的,保证喝了一碗还想来第二碗!” 167说完俏皮话,就见老大兴致缺缺,顿时收起一副谄媚样子,变得正经起来:“不知大人您找我出来是有什么事情?” 游弋说:“我今天发现一种奇怪的小东西,你晚上偷摸过去看看认不认识?” 什么东西?竟然连游弋都不知道,那自己这个才当鬼差没几天的就更不知道了! 167犹犹豫豫,解释道:“大人,您看我头发这么短,见识也肯定深不了!” 言外之意就是他认识的可能性不大! 还没尝试就想打退堂鼓,游弋想给他来一锤子的心都有了。 “我让你去看看,你就不能再带只鬼去,记得带国外的,那牌子上的字好像是外语,我不认识。” 那就好,那就好。 167等着他继续说,却半天等不来下一句,然后呢?是哪个国家的文字?世界上那么多的国家,那么多种语言,总不能一个一个去试吧。 见167还在看他,游弋眨了眨眼,莫名道:“怎么了?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 果然如此! 167默念着我打不过他,他是大爷诸如此类的话,把想开车创死游弋的念头压下去。 随后挤出一个十分标准的露出八颗牙齿的笑容,大着舌头,含糊不清地说:“好,我现在就去找鬼!” 游弋对那条几乎已经挂到胸口的舌头简直不忍直视,无语道:“谢必安自己知道你们到处这么编排他的形象吗?他自己都没有这么长的舌头!” 167理直气壮:“不知道啊,我又没见过谢爷,但是画本里都是这么说的,谢爷舌长一尺二,善用哭丧棒,可将灵体打晕了拎回来,但是我们这种小无常,没有那么大的力气于手段,拎不动,所以统一给发配了勾魂索,勾着他们自己走。” 游弋:“……” 估计这么长的舌头也是用来吓唬小鬼的。 167要回去找人了,离开前,游弋没忍住问他车怎么了。 不说还好,一说167就来气:“你是不知道现在的小鬼开车有多猛,我好好的走在路上,他迎头就撞了上来,脑袋都给撞掉了,还是我看不下去给装上的,那一头的黄毛,我记住了,以后见他一次打他一顿!” 黄毛啊…… 游弋沉默了,那他知道是谁了。 …… 告别167,游弋回到自己房间,进去不久就听到有人敲门,他还以为是虞景初,想都没想直接把门打开。 结果门口站着的竟然是梁声。 游弋顿时有点傻了,连忙将门抵住,这人大半夜来找自己干什么? 他还没有说话,就听梁声笑道:“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游弋面露疑惑,他们似乎没有这么熟悉吧? 不解道:“梁老师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他就差把奇怪和不耐烦写在脸上了,但是梁声可不是这么认为,作为一个常年被捧着的人,而且还有一个特殊的武器,导致他已经看不清自己几斤几两了。 所以他就以为游弋是在欲擒故纵、欲拒还迎,吊他的胃口。 再看到屋子没有那只自动跟拍镜头后,也就不装了。 表现出一副自认为帅气但十分油腻的表情:“怎么,你长得这么好看,我就不能是过来欣赏欣赏了” 欣赏你爹! 游弋心道,哪来的傻子。 不会是被那个奇怪的木牌反噬了吧,不然大半夜送上门挨打? 他不想再给这人半点眼神,担心晚上做噩梦。 正要将门关上,梁声却往前走了一步,直接将门抵住。 游弋简直无语了,这人难不成真是来找打的? 不过既然真有送上来挨打的,那自己就不客气了。 游弋运好气,争取做到一拳下去让他无外伤痛个大半年。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了一个有些阴冷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声音中充满了凉意,就差没把人冻住了。 虞景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走廊里,正冷冷地看着他们。 从他的视角看来,现场的画面就是梁声拼命想闯进游弋的房间,而游弋作为受害人正在拼命的阻止。 于此同时,走在后面的林力也看到了,顿时消息也不发了,两步冲了过来,一把薅住梁声的衣服。 先前他和其他人一样,以为这个梁声是个德艺双馨的好演员,没想到私下里也是个不要脸的东西,现在又想对他们小游哥意图不轨。 林力愤愤不平地想,游弋是他能欺负的吗?他小游哥就算是搞基,那也得是最好看的,不能是这种歪瓜裂枣!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梁声没想到这会儿竟然有人上来,而且还有虞景初。 他身体不由一僵,好半天后才吞吞吐吐地解释:“哦,小游……说让我过来说点事情,我……我也是才上来,景初你也是来找他的?” 梁声下意识将锅甩给游弋,语气闪躲的同时又充满了恶意的揣测。 大半夜还有男人找上门,说明游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虞景初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对着游弋:“把门打开,我和林力找你有点事情。” 游弋刚运作起来的气就这么被打断了,他还想给这个神经病一点大大的实力震撼呢? 而且他都准备好了,拳拳到肉,还不留痕迹,再不行可以贴张治疗符,边打边治,保证不留把柄。 可是这一切都被虞景初给破坏了。 他心不甘情不愿的将门打开,这边陡然卸了力,梁声那边不知情况猛得摔了进来。 游弋侧了侧身,争取让他摔得更结实一点。 果然看他摔了个狗吃屎。 游弋乐得大笑,这下心情好多了。 师傅说得没错,有气不能憋着,发泄出来会更好! 笑完之后,转头就看了脸黑得跟包青天一样的虞景初,身后跟着个就差没把正义二字刻在脸上的林力。 游弋脸上的笑马上就收了回去,还不忘瞪了虞景初一眼,要不是他说话,自己已经把梁声打得满地找牙了! 虞景初也看到游弋的表情,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心中一紧,难不成真是游弋让梁声来的?难道游弋真的喜欢这个垃圾?难道他这时候过来是做错了? 虞景初的内心乱极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自己该怎么办?是应该转身离开?还是继续阻止? 游弋又会不会怪自己? 如果被人发现了怎么办?要不要阻止别人上来? 他的内心异常纷乱。 在这种情况下,那些隐匿在心底最深处的情绪不断翻涌上来。 充满恶念的想法一点一点从心底的各处夹缝里不断爬了出来,一个可怕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你也觉得他可爱吧,那就带回去吧,没人会知道的,带去你出生的地方,那里才是你应该待着的地方。 如果舍不得他,可以一起带去,那样就没有人能找到他了,他就会属于你了。” 虞景初摇头,试图摆脱那个声音。 “它”似乎看见了虞景初内心的挣扎,咧开大嘴,舌尖舔过锋利的牙齿,露出森然的笑:“你不高兴吗?他就属于你了。 和那只小鸟一样,永远的留下来,留在你的身边,再也不会离开!” 再也不会离开! 只属于我了! 会永远和我在一起了,可以永远不分开了…… 虞景初看着出现在心底的那只怪物,第一次觉得它的话似乎有些道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生活在哪里好像也无所谓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马上就要说出那个“好”字。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闯了进来。 “你在发什么呆?还不进来,要是被拍到了我可不负责!” 虞景初的思绪陡然清醒,他看着面前的人,内心突然涌出一股后怕,他差一点就要把游弋拖进万丈深渊里了! 游弋看他还在发呆,一把将人拖了进来,他早就听林力说过了,虞景初年少成名,演技与口碑并存,还没有那么多破事,他的粉丝数量甚至可以用一个城市人口数来衡量,可谓是拥有着无限前途,可不能因为自己毁了。 当然自己也不差,不,应该说是很好,非常好,特别好,但是作为朋友,姑且算作朋友吧,他可不能毁了朋友的前途。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都作为朋友了,这人就不能有点眼力见,就不能等自己打完之后再进来收场吗? 游弋咬牙,小声嘀咕:“要不是你阻止,我已经把他揍得连他爹都认不出了!” 为了表达心中的愤怒,他甚至还恶狠狠地补充了一句:“你知道吗?” 可惜虞景初并没有听出来,他有些呆滞地看着游弋,生平第一次因为被喜悦冲昏了头脑而无法表达自己的情绪了。 他看着游弋,眼神直白,却有些迟疑,同时又含着无尽的情绪。 他好像第一次看清楚了自己的心。 良久之后,虞景初说:“那你打!” 游弋:“哈?” 虞景初肯定:“现在就打,后面的事情我负责!” 游弋:这人怕不是疯了吧?是生病了吗?没有吃药? 刘辉呢?赶紧带你哥去找个靠谱的医生瞧瞧,他好像疯了! 抱歉,在楼梯口守着的刘辉听不见游弋的呼唤。 虞景初从没有像现在这般冲动过,他反拉住游弋的手说:“你方才不是说要打他吗?你打吧,我会负责。如果你怕脏了手,我帮你打!” 游弋:“……” 这个人好像真得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疯了。 他是认真的! 虽然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把冷脸大老板刺激成这个样子,但是白送的机会,不用白不用。 不过他做事,还没有让别人收场的习惯。 幸福来得实在太突然,游弋慢慢悠悠地从包里拿出两张符纸,他将其中一张贴在墙壁上,这样一来整个房间就和外面分隔开了。 然后他将那张治疗符贴在梁声背上,心中感慨,真是可惜了,这符纸可是大师兄给他保命的,一共就两张。虽然自己用上的可能性不大,但是用在这人身上真是浪费了! 心里这么想着,他手上的动作一点没犹豫。 梁声看他将一张画着奇怪图案的黄纸贴在自己背上,心中一惊。 他不是傻子,虽然看不懂什么意思,但是也能猜到自己是惹了不能惹的人了。 他僵硬着脸,结结巴巴地说:“小游你这是做什么?我就是来找你说说话的,往我身上贴纸做什么?挺奇怪的,还是揭下来吧。” 他反手去揭,却被游弋阻止。 游弋眯着眼睛,笑盈盈地说:“还是别揭了吧,不然待会骨头断了不好办,这里可没有靠谱的医院,我也是为了你好。” 游弋学着他抓得那些恶鬼,努力露出一个阴森的笑来,一点点靠近梁声,他觉得自己现在的表现就像个变态,吓得梁声不断往后退。 然而就在他刚要动手的时候,手腕却被虞景初拉住了。 游弋的笑僵在脸上,刚想质问他是不是反悔了。 就看到虞景初一拳打了下去! 第27章 游弋:“!!!” 已经这么冲动了吗? 虞景初觉得自己的内心像燃着一团火,那火来势汹汹,却又和愤怒不相干,而是带着希望和期待。 他惊讶的发现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也有了这样的情绪。 陌生的让自己无所适从。 虞景初一脚踹在梁声身上,只听得“咔吧”一声,似乎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伴随而来的还有痛苦的叫声。 心底的那个声音还在说话,十分聒噪。 只是这会儿不是让他把游弋藏起来了,而是不断诱惑他弄死地上这个人。 虞景初一只脚踩在梁声的胸口处,那里有一颗肮脏的心脏正在跳动。 只要自己再用些力气,那些东西就会帮着自己一起杀了他! “动手啊!快点动手啊!你还在犹豫什么?” 另一个声音劝解道:“不行,杀了他一切就都回不去了。” 梁声似乎也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心思,目光凄厉而又骇人,他丝毫不怀疑,在某一刻,虞景初是弄死自己! 可是在此之前自己从未得罪过他。 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惊觉头晕目眩了起来。 虞景初的脚依旧落在梁声的身上,内心的两个声音僵持着,矛盾极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温热柔软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将他轻轻往身后一带。 游弋说:“别打了,治疗符马上就要失效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虞景初顿时清醒过来。 他收回自己的脚,顺从地站在了一边,脸上从始至终都没又再流露出任何其他的情绪。 好似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如同一个冷漠的旁观者。 游弋看着躺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腿哀嚎的男人,一把将贴在他背上的符纸揭了下来,符纸失去最后的效力,化成一捧灰烬落在地上。 “起来吧,你的腿已经没事了。”游弋俯下身,看着梁声一字一句道:“但是下次就不一定了!” 梁声顿了一下,似乎从惊恐中找回了些理智。 他试着碰了碰自己的腿,腿骨没有断裂、完好如初,就连脸上被虞景初打破的伤口也不疼了。 他不可置信的用手去摸,破损的地方已经修复,就像从没有发生过一样,可是凝结在嘴角的鲜血却表明了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错觉。 自己确实是被虞景初打伤了,但是又在极短的时间里诡异的愈合了。 想到这里,梁声的内心既愤怒又恐惧。 愤怒的是,既然免不了一场打,游弋动手和虞景初亲自动手完全不能相提比论。 毕竟游弋只是一个刚出道的新人,前途并不明朗,就算自己要求赔偿,也得不到太多好处。 但是虞景初不一样,先不说他是晨风娱乐的老板,单说他的前途和身上的代言数,自己可以拿到不少东西。 但是现在这些全都毁了,因为他的身上没有留下任何伤痕,也没有任何虞景初动手的证据。 所以他这场打注定要白挨了! 同时,梁声也感觉到了深深的恐惧,他这些年接触过一些玄学的东西,知道有些厉害的门派拥有很多匪夷所思的秘法。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些东西会被自己碰到。 而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得罪了一个精通法术却又不知背景的人! 联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梁声的冷汗都要下来了。 难不成许程阳的突然暴雷就是事因为游弋? 梁声看了那天直播的录像,许程阳的行为实在是太诡异了。 竟然不顾身处节目,如此疯狂的爆出自己的犯罪行为。 当时他们都以为许程阳是因为过度心虚,或者是那个死去的女孩真的去找他了,恰好当时节目组里爆出闹鬼的传闻。 但是现在看来,游弋就算不是直接推手,也极有可能跟这件事情脱不了干系。 更甚者,说不定那个女鬼就是游弋找来的! 窥探到一丝真相的梁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但是那个惊惧到了极点的心完全不能平静。 他率先认错,张开嘴声,声音不由颤抖了起来:“我知道错了,今天这件事,我是不会出去乱说的!不!不!我……我今天压根没有来过,我吃完饭就休息了,什么都不知道!” 梁声在这个圈里里混了这么些年,最清楚审时度势的重要性了,也十分清楚该低头时就要低头。 他仓皇认错,并一再保证今天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 - 原本还在吃瓜看热闹的林力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最初他听到虞景初同意游弋爆揍一顿这个梁声,并且承诺绝对不会有事的时候,心里一阵窃喜。 既然大老板已经发了话,说明今天这事虞景初完全兜得住。 而且游弋那小胳膊小腿的能有多大力,能把人打到哪里去? 退一万步说,即使游弋用上他抓鬼的术法,但是人和鬼毕竟不同,难不成游弋还能凭空变出一把斧头把人劈了? 所以彼时他还是一副看好戏的状态。 娱乐圈嘛?面和心不和的多正常,就算台下打得你死我活,台上依旧亲亲热热,多正常! 就算面冷心冷、从不主动的惹事的虞景初亲自下场打人也没……停! 虞景初亲自动手打人? 林力觉得自己的眼睛可能是出毛病了,不然怎么能看到虞景初下场打人? 这还是虞景初吗?是那个刚出道就掀起无数腥风血雨,面对无数责骂面不改色、岿然不动的虞景初吗? 是那个常年以一副微笑假面示人、真实情绪从不外露的虞景初吗? 是那个粉丝们认为注定孤独一生的虞景初吗? 他是被游弋控制了吗?还是被鬼上身了? 虞景初怎么能打人呢?这要是传了出去,蒋红一定会把他的皮扒了。 虞景初的唯粉要是知道自己的偶像竟然因为游弋打架,估计能把他活撕了! 他颤颤巍巍地正要劝说一番,就看到游弋也冲了上去,两人对着梁声一阵胖揍。 那拳拳到肉、脚脚入骨的声音,把林力听得头皮都麻了。 林力:“……” 不会打死人吧? 他试图去拉架,但是他悲催地发现,自己完全拉不开虞景初。 平日里温和有礼的虞景初像是突然开了暴走一样。 他急得都要哭了,幸好关键时刻,游弋将虞景初拦了下来。 _ 梁声还在地上躺着,身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像个没事人一样。却又不停哆嗦着身子。 游弋笑盈盈地看着他,恶作剧似的露出一抹冷笑。 故意冷着声音说:“还不打算走吗?难不成还需要我送送你?” 梁声哪里敢让游弋送,慌不迭从地上爬了起来,试着走了两步,发现那只受伤的腿不疼了,连忙打开门逃命似的跑了出去。 可不就是逃命吗?毕竟有那么一瞬间,虞景初是真得想弄死他。 梁声离开之后,屋子里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虞景初站在窗台边,这会夜已经深了,大部分的工作人员都已经休息,剩下一些需要熬夜加班的也已经转战室内。 别墅前的空地上一片漆黑。 游弋坐在自己的床边上,一言不发,但是那双圆滚滚的大眼睛时不时看向虞景初。 似乎在思索这人今天晚上到底是怎么了? 他认识虞景初的时间不算长,总得接触下来,他发现这人刚开始接触的时候,确实一副彬彬有礼,温良和煦,看起来十分友善的模样,但内心其实透漏着一股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漠。 不过接触的时间长了,游弋发现其实虞景初也有另外的一面,会好奇,会着急,会叹气,会因为无可奈何跟自己妥协。 这些都让他变得更加鲜活,而不是像个冷冰冰的假人。 但是再鲜活、再开朗的虞景初,也没有出现过这样外放的情绪。 到底受了什么刺激了?难不成是发现对象跟人跑了?或者自己当了王八带了一串绿帽子? 不会,不会,游弋连忙摇头,把这种诡异的想法从脑海中清除出去。 就在他刚想开口问问到底是怎么了的时候,虞景初突然转过身子,目光深沉而又复杂的看着自己。 半晌,虞景初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又咽了下去。 再次开口的时候,他说:“今天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我会解决。” 游弋:“……” 就这? 他酝酿了大半天,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差点没把自己急死,结果说出来的就是这些? 白期待了一场。 虞景初长长舒了一口气,礼貌向游弋告别,拉开门准备离开。 临出门的时候,他又突然站稳脚步,扭头看向林力,问他:“你不走吗?” 不待林力回答,又说:“走吧。” 游弋:“……” 林力:“……” 咋滴,他就不能和自家艺人单独说会话吗? 可惜林力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说出口,认命地跟在虞景初身后走了出去。 *** 疯狂的热闹已经过去,游弋收拾起屋子里的一片狼藉。 先将被撞到的椅子扶起来放好,又将扔在地上的背包捡起来。 突然,从背包的夹层里掉出来一个薄薄的深蓝色外壳的本子。 看到这个东西的一瞬间,游弋还没有反应过来,心想自己的背包里怎么还放着一个本子。 他将背包挂在衣架上,拿起本子走到床边坐下,随手翻开第一页,空白;第二页,还是空白。 游弋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果然出现了内容。 看起来是大师兄的字迹,龙章凤姿,极为好看,游弋小时候还偷偷模仿过。 页面上写着:是不是忘了还有札记要写? 游弋:“!!!” 他是真的忘了! 以前只听大师兄提过一嘴,说下山游历的弟子要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和所思所行通通记录下来。 但他当时也只是随便一听,并吐槽这种行为完全是浪费时间而且还没有什么作用。 毕竟这种东西是可以之后补上的,就算不补,随便编排一些事情往上一放,谁能知道真假? 他还记得大师兄听完之后十分赞同自己的话,并奖励自己一个甜甜的糖人。 之后大师兄怎么说得来着,好像是他已经做好了改进——在札记本上施了一种术。 可以分辨出内容的真假,防止作弊行为。 游弋:“……”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会立刻回去把自己的嘴堵上。 为什么要出这种馊主意啊?在那之后能用上这东西的明显只有自己了歪!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为了个糖人苦了自己! 良久之后,游弋拉开了书桌前的椅子,认命地将札记放在桌上,拿出一只笔,冥思苦想起来。 一刻钟后,游弋认命地写下了第一行字。 ××年××月××日,抓到了一只恶鬼,据167说,那恶鬼有一大笔财宝,我带着167和虞景初十分曲折地找到了财宝,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堆过期的银票。 写完这句,游弋还在下面补充道:“大师兄说得没错,鬼话果然不能信!” …… ××年××月××日,虞景初今天有些奇怪,他竟然动手打人了。 但是在他情绪波动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只一下就消失了。 不过也可能是我弄错了…… 这座别墅也有些奇怪,等到半夜的时候出去看看。 ××年××月××日…… 游弋坐在桌前认真书写,白炽灯的光落在他的身上,又在纸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写了很久,直到零点过后,别墅重新归于平静。 房门再次传来拍打的声音,只不过这次很轻,敲三次,停一下,再三次,再停。 游弋没有起身,而是朝着房门的方向说了一句请进。 几秒钟后,烟雾裹挟寒气而来。 167的声音率先从烟雾里传了出来,紧接着是他瘦弱的身体。 “大人,按照你的要求,我找了一堆外国鬼,加上一些精通外语的,都在黄泉上等着呢。” 游弋不解:“为什么要在黄泉上等着,一去一回不麻烦吗?” 167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道:“他们里面有些是在押的鬼魂,有些是不愿投胎的,我怕一个没看住给跑了,所以就让他们等在黄泉上。” 游弋放下手里的笔,说:“我跟你们一起,帮你多看几个。” 167求之不得,事情办的快一点,他也能赶紧回去歇着。 游弋将身体安置好,魂魄跟着167飘出了房门。 二楼供给嘉宾居住的屋子一共有两间,并排连在一起。 虞景初三人居住在外侧,梁声住的那间则是在里面。 一人一鬼飘进去的时候,梁声已经睡着了,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和梁声同住一间的应该是季随风,但是他的床是空着的,被子也是叠好放在了一边,估计压根就没有进来住过。 梁声确实把他的木牌看的很紧,就算是睡觉,也是挂在脖子上不离身。 167凑上去看了看,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只是听到一个类似婴儿的声音。 他迟疑道:“不会是养小鬼的吧?” “养小鬼?”游弋问道:“是五鬼运财术那种?” 五鬼运财术,又被叫做五鬼搬运。顾名思义就是利用符咒驱使鬼魂来运财。 当然,这个运财不是生财,而是直接将别人家里的财宝搬到自己家中。 说得再直白一点就是利用五鬼偷窃他人财物。 这种术法虽然没有失传,但是基本不为人所用了,毕竟现代社会,道士、大师也是要守法守纪的,否则一样铁窗含泪。 167摇头:“不是这种,是南边一个地方传来的,就是利用死去的孩子帮住自己生财,聚福,发运,正好那边十分流行这样的木牌。” 孩子?这里面确实像孩子的声音,但似乎又有点不一样。 而且里面东西没有一点鬼气或是怨气,应该不是。 “不然我先找几个南边的过来认认?”167说着就行动起来。 他的勾魂锁也练得七七八八了,勾着几只小鬼完全不成问题,再加上游弋送的绳子,又能多绑几个。 为了图省事,167直接带着他们穿过隔壁房间。 路过的时候还跟坐在床上看书的虞景初打了个照面。 167还不知道虞景初即便是在活人的情况下也能看到他。 他现在对虞景初已经没有了一开始见到大明星的新奇,加上可能是上一次出行,在和虞景初的对比中完败,一直耿耿于怀,心有芥蒂,咽不下这口气。 他冷哼一声,转过脸去,突然又发现跟在后面的一串鬼魂都在看着虞景初,恨不得把眼睛扣下来贴人家脸上。 167顿时又不爽了,暗自嘀咕了一句:“靠脸吃饭的小白脸。” 这话一出,众鬼魂皆是怒目而视。 擦,最烦这种自己丑还嫉妒别人好看的了! 虞景初装作没有听到,放下手里的书躺在床上。 其实他早就听到了游弋的声音,也一直留意那边的动静。 但也只是安静的听着。 游弋在跟167说话,已经来了好些鬼魂,都没有看懂木牌上的符号。 167的耐心被耗完,不由急躁起来,出主意道:“不然直接毁了,看着也不像是个好东西。” 游弋无语,他要是想这么做早行动了,还用得着这么麻烦? “后面还有多少?” 167回答:“就一波了,没有就真的没人知道了。” 游弋让167把最后几只鬼魂带了进来。 和前面的不同,这几个鬼魂看着更加虚弱,一副随时就要倒地的模样。 看见游弋的时候哆哆嗦嗦就要跪下来,游弋急忙避开。 这些都是什么时候死的老鬼啊,都21世纪了,怎么还有见人就跪的习惯。 他让剩下的几只鬼魂去认木牌,突然其中一个指着木牌叫了起来,情绪很是激动。 游弋眼睛一亮,这是有线索了? 他急忙问:“你知道这是什么?” 老鬼吱吱呀呀比划一通,游弋一句都没听懂。 还是边上另外一只鬼魂给翻译了一下。 “他说这是他们部落里的东西,是用来囚禁恶魔的。” “恶魔?”游弋和167异口同声。 都被叫做恶魔了应该很厉害吧? 老鬼继续比划,翻译继续回答:“就是一种可以迷惑人心智的妖,可以让看到它的人喜欢上它,心甘情愿为他付出所有。” 游弋:“……” 听起来似乎也没有那么恶? “怎么放出来?” “恶魔已经被杀死了,里面囚禁的是他的恶灵!如果想把恶灵放出来,只需要毁了木牌上的符咒。” “然后呢?”游弋等着翻译继续。 翻译一脸懵:“没了啊,就这么多。” 这下轮到游弋懵了,竟然这么简单的吗? 关了这么大一只恶魔,防守竟然就这么简单吗? 真不用多弄几个?比如贴上几张符纸,然后压在山下,忍受五百年风吹雨打之类的? 确定是自己多想了之后,游弋让167把这些鬼魂送走,临走时游弋拿出一堆元宝烧过去,算作感谢费。 既然这么简单,游弋也不废话,直接将梁声脖子上的木牌解了下来。 然后一人一鬼慢慢悠悠地飘了出去。 然而就在他们路过走廊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杂物间”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讲究的女人站在门前,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 女人穿着一身绿色长裙,一双细长吊梢眼引入云鬓,相貌十分俏丽,看见他们,未语先笑:“我当时是谁半夜闯了进来,原来是鬼差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吗?” 说话间细长的分叉舌头探出嘴巴,在嘴唇上舔了过去。 这是……蛇? 游弋暗道不好,在这里进进出出两天了,一直没打上照面,竟然忘记这别墅是有主的,这不就堵上门来了! 早在王导说这别墅闹鬼的时候,游弋就说不可能,因为这里不是无主的,还住着一位保家仙。 虽然一直没有露面,但是气味却一直在,估计是刚刚离开不久。 游弋走上前:“柳姑娘安好?” 绿裙女人没有接话,反调笑道:“这是哪来的小道士,这般俊秀的模样。” 游弋:“……” 他面不改色继续道:“不知道这屋子是柳姑娘护着的,没打招呼就带了这么多魂魄进来,实在是对不住,是我有失考量了。” 听到他这么说,柳姑娘的眼睛微微眯起,原先以为这两人中是鬼差做主,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小道士。 柳姑娘吐着舌头,将游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变,除了这张脸,好像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竟然能调遣得了地府的鬼差,要知道鬼差除了听上级调遣,能使唤的动他们的就只有两个“钱”,一曰钱财,二曰前程。 难不成这小道士竟然还是个有钱有人的? 怪不得这些地府鬼差能随意听他调遣,帮他做事! 第28章 见此,柳十九自认为温柔的笑了起来,这一笑,那双细长的眼睛竟然向外突出一些,一张小巧的嘴巴顿时咧的老大,嘴角几乎就要挂到耳后根上了。 柳十九道:“我知道,这房子被租出去的时候,家里小辈就跟我打过招呼了。这里也不过是我的其中一个住所,兴致来了的时候就过来住住,大部分时间都不在。” 游弋:“……” 其中一个?兴致来了?过来住住? 还真是富有啊! 而且你的凡尔赛是认真的吗?游弋第一次见到保家仙竟然跟他一个普通人凡尔赛! 柳十九又道:“至于刚才的事情,你这个小道士不打招呼就带了这么些个冤魂厉鬼过来,确实是冒犯到我了。不过看在你年幼无知,本仙家就不与你计较了。” 柳十九的嘴巴张张合合,蛇信子进进出出,看得人一阵发毛。 蛇仙,五大仙中脾气最大,报复心最强,而且这位看起来也不像是好说话的样子。 游弋可不相信她会看在自己年幼无知的份上放过自己,多半还是其他原因。 果然,就在下一刻,他听见柳姑娘漫不经心地说:“不如你把手里的牌子送给我吧。” 游弋:“……” 竟然是冲木牌来的,他现在倒是更加好奇这里的东西了。 所谓能迷惑人心的恶魔到底是什么? 游弋试探道:“不知柳姑娘要这丑木牌做什么?” 柳十九以为他不想给,眼睛一眯,似笑非笑道:“自然是有我的用处,就不劳烦你这个小道士操心了。你只需要把它交给我即可。” 这高高在上的态度,果然是柳家人。 只是柳十九却不知,但凡换做其他人说不定屈服于她的淫威之下就直接给了,可她遇到的偏偏是游弋。 他长这么大,还没被人抢过东西! 游弋坦言:“要是我不想给呢?” 柳十九显然没想到他竟然敢拒绝,笑着的脸顿时就阴沉了下来。不知轻重的黄毛小儿,竟然敢拒绝她! 柳十九厉声道:“你敢!” 游弋不由好笑,反问说:“我有何不敢?” 先前是他没有经过同意就擅自带了阴差和鬼魂进来,做错了事情道歉,是应该的,也是真心的,对方提出赔偿也是理所当然的,可这并不意味着可以随便从他的手里抢东西。 游弋自幼在山里长大,也能算是山中一霸的存在。 年幼无知的时候经常因为抢松鼠的冬粮、老虎的幼崽、山雀的窝,而被师傅师兄轮番教育。 这才已经痛改前非,重新做人,没想到风水轮流转,自己也要被抢了…… 柳十九也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么大胆的人了,看来真是她近些年来脾气太好,导致世人皆忘了她曾经的模样。 “既然好言好语你不听,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话的时候,柳十九踩在地上的一双腿慢慢消失,一条巨大青灰色的蛇尾盘踞在地上。 那尾巴实在太大,一圈一圈盘绕在一起,几乎要将柳九的上半身推到房顶。 柳十九张开大口,蛇信子几乎要吐到游弋脸上。 167顿时就吓得蔫了,躲在游弋身后,拉着他的胳膊,带着哭腔道:“大人,不然就给她吧,我们又打不过她。” 游弋哑然。 还没开打就有想投降了的。 他拉开167的手,说:“你一边去。” 说着就拎出了自己的大锤子。 游弋提着锤子,十分豪气的说:“出去打吗?要是在这里也行,左右房子不是我的。” 柳十九的嘴都要气歪了,一双蛇眼恶狠狠地盯着游弋,恨不得直接一口吞了。 游弋看出了她的心思,有恃无恐地说:“控制点,毕竟你也是个半仙了,吃个人没什么作用不说,还会受到天谴,得不偿失了属于是。况且你这裙子都有些紧了,还是少吃点吧。” 柳十九差点没被气炸了,好不容易找回理智,她冷哼一声,率先穿墙而出,虽然这房子她也不是很喜欢,但毕竟也是自己庇佑的,要是毁了的话,恐怕是要被那些黄皮子和灰耗子嗤笑的。 游弋刚想跟上去,想起来还有个被吓了半死的拖油瓶,于是问他:“要一起吗?” 拖油瓶连连摇头,继而谄媚道:“我在这里观战挺好的,就不下去了,以免打扰大人。” 既然他拒绝,游弋也不强求,拎着锤子走了下去。 行走间,远处的小镇传来鸡鸣的声音。时间不早了,还是速战速决吧。 这般想着,他从衣服里拿出一张符,翻到背面,拿着符纸在锤子上擦拭几下。 去年端午到现在,留存的气味也不多了。 *** 柳十九行至荒地,停了下来,等着那个不长眼的小道士。 心里一番思索,待会儿记得不打脸,那么好看的一张脸,打坏了就可惜了。 她这般想着,完全没看到一只巨大的锤子飞了过来。 黑色锤子上的金色铭文亮起,像是带着一团火焰,划破黑暗而来。 周围飘着的鬼魂们被这东西吓到,分分避让,躲至一边后破开大骂,是那个没有公德心的大晚上的竟然在闹市行凶,没看到他们这么多鬼吗? 还没骂两句,转眼就看到那锤子朝着一个青灰大蛇冲了过去。 鬼魂们:好家伙!难不成是法海大战青娘子?这么刺激? 结果他们左等右等,没有等来法海那个秃头和尚,倒是等来了一个青丝浓密的小帅哥。 鬼魂:“……” 虽然出乎意料,但是小帅哥力战大青蛇,更带劲了怎么回事?要是能来个战损版的就更好看了! 鬼魂们跟着一路飘过去,还没飘到地点,就听到一声巨大的“我靠”,紧接着是大锤砸到脸的声音。 众阿飘:“……” 游弋:“……” 被一锤子砸进土里的柳十九:“……” 怎么回事?一定是搞错了,她怎么可能接不住这个破铁锤! 不是这样的,她不可这么菜,重来一次。 对,重来一次,她柳十九不可能这么轻易被打败! 游弋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把锤子移开,居高临下的盯着面前的大青蛇,皱了皱眉,嘴里的话没有说出,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你怎么这么菜? 柳十九悲愤:我不知道啊,我正常水平接的啊! 已经快要被砸成蛇饼的柳十九刚要解释,就看到围了一圈的鬼魂野鬼,内心又一次崩塌,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就不说了,还被这么多鬼围观,她以后还要怎么在这里立足? 她的脸都要丢完了! 柳十九嗷嗷痛哭。 游弋蹲在她面前,看着她的惨状,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边笑边问道:“你对雄黄的接受度高不高?” 雄黄? 光是听到这个邪恶的名字,柳十九的脸就已经扭曲了,像是听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她撇开脸,愤愤地说:“当然了,雄黄可是我们蛇族克星。白娘子没看过?许仙那个渣男可是几碗雄黄酒就让她露出原型了!白娘子可都一千八百岁了还怕雄黄,我才修炼几百年?” 说的很有道理。 游弋站起身,才想起来似的,补充道:“哦,我刚才来的时候用去年端午包着雄黄粉的纸在锤子上擦了擦。” 他的语气故作诧异,但是脸上的笑已经藏不住了:“但是我没有想到你竟然连这都扛不住?” 柳十九的一口尖牙都要咬碎了,她大骂道:“你卑鄙无耻,竟然偷袭我!” 这话游弋可就不喜欢听了,他蹲在柳十九面前,手里拎着大铁锤,威胁道:“你说谁卑鄙无耻?” 可怜的柳十九作为柳家对雄黄最没抵抗力,而且最弱的一个,深知好汉不吃眼前亏,自然而然的屈服了。 她语气一滞,忍气吞声道:“是我,我……我卑鄙无耻。” 该死的臭道士,长着一张小白脸,心倒是恶毒,等老娘好了,一定也让你尝尝被锤进土里的滋味! 游弋知道这条蛇指不定怎么在心里骂自己,但他不在意。 他比较好奇对方要这木牌做什么。 “你要这牌子做什么?” 柳十九不想说,但她发现那个该死的锤子又蠢蠢欲动了。 这锤子上有符纹,还不是单针对鬼魂,对他们仙家的伤害也大,锤一下还好,要是再多来几次,自己这点道行怕是要完了。 于是她连忙求饶:“我说,我说。” 柳十九解释:“我是看这牌子里困了一只狐狸,大家同属五大仙,都是一家人,我就想着把他放出来。” 狐狸? 这里装着的不是那什么恶魔?怎么又跟狐狸扯上关系了? “可是167找来的老鬼说木牌里的是他老家那边专门魅惑人心的恶魔。” 柳十九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内心极为不屑,但面上还是恭恭敬敬。 “就是狐狸,他一出现在我别墅的时候我就闻到他身上那股子味道了,绝对错不了! 再说了,论起魅惑人心,那可是他们老胡家看家的本领。在这方面找不出第二个比狐族更强的” 游弋点头,没错,确实是这样。 但是这只青蛇真的能有那么好心?不辞辛苦专门过来搭救一个胡家人? 游弋有些不信,嘴角浮现一丝不可察觉的笑意,半晌儿,他站起身,故意道:“既然这样的话,我就把你们一起送去胡家吧,届时就说你是为了搭救胡家人才被打伤的,他们一定会对你感激涕零,继而好好招待你。” 说着他就拿出一张符,嘴里默念几句,那符纸顿时变出一张大网,严严实实地盖在柳十九身上。 游弋细心解释:“可能会有点不舒服,但是我会尽快把你们送过去的!” 柳十九一接触到大网顿时“嗷”了一嗓子,巨大的蛇身猛的缩了下去。 她真以为游弋“善良”的把她送到胡家,可是她不能去啊! 自己这点小伎俩骗骗蠢道士还行,要是到了胡大当家面前,肯定被戳穿,到时候指不定死得多难看! 柳十九顿时大喊:“我错了,我错了,我说实话!” 听到她这么说,游弋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 他松开手,说:“柳姑娘还想说什么?” 柳十九听见了他的笑声,这才反应过来这人方才是故意的,顿时恨得牙痒痒。 但是又无可奈何,只能屈服,她张开嘴,吐出蛇信子,蔫蔫地说:“其实我不是想把他送回胡家,我是想吃了他。” 游弋:“!!!” 他听到了什么? “你们五大仙竟然相互吞食?这合理吗?” 柳十九哆嗦了一下,然后大哭道:“不是的,其实是不允许的。” 游弋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人间也没有如此险恶。然而他这口气还没松完,突然意识到,既然是不被允许的,为什么这个柳十九还敢吃狐狸? 他眯起眼睛:“所以你知法犯法,违背规定?” 柳十九那嘤嘤的哭声顿时停了,连忙为自己辩解:“不是的,这是第一次,而且也没有成功,被大人你阻止了。” 游弋松开网,柳十九连忙从里面爬出来,一五一十交代自己犯罪未遂的经过。 “本来我也不想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我除了吃供奉外,只有很少时候去开开荤,吃点烧烤什么的,我现在连田鼠都不捉了!” 柳十九向游弋保证。 “那你为什么要吃这只狐狸?” 说起这个,柳十九就生气:“还不都是隔壁镇上的那只黄皮子以及市里那只臭耗子。大人啊,您是不知道,他们仗着道行比我多个几百年,就使劲欺负我,我这不是被欺负的没有办法了,正好这只狐狸又送上了门,所以我才走了歪路。 大人啊,我是不小心的,看在我年纪还小的份上,饶了我吧。” “可千万不要把我交到胡老大手上,那只狐狸心黑手冷,他会把我做成烤串的!” 游弋:“……” 他成不成蛇串游弋不知道,但是手里这只狐狸差点就成夜宵了。 游弋将锤子立在柳十九面前,伸手去摸那块木牌。 上次没有看清,木牌上的符纹其实已经有点模糊了,这样下去,说不定用不了太多年,狐狸自己就能从里面出来。 用力擦拭几次之后,他一把抓住柳十九的手,那手上极为纤细,手上的指甲极为锋利。 游弋拿着指甲往木牌上一划,两声清脆的响声过后,木牌上刻着符文的那一半掉了,与此同时,柳十九的指甲也断了。 游弋震惊了,没想到这木牌这么坚固。 柳十九也震惊了,她那么好看的指甲啊,她才做的美甲啊! 就这么没了? 柳十九怒目而视,姑娘家的指甲是能随随便便用的吗? 可是游弋压根没看到,他正满怀期待的看着木牌。 这种感情,估计就是葫芦爷爷等着葫芦娃成熟的那种感情吧。 果然,不久之后,木牌发出一股红光,伴随着红光消散,一缕游魂从里面飘了出来。 游弋:“……” 柳十九:“……” 狐狸已经没有实体了,只剩下一缕魂魄。 所以现在这种情况也没错。 但是游弋还是有些懵,怎么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不是应该出来一只还不会说话的狐狸幼崽吗? 他听到的声音分明是幼崽的哭声,就算已经修成了人形,起码也应该是个小孩子吧,这么一只成年人形狐狸算什么? 狐狸飘到游弋面前,在游弋和柳十九错愕地目光下,俯身一拜。 轻声说:“多些大人救了我,以后我会报答你的。” 不仅长得十分清秀,就连说话都是温温柔柔的,游弋还没有接触过这种性格的人,一时有些语塞。 游弋讪讪一笑:“报答就不必了吧,你还是赶紧回家吧。”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要问一下梁声带着他的目的。 狐狸也不隐瞒,将自己如果落在梁声手里的经过说了出来。 他是被人算计捉住的,而抓他的原因也不是什么所谓的恶魔,只是那个部落中的头领希望通过他控制民众。 之后他在木牌中住了很久,历经多位族长。 很多时候他都是不愿意配合,但是狐族对于其他族群本身就有很大的吸引力,很容易产生好感。 后来部落灭亡,木牌因为上面奇怪的符文和所谓能带来好运的传言几经转手,于是他也跟着辗转多处,最后被梁声买来。 “他当时运气不好,已经快要走投无路了,而我也需要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所以就稍微帮了一下。” 说到这里,狐狸顿了一下,虽然后来他再也没有帮过,但是木牌却在长年累月的浸染下有些效力,也导致了后面的事情…… 听完他的描述,游弋眉头紧皱:“所以你的意思是,梁声不仅借用你的力量得到拍戏的机会和更多粉丝的喜爱,还去迷惑无知的男女?” 狐狸摇头:“有些是自愿的,有些用上了手段。” 所以今天晚上梁声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的来敲门,就是打算把这种手段用到自己身上? 结果他发现木牌对自己根本不起作用,又发现自己可能会用符,更担心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暴露了木牌的秘密。 游弋轻笑,原来是这样。 还躺在地上的柳十九看到游弋的这个笑容,不禁抖了一抖。 看来有人要倒霉了…… 游弋思索片刻,突然将视线移到柳十九身上。 柳十九: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挤出灿烂的微笑,夹着声音说:“大人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游弋没有理会她,而是看着狐狸说:“她想吃你,但是没有成功。既然受害者是你,你的意见呢?” 是送回柳家还是胡家? 既然是犯罪未遂,应该不会直接处死。 没想到狐狸只是安静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说:“放了吧。” 满脸写着正气的游弋:“???” 做贼心虚的柳十九:“???” 竟然这么不计前嫌,这么善良。 柳十九差点就要感动哭了,他发誓自己以后一定会保护这个可怜的小狐狸。 然而狐狸并不需要她的保护。 而是将目光移到游弋身上,温温柔柔地看着游弋,一双狐狸眼里就差溢出水了。 游弋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只想赶紧把人送走,又想起他现在只是一缕魂魄。 游弋补充说:“如果你不能自己回去的话,我也可以送你,但是现在不行,天已经快亮了,我白天还有事情。” 狐狸十分赞同这个方法,又笑了笑,然后温温柔柔地说:“谢谢大人。” 说完就回到木牌里了。 那半块木牌虽然不能再禁锢他,却可以当个暂时的居所。 游弋将木牌收入口袋里,然后看向柳十九:“你呢?” 柳十九当然想跑,但是转念一想自己被打得重伤,这么回去岂不是太没有面子了,不如先养好身子再说,反正这里也有供奉她的神龛,就在那间上锁的卧室里。 “我在这里住住,保护大人,顺带养养伤。” 她吃力的从地上站起来,身上的绿色裙子被大锤打烂了,好在破损的地方不多,没有走光。 两人同行往别墅的方向走去。 行至半路,游弋看见167急冲冲地飘了过来,身后还跟着虞景初。 167本不想来的,那条蛇一看就很厉害,游弋肯定打不过他,自己过来不是跟着送死吗? 认识一场,他能做的最多就是帮游弋引个路吧,再多一点就是入了地府后罩着他。 可他没想到竟然会遇到虞景初这个瘟神。 想起他质问自己的样子,167的那颗早就不动了的心脏差点没被吓得跳出了嗓子眼。 他瞥了一眼,差点没被那双阴冷的眼睛吓得抽了过去。 上次离魂的时候自己看了,虞景初明明就是一个普通的生人啊! 怎么才几天不见,就不一样了? 身上的鬼气比自己都重,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呦! 他在心里默念,游弋可长点心吧,别什么东西都往自己身边招,这东西一看就是不好摆脱的! 游弋大老远就看到两人,急忙跑了过去。 这会儿天已经快要亮了,遥远的天际微微露出霞光。 虞景初看着游弋脸上染着红霞,奋力奔向自己。 心中的急切和愤怒突然就消散了。 游弋走到他的身边,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虞景初解释:“起床的时候看到167在走廊上,过去问了才知道你出来跟人打架了。” 他简直不敢回想那一幕,167飘在走廊尽头的窗台前,嘴里一直嘀咕着要不要去给游弋收尸。 他听清的一瞬间心都凉了。 再也顾不上那么多,愤怒地将167按在墙上逼问。 得知事情原委后又逼着167带自己过来。 167到底嘴这么大吗?也不知道委婉一点。 游弋为自己辩解道:“也不是打架,就是出来说点事情。” 虞景初轻笑:“我知道。”—— 作者有话说:情敌出现了 第29章 他这么说,倒是让游弋莫名产生了一丝心虚。 不自然地移动了下身子,将被锤地鼻青脸肿的柳十九挡住。 虞景初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却装作没有看到。 十分自然的把话茬接了过去:“那事情说完了吗?如果说完了就回去吧,天就要亮了。” 他下意识去拉游弋的手腕,指尖却意外地穿了过去。 虞景初的动作一顿,眼底飞快的闪过什么,那情绪极快,甚至来不及捕捉。 游弋看他愣住的表情,“噗呲”一声笑出声来。 他眨眨眼睛,细心解释:“我现在是生魂,你拉不住的。” 虞景初抿着嘴角,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就是知道才为自己的动作惊讶。 虞景初没有说自己知道,也没有说不知道,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再无下文。 这样的虞景初实在有些奇怪,游弋还以为他是因为自己的笑不高兴了。 心里想着虞景初今晚确实有点奇怪。 不过他也没有想太多,那张好看的脸凑到虞景初面前,一双大眼眨巴眨巴,半哄着说:“你是不是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笑你的。” 要是换成别人,游弋才不管他气不气,可是换成虞景初的话,好像是需要安慰一下。 毕竟他们也算是朋友了,安慰一下朋友是应该的,而且这个朋友长得还好看,起码……比167好看! 这么一想,游弋那点不自在也没有了,继续道:“我就随口一说,你别当真。” 虞景初直勾勾地盯着游弋,意识到游弋在说什么后,眼睛里不由流出一丝笑意。 “我没生气。” 这会儿看起来好像确实没有生气,难道真是自己看错了? 游弋反问:“真的?” 虞景初垂直眼睛,浓密纤长的睫毛投下一丝阴影,将那双温柔的眼睛完全遮挡住。 “确实没有。”他没有继续这个问题,转而说起其他话题:“你身后是?” 游弋听他提起柳十九,脸色又有些不自在:“是一个朋友,刚认识的。” 听他这么说,柳十九不敢戳穿,只敢暗搓搓的翻了个白眼。 呸!有把刚认识的朋友一顿暴打的吗? 不好她倒是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让游弋耐心安慰,实在是奇怪。 她伸长脖子绕过游弋小心的看了一眼。 只一眼,顿时明白了,就凭这样好看的一张脸,换成自己也乐意哄啊! 蛇类独有的竖瞳在眼眶里转了转,仔仔细细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突然,她灵机一动,顿时福至心灵,这两人难不成是那种关系? 这么一想,柳十九突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刚才那只狐狸看小道士的眼睛都直了,身上那点无处安放的狐媚术尽往他一个人身上放,估摸也是看到这小道士了。 啧啧啧,管你什么小情侣,被只道行颇深的狐狸插一手,想不闹掰都难。 柳十九不由幸灾乐祸起来,马上就要有好戏上演了! 果然,就在下一刻,那个温温柔柔的声音从游弋的口袋里传了出来。 “小游,是到了吗?我能出来了吗?” 虞景初当然也听到了这声音,眼睛一凝,目光不善地看向游弋的口袋。 良久之后,视线再次移道游弋脸上,也不说话,但是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似乎在等游弋的解释。 游弋:“……” 又来了,又来了,就是这种表情,弄得自己像个电视剧里的负心汉一样。 游*负心汉*弋将木牌拿出来,给虞景初看:“就是梁声带着的木牌,我弄开了,里面是狐家一只狐狸的魂魄。” 虞景初没有接木牌,他怕自己一不小心给扔了。 “你要留下他?”虞景初问他。 当然不是,留下一只狐狸魂魄做什么? 游弋刚想解释,就见那狐狸施施然从木牌里飘了出来。 恰好站在两人中间。 游弋:“……” 虞景初:“……” 自觉飘到游弋斜后方看热闹的柳十九:“……” 哇~是不是要打起来了,好激动,好激动! 可惜她还没有激动多久,就听到游弋直言不讳:“当然是送回去啊,林力说这期节目之后,会放几天假,届时我就把他送回去。” 他已经想好了,到时候去狠狠敲胡老大一笔,毕竟自己也是救了他们胡家人,是恩人! 听到游弋这么说,虞景初的僵着的脸上顿时好看了许多。 对着游弋说:“到时我陪你一起过去吧。” 游弋当即同意,自己和胡家没有仇,带上虞景初也可以。 从始至终,虞景初都没有看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狐狸一眼,就好像压根没有看到这个人。 见状,狐狸也不恼,他转向游弋:“木牌里有点闷,我出来透透气。” 游弋一脸懵,出来就出来,问自己做什么?他又没有不许出来。 不过既然都问了,游弋只好回了句好。 话音落下,瞥见虞景初看着自己的眼神又暗了下去。 游弋:“……” 他怎么又不高兴了? - 回去的路上,虞景初和游弋并肩而行,游弋的身边还飘着一只狐狸魂魄。 167和柳十九跟在后面,兴奋的眼风不断交流,八卦之情溢于言表。 接近别墅的时候,167才反应过来,他一个无常,他跟过来做什么?他又不住在这里。 接下来可是他宝贵的下班时间,作为一个合格的地府公务员,下班时间禁止工作。 于是167自然而然的告辞了,只剩下柳十九继续飘着。 一路行至别墅,早起的工作人员看到了虞景初,有些诧异:“虞老师这是出去了吗?” 他只能看见虞景初,并不知道自己面前还飘着三个非人类。 虞景初点头,解释道:“早上空气好,出去走走。” 那工作人员一脸的不可置信,心说这也起得太早了吧。 白天那么大的运动量,竟然还有精神大早上出门散步?这体力也太好了吧。 不过转念一想,虞景初毕竟不是一般人,一般人也达不到这种成就。 绕过工作人员,虞景初同游弋一起上了楼。 除了他们两个夜猫子,其他人都还没有起床,别墅里此时静悄悄的。 跟虞景告别后,游弋带着木牌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柳十九则是住到了二楼的神龛里。 那里的供奉没有断,她自己点燃了香,吃了起来。 游弋的身体还安静地躺在床上,乍一看跟睡着了一样。 他飘过去,进入自己的身体后,也没急着起来,躺在床上补觉。 木牌从口袋里滑了出来,掉在被子上,狐狸从木牌里飘了出来,他浮在空中,目色幽深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人。 良久之后,他从桌边移来一张椅子,放在床前,自己坐在上面,两只狐狸眼紧紧地盯着游弋。 - 直至天色大亮,太阳升上半空,别墅周围逐渐吵闹起来。 游弋被这声音吵醒,烦躁地拉过被子蒙住头,却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良久之后,只能认命地掀开被子。 结果才睁开眼睛,他就看到一个穿着白发齐腰,长袍拖地的陌生男人坐在自己的床边,正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也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游弋触不及防,被突然多出来的人吓了一跳,猛得向后缩了缩。 刚睡醒的脑子还有点懵,反应了好一会儿,这才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以及面前这人是谁。 他不由松了口气,莫名问道:“你坐在这里干什么?不休息吗?” 狐狸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模样,未曾说话,眼角就流露出笑意。 他挑了一个问题回答:“我休息的已经够久了,这么多年一直关在木牌里,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睡觉。” 这般说着,他眼睛里的光陡然暗了下去,语气十分小心,有些伤心地问:“我是不是打扰到大人了?” 游弋:“……” 明明他才是被吓到的那一个,怎么弄得好像他在欺负动物一样! 游弋讪讪说:“没有打扰,你继续坐着,我先起来了。” 他爬下床,汲拉着拖鞋,转身走进浴室。 刚准备关门,就看到狐狸也跟了进来。 游弋不解:“你还有事情吗?” 狐狸摇头。 他既不说话,也不离开,就直愣愣地杵在门边上。 见他不愿离开,游弋也不好直接赶人走,好在他只是刷个牙,洗把脸,也没什么不能给人看的。 整理好之后,游弋去了客厅,他今天起的不算晚,但是下去的时候客厅里也已经坐满了人。 杨桃昨晚没睡好,早上又被吵醒,这会儿蔫蔫地坐在沙发上,一片困顿。 见到游弋后,他礼貌地打了个招呼:“早。” 游弋也回了句好,顺势走到他身边坐下。 两人交流不多,但是因为同时素人的原因,杨桃对他总有一种亲切感,就跟周梦月一样。 游弋低声问他:“怎么了,都起的这么早?” 杨桃飞快的看了一眼,也低声说:“都是被吵醒的,说是梁声丢了一个什么重要的东西,找了一个早上了,没看到这些进进出出的工作人员,都是帮着找的。” 游弋心知肚明,却还是摆出一副惊讶的模样,继续问:“到底是什么东西啊?这么多人帮着一起找?” 杨桃有些顾及,这种时候还是不要讨论比较好,况且娱乐圈本就乱,最好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他刚要说自己不知,转身就看到游弋那张好看的脸。 不施粉黛的脸上压出几道纹路,但是一点都不影响美观,迥然的眼睛在光影下像是染上了星星点点。 而这双明亮的眼睛此时正专注地盯着自己,黑亮的眼睛里印出自己的身影。 第30章 面对这样的一双眼睛,杨桃觉得自己被蛊惑了,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说是一个什么附身符,听说还是余遥送的,梁老师可宝贝了。” 游弋:“……” 几乎全组都知道梁声有一块余遥送的木牌,不仅如此,蹲在直播前的观众也知道。 但是没人知道,其实压根没有感人的爱情故事,所谓余遥送的不过是梁声为自己带着木牌想的最合理的解释。 而且还能立一个深情好男人的人设,讨一波观众的好感。 节目组里的工作人员进进出出,搬椅子挪桌子,只希望能在节目开拍前找到。 游弋听到季随风冷哼一声,骂了句虚伪。 他这会儿就坐在姜柳逸旁边,听到他的声音,姜柳逸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没想到这次季随风十分给姜柳逸面子,闭上嘴不再说了。 嘉宾们一片安静,和忙碌的工作人员形成对比。 虞景初这会儿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游弋瞥了一眼书的名字,没听过,估计是随手拿来打发时间的。 游弋又想起他之前在虞景初家里看到的那本金框的《山海经》。他似乎总看那本书,也不知道书里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 正在看书的虞景初察觉到了这束目光,他合上书,抬眼就看到游弋。 见此,虞景初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用嘴型示意游弋:“怎么了?” 游弋盯人被抓了个现形,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挤出一个笑容:“看你。” 自从他把虞景初当成朋友之后,相处起来就显得更加松弛。 自然而然地跟虞景初开着玩笑。 见此,虞景初的笑容更深了,无声道:好。 游弋刚想继续,就听见一个慢悠悠的声音,那声音有些飘忽,和昨晚有些不同,仔细一听像是憋着一股气。 “大人,你在看什么?” 游弋一个激灵,这才发现狐狸不知什么时候飘了下来,停在自己面前。 游弋:“……” 这狐狸怎么神出鬼没的,吓了自己一跳。 而且大白天的,听他喊自己大人怎么有点奇怪。 总给他一种自己还在离魂的状态。 游弋:“要不,你还是别叫我大人了。”大白天的,喊大人多奇怪。 听他这么说,狐狸便笑道:“那好,你比你大,就叫你小游可好?” 游弋点头,刚想说话,突然想起来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我怎么称呼你?” “我叫胡笙,家中排行十二,小游也可以叫我十二郎。” 十二郎? 这什么奇怪的称呼,听起来黏黏糊糊的。 游弋喊不出口,便直接道:“那我就叫你十二吧。” 闻言,胡十二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却因为没有再说什么。 游弋被他一打岔,和虞景初无声的交谈就断了。 就在这时,大门外突然传出王导急切的声音。 嘈杂间,他们看到梁声走了进来,身边还跟着一脸无奈地王辰。 梁声脸上还带着怒意,急匆匆走过来,一时间竟然忘了客厅里的镜头并没有关。 他走到游弋面前,眼神闪了好几次,最终还是选择暂时忍让。 “小游老师昨晚有捡到我的木牌吗?那是你余姐送我的,我一直很珍惜,如果被你捡到的话,我一定好好谢你!” 他突然冲过来说这这些,把其他嘉宾听的一愣。 虞景初皱起眉头,他合上手里的书,眸色不善地看着梁声。 游弋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冲过来质问自己,反应过来后对上梁声的视线,说:“没有。” 他不能表现的一无所知,那太假了。 加上刚才杨桃已经跟自己科普了一下,算是大致了解一些,便直接说没有。 梁声被他的话一噎。 顿了顿,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昨晚睡觉之前他还确认过木牌还在,怎么可能一觉醒来就丢了。 肯定是被人拿走了。 但是昨晚季随风压根就没有回来,而他也记得自己昨晚睡觉之前已经将门反锁,早上起来门锁也是好好的,除非有人拿到钥匙,否则不可能进来。 所以他大清早就借着找木牌的机会旁敲侧击了屋里的钥匙还有谁有。 得知只有一把的时候,其他人的嫌疑也就排除了,只剩下游弋,只有他可以做到不用钥匙进入自己的房间。 可是经过昨晚的事情,他也不敢轻易得罪游弋,先不说他本身就会邪术,光是他背后的虞景初自己就得罪不起。 所以他才低三下四过来询问,希望通过利益交换让游弋把东西木牌还给自己。 可是游弋却直接说没有。 现场的气氛顿时僵硬了起来。 跟在后面的王导急急忙忙过来调停,他也不知道梁声为什么会突然认为是游弋捡了他的东西。 既然非要问,王辰就想着让他问问,毕竟他是品牌方那边插进来的人,不好得罪。 可是既然游弋已经否认了,怎么还站着不走? 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一个木牌而已,就算是爱妻送的,也仅是对他自己十分重要而已,在其他人看来也还是一块普通的平安牌啊! “既然小游也没有捡到,说不定还在这屋子里,等节目结束之后,我让人过来找。” 这无疑是最好的方法,可梁声还是有些不甘心,那双锋利的眼睛晦暗不明地盯着游弋,看不出里面的情绪。 东西一定就在游弋手里,但是他摆明了不想还。 想到这里,梁声突然害怕起来,失去木牌的后果他承担不起。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今天起来,节目组里的人对他的态度变了,没有了之前的喜欢和尊重,而是变得有些不耐烦。 这样的转变让他感到害怕。 他不敢把人逼急了,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半真半假地说:“丢了老婆的礼物,我这趟是回不去了,要是真被小游捡到就好了,小游一定会还给我。” 站在一旁的王导听他这么说,立刻接话道:“当然了,要是小游捡到了当然会给你。” 游弋一言难尽,心说王导果然不是一个精明的人,这么直得钩都能往上咬! 见他不说话,梁声心中一动,继续道:“是吧,小游。” 王导这会儿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他小心地看了游弋一眼,心说这倒霉孩子该不会真捡了人家木牌吧? 但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好时机。 他刚想接话,就听游弋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昨晚我心情不好睡得早,早上起的又晚,什么都不知道。” 游弋睁着眼睛说瞎话。 梁声眼角抽了抽,想起昨天晚上挨打的事情,心中的恨意更甚。 原本经过昨晚的事情,他也见识到了游弋的厉害,决定这期节目之后就离得远远的,可是他的木牌却丢了! 梁声咬牙,木牌绝对不能丢,就算得罪了游弋和虞景初,自己也得把木牌拿回来。 他一抬头就看到游弋嘴角上若有似无的冷笑,那样得意且不屑的神情。 发现自己的目光后,脸上挑衅的态度更甚。 自己的木牌果然在他手里! 梁声忍了忍,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再次看向王辰的时候,态度不由强硬起来,半威胁道:“王导,如果您旗下的艺人一直是这个态度,那我就没有办法了。但是今天的事情我会如实跟禀报给蒋总。” 果然,王辰听到蒋总时,脸色也不由难看起来。 蒋总是他们这个节目的品牌方之一,也是第二大的投资方。 这个梁声就是他极力安排进来的,一开始王导辰并不想要他。梁声这个人,虽然他了解的不多,但在圈里也是出了名的脾气大,要是一不小心跟虞景初或是姜柳逸起了冲突,就麻烦了。 而且他还听说这人跟季随风不和,季随风没有回房睡,而是跟工作人员挤了两晚的事情他也听说了。 现在又跟游弋杠了起来,真是个大麻烦。 偏心眼护犊子的王导压根忘记了是游弋拿了人家东西。 而且这个梁声竟然拿蒋总来威胁自己!王导差点没被气死。 这会儿差不多已经快到拍摄的时间了,但是梁声的态度显然是事情不解决,东西拿不回来,就不配合录制。 他也压着自己的火气,刚想劝劝,就听游弋冷冷讽刺:“梁老师,不至于吧,虽然昨晚你深更半夜跑到我的房间,想对我一个大男人进行骚扰行为被我打了一顿,但是毕竟我打的也不重,都没给你留下一点伤,没必要诬陷我偷你东西吧?” 游弋立刻低下头,额前的发丝垂下来,眼尾红红的,就差没在脸上刻上“我被欺负了”五个大字。 这话一出,一直没有出声的嘉宾和工作人员们都炸了。 这是什么惊天内幕,梁声竟然对游弋性骚扰? 还好没有成功。 震惊的不只是现场众人,还有直播间里的零星观众。 都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观众也有劲爆大瓜。 原本他们也只是提前打开节目,一边看看一直没关的那个监控,一边等着正式直播开始。 结果突然就发现客厅里的人多了起来,而且似乎在争执些什么。 最开始看到梁声质问游弋,还以为游弋仗着自己是虞景初公司的人,在前辈面前作威作福呢! 没想到游弋竟直接爆出梁声骚扰他,还被自己给打了! 【我去,我是昨晚没睡好吗?大早上起来就幻视、幻听了?】 【梁声骚扰游弋未遂被打?我感觉今天要爆!】 【假的吧,梁声看着也不像这样的人,他和妻子一直很恩爱,而且他又不喜欢男人!】 【其实我有熟人在圈里,她跟我说,梁声在圈子里的名声可臭了,而且两口子没一个好东西!】《 》 30-40 第31章 【楼上不至于吧,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呢?这么急着过来黑?】 【黑你爹,你说梁声就算了,无缘无故带上余遥是什么意思?小脑进水了在养鱼?】 【感觉这段太像剧本了,会不会是节目组故意恶搞啊?】 【我也觉得像,大清早的,感觉是故意来吸引观众的。】 虽然弹幕里都不怎么相信,但闻风而来的观众却突然多了起来。 【啊啊啊,来晚了,什么大瓜我没有吃到?】 【来晚+1,虽然不也不相信,但想想还是有些激动。】 【游弋又在搞什么幺蛾子啊,又想找事吗?】 【什么叫又想找事,骚扰了说出来叫找事?你脑子被猪吃了吧!】 【还骚扰,要是别人说出这个话我就听了,但是游弋嘛,看他那张脸,说不定是他先勾搭的梁声。】 【说不定就是游弋主动的,你们没看昨天下午的直播,游弋就差没把眼珠子贴梁声身上了!】 【前面是在受害者有罪论吗?真他爹的恶心人!】 梁声没想到游弋竟然不管不顾就这么把昨天晚上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先是愣了一下,转而看到整个客厅里的人都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着他。 梁声心中一梗,就差没有直接问候游弋的祖宗十八代了,但作为一名还算合格的成熟演员,他表现除了前所未有的演技。 震惊而又恐惧地说:“什么骚扰?小游你可不要乱说啊,我一个有家室的直男,怎么可能去骚扰你?就算讨厌我,也不能胡言乱语毁我名声吧。” 梁声把一个被诬陷的好人诠释的很好,那种震惊,尴尬、受伤和不可置信全都出现了一张脸上。 简直是把毕生的演技全都用上了。 果然他这么一说,那些凝在他身上的视线移开了大半。 没听过梁声喜欢男人的传闻啊,而且就昨天的录制来说,游弋一只盯着梁声,他骚扰梁声的可能性比较大吧。 娱乐圈本就不是一个干净的地方,藏污纳垢的,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层出不穷。 想要在这个圈子里混的下去,首先一条就是要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有就是自身实力没有达到一定程度的之前,忍字当头。 如同昨晚的事情,对于大多是新人来说,基本上都会选择忍气吞声,或者干脆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毕竟凭借梁声在圈子里的地位,想捏死一个新人还是很容易的。 故意也正是这样,他才越发肆无忌惮,但是这会他碰到了游弋。 游弋本就不打算在这个圈子里久留,当然也就不在意得不得罪人,更不在意他背后的到底是人还是鬼。 游弋嘲讽地笑了笑:“梁老师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只是一个晚上,就忘了自己违法乱罪的行为,也忘了昨晚是怎么挨打的。” 提起那顿打,梁声的脸色不由难看了一瞬,被打断腿时那种刻骨铭心的疼痛再一次浮现在脑海中,连着身体都不由颤抖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调整过来,笑道:“挨打?我怎么不知道?” 今早之前他还在为没能保留下来挨打的证据敲诈虞景初一笔而悔恨。现在他却无比庆幸他们自己的身上留下痕迹。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意了起来,没有证据的前提下,游弋这么说简直就是毁谤。 不过既然已经撕破脸了,他也没有必要继续客气,他看着王辰,笑道:“王导,我这大清早的又被偷了东西,又被人诬陷性骚扰,总得给我一个说法吧,不然蒋总那里也说不过去。” 这话摆明了就是赤裸裸地威胁,但他毕竟是投资方塞进来的人,王辰不能不给这个面子。 与此同时,随着进入直播间的人越来越多,弹幕里的风向再次发生了转变。 【这波我站梁声,好好的参加个节目,被人偷了东西不说,还被恶心了一把,换我也要讨个说法。】 【你们不觉得有点奇怪吗?梁声木牌丢了之后,第一反应就是被游弋拿走了,他怎么知道游弋会拿他的木牌,难不成对方之前就有这个倾向?】 【难道是游弋喜欢梁声,见梁声一直带着妻子送的礼物,心生妒忌,就把东西偷走了。而且很有可能也是他骚扰梁声。】 【前面说的有道理,说不定游弋就是表白被拒心怀怨恨,所以偷了人家东西,被找上门来又反咬一口性骚扰!】 【我觉得不像,说实话,就游弋那张脸,放着又帅又有钱的虞景初不去勾搭,跑去骚扰一个软饭男,他是疯了吗?】 【我不站队,上次我就帮着许程阳的粉丝一起骂游弋来着,结果呢?许程阳进去了,而游弋还是清清白白的上节目。】 游弋短暂的沉默,被误认成了心虚,但是游弋只是在懊悔,都怪自己下山前没多带几张真话符,不然哪用费这么多口舌,直接贴上就完事了。 短暂的自我反思后,游弋迎上梁声的视线,刚想反讽,就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 “我给你。” 虞景初突然的插话,让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一时间安静如鸡。 就连游弋也是一脸茫然。 看着游弋困惑的小表情,他两步走到游弋身边,将人往自己身侧一挡,做出保护的姿态。 一双温和的眼睛此时却显得锋利极了,他看着梁声说道:“你不是想要一个说法?” 梁声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是一想到昨天晚上就是他打自己最狠,踩在胸前的那一脚几乎要将自己弄死。 想起那种感觉,梁声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先前的对着王辰的得意与傲气顿时没有,他没有直视虞景初的眼睛,说:“虽然游弋是你公司里的人,但是也不能事事让您这位大老板出场。再说,如果你都下场了,那我也只能麻烦蒋总过来一趟了。” 话里话外威胁的意思不言而喻。 虞景初和梁声口中那位蒋总交集不多,但是商人都是利益当前,肯定不会为了一个人放弃自身的利益,和潜在的合作伙伴,所以梁声的威胁不到他。 虞景初笑道:“没关系,梁老师也可以现在就给蒋总打电话,正好我也想问问蒋总,他的人大半夜不睡觉跑我艺人房间意图不轨被我抓个正着,这件事情又该怎么处理?” 如果游弋的话爆料就是一枚投入水中的炸弹,将原本平静的水面掀翻,那么虞景初的言行就相当于把这件事盖锅定论了。 毕竟虞景初的人品没有人会怀疑,毕竟是多家狗仔齐齐出动,轮番扒了好几年也没有发现什么大瓜的人,人品经得住考验。 而且比起梁声,他们肯定更加相信虞景初,抛开人品不说,单看脸也很难舍弃虞景初而去相信梁声。 围观嘉宾&工作人员:我是颜狗我有罪。 屏幕前的观众:这可正是太刺激了! 【虞景初说是他抓到了梁声?所以梁声真的大半夜去骚扰同节目组的男嘉宾?】 【我去!没想到梁声竟然会是这种人,亏我之前还觉得他是一个好男人,真是眼瞎了!】 【+1,我也一直以为他是什么好人来着,还真心实意磕过他和他老婆,结果现在告诉我他竟然是个猥琐的人渣,救命啊,这事余遥知道吗?】 【所以我余姐这是被个人渣骗婚了,我姐这么优秀怎么会遇到这种人啊!也太惨了吧!】 【不过,虞景初也就是上嘴皮碰下嘴皮,他这么说你们就信了?游弋可是他公司里的人,说不定两人就是一伙的!】 【就是,没有证据的事情,单凭虞景初一张嘴,我也能说我昨晚也在现场呢。】 【说起住一间,我记得梁声好像是和季随风分在一间屋子,问问季随风梁声昨晚有没有出去不就知道了吗?】 【没用的,就算梁声晚上确实出去了,也不能证明他就去了游弋房间,就算他真去了游弋房间,也不能证明他骚扰游弋。除非拿出实质性的证据,或者还有跟他们都无关的人做真,不然说不清楚。】 梁声这会儿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都怪昨晚一时色欲熏心,要是能再忍忍,也就不会造成现在这种局面。 他想过虞景初会站出来作证,但是他已经没有办法了,只要能把木牌拿回来,就算撕破脸他都认了。 他继续装无辜:“虞老师你说的我听不懂,虽然游弋是你公司的人,但你也不能不分黑白吧。你说我骚扰他,可是又没有证据,可是你们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我的名誉。虽然我没有你的名气高,也没有你粉丝多,但并不意味着我会任由你们污蔑!” 梁声一番陈词慷慨激昂,说到被欺负时还十分配合的红了眼眶,这种受了委屈还要强忍着的态度不由让人心生怜悯。 【他们是不是在针对梁声啊!我有点心疼了,看着好惨。】 【节目组这是在搞霸凌吗?手段也太low了。】 【虽然我也感觉梁声这副模样还挺惨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不喜欢他了……】 【前面,我也是这个感觉,而且我还是他的粉丝,一步步看着他从配角走到主角的,之前真的好喜欢他,看到他结婚还难过了好一阵子,但是今天看着,怎么突然就没那么喜欢了。现在想想,之前的喜欢来的都有点莫名其妙。】 【虽然现在说这个话题有些不合适,但我其实也是这个感觉。】 【我去,你们在说什么啊?现在是梁声被冤枉被霸凌,你们不帮忙就算了还在这里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喜欢麻烦尽早离开,别在这里碍眼恶心人!】 第32章 梁声明白,他现在能做的就是不承认,无论是游弋还是虞景初都拿不出证据,而自己只要不承认就行。 借着机会,他给余遥发了条信息,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情况,他俩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出了事谁也跑不了! 发完消息之后,梁声继续看着游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今天的游弋好像更加好看了,而且身上好像出现了一种独特的魅力,引诱着自己,看得他心痒难耐。 梁声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他本就不是什么有耐力有韧性的人,出道到现在演技只能算过关,大多时候也都是角色给个人增添了不少魅力。 以至于面对这种魅力无限放大的时候,他的心智就没有那么坚定了。 游弋站在虞景初身边,侧着身子小声说话。 乍一看还以为他是在跟虞景初商量对策。 然而其实是他在跟胡十二说着小话。 游弋不放心道:“你给他加了多大药量?不会有问题吧?” 胡十二抿嘴轻笑,纠正他的话:“我用的是狐族魅术,不是迷魂药。” 游弋继续:“那你用了几层功法,多久才能有效果?” “差不多快了,没发现他现在看你的眼神都有点不对劲了吗?” 游弋:“……” 游弋反应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他连忙问胡十二:“你这魅术是只对他起效果,还是在场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游弋有点担心,狐狸的魅术本就厉害,如果无差别攻击的话,指不定有多少人相互看对了眼,别到时候梁声没抓到,节目组先出事了。 胡十二解释:“放心吧,我的魅术只针对梁声,不会伤及无辜。”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没有发现虞景初的脸都黑了。 昨晚他揍梁声的时候,就应该让刘辉录下来,就不用游弋这出执法钓鱼了。 梁声不知道自己已经落进了游弋给他安排好的陷阱里,他本就心思不纯、内心也不坚定,又被胡十二的狐魅之术一推动,本就不安分的心再次动荡起来。 他眼神迷离,那张本来还算正派的脸此时却显得有些猥琐了。 身边围着地一圈人也注意到了这点,特别是匆匆赶来的助理,着急得就差没抡起大巴掌直接扇了! 他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两步走到虞景初面前,试着去扒拉虞景初,却没有成功。 梁声愤怒地瞪了一眼虞景初,伸长脖子,对站在虞景初身后的游弋说:“小游,梁哥是真的喜欢你,只要你同意跟了我,我保证比你在晨风娱乐的待遇好上千百倍,无论你想要什么样的资源我都能给你搞来!” 他大言不惭地保证,试图用前途和金钱来诱惑游弋。 说到喜欢的时候,甚至去拉游弋的衣服,但是被满脸阴沉的虞景初挡住了。 触碰不到游弋的梁声脸上写满了焦急和不甘,他伸手去扯虞景初的衣服,想把这个碍事的人拉开,但是虞景初纹丝不动,一把将他推开。 梁声的意识已经模糊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什么地方,好像旁边的人都已经消失了,潜意识里的画面还停留在昨天晚上虞景初到来的时候。 他站稳了身子,指着虞景初破口大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你也是看上他了吧,想跟我抢人,你知道我背后的人是谁吗?” 虞景初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如果不是在场的人实在太多,他不介意重复一下昨晚的事情。 见虞景初不说话,梁声还以为自己说中了,他嘿嘿一笑,凑上前去,“不如这样吧,既然景初你也看中了他,不如我们合作将人弄到手,我也可以让你先……” 客厅里此时鸦雀无声,在场所有人都被梁声的话震惊到了,抽吸声此起彼伏。 当着人家的面竟然敢说这些,娱乐圈里的潜规则都已经不用“潜”了?可以摆到明面上说了? 这个要作死的节奏啊! 满脸阴沉的不知虞景初,还有坐在沙发上一直拨弄麦的季随风。 没有正式录制之前,他们衣服上的麦基本上不会打开,但是现在他的麦上显示正在工作的灯已经亮了。 清晰的将现在所有的声音都收录进去。 姜柳逸看到了他的动作,目光在他的手上停了一瞬,接着转向嘞季随风的脸上,那张平日里总带着各种不明笑意的脸上此时却显得异常严肃。 盯着梁声的视线就差没直接喷出火了。 许是发现了他的目光,季随风收回视线,对着姜柳逸勾了勾嘴角。 姜柳逸木着脸,不再看他,算是默认了他的行为。 原本客厅里安装的镜头自动收音的效果不是很好,直播出去的画面听着有些杂乱,但是有了季随风的帮助之后,蹲在直播间里的观众们也就十分清晰地听到了梁声的话。 网友:“……” 有点恶心怎么回事? 【他爹的,梁声也太恶心了吧,他还想拉虞景初下水?】 【救命啊,我要气炸了,我为什么会喜欢梁声这种人,他长得那么猥琐,一脸的纵欲过度,我当初是瞎了吗?】 【虽然游弋是长得不错……长得非常出色,但是在节目上来这么一出是认真的吗?】 【不是,你们不觉得哪里不对劲吗?梁声这自爆的行为看着怎么跟喝了假酒一样,怕不是被鬼上身了吧!】 【鬼上身?洗也不是这么洗的,还鬼上身,你怎么不说他是被妖精迷住了!】 【我不是洗,就是觉得奇怪,按理说坏人不会这么轻易就自爆了啊!】 虞景初冷冷地盯着梁声,如果眼神能杀死一个人的话,梁声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他从没有像现在一样控住不知自己的火气,刚要动手,游弋突然从后面撤了一下他的胳膊。 虞景初回头,就听见游弋笑着说:“让他说完。” 游弋的笑是发自内心的,对于梁声的那些话也确实没有那么在意,大不了找个没人的地方再打他一顿。 可是他拉住了虞景初,却没有看住坐在沙发上的季随风。 只见季随风突然起身,横插一脚,直接将人踹了老远。 踹完之后,季随风回过头冲着虞景初和游弋露出一个帅气的笑容,“抱歉两位,这一脚算我的,主要我实在没有忍住。” 游弋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字型,虽然看到梁声被打他也很高兴,但是能不能让人家把话说完再打? 就这么着急吗? 虞景初也没有想到季随风会突然来这么一下子,这一脚下去,相当于和梁声以及他背后的人彻底撕破脸了,也意味着站在了他们这边。 值得庆幸的是,季随风这一脚并没有把人踹醒,看起来倒是更加糊涂了。 梁声从地上爬了起来,周围没有一个人敢上去扶他。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晕头转脑转了个方向,正好走到游弋面前,顾不上身体的疼痛,前言不搭后语:“如果你担心虞景初不放人的话,我会让余遥出面交涉,你长得这么好看,余遥也一定会喜欢。” 现场观众:“……” 直播间观众:“……” 这两口子竟然玩这么大吗? 游弋:“……” 谢谢啊,他还真不需要。 梁声的自爆还在继续,他的助理都快急哭了,试图过来捂嘴却被季随风和姜柳逸不动声色的按住。 蹲在直播间里早起的观众已经麻了,第一次听到这么细致的潜规则内幕,还是从当事人嘴里说出来的,真是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况且这自爆还不只是他一个,包括他的妻子余遥,一爆爆了俩。 余遥的粉丝不少,这会儿已经骂开了,纷纷斥责梁声自己作死还想拉上妻子。 再深情的人设也已经碎成了渣渣,网上金童玉女的说法也成了笑话。 余遥的粉丝现在恨不得买凶弄死梁声这个蠢货。 【MD,梁声是有病吗?他自己垃圾不干人事就算了,怎么还来污蔑余遥,我姐还在准备演唱会呢?怎么可能知道他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去,我去,梁声这是疯了吗?自爆潜规则啊,这什么行为?前途和命都不准备要了?】 【没有想到梁声竟然会是这种人,我瞎了!】 【我擦,季随风那一脚真狠,是在帮游弋出气吗?没听说他俩的关系这么好啊?】 【你们没听说过吗?季随风刚出道没多久和梁声发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最后还是姜柳逸出面解决的,看季随风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感觉他当时也遇到了这种情况!】 【不会吧,不会吧,看季随风的样子也不像是容易被欺负的啊!】 【前面是不是也太天真了,季随风那时候还是一个刚出道的新人,又没有背景,不然为什么是姜柳逸出面帮他解决?】 【不是,前面都是猜测吧,没有证据不要乱说好吗?】 乱不乱说除了当事人谁也不知道,但是网上是真的炸了,《一路向前》这个节目理所应当的再次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关于梁声自爆和妻子一同潜规则的事情也顺理成章地爬上了热搜。 因为还牵扯到虞景初和季随风,粉丝和水军甚至还来不及上场就被撕到了家门口。 特别是季随风的粉丝,很难不联想到梁声这个变态当初是不是也这么恶心自家哥哥了。 *** 眼看梁声已经交代的差不多,游弋让胡十二把魅术收回。 一瞬间,梁声像是个喝醉酒的人突然清醒了,呆呆地看着屋里的人。 他还保留着方才的记忆,知道自己已经把能说的,不能说的,都抖了出来,顿时瘫坐在了地上。 游弋拉开一直挡在他身前的虞景初,走过去,刚想问问梁声还准不准备潜规则了。 就看到对方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游弋:“……” 他还什么都没有做?这是赤裸裸的碰瓷啊! 第33章 鉴于当事人已经晕了过去,浩浩荡荡地爆瓜行动只能暂且告一段落。 王辰连忙喊人将梁声抬到医疗车上,至于今天的直播正常进行。 吃瓜吃到撑的工作人员这才想起还有节目安排,眼看着大瓜离开,再次忙碌起来。 只是苦了网友,大瓜吃到一半突然终止,还不确定能不能续上,这种难受和憋屈如同被大瓜卡了嗓子眼,想吃却进不去,吐出来又舍不得,只能十分哀怨的继续观看直播。 而装晕的梁声一进到休息室,就赶忙给绳上的另外一只蚂蚱——余遥打去电话,但是电话已经无法接通,他又试着拨打微信,却发现已经被拉黑了。 梁声明白余遥是真恼了,两人的日子也已经走到了尽头。 他赶忙又给蒋总打去电话,这次是打通了,接电话的却是蒋总的秘书。 秘书用十分礼貌的语气告诉他以后不用再打来了! 梁声放下电话,瘫倒在休息室的沙发上。 他知道自己这下是彻底完了,余遥现在已经是自身难保,蒋总也已经把他放弃了,没有人能救得了他了! 边上的助理见状,十分有先见之明的将医护人员请出休息室,借着这个机会自己也躲了出去。 那个上午,所有工作人员都听到休息室里传出愤怒的咒骂和摔打东西的声音。 但是无一人上前询问。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他们再次见证了一位大咖的坠落。 哦不,可能是两个,毕竟余遥也悬了。 至于网络上就更不用说了,游弋起了一个良好的开始,之后不断有人爆出梁声和余遥对自己的逼迫行为。 不过其中大部分人已经退圈,或者干脆就是素人,所以下场的基本上是看不下去的路人和看热闹的吃瓜网友,热度还不够大! 直到季随风给其中一名逃过一劫的受害者微博点了个赞,并且在下面评论:“我也。” 仅仅两个字,瞬间引爆了多家粉丝群体。 季随风拿着手机凑到镜头前,目光却是对着镜头后的王辰:“王导,直播间有点不热闹了,我再帮你添把火吧。” 王辰还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边上的工作人就自觉地将手机递了过来,还十分贴心的翻到了季随风的那条评论。 王导定睛一看,差点没晕过去。 他们组里才出了个受害人,怎么又来了一个,这是组了个受害者联盟了吗? 他刚想骂人,就听季随风继续道:“没事的导演,毕竟我有理,网友不仅不会骂我还会排着队的安慰我。” 说完他将视线移到镜头前,看着镜头深情地问了一句:“对吧。” 王导:“……” 周季风说得没错,直播间里的弹幕猛然刷了起来。 【对对对,宝子你也太惨了吧,差点就被那猥琐的两口子欺负了。】 【他爹的,余遥那个丑八怪,梁声那个猥琐男,竟然这么不要脸,老娘要去骂死他们。】 【男孩子和女孩子在外面都要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能被禽兽欺负了!】 季随风看着王导那张震惊的老脸,就猜到直播间大概是个什么状态。 他想了想,继续放瓜。 “这件事情确实给我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自从被那个姓余的强吻了之后,就再也不敢拍摄吻戏了,我知道这是不敬业的行为,也十分对不起和我搭戏的同组演员,借着这个机会,我也说句真诚的对不起。 同时也希望广大网友不要质疑我们已经受到伤害的一方之前为什么没有站出来,实在是人微言轻。” 季随风向来是高傲的,自大的,说话的时候恨不得把人怼死。 对待网友们也是一副喜欢最好,不喜欢拉倒的态度。 以至于很多网友都认为他的粉丝群体是受虐狂联盟。 但是看着平时那么拽的一个人现在竟然红了眼眶,含着眼泪,请求网友不要责骂,顿时那些无处安放的怜悯就涌了上来。 【大哭,我宝竟然受了这么多委屈,竟然还被强吻!实在太惨了!】 【怪不得季随风一直不拍吻戏,之前我还觉得他大牌,原来是受到了伤害,太惨了!】 【小季真惨,指不定被占了多少便宜,要不是姜柳逸就完了,感谢我柳哥。】 【不行了,大家都太惨了,我要再去骂一遍梁声那个禽兽!】 【所以季随风很有可能已经被梁余两人欺负了?】 【我去,前面的还是人吗?你他爹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没有脑子可以不说话,不用在这里犯贱!】 【前面可真是个贱人,不仅嘴上没把门的,脑子里也都是屎吧?这么臭的嘴不去喷粪真是可惜了!】 【MD,就是因为你这种人多了,大家被欺负了才不敢说出来,梁声和余遥是畜生,你也差不多。】 发言的人越来越多,王导生怕季随风继续放猛料,连忙示意姜柳逸阻止。 姜柳逸只能无奈地将人拉走。 目睹全程的周梦月咽了口唾沫,自言自语道:“他怎么了?” 本来没指望有人回她,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在自己头顶响了起来。 “估计是想用自己的影响力引导一下网友言论。” 周梦月一抬头,就看到虞景初和游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 而回答自己的正是虞景初。 游弋还是有些不理解,问他为什么。 虞景初看着身旁的人,说:“有些没有脑子的人,喜欢把错误归结于受害者。比如你被欺负了,他们不会觉得对方欺负你有问题,而是会说为什么是你被欺负了,为什么只欺负你不欺负别人。” 游弋被这种言论惊呆了,如果他小时候也能这么厚颜无耻,就不会常常因为上树下河,抓松鼠逮乌龟被大师兄揍了。 见他半天不说话,虞景初问他怎么了。 游弋回过神,好一会儿才慢慢解释说:“哦,我是在想,如果下次后山那只大兔子再来告状的话,我就这么跟大师兄说。” 虞景初再一次从游弋口中听到“大师兄”这三个字。 他敛起些笑意,说:“你之前欺负兔子会受罚吗?” “当然。”游弋说,“我就是带着小兔子出去玩,结果那只老兔子说我带坏了她的孩子,害我被罚了好久。” 松鼠和乌龟就不会告状,它们才是好伙伴。 游弋怕是不知道,他们没有告状只是因为还不能说话,否则他的惩罚会多出来三倍不止! 虞景初勾着嘴角,“惋惜”道:“如果你这么说的话,我估计你的惩罚会加重。” 游弋:“……” 看来大师兄也不是一个厚颜无耻的人。 季随风心甘情愿的被姜柳逸拉到一边,眼底的委屈荡然无存,满脸写着得意。 姜柳逸甩开他的手,看到他这幅模样,火气不由升了上来,质问道:“我花了那么多功夫压下去的新闻,你为什么要说出来?” 季随风无视他的怒火,两只眼睛紧紧盯着他,道:“你,心疼了?” 姜柳逸呵呵:“我心疼你去死!自找死路也不是这么找的!” 现在的网络环境这么糟糕,就是你是受害者又怎么样,喷子还不是照样恶心你。 那些恶毒的语言可是比身体上的伤害来的更加猛烈。 况且季随风本就有大批黑粉,他这么做无异于自己把弱点展示给黑粉。 为了保证季随风不继续在镜头前乱说,跟着他俩的镜头都暂时撤了,这会儿只有他们两个。 季随风再一次拉着姜柳逸的胳膊,说:“我看了那些主动出来爆料的,要么是素人,要么没什么话语权,只要我出面,才能把余遥一起捶死,我觉得他们两口子还是在一起比较好,毕竟找不到比他们更般配的了。” 姜柳逸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时语塞,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凶了,刚想安慰几句,就听见他说:“而且正好把我之前不愿意拍吻戏、耍大牌的黑料给洗白了。这么看来还是我赚了!” 姜柳逸:“……” 他就不该一时心软! 姜柳逸收回自己的手,愤怒地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季随风收起脸上张扬的笑,安静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两只眼睛紧紧粘着他的背影,就像是一只盯着骨头的野狗! 姜柳逸回到自己的位置,座位是随机分配的,他正好坐在虞景初的旁边。 过去的时候,虞景初正在和游弋说话,一人说的仔细,另一人听得认真。 这次拍摄结束之后,可以休息几天。 虞景初这段时间没有其他行程,和节目组一起回京市。 接近傍晚的时候,虞景初领着游弋一起回了他的家。 没错,虽然陈禾之前信誓旦旦地保证只要自己一回来就给游弋重新找房子,但他还是食言了。 毕竟谁也没有想到《一路向前》这个节目竟然会这么邪性,短短几天就送走了三位圈内大咖! 以至于他现在不得不去继续去联系新的嘉宾。 红不红不重要,身份背景也不重要,只要不是预备法制咖就行! 游弋收拾好行李,把脏衣服放进洗衣机,拿着干净的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再次出来时,就听到了敲门声。 游弋来不及擦头,拿着毛巾过去开门。 一打开就看到虞景初站在门外。 游弋:“有事?” 发梢还在往下滴水,落进衣领中,滑落下去。 棉质的衣服被浸湿了大片,贴在皮肤上下。 虞景初垂下眼睫,收回视线,他接过游弋手中的毛巾十分自然的擦拭对方的头发。 “怎么不吹干再出来?” 说着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将人推到浴室里,翻出吹风机,动作熟练地给游弋吹头发。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游弋低着脑袋任由虞景初揉搓,虽然嘴上镇定,但心里却是一阵嘀咕。 虽然他们是朋友吧,按理说朋友不应该讲究那么多,但是朋友之间会擦头发吗? 是不是有点亲密了? 第34章 看来朋友已经不能形容他们的关系了,这得是兄弟关系吧,还必须是同年同月同日死的那种! 想了想,游弋一把拉住虞景初的手,在虞景初疑惑的目光中认真道:“我们结拜吧。” 虞景初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逗笑了,笑过之后,他问:“为什么?” 游弋也不瞒他,指了指他的手,再指指自己的头发,解释说:“你对我太好了,比朋友还要好……” 虞景初明白了,在游弋心中,比朋友关系更好的必须是兄弟关系,而且还得是书上那种有正式结拜仪式的。 虞景初:“……” 所以他这一番忙活下来就是为了给自己找一兄弟? 虞景初垂下眼,恰好对上游弋那双明亮的眼睛,隐隐透露着期待。 这么一来,他倒不好直接拒绝了。 可如果不拒绝的话,难道自己真要和游弋成为兄弟? 虽说现代社会不讲究这个,但想想还是有点别扭。 良久之后,虞景初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游弋的头发已经干了,他关上吹风机的电源,拔下插头,说:“晚饭已经好了,去吃饭吧。” 游弋:“……” 这是不愿意?他被人嫌弃了? 跟他当兄弟不好吗?自己会抓鬼,能打架,虽然现在的法术还不出色,但是他年轻啊! 除了挣不到钱。 说起挣钱,游弋突然想到自己还欠了钱,更难受了。 他蔫蔫地下了楼,其他三人已经在餐厅里等着了。 见他没精打采的样子,虞景初顿觉后悔,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林力还是第一次见自己小艺人露出这样一副表情,顿时母爱感爆棚,连忙问他怎么了。 游弋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眨巴着眼睛问他:“上次被我淹了的房间修好了吗?” 林力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但是这种事情不是他负责,所以他也不知道。 “应该装修好了吧,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东西没拿过来?” 游弋摇头:“我就是想知道我需要赔偿多少钱。” 以及他需要打多久的工才能把赔偿还完。 游弋这么一说,不止林力,虞景初和刘辉也懵了。 刘辉忙问:“什么赔偿?” 游弋:“就是我淹了的那个房子。我需要赔偿多少钱?” 虞景初皱着眉头,神色有些不愉,他质问林力:“是你告诉他的?” 林力也懵,他冤枉啊,“我什么都没说啊!” 三人面面相觑,不由将目光移向了游弋。 游弋理所当然:“我上网查了,网上说损坏员工宿舍需要赔偿,林力也说员工宿舍的装修很贵。” 所以想着能赔一点是一点,大不了赔完了再回家。 刘辉:“……” 虞景初:“……” 林力:他就说他冤枉吧! 最终还是由虞景初开口解释,每个公司的规章制度是不一样的,有的公司可能需要员工自己赔偿,但是晨风娱乐恰好是不需要的那一种。 所以游弋压根不需要给任何赔偿,更加不用再这里瞎想! 游弋:“……” 所以他这么长时间的担忧完全是杞人忧天和自讨苦吃? 慢着,消息过于突然,他有点接受不了! “所以我没有任何债务?也不需要打工还钱?” 众人点了点头。 游弋:“……” 次日傍晚,游弋收拾好东西,又跟林力仔细交代一番。 然后爬上床,魂魄离体。 林力站在游弋床边,虽然知道游弋明天白天就会回来,但是这种亲眼看着自家艺人断气的感觉实在太差了! 他哆嗦着身子,小心给游弋拉了拉被子,立刻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边跑边哭喊着刘辉的名字。 刘辉这边才把自己老板安顿好,刚走出房间,迎面就撞上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林力。 林力:“我艺人没气了!” 刘辉无语,多新鲜,“我老板也没气了,而是还是你艺人带走的!” 林力:“……” 虽然确实是这样,但是听着怎么这么别扭,说得游弋好像那勾人魂魄的黑白无常、牛头马面一样! 他顿时也不哭了,讪讪道:“这个事情吧,其实也是自愿的,不能全怪游弋……” 两位助理掰扯不清的时候,游弋和虞景初已经从木牌里飘出来的胡十二已经开着小跑车前往马山狐仙居。 马山狐仙居位于青岛即墨马山主峰,供奉着多位仙佛大家,所谓“庙多不压山”,狐家在当地也有一席之地。 虞景初开着小跑车借了一段高速公路。 不巧前方恰好发生了车祸,他们穿过去的时候就发现167那辆停在边上的破奔驰,眼尖的游弋发现,比起上次见面,奔驰上又多了几处伤痕。 要是在人间,已经是需要进废品收购站的程度了。 两人刚想开走,就看到167冲他们招了招手。 见状,游弋只好指挥虞景初靠边停车,自己下去瞧瞧。 游弋慢慢悠悠飘过去,“怎么了?” 167指了指蹲在地上不肯走的新魂,“执念太重,我拉不走。” 游弋:“……” 167这个废物,当鬼差这么久了,还拉不走一个游魂! 就算不是鬼差,他一个老鬼竟然还解决不了新魂!实在太没用了! 游弋咬牙:“我给你的绳子呢?” 167心虚道:“借出去了。” 借出去了?借给谁?地府竟然又招了个和167一样弱的无常?没救了。 “借给谁了?” 听游弋这么问,167那张灰白的死人脸上突然出现了一抹诡异的红,再配上那条夸张的长舌头,更吓人了! 167扭捏道:“新来了一个无常,还是个小姑娘,我怕她遇到厉鬼搞不定,就把绳子借给她了。” 游弋沉默了,看167这副死树开花的浪荡模样,估计还是个好看的小姑娘。 可是他们鬼差也可以谈恋爱吗? 近几年来,人间越来越喜欢拍摄神仙谈恋爱的电视剧,本来谈谈也没关系,仙生如此漫长,多谈几个就当打发时间了。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电视剧里的恋爱越谈越可怕,动不动就要毁灭三界,人间重开。 吓得天上担心仙人们有样学样,只能一刀切直接禁了。 难不成这股禁止谈恋爱的风还没吹到地府? 有没有吹到地府不知道,但是肯定还没有吹到167身上。 不过游弋还是好心提醒一下,避免到时候167被棒打鸳鸯的时候找自己痛哭。 谁知听了他的话,167大手一挥,“没事,她已经拒绝我了,说自己正是拼事业的年纪,还不想谈恋爱,而且她说我们的年龄差太了,她喜欢小的。” 游弋没想到167已经被拒绝了,还是被人家嫌弃老了,可既然已经拒绝了,怎么还把绳子送了出去。 167:“哦,虽然她不喜欢我,但她也不喜欢别人,所以我还想追求一下。” 游弋:“……” 合着人家姑娘没坑他,是他自己非要上赶着当舔狗。 既然这样,游弋也就不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了。 他直接问167想做什么。 167嘿嘿一笑,腆着脸说想让游弋帮着把新魂送到黄泉,届时会有上司过来接。 本来确实不是什么大事,去一趟黄泉也没什么,就当逛街了,可他现在还有点事情。 游弋沉默了。 恰好这时虞景初走了过来。 他在车上等了许久,见两人还没说完,便寻了过来。 他走到游弋面前,刚想问怎么了,忽然瞥见蹲在旁边的新魂。 虞景初目光微闪,犹豫片刻后,他喊道:“李珂?” 游弋和167也注意到了,167刚想说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就看到新魂猛的抬起了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虞景初,嘴里喃喃道:“虞老师你怎么也死了!” 虞景初不答反问:“你不是应该在京市录制节目?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现场救援的人越来越多,李珂的身体已经被救援人员从报废的车里抬了出去。 简单查看之后,便将人放在了一边。 李珂也注意到了,脸上露出绝望的神情:“我只是想去见见她,没想到会发生车祸。” 他捂住脸,厉声痛哭。 游弋戳了戳虞景初的胳膊,“你认识他?” “之前合作个一部电影。” 他这么一说,游弋也觉得有点熟悉,估计是在网络上见过照片。 看着年纪不大,可惜了。 听他们这么说,167也凑了上来,挤到虞景初面前,说:“既然你们认识,你帮我劝劝他吧,新魂还是要早点去地府报道,过了时间就成孤魂野鬼了。而且好歹也要配合一下我的工作吧。” 说到“鬼魂野鬼”的时候,167故意放大了声音,好让这个新死的鬼魂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可惜对方毫无反应。 虞景初默了默,问他还有什么执念。 李珂这才停止哭泣,他的眼睛已经破了,脸上都是鲜血,“我想去见见我女朋友,只要见她一面,我就离开。” 这样的要求似乎也不算过分。 游弋刚想答应,就被167拦住:“不行,都不知道他女朋友在哪?要是在国外呢?我总不能跟着他一路飘过去吧!” 说得也是。 思索片刻,游弋问他:“你要去什么地方?”说完他又补充道:“太远了不行。” 听他这么说,李珂突然站了起来,两步就要冲过来,却被虞景初挡住了。 他也没纠结,隔着虞景初大喊道:“不远,就在青岛,求求你了,让我去吧,我保证,只要见她一面我就走。” 青岛? 巧了!那不是自己要去的地方?刚好顺路! 167发现游弋想要答应,顿时急了,他还要回去见心上人呢,不能迟到。 刚想开口阻止,就听到游弋说:“一辆新车外加一车供奉,换他过去看一眼。” 167:“……” 虽然但是,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他的车已经被撞得稀烂,都不好意思带心上人出去兜风,要是换个更好的话,说不定女神就同意了! 等等!不对啊,上回他就听说游弋是个穷光蛋,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他怀疑道:“你发工资了?” 游弋:“……” 倒还真没有。 不过虽然他没有,但是李珂不是有吗?身为一个大明星,不至于几百块钱都拿不出来吧。 第35章 哎,这点游弋倒是说对了,李珂确实有钱,但是能不能拿出来就难说了。 李珂尴尬一笑:“其实我父母都是无神论者,找他们拿钱的话,他们可能会觉得你是骗子。” 游弋试探,“那你还认识其他有神论者吗?欠了钱的那种?” 李珂没有说话,将目光移到虞景初身上,蔫蔫道:“如果换做之前的话,还有景初可以托付,但是现在他也死了,我已经想不到还能找谁了。” 他叹了口气,心说怎么这么不凑巧,和虞景初死一天了,活着的时候就比不过他,死了还赶一块,这下好了,明天到手的热搜第一也被抢走了! 李珂心有戚戚然,刚想感慨一下自己的悲惨命运,就听见虞景初语气冷漠地说:“谁说我死了。” 李珂:“???你没死?那你,你这是……” 他上下打量一番,这幅面貌确实不像死了,而且他边上那位年轻人长得十分好看,也不像是鬼差,倒像是摄人心魄的精怪。 难不成虞景初是被妖怪勾了魂? 李珂面露惊诧,刚想说话,就见虞景初淡定地瞥了他一眼。 他心领神会,顿时闭上了嘴。 虞景初:“钱我出了,让他去青岛吧。” 167眼睛一亮,可行! 李珂感激不尽,正好! 他商量道:“烧都烧了,也不差那一点,给我也烧一份吧,不然我怕下去之后没钱。”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李珂只能接受,他重新振作起来,为接下来的生活做打算。 他的家人都是无神论者,葬礼上最多给他献束花,与其到时候没钱托梦,不如让虞景初给他多烧一点。 想了想,他继续对自己的好友说:“我想了一下,你还是多烧些吧,不然等我下去分一分就没了。而且我也可以提前在那边打点好,等你来了我可以罩着你!” 游弋:“……” 竟然还有这么说话的。 虞景初倒是很淡定,他自动忽略后半句,说:“可以。” 167被承诺了新的车子,原先那辆自然就不要了,被扔在阴间路上等待一个有缘鬼。 他和李珂坐上游弋的小跑车,无只魂,堪堪没有超载。 半路上167没话找话:“你们这是去哪里?” 说话的时候他看了眼坐在边上一直不吭声的胡十二,心说这狐狸还挺高傲,看到他们跟没看到一样。 既然带上了胡十二,应该是送他回家。 胡家狐丁兴盛,洞府众多,狐员分布广泛,除了一些大庙宇外,还有许多单个的狐仙庙,就是不知道他们要去哪一个? 而且胡家历来看重恩情,主打一个有仇必报,有恩也必报,这次他们救了胡家人,得到的好处肯定不会少! 自己跟着去说不定能捞点。 游弋不知道他心里的弯弯绕绕,听他这么问就把目的地说了出来,“马山狐仙居,也在青岛。” 马山狐仙居?那里可是胡家重要的场地,供奉着胡老仙师、胡大太爷,胡二太爷,胡三太爷、胡大仙姑以及胡三仙姑。 这些可全都是胡家重要人物,就连在外界鲜有威名的胡老大在他们面前都只是晚辈。 胡十二竟然也住在这里,没想到这个胡十二来头竟然这么大! 167整只鬼都兴奋了,连忙和游弋商量,想一同去拜访拜访。 毕竟这可是大好的机会,说不定还能见到胡家的大人物。 “你不急着回地府了?” 这么说167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抵不住狐仙居的诱惑,他厚着脸皮道:“不急,不急。你自己过去我也不放心,还是由我贴身保护你吧。” 167越说越不要脸,自己跟个没事人一样,却把游弋给无语住了。 这鬼似乎已经忘了面对柳十九的时候自己是怎么贪生怕死的。 不过游弋也能理解,毕竟是鬼差的第二特点嘛?也算是地府的一大特产,于是他大方的同意了。 比起阳间路,阴间路的距离更短,也没有房屋阻拦,偶有重合的地方,再借一段阳间路。 所以平常六七个小时的路程几乎缩短了一大半。 *** 车子开进青岛界内的时候,还不到九点,游弋还是第一次来青岛,十分新鲜。 为了让他更好的观看,虞景初把车开到阳间路上。 街上灯火通明,他们车上两盏鬼火显得都没那么突出了。 就算有人眼尖发现路上有两团灯在飘,估计都会以为是自己上班累出幻觉了。 坐在副驾上的游弋回头看向李珂,询问他女朋友在什么地方。 李珂显然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还沉浸在这种虚幻中,要不是对这座城市实在过于熟悉,他都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没有得到回应,游弋又喊了几声,李珂才在167的推搡中反应过来,他看了看167,再看看前排的青年和开车的虞景初,再一次深刻认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毕竟梦里可没有这么魔幻! “*岛医院血液科。” 医院?游弋下山以来还没有去过医院,下意识问道:“你女朋友生病了?” 李珂没有隐瞒,或者说没有隐瞒的必要,“白血病,检查的及时,初期。” 游弋不知道这是什么病,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167和被关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胡十二自然也不知道,听李珂乐观的语气以为是小病。 车子里安静下来,开进医院的时候,坐在前排的虞景初忽然问道:“你这几个月都在医院?” 李珂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沉默片刻后说:“对,她一个人害怕,我来陪陪她。” 他是昨天才回的京市,参加一个活动,但是晚上接到电话说情况有点不乐观,又正好赶上了高峰期,机票和高铁票都没有买到,只能匆忙开车回来,没想到会出事。 虞景初没有继续追问,他将车停在楼下。 晚上的医院依旧灯火通明,住院部却安静下来。 他们飘到一楼的电梯前,没人,游弋随便按了一部电梯,心想正好不用跟活人挤。 电梯到达一楼,里面传来交谈的声音。 “这电梯可真快,大城市就是不一样,我还要再坐几趟。” “你都坐八趟了,换个地方吧。” “去哪里?这个时间外面不安全,小心遇到无常,小心被打……” 电梯停稳,电梯门打开。 说话的那只回魂总惊恐中补上了最后一个字:“……劫。” 然后就不说话了。 十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游弋举起手,热情打着招呼:“嗨~”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惊恐地鬼叫:“啊~是无常来抓人了~” 两个鬼一看就是新鬼,被吓得不敢动了,抱在一起挤在电梯角落里瑟瑟发抖。 看来是被167吓得不轻。 游弋收起龇着的大牙,十分无奈扭头瞅了一眼167,示意他解决问题。 面对自己的主场,167难免得意了起来,他大呵一声,就把两只小鬼吓得更甚。 “是孤魂吗?” 其中一鬼回道:“不是,我们已经在地府留档了。” 魂魄离体之后由无常带往地府,进入地府后留档查阅投胎时间,如果时间还早,而鬼魂们又不想在地府生活,就可以申请离开地府前往人间居住。 这类留档的鬼魂只要不在人间祸害,鬼差们一般是不会管的。 167继续摆着官威,眼睛就差长到头顶上了,他撇了撇嘴说:“那行吧,你们还上去吗?” 鬼魂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啥?” 刚才就听到了他们的交谈,知道他们还想再坐几次,本着不欺负鬼魂的原则,还是一起乘坐吧。 然而就在他们进入电梯的时候,一对年轻男女匆匆而至,赶在他们前面上了电梯。 进入电梯后,男生将右手拎着的牛奶和水果换到了左手,感慨道:“运气真好,刚好有电梯下来。”他示意女生:“关下门,按钮在你那边。” 女生边按电梯,边附和:“估计是晚上了,人不多,白天差点没被挤死!” 话音落下,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女生。 游弋:“……” 晚上确实人不多,但鬼还是挺多的! 这大场面,实在没人经历过。 李珂看了看,问:“我们还上吗?” “上吧。”虞景初回他:“下一部电梯里可能还有人。” 说得没错,虽然晚上人不多,但谁都不能保证后面会不会还有人上楼。 电梯门还没有关上,女生又按了几下:“奇怪,怎么还不关门,是不是坏了?” 游弋:“……” 这不废话,他的手还按在开门的按钮上,能关上就奇了。 避免吓到活人,游弋赶忙招呼所有魂上电梯,进入电梯后,门也成功关上。 游弋是最后上来的,站在门边上一动不动,这个情况下,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那个男生突然惊讶地“哎呦”了一声:“快看热搜,李珂死了!” 闻言,女生顿时怒了,问男生是不是想死,竟然敢诅咒自己的墙头。 男生大喊委屈,将手机递给她,“我诅咒他干啥,你看,都上热搜了。” 女生半信半疑地接过手机,一看界面,标题果然是#李珂车祸身亡#后面还跟着一个大大的爆字。 她连忙点进去,就看到一个大V转发的微博,上面还配了图面,正是车祸现场。 发帖人还详细描述了现场情况。 “假的吧,什么都没有,谁能证明就是李珂?” 两人站在边上,他们身后正好站着那两位小鬼,闻言,胆儿肥地挤上去看了一眼。 恰好看到屏幕上出现的李珂的正脸照。 两魂对视一眼,眼珠子不由在电梯里转了转,发帖人说的没错,确实是死了,还非常迅速的被无常抓到了。 没想到这个排到167号的无常竟然这么厉害,同时抓了四只鬼。 他们咽了口并不存在的唾沫,默默退到角落里,继续发抖。越抖发散出来的寒气越重。 女生还在翻手机,没看到实质性的证据,安慰自己肯定是假消息。 男生则看了眼电梯上方,嘴里嘟囔着怎么突然冷了起来。 他搓搓胳膊,等到电梯门打开,两人一并走了下去。 跟着一起下去的还有那两只鬼魂,就差没飘出残影。 电梯关门,继续上行,再次打开的时候,四只魂魄在李珂的带领下出了电梯。 然而就在他们出现的一瞬间,刚好和一位阿飘撞上,阿飘顿了两秒后发出尖锐的爆鸣声:“无常来了!大家快跑啊~” 一瞬间整个楼层里的鬼魂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反应过来听到了什么后,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鸡飞狗跳,哭喊着逃走了。 游弋:“……” 什么都没做的167:“……” 李珂:“哈哈,那个,我之前也没见过他们……” 这不废话,在今晚之前他一直都是活人,能看到才真是有鬼了!—— 作者有话说:这章出现了地名,其实我对青岛一无所有,觉得冒犯的话可以评论告知,到时候统一修改。 第36章 这么一闹,整个走廊里没有鬼了,只有几位值班的护士来回忙碌。 以及四周隐隐传来人和鬼魂的哭泣声。 李珂神色哀伤的飘进病房,才离开一天,周围的病床已经空出来好几张,不知道是已经转去了普通病房,还是去了地下二层。 李珂的女朋友名叫曹曦,是个大眼睛、长得十分漂亮的姑娘。 她的情况已经稍微平稳下来,此时正躺在床上发呆。 直到一名护士进来给她换点滴,她才回过神。 “护士小姐姐,我男朋友到了吗?” 给她换点滴的护士手上动作一顿,抿着嘴挤出些僵硬的笑:“没呢,估计是不好买票。” 曹曦笑笑:“确实不好买,有一次我去京市看他,机票也没了,高铁票也没了,最后还是坐火车过去的,晃了一路。” 想起曾经的时光,曹曦不由露出些向往的深情,“等我的病好了,一定要让他陪我一起再坐一趟那列火车,让他也感受一下。” 护士笑着点了点头,换好点滴后,转身走了出去。 回到护士站,其他几位护士走了过来,小心道:“她……你没说漏吧?” 先前那名护士叹了口气:“没有,也不知道还能瞒多久。” “刚才通知她妈妈了,她这种情况也离不开人,我听她妈妈一直在哭,估计是知道了。” “不是说还没有确定吗?说不定是搞错了,出事的不是李珂 。” “工作室到现在都没澄清,估计是真的了。” 几人不由一番叹息,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这么倒霉,如果能让许程阳和梁声死八百回换李珂平安就好了。 可惜没有如果…… 李珂站在门边,深情哀伤,他回头询问游弋:“我想和她说说话,我怕我突然走了,她一个人会撑不住。” 游弋有办法让两人沟通,但是重症监护室里的人这么多,曹曦在这自言自语的话说不定会吓到其他病人。 “托梦吧。”游弋说:“胡十二你能不能让她睡一下,然后李珂直接进入她的梦里。” 胡十二点头:“可以。” 李珂一喜,也连忙点头。 *** 曹曦做了个梦,梦里她回到了高中的课堂,和她一起的还有李珂,这次他们是特意回去拍摄婚纱照的,因为他们要结婚了。 梦里的教室还是和从前一样,拥挤的桌椅,粉尘弥漫的空气,打打闹闹的同学。 他们穿着定制的丑丑的校服坐在课桌前,李珂还是像从前那样喜欢偷偷玩自己的头发。 而她从前则会一脸恼怒地回头拍打他的手。 然而这一次回头,她看到的既不是那个神采飞扬的少年,也不是儒雅俊朗的青年。 李珂变成了一个老头子,穿着他爷爷喜欢的大汗衫,手里拿着一把大扇子,脸上堆满了皱纹。 见自己回头,李珂乐呵呵地说:“老婆子,你怎么坐在孙女的坐位上?快点回家了。” 曹曦刚想问他搞什么鬼,他们连儿子都没,哪来的孙女,可一张口,就听见自己已经苍老的声音,那声音含着笑意,答道:“我试试这位置怎么样,她长得那么高,说不定会把后面矮个子的同学挡住。” 闻言,李珂哼哼两声:“还说,我就被你挡了两年,那两年我可惨了,每天都要喝几大瓶牛奶,生怕长不过你!” 曹曦想起曾经的事情,不由笑出了声,“哈哈,谁让你那时候那么矮,不过牛奶的效果还是很明显的,跟打了鸡血一样,从1米7不到,长到快一米九了!” 两人离开教室,有说有笑地走出校门,街上车水马龙,行人不断。 他们回到小区里,一进大门,就听见有哀乐传来。 曹曦动作一顿,拉住李珂的手说:“我们赶紧回家吧。” 李珂却停下来:“是不是有人去世了?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我们要不要去看看,添个礼。” 曹曦觉得自己很着急,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着急,她拉着李珂,声音中夹杂着哭意,“我们回家,孩子们都下班了,回家吃饭了。” 她匆匆忙忙,哆哆嗦嗦把自家老头子拽进屋里,又急急忙忙把门关上。 “我们吃饭吧,天要黑了,吃完饭赶紧睡觉了,明天还要送孙女上学……” 曹曦忙忙碌碌,要去餐厅吃饭,就在她离开的瞬间,她听到有人喊自己。 “曦曦……” 曹曦的身体顿时僵了下来,这个声音是李珂的,准确来说是李珂年轻时候的声音。 她慢慢蹲下身子,捂住耳朵。 李珂看着她的背影,面色哀伤,他缓缓走了过去,将人抱在怀里。 “曦曦,你那么聪明,肯定已经猜到了。”他声音哽咽,指尖轻抚对方的头发,“不要回头了,我现在的样子会吓到你的。” 红色的液体从他的眼睛里流出,染了一地。 “我要走了,你不要伤心,我只是先过去闯荡,说不定等个几十年,你过去的时候,我已经当上鬼差了。” 曹曦没有说话,却靠在他的怀里痛哭,泪水和他的鲜血融在一起,似乎永远不会分离。 “我走了之后,你要好好的生活,把病治好,要是遇到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就试着相处一下,生一对乖巧的儿女,再生一个比你还高的孙女……” 听着他嘱托,曹曦哭得更厉害了,她哽咽着摇头:“不要,你不要走,我们说好的永远不分开,你不能食言!” 李珂忍住哽咽,努力将哀伤的情绪压制下去,他笑着说:“我不是和你分开,我是提前去那边探路,等到你变成个老奶奶后,我就来接你,带你去我们的新家。” 他笑着,笑着,却哭了出来:“我认识了几个特别厉害的朋友,都是那边的,他们会关照我,你不要担心。” 曹曦的嗓子已经哭哑了,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她从未像现在一样绝望,即使是在查出自己病情的时候。 可是现在她已经彻底绝望了,那些悲痛顺着神经一路进入心脏,她的心从未像现在这般痛过。 她紧紧拉住李珂的手,哀求他不要走,不要离开自己,或者把她一起带走,她已经快要撑不住了,曹曦觉得自己的身体好疼,心也好疼。 “你带我走吧,我好疼,我不想再疼了……” 李珂的身体不住的颤抖,他紧紧搂住身下的人,破损的嘴唇轻柔地贴在她的发丝上,温柔哄着:“会好的,再坚持一下,一定会好的……” 两人互述衷肠,其他人也识趣的没有过来打扰。 他们飘在重症监护室外,亲眼看着有人出去,有人进来,有人被摘除所有仪器,盖上白布。 167还遇到了他的同事——159。 159飘顺着走廊飘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挡在门前的167 ,还以为是系统出了问题,任务指派重了。 两人打了招呼,解释清楚原委,159就飘进去找人了。 再次出来的时候,他的锁链上勾着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满眼通红,不愿离开。 159对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他啧了一声,说:“再给你两分钟,去和家人道个别,届时要再不肯离开,就别怪我无情了!” 男人千恩万谢,跑了回去,接着就听到护士跑出去喊他的家人。 159这会儿得空,飘过来和同事聊天,看清他们这么多魂也是吓了一跳:“167,你现在已经这么厉害了!竟然可以一次抓这么多?” 167白了他一眼:“看清楚,这都是生魂!” 他要是能同时勾四个,怎么可能还会排到167,说不定能进个前一百! 那鬼差嘿嘿一笑,又问167这是准备去哪? 167嘚瑟惯了,又起了炫耀的心,立刻就要把他们的行程告诉对方。 都说鬼话不能信,鬼问话当然也不能听,特别双方都是身为典型的鬼差。 所以游弋立即阻止:“闭嘴……” 可是他没有赶上更加迅速的167,那张跟大喇叭一样的嘴立即回道:“我们去马山狐仙居!” 游弋:“……” 你大爷的! 果然,听到167要去狐仙居,身为鬼差的159马上就get到了其中的奥秘。 他乐呵呵地挤到167面前,就差来个脸贴脸了,“不如,我和你一起去瞧瞧!” 说不定还能捞点好处!要是能跟狐仙居的大佬们产生些交情,升官发财指日可待了! 可惜他的小算盘这回是打歪了,除了游弋压根不同意之外,167更加不同意。 167本意就是想在同事面前炫耀炫耀,若是同事一起去了他还怎么炫耀! 只见167脸皮子一拉,道:“不行,你还是赶紧下地狱去吧,别耽误时间!” 想跟着一起去占便宜,没门! 断然被拒绝之后,159大怒,薅起袖子就想让167见识见识自己的实力。 然而他的袖子还没薅起来,游弋就恶狠狠往他面前一站。 斜着眼睛,歪着脑袋道:“你想找事?” 正好他的大锤已经许久没有出现放风了! 许是游弋的跃跃欲试的表情实在过于吓人,159意识到好鬼不能吃眼前亏,边打着哈哈边往后退:“那啥,我今天还有点事,就不和你们一起了,我先走了,886~” 说着连忙找到刚才那个中年男人,拉着魂跑了。 游弋松开锤子,靠在走廊的墙上,嘀咕道:“真菜!” 虞景初被他的表情逗笑,连忙安慰:“下次再打。” 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暴力分子呢! 难道自己在虞景初心里的形象已经变成这样了? 不成,不成,他需要好好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 “其实我平时不是这样……”游弋解释,有觉得好像哪里不对,“我只是吓吓他。” 好像也不对,要不是对方求饶的快,他的大锤已经抡上去了! 游弋:“……” 谁知虞景初却笑了出来,他见四下无活人,便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颗糖,剥开糖纸,递到游弋嘴边。 游弋看看那颗突然出现的糖,再看看拿着糖的虞景初,似乎更加不对劲了。 他眨巴眨巴眼睛,一时不动。 见状,虞景初笑道:“如果有人出来的话,可能会看到一颗糖在半空中飘着……” 话还没说完,就见游弋一口吞下。 肉嘟嘟的嘴唇从他的指尖擦过,即使已经成了魂魄,还能明显感觉到温度。 虞景初不自然的收回手,背在身后,温度从手上开始攀爬,几乎要一路爬到心脏里。 那颗心脏越跳越快,似乎马上就要冲破胸膛跳了出来。 第37章 可惜他的一番“怪异”表现,游弋完全没有看到,以为还真有人走了过来。 游弋将糖含在嘴里,心说实在过于危险,差点就被活人看到了,要是再随机吓死一两个,师傅非亲自下山将他扔进地府赎罪。 走过来的是两位值班医生,手里拿着报告讨论正在讨论病情,匆匆而过。 两双眼睛盯着报告说,压根就没有抬过头。 游弋:“……” 白担心一场。 游弋逐渐镇定,好在没有露馅,这场大不大小的意外,完全将他的注意力转移。 他松了口气,连着刚才喂糖的事一并抛之脑后。 虞景初还要说些什么,就见胡十二悠悠然飘了过来,恰好停在两人中间。 声音轻柔,面上急切,关心道:“怎么了?哪里有问题吗?” 他身上还穿这白色的长袍,宽大的衣服刚好能将游弋完全遮挡。 游弋舔着嘴里的糖,不知道虞景初给他吃的是什么糖果,不齁,却有丝丝甘甜在嘴里漫开。 游弋连忙摇头:“没事,只是被那两位医生吓到了。” 一个飘在医院的生魂,没吓到医生就不错了竟然还能污蔑人家医生吓人,实在是连阴差听了都要翻白眼的程度。 但胡十二却十分贴心的安慰了一番,然后就一直堵在游弋面前。 167也飘了过来,他其实有点着急,“时间差不多了吧,我还要带他下去。” 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十点半,确实差不多了。 游弋飘到曹曦病床前,对着她喊了一句李珂。 与此同时,梦境中的李珂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知道时间已经差不多。 他松开曹曦的手,轻声说:“我要走了。” 曹曦哭得更厉害了,她已经悲伤到说不出话,只能不停地摇头。 她试图回头,想要再看一眼自己的爱人,李珂及时阻止了她:“别看了,现在有点不好看,等收拾干净了再看吧。” 李珂慢慢将怀中的人推出去,就在两人分开的瞬间,他被一团浓雾紧紧缠住。 那雾中凭空长出两根锁链,捆上他的手臂,拉着他离开。 曹曦再也忍不住,可当她回头看时,已经看不到对方的脸了,她疯狂奔过去,想要拉住李珂,奈何雾气不断将她阻拦。 李珂看她,眼睛里流出黑红色的液体,在消失的瞬间,他温柔地叮嘱:“你身体不好,要少吃凉的,少吃辣的。还有,要好好的活下去……” 雾气消散,李珂被拉了出来。 蹲在床边失声痛哭。 *** 夜已深,大街上依旧热闹。 游弋坐在副驾,有风从窗外吹来。 马山狐仙居位于即墨马山主峰,因隐于深山,白日里游客也不多,更别说深夜。 山上庙宇众多,为表尊重,他们将车停在山脚下,步行上山。 夜晚的山间小路十分幽静,树丛里传来各种虫鸣鸟叫。 胡十二走在最前面,他身上还穿着白衣,一飘一动,白衣在黑夜中舞动,这要是被魂火弱的撞见,估计能当场吓死过去。 “许久没有回来,这里的样子完全变了。”胡十二心中万分感慨,自己上次离开的时候,这里几乎找不到几颗树,没想到这次回来,整座山都绿了。 几人走着,突然林中传来一阵笑声,那些声音又尖又细,像是孩子,又像是动物。 笑得人都麻了。 游弋在听到笑声的一瞬间就拦住虞景初,下意识将人护在身后,叮嘱道:“你跟着我。” 游弋今天穿得是一件卡其色连帽衫,搭配异常黑色休闲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板鞋。 看起来十分清爽,十分干净。 虞景初站在他的身后,想了想,伸手抓住了对方的帽子。 游弋察觉到了,困惑地回头。 心想这是在做什么?难不成是他帽子上有东西? 天真的游弋即便怀疑自己的帽子都问题,都没有怀疑虞景初。 他正满腹怀疑,就听到虞景初说:“你不是让我跟着?” 游弋:“???” 见他没听明白,虞景初说:“拉着你的帽子既能跟住你,也不会碍事。” 游弋:“……” 怎么说的好像还挺有道理。 自己确实不能拿个绳子让他牵着,这么一想,拉帽子似乎就容易接受多了。 两人并排飘着,只是虞景初的飘得似乎有点快,拉着游弋帽子的那只胳膊因为距离过近,倒像是形成了半个怀抱,将游弋裹在里面。 山林里的笑声还没有断,声音的来源也逐渐变多。 安全起见,几人分成了三队,胡十二依旧走在最前面,他的身后跟着167和李珂,再后面则是游弋和虞景初。 就在他们转过一个山角的时候,周围顿时起了浓雾,紧接着,那些笑声一股脑儿的围了上来。 一个尖细的声音吊着嗓子问话,“尔等既为鬼魂,为何不持拜帖擅自上山?到底是何目的!” 游弋被这话弄懵了,什么拜帖?他怎么不知道,而且胡十二也没有跟他说啊! 这个胡十二怕不是个骗子吧,回个家竟然还需要准备拜帖? 胡十二也是冤枉,他离家的时候还小,许多规矩都没有学明白,但是拜帖这种东西,他也压根就没有听过。 游弋只好跟商量,先放他们进去,然后在把拜帖补上。 只听过先上车后补票的,还没听过先上山再买票。 游弋的提议果然被无情的拒绝了。 见这招行不通,胡十二只好打感情牌,表明自己之前住在这里,总不能不让他回家。 可是那声音却讥讽道:“骗子!我在这里住了几百年了,这山上的一草一木,每座庙宇,每个洞府的主人我都认得,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你竟然妄想骗我!没门!” 声音又变得尖锐起来,四周传来嘻嘻哈哈的嘲笑声。 看来商量是不成了,而且他们一行人里确实复杂,两个生魂,一个鬼差,一个死魂外加一只只剩下魂魄的狐狸。 人家不放心也是正常的,可以理解。 可以理解就怪了! 几次说话,游弋大概确定了对方的位置。 他借着虞景初的遮挡,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纸,迅速朝声音的方向扔了过去。 符纸穿过雾气,张开一张大网落了下去。 顿时雾气中传出一声“哎呦”,紧接着,四周弥漫的雾气消散。 所有人在看清的那一刻顿时都沉默了。 十几只小狐狸将他们团团围住,一个个张牙舞爪,故作凶狠,似乎马上就要扑上来咬他们一口。 可是看起来却充满的喜感,甚至有些可爱。 至于那只被网住的,是只年纪稍大些的狐狸,一身雪白的狐狸毛,还有些圆嘟嘟的。 它被困在大网里动弹不得,“你们这些坏人,快把大爷我放出去,不然有你们好看的!” 他一开口,周围的小狐狸才意识到自己老大竟然被抓了,于是更愤怒了。 游弋盯着它们,威胁说:“不要动,我这正好缺一个狐皮围脖,谁敢动就把谁做成围脖!” 他的话成功将一圈小狐狸崽子吓住,仔细一看,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真是可怜的小狐狸,打一下估计会哭很久吧。 游弋才不管他们,慢慢悠悠走到那只大一点的狐狸面前。 随手拎起网,第一下竟然没拎起来,有点沉,游弋不可置信,这竟然还是一只实心的狐狸崽子。 游弋也不跟他客气,捏着脸说,道歉。 狐狸崽子十分有骨气,把头一扭,大大的狐狸耳朵对着游弋。 游弋被他的表情气到,捏着脸将脑袋掰回来,恶狠狠地说:“其实我还差一件狐皮大衣,我看你这一声皮毛就不错,油光水滑的,肯定很保暖。” 他阴测测地笑了,那张好看的脸显得阴森恐怖。 胖狐狸崽子被他吓到了,大哥说过,长得好看的都是坏人,这个人这么好看,一定特别坏,肯定会杀了自己。 但他不能屈服! 见状,游弋转头看向虞景初,故意道:“把刀拿出来吧,我们就在这里扒狐狸皮!” 虞景初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却又十分配合地走了过去。 他将手伸到怀里,面色十分严肃的摸了半天,把周围一圈小狐狸吓得瑟瑟发抖,特别是胆子小的,已经哭了出来,它们几乎可以预见自己被剥皮做成大衣和围脖了! 随着虞景初掏了许久,最终从衣服里掏出一把糖。 胖狐狸崽子顿时傻了眼。 游弋被虞景初的行为逗笑,笑得一把松开手里的大网,倒在虞景初身上,一把拉着他的手,一把去摸对方的口袋。 “哈哈哈,你怎么出门还带了这么多糖?难不成是猜到我们会遇到这群小狐狸?” 游弋笑得有些站不稳,虞景初只能将人扶稳,“别闹。”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无奈,就像是明明不赞同却又不得不与之同流合污。 笑过之后,游弋把胖狐狸崽子放了出了,又将虞景初身上的糖果分给它们。 他捏了捏那张毛绒绒的狐狸脸,也是实心的。 “这些应该都是你家的吧?” 胡十二看了半天的戏,笑着走了过来:“看这顽皮程度,应该是我家的。” 说着他又问那只胖狐狸崽叫什么? 狐狸崽挨了巴掌,又吃了甜枣,老实多了,嘟囔着回答:“我叫胡八十八。” 胡十二:“……” 游弋:“……” 豁,取这名字的是多想被占便宜? 八八,一定听辈分就上去了。 胡十二也没有想到,他离家这么多年,家里已经排到了八十八。 至于那一圈小的,估计已经是下一辈分的。 他捏着八十八的脸,左看右看,“我是胡十二,带我上去见胡老大。” 第38章 狐狸崽愣住,呆呆地盯着面前的狐狸,好半天,才说:“十二哥,你不是跟人私奔了吗?” 私奔? 胡十二竟然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一只狐狸,竟然还干过跟人私奔的事情? 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胡十二被一个小狐狸崽子抖出秘密,也不生气,依旧笑眯眯地说:“你也可以跟老大这么说。” 狐狸崽被他笑得身上一抖,连忙摇头,把小弟们解散,乖乖地带人上山。 行至山顶,狐仙居才慢慢浮现在众人面前。 多年未归,狐仙居已经大变了模样,不仅重建了庙宇,也扩大的许多。 红墙黑瓦,庙宇深深。 沿着狭长的山脊向上攀爬,楼台殿阁、气势恢宏。 正门匾额上书狐仙居三个烫金大字。 游弋看着面前的巨大建筑,一时说不出话来。 诧异道:“这就是你家?竟然这么大?” 胡十二也没想到,和游弋并排站在一起,看着面前的建筑说不出话。 “我离家的时候还不是这个样子。” 游弋怜悯地拍拍他的肩膀,心说这种情况电视剧里很多,穷小子为爱出走,经历磨难,等到话不容易跑回来,发现家里竟然暴富了! 正门进不去,幸好旁边还开了一个侧门。 狐狸崽子带着打算带着他们从侧门偷偷溜进去,没曾想一进去就被个年轻的女孩一把捉住。 女孩领着他的后颈,扬着眉毛,气恼极了,咬牙道:“八十八,你竟然还知道回来!说那小崽子们都带哪儿去了!” 八十八被拎得难受,只得求饶:“十九姐姐我把他们带山道上了,没丢。” 那姑娘不理他的求饶:“我当然知道没丢,不然一定让老大扒了你的狐狸皮。” 说着她松开手,把这个不省心的小狐狸扔到地上。 八十八委屈极了,揉着被摔疼的屁股,暗自伤心,虽然他是胖了点没错,皮毛光滑了一点,怎么一个两个都觊觎他的皮毛! 胡十九姑娘处理完自家熊孩子,转向一起进来的生魂。 和胡十二较为温和的长相不同,胡十九姑娘的眼睛有更细一点,眼尾更加上挑,嘴巴一张,几乎要咧道腮上去。 一看就是标准的狐狸长相。 细长的眼睛里迸发出浅蓝色的光,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们许久,才慢悠悠张开嘴巴。 “我们狐仙居向来不与无常打交道,不知道前来有何贵干?” 即便是老辣的胡十九姑娘也有失算的时候。 可是167只是想来当个背景板,顺便捞点好处,并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他尴尬笑笑,把游弋推到前面,就差没明说这是我老板了。 胡十九姑娘也没想到这个看清十分好看的生魂竟然是这群人的老大。 这细胳膊细腿的,要是打起来的话,指不定给他打得嗷嗷直哭。 “不知道这位好看的生魂来我们狐仙居有何贵干?” 虽然这狐狸没有自爆家门,但方才听狐狸崽的意思,这位应该就是胡家的十九姑娘。 胡十九和胡十二的排名比较近,两狐应该认识。 想到这里,游弋说:“前些日子意外救了一只狐狸,他说曾住在这狐仙居,此次前来就是想把他送回。” 听到她这么说,胡十九姑娘大惊,竟然有人胆敢欺负他们胡家人,怕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胡十九姑娘连忙说:“我们胡家向来知恩图报,既然你救了我们胡家人,我们一定会好好谢谢你,只是不知你救得是哪一个?” 游弋向后一指:“就是你们家的胡十二,你应该认识。” 游弋半天没有听到胡十二的声音,向后一看,已经不见了。 其他人也表示没有看到,倒是站在最后的emo的李珂说:“十二说他先进去找胡老大了。” 游弋:“……” 竟然这么着急,话都来不及说完。 他正要跟胡十九姑娘解释一下,自己不是骗子,就听对方咬住牙、阴森森地问:“你说谁?” 游弋后知后觉:“胡十二,和你排名挺近的,你应该……”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胡十九姑娘一声大喊:“天杀的胡十二,你竟然还敢回来,老娘要杀了你!” 话音落下,风一般跑了。 留着众人面面相觑,怪不得胡十二先跑了,原来是遇到仇家了。 167向来懂得明哲保身,见情势不妙就想溜,结果一回头就看到好几只大狐狸堵在门前。 蹭礼包不成反被捉,说得就是167了。 “怎么办啊?我们是不是要被抓了?” 游弋面色凝重,他将虞景初护在身后,有些不确定道:“可能吧。” 不过这群狐狸只堵住出去的门,可是通往后院的小门却无人把守,既然如此,反正来都来了,不如进去看看。 于是游弋一手拉着虞景初,一手拽着胖狐狸崽子,穿过垂花小门,进入后殿。 狐仙居内设殿宇众多,不仅供奉了胡家祖宗,还供奉了眼光菩萨和观音菩萨等多位佛家菩萨。 奇怪的是,他们一路飘过去,却没遇到阻拦。 直到他们穿过长廊,到了胡三太爷庙前。 庙前伫立一座黑色香炉,香火鼎盛,后立石壁敬贤堂。 再往后依旧是红墙黑瓦望不到头的庙宇。 胡十二就站在香炉飘在香炉前,胡十九姑娘已经找到了他,怒目而视,看着模样恨不得吃了他。 之所以还没有打起来,估计是因为中间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墨发红袍,长得十分美艳,要不是身量过高,游弋真以为是个姑娘。 估计是他们胡家出来劝架的。 既然有人劝架,说明还是有理智的,他们慢吞吞地飘过去,准备将事情说清,实在不行就把胡十二带走,重新找个容身之处。 结果他刚飘到附近,就听见胡十九姑娘极不情愿地说:“胡老大,你怎么还护着他!” 游弋脚下一歪,差点没摔下去,还好被身旁的虞景初一把接住。 他站稳身子,心有惊吓。 没想到道上威风凛凛、脾气极差、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胡老大竟然是这么一副俊俏模样,说出去谁信啊! 胡老大一脸无奈,他一手拦住胡十九姑娘,目光却落在胡十二身上。 良久之后,叹息道:“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不仅成了魂魄,还换了张脸。 一看就是离开之后过得不好。 本来过得不好回家求安慰也还好,顶多是不争气吃了苦的孩子回家了。 胡十二在外多年,被关起来的时光里唯一惦念的就是狐仙居,所以才会在游弋问他家在哪里的时候,脱□□出狐仙居。 但是他忘了一个事情。 谁家私奔跑了的没事往未婚夫家里回啊! 这不摆明要被笑话的嘛? 胡十二低着头不说话,心里思索要怎么回答才显得没那么丢脸。 但他这一举动却把胡十九姑娘给气到了。 胡十九姑娘愤愤不平:“胡老大,他都抛下你跟个野男人跑了,你怎么还护着他!你赶紧让开,看我不弄死他!” 游弋脚下又是一滑,茫然地看向身旁的人,诧异极了。 “胡老大是女人?” 167摇头:“不是,雄的,如假包换雄的,他们二姑娘才是位雌狐狸。” 世界观受到摧残的游弋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可是他……他们……” 虞景初微笑着接过他的话:“大概是有婚约。” 游弋:“……” 167看他那副样子,翻了个白眼,老神在在道:“你这个后生晚辈,怎么比我这个死了几百年的人还要迂腐,这都什么年代了,两只雄狐狸有婚约怎么了?人胡家老祖宗可都没说什么呢!” 游弋确实迂腐了,他在山里长大,身边只有师傅、大师兄已经许多成精或者还没成精的动物们。 只知道雌兔子和雄兔子在一起会生下小兔子,哪里知道雄狐狸也可以和雄狐狸在一起。 他说不出话了。 不过转念一想,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大不了。 于是虽然惊讶,他却十分镇定地接受了,然后就在他转过这个弯的时候,突然意识到更加严重的问题。 胡十二扔下胡老大跟人私奔了,既然这样的话,为什么还要送上门来找死!是觉得自己死一次还不够吗? “我们要不要去就胡十二?”游弋皱眉。 可是他们还带着虞景初和李珂两个没有法力的寻常魂,打起来会很吃亏。 虞景初看出他的心思,说:“先等等吧,看胡老大的样子应该不会动他。” 果然,游弋听到胡老大冷冷的话:“还要怎么教训他,没看到就只剩下一点残魂了吗?要是再晚回来几年,请菩萨超度都来不及了!” 胡十九姑娘闻言一愣,长长的指甲收起,眼圈却悄悄红了:“他活该!我当初就说了那书生长着一副绿茶相,一看就不是好人,他非不信,现在好了吧,变成个狐狸鬼!” 狐狸鬼胡十二讪讪道:“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我也不是被他害死的。” 况且真比起绿茶,自己可比那书生绿茶多了,自己的功力对方拍马都赶不上! 对了,那书生叫什么来着? 胡十九姑娘听他到现在还护着书生,更气了,质问他是不是还忘不了书生?难不成是殉情死的? 胡十二连声否认。 胡十九不信,又问他为什么要逃走。 胡老大估计也想知道原因,就没阻止。 一时间场面再次乱了起来。 游弋见势不对,让虞景初找个地方藏起来等他,自己要过去看看。 才走两步,就看到虞景初又跟了上来。 游弋气急:“你怎么不听话?” 但对方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走吧,再不过去可能就打起来了,要是打了起来破坏了地方,估计要赔偿。” 毕竟是人家的地盘,这么多狐狸祖宗,惊扰了实在麻烦。 游弋一听到赔偿,好看的眉头拧起,也顾不上重新找地方了,连忙过去劝架。 不就是一个说法嘛,在不会进一步激恼对方的情况下实话实说啊! “不然就给个解释吧,只要是正当理由,他们应该也不会太过为难。” 胡十二看了眼游弋,目光有些复杂。 胡十九的性子确实有点激进,今天不说的话,怕是有些不好收场。 于是他眼一闭,心一横,大声道:“我不想在下面。” 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见多识广,没事爱磕点小CP的胡十九姑娘闻言手指一颤,她不可思议地盯着胡十二,再看看胡老大,那张好看的皮囊一僵。 不行,她要去问问当二次元照进现实要怎么办?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想到这个问题。 游弋倒是十分不解,毕竟以他浅薄的见识实在不足以支撑他理解这么深奥的问题。 第39章 认识胡十二以来,他一直都是温温柔柔的形象,每天笑得就差笑出几条鱼尾纹了。 这还是游弋第一次看他露出不一样的神色,高挑的眉毛,羞恼的表情,在说出那句话的之后,就再也装不出来温柔善良的形象了。 多年谜底一朝解开,最为耿耿于怀的CP粉胡十九姑娘顿时熄火了。 人生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你的CP在一起,但是决定不了谁上谁下。 于是她打了个哈哈,飞快的遁了。 现场只剩下两位当事人,以及一群围观者。 围观者1号还沉浸在与爱分别的痛苦中,2号此刻只想跑路。 至于三号和四号,一个好奇宝宝“上下”是什么意思,另一个则在纠结该不该科普。 胡老大也没想到会问出这么个结果,并且还是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 他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听说是你救了胡十二?” 如此生硬的转折。 游弋回答:“……确实是碰巧了。” 胡老大红衣猎猎,大手一挥:“我们胡家向来知恩图报,你想要什么?钱、权、美貌、还是健康?” 游弋:“……” 竟然这么直接吗?而且还这么现实。 见游弋表情纠结,胡老大咂舌:“总不能是要姻缘吧?以前确实有不少来狐仙居求姻缘的信徒,但是现在基本上已经没有了,相较一段美好的感情,他们更喜欢另外三个。” 游弋:“……” 之前一心想搞钱不过是以为自己欠了外债,如今陡然发现无债可欠,竟然还有一些小小的失望,似乎也没有那么需要钱了。 至于权利就更不用说了,他要那东西有什么用? 吃不了,带不走的。 至于健康,他已经很健康了,虞景初貌似也很健康。 其他人嘛…… 他环视一周,目光突然落到李珂身上。 貌似他好像还挺需要的,“要健康吧,给别人可以吗?” 胡老大理了理衣服,凭空拿出一件同款红衣抛到胡十二身上,兴致缺缺:“可以,只需告知那人的身份证号即可。” 身份证号? 没想到胡家的业务已经和国家内部身份系统联网了,一个身份证号即可搞定,连生辰八字都省了。 游弋让李珂赶紧报身份证号,若是不知道尽快去找。 沉浸在自己世界中,迷迷瞪瞪的李珂终于清醒过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游弋。 继而又突然给了自己一巴掌。 同样看着游弋的还有虞景初,游弋没有既不要钱,也不要权,唯一需要的健康还是给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求的,虞景初心中感慨,他可真善良! 游弋不知道虞景初此刻心里的想法,他被李珂那一巴掌打懵了,这是做什么?外面社会人类高兴时特有的庆祝仪式? 他果然还是和这个奇葩的社会格格不入。 李珂打完自己后,连忙报出女朋友的身份证号,这些时间来,那串数字早已铭记于心。 担心自己记错,他还贴心的将名字一并告知。 胡老大完成奇迹狐狸在线换装游戏后,左看右看,好生欣赏一番,然后在胡十二的炸毛中,瞥了一眼李珂,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点燃一支香,插入殿门前的香炉里,嘴里默念了几句。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香烟顺着夜晚山间的冷风袅袅升起,一路攀升,越过山野和丘陵,向人声鼎沸之处奔去。 “好了,这个人之后会逐渐好起来。为表感谢,我再另外送你一个东西,只要拿着它,无论任何时候,任何地点,你都可以向我们胡家寻求一次帮助,但是只有一次机会。” 说完胡老大又扔出一枚锦盒,那盒子攀着空气四平八稳地飘到游弋手上。 游弋好奇地将盒子打开,只见里面放着一只……狗牙? 不对,狐狸也属于犬科,两者的牙齿比较相似,所以这极有可能是枚狐狸牙。 胡老大:“这是胡十二小时候换下来的牙,由于他掉牙时候闹出的动静比较大,已经被胡家写进家训,用以教导顽皮的小狐狸崽子们,所以只要是胡家人,基本上都认识它。” …… 胡家人丁众多,这得是多大的麻烦才能让所有狐狸都知道? 游弋好奇地望向胡十二。 胡十二也没有想到该死的胡老大竟然会把这个东西拿出来,简直把他的脸丢尽了! 他连忙捂住脸,心想自己还不如死了,就是死在外面,也不应该回来。 胡老大睚眦必报的小人心性这么多年果然还是没有变! *** 告别胡十二,余下四只魂魄飘下了山。 行至山下,167带着已无遗憾的李珂下了地狱,临行前,还不忘让游弋兑现答应自己的跑车和财物,最好再给他烧一份感谢信,说不定以后升职会用上。 游弋一一应下。 破晓十分,游弋和虞景初也成功赶回了家。 中午的第N缕阳光洒在脸上,游弋被刺醒,他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 胳膊“啪”得一声打在什么东西上。 这个触感,有些冷,有些硬,又有些弹。 半梦半醒的游弋整个人晕晕乎乎,脑子还没跟上,手就已经先行了,他一把按住,上下其手。 一边闭着眼睛摸,一边暗自咂舌,有高有低,有软有硬,还有些硌手! 这是个什么东西? 还没等他想明白是什么,柔弱的手指就被一只大手握住,那只手很大很宽,微凉,却又十分熟悉。 他试着将手抽出来,抽不动,再试试,还是抽不动。 梦里的游弋有些恼火了,他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好好看看是那只不长眼的小鬼。 然而才睁开眼睛,他就懵了。 游弋眨巴眨巴眼睛,呆愣愣地看着虞景初,大脑已经完全变成了浆糊。 现在该怎么办? 需要打个招呼吗? 可是他的手还被虞景初紧紧握在手心里。 甚至为了治住他,虞景初连衣服都没有扯下来。 脸上微有压痕,眼睛也因为没有休息好充斥着血丝,两颊弥漫着丝丝红晕,一路攀上耳尖。 而自己方才摸的地方应该就是他的胸膛到腰腹的位置。 游弋:“……”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尴尬是真实的写照。 他完了,他似乎不小心把朋友给非礼了! 四目相对,尴尬蔓延,游弋连忙收回手,这次虞景初松开了。 游弋垂下眼睛,思索要不要打个招呼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刚想说话,就听到房门外传出一阵脚步声,以及两人交谈的声音。 一人说:“他两应该醒了吧,都快到中午了。” 另一人说:“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是刘辉和林力。 游弋这下也顾不上打招呼了,整个人彻底慌了起来,这要是被他们看到了还了得。 他一个激灵从床上爬了起来,看看自己的穿着没有问题,又看看虞景初,他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安静地看着自己,完全没有要动的打算。 这还了得! 游弋一个饿虎扑食扑了上去,手忙脚乱将虞景初的手挪开,又赶紧把衣服拉下来。 还十分贴心的给虞景初摆了一个比较安稳的做梦姿势,再将被子盖好。 做完这些,他才发现虞景初还睁着一双好看的眼睛盯着自己。 这还了得?哪有人睡觉时睁着眼睛,又不是张翼德! 他连忙将手心捂住虞景初眼睛上。 低声说:“闭眼睡觉。” 可惜虞景初完全不配合,修长的睫毛在游弋手心上下扑动,扰得人心痒痒的。 游弋没有办法,手法十分娴熟地给虞景初强制“合眼”。 虽然那张脸上没有表情,可游弋还是读出了不情愿的意思。 不情愿可不行,完全不行! 他又把手贴在虞景初眼睛上,向下抚动,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小声说:“配合一下。” 不知怎么的,这声音有点乖,带着十分明显的哀求。 虞景初心中一动,乖巧地闭上眼睛,算作是同意了。 游弋心中大喜,刚要伪造出一副自己已经醒来,而虞景初还在入睡的画面。 谁知门外两位不速之客竟然以不扰人安睡为名,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并且十分巧合地将游弋抓了个人赃并获! 只听得林力一声惨叫:“游弋你快松开,强迫人是违法的!” 刘辉则淡定了许多,直接他拿出手机,慢悠悠地拍了一张,面对林力的质疑,实话道:“已取证。” 林力一脸绝望:“完了,这下是真的完了!” 游弋在听到林力声音的瞬间,脚下一扑,摔到在虞景初身上。 继而直接装死。 如果这个世界那种死亡方式最为痛苦,游弋在死亡的瞬间一定会发出绝望的呐喊:是社死! 怎么办?怎么办?游弋头脑风暴,俨然已经忘了虞景初其实是被自己强制安睡的。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虞景初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般地坐了起来,一手扶着他的后背,嘴唇轻启:“出去。” 他的视线过于锋利,又激起了林力好不容易缓和的对他的莫名恐惧。 林力哆嗦了一下,被刘辉拉着跑了。 解决完两个碍事的,虞景初的目光在游弋身上逡巡片刻,安慰道:“他们已经走了。” 闻言,游弋一骨碌儿爬了起来,弹跳一般贴在床旁边的柜子上。 心虚地盯着脚尖。 他还没来得及穿鞋子,白皙的脚踩在地毯上,脚背上浮现出淡淡的青筋。 这也太尴尬了,游弋痛苦地想。 自己这一个早上到底干什么了,先是一不小心占了虞景初的便宜,接着为了掩饰这件事情当着林力和刘辉的面,整个人趴在虞景初身上,直接被当成了乘人之危的变态。 现在又让受害人帮自己解围,而他还站在这里被受害人审视,还光着脚! 再有就是,虞景初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床上! 游弋内心发出绝望的呐喊! 第40章 沉默许久,游弋按耐不住率先说话,“你……” 恰好此时虞景初也开了口:“你……” 话赶话撞到了一起。 游弋:“……” 救命啊!场面一定要这么尴尬吗? “那个,你先睡,继续睡吧,我先出去了,再见!” 游弋一口气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临到门前还不忘回头找一下鞋子。 虞景初躺在床上,看她急匆匆离开,又急匆匆进来,冒冒失失,一看就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游弋走到房间,深吸几口气,汲着拖鞋就要去找林力算账。 昨晚离开前,他和虞景初明明是各自睡在自己的房间,怎么中午醒来就躺在一起了? 除非是虞景初梦游发作,不然这件事林力肯定逃不了干系。 游弋兴师问罪冲到楼下,还问未开口,就见林力冲过来邀功:“小游,这会你可要好好感谢我,经过我千难万险,不厌其烦、推心置腹地劝说,刘辉总算同意不跟红姐告你的状了!而且已经删除了证据。” 游弋:“……” 他没有感到高兴,“所以虞景初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床上?” 如果不是因为虞景初躺在他身边,他就不会意外将胳膊打在他的身上,更加不会好奇去摸,之后一系列让人尴尬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林力看着自家小艺人发黑的脸,心虚地往后退了退,嘿嘿一笑:“其实吧,这个事情是个误会,主要我们怕你们睡着睡着真凉了,所以想着放在一起比较好看护一点。” 其实这个事情真不能怪他们,实在是他们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既怕两人一睡不醒,又怕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突然出现,所以才想着看护一下。 可是分别看实在太费人了,所以由脑子比较灵活的他提议把虞景初搬到这边,自己和刘辉一个看上半夜,一个看下半夜。 只是他们也没有想到,游弋竟然没有抗住虞景初的美色,实在是大意了! 林力竭尽全力为自己辩解,就差没声泪俱下表明诚心了。 游弋被说得牙口无言,毕竟对方是真得为他好,这么怕鬼的前提下还愿意大晚上看着两具尸体。 如果自己再责怪的话,是不是太没有良心了。 十分有良心的游弋沉默了,他蔫蔫地走到餐厅,在刘辉的注视下找出留给他们的午饭,拿出自己那份,默默地干饭! 他要化哀伤为食欲,最好能吃穷这几个人! 接下来的几天,虞景初一直没能看到游弋,他能明显感觉到对方在刻意躲着自己。 虞景初想和游弋好好谈一下,或许能化解那天的尴尬,可是每次将要把人堵住的时候,游弋就使出各种计策溜了。 于是,即使生活在一个屋檐下,虞景初也没能成功化解误会。 直到新一期的录制开始。 此次录制的地点定在了一处号称鱼米之乡的城市下面的一个村子里。 风吹麦浪,春意盎然。 车子开进村子,停在一栋两层小楼前。 标准的火柴盒房子,一楼两个长方形,二楼两个长方形,下面为了一个规规矩矩的长方形院子。 游弋还没有见过这种板正的房子,有些惊讶。 刚巧季随风走了过来,感慨道:“这房子正是规矩啊,要是我上学时计算的面积都是这种类型 ,怎么可能还会不及格?” “是吗?你小学计算的长方形面积都对了吗?”姜柳逸嘲道。 游弋本以为凭季随风的性格,一定会反讽回去,没想到这次他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留下两人尴尬地站在原地。 目睹一切的王导也走了过来,他提前到的,已经布置好了现场。 插话道:“这小子吃枪药了吗?看这脸色马上就能炸了。” 姜柳逸冷哼一声,“最好能给炸上天,当个烟花放了。” 王导点头肯定:“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游弋:“……” 就在他琢磨着要不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眼睛一瞥,发现虞景初走了过来。 距离那个尴尬的早晨已经过去了好几天,期间两人也一直没有过交谈。 这会儿再见面,尴尬却只多不少。 更为要命的是,这几天闲着无聊,游弋手欠地在网上搜索了一下关于“上下”的问题。 贴心的某度不仅给出了各种分析答案,还十分贴心地做了拓展科普。 经过一个下午全新知识的洗礼,游弋才明白不知道是哪个早上,包括前一天的晚上,自己已经犯了要命的错误。 他竟然问一个虞景初,“上下”是什么意思? 于是游弋又按照广告的推荐,摸去了另外一个平台,严肃而又认真的敲下: 【性别男,假如你的男性朋友问你“上下”是什么意思,你会如何想?】 过了半天,游弋估摸着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拿起手机开始查看留言。 不看不知道,一看下一跳。 【咦,是我想得那个“上下”吗?现在竟然还有这么单纯的人吗?】 回复楼上:【估计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不然题主不会特意说明性别。】 【一般这种情况,我会认为有1%的可能性题主的朋友确实不懂,只是恰好问一下,剩下99%的可能性,是他在暗示题主。ps:15岁以下的小孩子不算。】 游弋扣着手指,他已经20了,不能算小孩子,可是他确实没有暗示,他是真的不懂! 他拿起手机回复:【20了,不是小孩子,但他真的不知道。】 吃瓜群众一看题主露面,回复的更加热情了:【题主怎么知道对方不知情,难不成题主才是那个“朋友”?】 游弋没想到网上的人都这么聪明,一下就猜到了他,也就不隐瞒了,实话实说。 【所以题主是担心对方误会,除了这个还有其他的误会吗?比如肢体接触什么的?】 游弋:【有,我不小心摸了他,还趴在了他的身上。】 【哇塞!摸得哪里?床上床下,有胸肌吗?几块?好摸吗?给我也摸摸!怎么个不小心?是亲亲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吗?】 【我去,题主确定不是来撒狗粮的?我承认我撑了!】 【不是,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如果人家不是男男朋友的话,这种行为不就是猥亵?果然女孩子男孩子在外面都需要保护好自己!】 【所以题主就是对自己的朋友心怀不轨!心怀不轨!心怀不轨……】 那句心怀不轨如同3D环绕音在自己耳边循环播放,于是游弋跑得更快了。 虞景初走过去的时候,游弋已经跑出十几米远了,他完全相信,如果场地够大的话,游弋已经跑没影了。 王导见他看着游弋的方向,突然道:“差点忘了,老陈交代我跟你说一下,游弋的那个房子已经找好了,已经找人收拾了,等这次回去,他请你吃饭。” 虞景初目光微动,视线一直落在游弋身上,“好,我知道了。” 说完也走到一边了。 王导没有得到意料之中的回答,沉默片刻,一双小眼睛眯起来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不对劲,不对劲,这个场面有些奇怪,据他这么多年拍摄综艺和电视剧得出的经验。 一般这种情况,一定有猫腻! 这两人难不成是闹矛盾了! 不至于吧,现在竟然还有会得罪老板的愣头青? 他眯着小眼睛,锐利的目光穿过厚厚的玻璃镜片如同两盏白炽灯打在游弋身上。 恰好此时游弋偷摸回头观察虞景初的动静,避免被发现,怎个行为偷偷摸摸的。 看着还有些可爱。 王导心中赞赏,不愧是他选中的人,又好看,又可爱。 游弋发现虞景初没有追上下,暗自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又担心被人发现他的异常,心虚的目光又扫视了一圈,十分刻意地在某个地方停顿了一瞬,再收了回去。 和游弋对视的王导脸上一僵,他笑得鱼尾纹都多出来几条,这个小游竟然一丝笑脸都不给。 这么不给领导面子,不得罪虞景初就怪了! 他要收回方才得话,这个小游只有脸讨喜,性格一点都不讨喜! *** 节目开始,摄像就位。 王导宣布规则:“这期的节目我们会增加两个镜头,这个镜头会在触发特定机关时自动开启,其余时间都是关闭状态,如果不小心触发了机关,即使实在半夜,镜头也会正常直播!”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周梦月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拘束。 闻言,连忙拒绝:“晚上不关?可是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见王导连连摆手:“放心,作为我们节目的团宠嘉宾,梦月例外。” 如此一来周梦月是松了一口气,其他人忍不住了,“王导,这种是不是太危险了,要是一不小心出现点什么限制级的画面,我们不要脸就算了,人还以为王导您老了老了,竟然开始带着嘉宾下海了。” 说话的人是一向刺头的季随风,果然一开口就把王导气的吹胡子瞪眼:“胡说什么?镜头又不装在浴室里,哪来那么多限制级画面,除非你小子跟人同住还有裸睡的习惯!” 说完,王导又补充道:“可以放心,这个镜头不会出现在浴室和厕所,其他地点会随机刷新,如果不触碰到电源装置,镜头就不会接通,即使接通,一个小时后就会自动关闭,大家可以放心。” 放心? 放心不了一点,王导这个点子属于在所有人的敏感点上来回蹦迪,主打一个玩得就是刺激! 高兴了节目组,取悦了观众,刺激他们!《 》 40-50 第41章 “王导,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是什么吗?”姜柳逸说。 王导满不在意:“什么?” 姜柳逸笑道:“像个拉皮条的老鸨。” 周围人一听都笑开了,杨桃也大着胆子补充:“王爹爹,不会还需要我们卖肉吧?可是我卖艺不卖身。” 王导正在喝水,闻言,他放下手里的水杯,大言不惭道:“要是可以卖,我早上了,哪还轮得到你们!” 说话的时候完全不顾忌自己光亮的头顶和丰满的肚腩。 一番调侃后,回归正题,游弋站在人群中,刚才他明明已经找了一个离虞景初最远的位置,可是一个没留神,两人又站在一起了。 他有些别扭,想移开点,又怕被镜头排到,到时候指不定会传出自己和虞景初不和的流言。 游弋忍着,但是身旁这人总有意无意看自己,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好不容易听到王导说抽签选房。 一向对这种事情不积极的游弋这次出奇地冲到最前面,惹得众人一顿调笑:“看来我们小游很着急嘛?是不是想挑个好位置?” 游弋露出巨大的笑容,从箱子里摸出一个黄色弹力球。 接下来所有人陆续从箱子里摸出球。 最后的分房结果是游弋和姜柳逸一屋,季随风和杨桃一屋,虞景初和周梦月各自单独住一间屋子。 游弋心里一喜,只要没有和虞景初住一间屋子,就是让他去和村里的牛住,他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许是他喜得太过明显,连姜柳逸都注意到了,不由调侃:“怎么,小游很想和我住一起?” 姜柳逸在节目组一直都是温柔、和睦,是一个从不和除了季随风以外的人计较的大好人形象。 加上他长得也很好看,游弋对他的印象一直不错。 所以对于这样的玩笑,游弋十分自然地接了下去:“当然,你那么好看!” 若是林力听到,一定会十分感动,他家艺人终于有情商,会开玩笑制造节目效果了。 可惜在场的是虞景初和季随风,两人不约而同黑了脸,特别是季随风,看着游弋的眼神都变了。 游弋本就敏感,他回望过去,除了虞景初外,就看到季随风的视线从他的身上略过,直勾勾落在姜柳逸身上。 那眼神,简直就像个护食的大狼狗。 游弋若有所思的收回视线,恰好又和虞景初撞上。 然后就看到对方的嘴唇动了动。 虞景初:“晚上来我房间。” 游弋:“……” 头一次觉得眼神好也是一种错。 王导不知道这几人心里的弯弯绕绕,让他们各自回去放东西。 临行前,虞景初问他:“就我们六个?” 王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觉得就我们节目现在这名声,还有人愿意来吗?” 休息这段时间,虞景初也没有闲着,他之前拍摄的一部电影要上了,一直忙着宣传,也没有和王辰联系,所以还真不知道。 不过想来也是,这个节目确实有些晦气,上来的嘉宾塌了两个,并且还都去吃了牢饭,如此一来,更没人敢上了。 王导叹了口气:“现在网友都说我们是和警察联名了,专门找些违法犯罪的艺人上节目,再找机会曝光,然后由警察同志一举拿下!” 简直是一条完整的娱乐圈人渣清除计划。 不然怎么解释上一个塌一个的问题? 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敢上,毕竟还有那些还来不及做点出格行为的小糊咖,一来没钱,二来没人。 所以王导索性就把这最后一个嘉宾席位安排成了流动的,一期换一个,再塌房就当引流了。 “昨天联系了一个,估计我们换到下个地方就能过来。”王导解释,所以这次确实只有六个人录制了。 估计也是因为看点少了,所以王辰才一拍秃顶,想出了个随机镜头的点子,弥补失去的那部分流量- 游弋和满怀心事地和姜柳逸上了楼,他们的房间在二楼的一个长方形屋子里,推开房门,里面摆着两张单人小铁床。 漏出来的床架上锈迹斑斑,不知道是王辰从哪里淘来的老古董。 也不知道会不会一个不小心给压断了。 “你睡哪张?”姜柳逸把背包放在屋子里的沙发上,沙发一看就是新的,贴在表面的包装膜还没有撕掉。 而且其他的桌椅家具也都是新的,所以这两张床,完全就是节目组弄来恶搞他们的! 实在是没有人性! 游弋对这些并不在意,他回答:“我都可以,姜哥你先挑吧。” 听他这么说,姜柳逸也就没有再客气,自己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姜柳逸将东西放好,恰好这时,手机铃声响了,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嘴角流出些笑意。 迅速回了两条消息后,他收起手机,视线恰好和游弋在空中对视。 许是游弋的眼神好奇地过于直白,没有一点掩饰,姜柳逸并不反感。 他笑着点头,然后走出了房间。也就没有看到游弋略显怪异的目光。 …… 田野里翠绿色的麦苗层层叠叠,一阵风吹来,发出沙沙的声音。 游弋和姜柳逸一手拎着个小红桶,肩上扛着一柄钓鱼竿。 走在他们前面的是一位六十多岁的大爷,是节目组在得知他俩都不会钓鱼时给他们请来的师傅。 几人一路行至池塘边,各自找了个喜欢的位置放下小板凳,开始钓鱼。 大爷确实是个好师傅,从鱼饵到姿势,从运气到玄学都讲了一遍,加重强调空军是人之常情,就算钓不上了也不要大火生气。 更不能跳下去和鱼一较高低。 听他这么说,姜柳逸一头黑线,不详道:“我觉得这鱼会不好钓。” 游弋赞同,实在不行他可以下水去捞。 结果和他们所想一样,两人在师傅的各种指导和安慰下,安安静静、认认真真地坐了一个多小时,一条鱼都没钓上来。 更有张狂者竟大摇大摆在浮标旁游来游去,就是不吃一口鱼饵。 虽然钓不上来鱼,但直播间里看热闹的观众越来越多了,纷纷嘲笑他们技术差,运气更差。 【我要笑死了,这两人的帅脸鱼是一点都不吃啊。】 【钓鱼还是公平的,管你是什么身份,有多受欢迎,该空军的时候都得空军。】 【这什么脸黑运气差的倒霉人员,从镜头里都能看到水面上飘着鱼,就不是不咬钩。】 【我作证,池子不深,但鱼不少,我才去钓过。】 眼看时间慢慢飞快流逝,来到了傍晚,而他们还没有带着鱼回去做饭。 游弋坐不住了,只见他收起鱼竿,卷起裤管,沿着池塘边踩了下去。 这边他都已经下了水,那边姜柳逸才注意到。 姜柳逸还以为是他落了水,连忙扔下鱼竿就要冲过来救人。 “我去,小游你别想不开啊,钓不到就算了,别自己下去,危险。” 游弋:“没事,这池子里的水不深。” 他将手放在水中,恰好一直大草鱼游了过来,一头扎进他的怀里,不走了。 游弋将鱼捞起来,递给站在岸上的姜柳逸,姜柳逸连忙拿过小红桶,把鱼装进去。 姜柳逸看着一点都不挣扎的鱼,一时有些语塞:“这鱼怕不是个傻的,吃了真不会影响智商吗?” “很有可能。” 游弋的声音不大,姜柳逸一时间没有听清,刚要抬头问他,就见突然间池子的水开始炸起来,大大小小的鱼正在往他们这边游,就连老师傅那只已经上钩的鱼都自己挣脱了钩往这边冲来。 游弋被这一幕惊到,他捉鱼这么多年,还没有遇到这种情况。 思索间,最先游到他身边的鱼已经开始往他怀里跳了。 一次不成再来一次,这场景,不知道的还以为游弋是什么龙门化身,只要跳进他的怀里,小鲤鱼就能成为小青龙。 姜柳逸也惊呆了,反应过来后,连忙拉游弋上来,虽然不知道这些鱼到底是什么了,但就怕一个不小心把游弋给埋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游弋被拉上了岸,身上还带着一些成功“越入龙门”的小鲤鱼。 两人将跳上来的鱼装满了两只桶,又将剩下的送给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老师傅后,赶紧离开了。 深怕跑得慢了一点,会有更多的鱼自杀。 观众们也震惊了,特别是一开始那群嘲笑两人的。 纷纷发出不可置信的呐喊。 【这水塘是不是缺氧了,鱼的脑子都坏了。】 【一看就是新手保护期,我就不信,下次还能这么走运!】 【我怎么感觉这么玄,开始一只都钓不上了,结果那个游弋一下水,池塘里的鱼都冲过来了,他怕不是给鱼喂了什么迷魂药哦!】 【什么迷药?能批量生产吗?我也想来点,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空军了!】 【真的有点奇怪,那些鱼怎么好端端的都来了,好灵异的感觉。】 【别灵异了,大白天的有什么好灵异的地方,说不定是节目组在池子里动了手脚,搞不好就是想炒一下节目的灵异事件。】 【说起灵异,这节目确实有点灵异,上了两个嘉宾都塌了,还传出了闹鬼,连工作人员都被吓得跑路了,现在又出现这种事情,我感觉有点不简单。】 【谁说不简单,我看再简单不过了,就是想炒一下灵异事件,没看到这期节目就六个人,估计是找不到其他人了,嫌这节目晦气。】 【前面的别搞笑了,到底是节目晦气,还是你哥哥不经查,害怕!其余人都没事,偏偏那两个做了烂事的进去了,怎么不算报应呢?】 【我看这样,节目组干脆放开嘉宾权限,当观众投票请谁参加,被邀请的人不能拒绝,一期过后,干净的更加干净,不干净的直接进去,来个娱乐圈全面大清洗。想想就刺激!】 【我去,前面这什么阎王点名行为,估计这个消息一出,娱乐圈能跑一半!】 直播间里乐呵呵的讨论,游弋和姜柳逸拎着两桶鱼回家。 当他们把鱼交给王辰时,王辰也懵了,连忙喊来自己的助理:“你不是说鱼都喂饱了吗?怎么还钓上来这么多?” 助理也无辜:“喂饱了啊,都撑死了不少我才停止的!” 王导咬牙:“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助理摇头,想了想又解释道:“估计是一些运动量比较大的,游了一下午都消化的差不多了,又饿了。” 王导:“……” 失算了! 下午的任务安排,除了他们其余几人皆铩羽而归。 季随风和杨桃的除草,结果连着豆苗一起给拔了。 虞景初和周梦月去鸡笼捉鸡,一不小心把鸡全放跑了。 于是原本定下来的两荤一素晚宴,就变成了红烧鱼,清蒸鱼,水煮鱼,满满当当一桌子鱼—— 作者有话说:没想到会断了三天,抱歉抱歉,之后正常更新 第42章 晚饭时,心虚地游弋暗自阻挠虞景初吃鱼,生怕这傻鱼伤了虞景初的脑子。 桌上开始客气又充满友谊的相互用公筷夹菜时,游弋面不改色给虞景初的碗里堆满了田里种的青菜,保证他今天晚上光是吃菜就能吃饱。 单纯如游弋,即使两人还处在奇奇怪怪的状态下,也实在无法看着虞景初被这些蠢鱼祸害了。 他正为自己的善良感动,抬眼就看到姜柳逸把正在给季随风夹菜。 可能是第一次受到这种待遇,季随风那张桀骜不驯的脸上都红透了,乍一看还有些害羞的神态。 只是姜柳逸夹得不是别的,而是各种不同口味的鱼肉。 游弋:“……” 等到姜柳逸十分痛快的放下公筷时,游弋连忙凑过去:“你不怕吃太多,给他吃成给傻子吗?” 姜柳逸冷哼一声,满不在意道:“吃傻了最好,脑子笨点,人就不会这么讨厌了。况且我们不是都吃了吗?要傻大家一起傻。” 游弋:“……” 他竟然觉得有点道理! 晚饭就在一人猛吃青菜,和另一人狂吃鱼肉下结束。 夜晚,直播关闭,游弋坐在蹑手蹑脚来到了虞景初的门前。 学着电视剧中的样子,在门上敲了个三长两短的暗号。 等了一会儿没有动静,他还以为虞景初已经睡了,准备快乐打道回府。 没想到刚转身,房门开了。 从里面探出一直胳膊,一把圈上游弋的腰,将人带了进去。 一切都在转瞬之间,游弋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虞景初按在了已经关上的门板上。 房间里的灯不亮,眼睛只能看到昏暗的人影。 他的额头就抵在那人胸前,两人挨得极近,近到他甚至可以听到对方的心跳和几乎微不可察的气息声。 游弋头一次深刻感受到两人的身高差距,他自己在男生中不算矮的,没想到虞景初竟然还要高出那么多。 他试着挣扎了一下,想将人推开,没有推动。 “起来。”游弋催他。 但是虞景初不说话,似乎贴的更近了。 游弋无奈,只能聚了些力,结果这次他还没动手,虞景初就自己让开了。 游弋:“……” 这人晚上不是没吃鱼吗?怎么也傻了? 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情? 游弋小心翼翼:“你……”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虞景初打断,“没事,就是突然想抱你一下。” 他这么一说,游弋更沉默了。 虞景初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之前的事情已经够麻烦,一定要在大麻烦上再加个小麻烦吗? 游弋装作没听见,迅速转移话题:“你怎么不开灯?坏了吗?” 虞景初默了一瞬,啪得一下将伸手将墙上的灯打开。 灯光开启的一瞬间,游弋顿时觉得还不如不开。 这屋子的装修不知道是个什么审美,弄了个暖红色的灯放在里面。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不良场所。 原本就奇怪的场面,被灯光一打,都弄得有些不正经了。 游弋默默道:“还是关上吧,其实也没有那么黑。” 他话音落下,就听到昏暗的灯光下,虞景初笑出了声。 那笑声越来越放肆,直到把空气中那些尴尬的气氛给笑没了。 然后,他又按了一下开关,这次红色的光是消失了,又变成了暖黄色,接着是绿色,紫色,青色,五颜六色,直到最后一下,白色灯光终于亮了起来。 整间屋子顿时被点亮了。 游弋这才看清这间屋子压根不是一个正常的卧室,除了一张沙发床,这里分明就是一个家庭小型影音室,怪不得会有这些彩色灯光。 由于两人中的气氛已经回到正常水平,游弋也不急着跑路了,“你让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什么事不能白天说,还非得找个晚上。 虞景初笑着凑了过来,正经的嘴巴里却吐出虎狼之词:“既然是晚上,当然是找你过来偷情啊!” 游弋被这话吓得一个机灵,连忙一把将人推出好几步远,双手拉开房门就要跑路。 然后就被虞景初眼疾手快的按住了。 虞景初苦笑:“好了,骗你的,就是想和你聊聊。” 游弋一脸狐疑:“聊什么?” 虞景初挤出一丝苦笑,解释说:“一直想跟你聊聊那天早上的事情,但你最近都在躲我。” 这下轮到游弋心虚了,他故意装傻:“啊?没有吧,我就是太累了,一直在屋里睡觉,并没有躲着你。” 游弋大言不惭说着瞎话,虞景初并不戳穿他,便顺着他的意思继续道:“那就好,还以为你打算以后都不理我了。” 游弋没想到他竟然猜对了,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经由当事人的嘴里说出来,不由显得更加心虚了。 完全在那张好看的脸上展现出来。 其实虞景初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游弋的意思,如果他表现的没有那么抗拒,就可以表明自己的心意。 但是从游弋的表现来看,他应该确实对自己没有感觉。 事情有些难办,但是两人的关系不能一直这么尴尬的处着。 于是狡猾的虞景初强行将两人的行为曲解成了一种另类的兄弟情。 “你上大学的时候,同寝的室友里是不是总有搂肩搭背、搂搂抱抱的?甚至还在一个澡堂相互搓背的男生? 所以那天早上的事情,你也可以理解成好兄弟之间的玩笑,不用放在心上。” 要是刘辉在,一定会为虞景初的厚颜无耻感到震惊,同寝的室友之前可能是单纯的兄弟情义,但他对游弋绝对不是! 游弋从小在师傅师兄身边长大,衣食住行都是师兄一手安排的,但是自打他记事以后,都是自己洗澡穿衣,所以他从没有和别人在一个澡堂子里洗澡的情谊。 难不成正是他敏感了?外面的事情朋友之前竟然可以这么亲密? 如果林力在场的话,一定会为游弋的单纯好骗感到震惊,虽然他一直和刘辉住一个屋子,睡一张床,但是如果刘辉但敢大清早起来摸他的话,即使是意识不清楚,也会被直接踹到床底下,绝对不会出现自己还反向哄他和好的奇葩画面。 总结,这事绝对不对劲,虞景初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可游弋不是林力。 游弋略有怀疑:“真的吗?我没上过大学。” 虞景初:“……” 虞景初没想到没想到游弋竟然如此好骗,心里存在两秒钟的不忍。 直到第三秒,那点不忍荡然无存,一点渣都不剩了。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虞景初确实没有骗过游弋,这段时间以来,都是他一直在照顾自己。 虽然他还是无法理解这种亲密的兄弟关系,但还是信了,谁让除了师傅和大师兄虞景初就是他最相信的人。 “所以,”虞景初总结:“你能不能不要再躲着我了?” 游弋:“我也没有躲着你,只是觉得有些尴尬。” 毕竟前一晚才知道原来两个雄狐狸也是能在一起的。 第二天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好朋友身边,还对人家动手动脚,恐怕换成任何一个人都没那么容易接受! 不然既然已经说开了,游弋心里也舒服多了。 其实他也不想放弃虞景初这个好朋友,这可是他张这么大交到的最好的朋友,他舍不得放弃。 游弋鸵鸟的想,就这样吧,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打着哈哈,后退一步,“既然已经没事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送上门来的点心,虽然吃不到嘴,但看看总还是可以的。 虞景初:“你要看电影吗?” 游弋没想到话题竟然跳的这么快,但还是反问道:“什么电影?” 见鱼饵咬钩,虞景初向后退了一步,给游弋留出一个足够舒适的安全区域。 “很多,你要自己过来挑挑吗?” 游弋有些好奇,虽然虞景初家也有观影室,但他一个借住的怎么好意思进去,加上最近一直躲着虞景初,他平常都是在手机上看电视。 还是找刘辉和林力借的会员。 许是觉得虞景初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压迫感,游弋觉得自己又行了。 被吸引着往室内走,直到挨到那张宽阔的沙发床。 虞景初翻出片子让游弋自己选。 这间屋子的主人很有可能是虞景初的影迷,收藏的电影中大多数都是虞景初主演的。 游弋看着封面,选出一个看着最年轻的。 见他选到自己的电影,虞景初没有阻拦,而是在一旁解释:“这是我拍得第一部电影,那时候我还在上大学,被来学校选拍摄地的导演选中,力排众异让我一个从没有表演经验的外行出演重要的男二位置。” 两人从没相互说过自己的过去,游弋津津有味地听着。 听到自己感兴趣的地方,游弋试着提问。 虞景初以为他要问自己一个非专业人员是如何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位置,并且囊获了各项大奖;又或者是在演绎生涯中,经历了什么难忘的事。 由于他多年的采访中总绕不开这两个话题,虞景初自觉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只要一开口,一定能演得游弋两眼汪汪、心疼不已。 没想到游弋一开口,却说:“你那时候也没钱了吗?” 没钱了吗?没钱了吗?没钱了吗…… 虞景初:“……” 他确实没想到游弋的关注点竟然在这里,不过想想也对,据林力事后透露,游弋之所以愿意上《一路向前》,就是因为当时他身无分文,唯有的一千块多块钱也丢了。 想到这里,虞景初有些心疼,他不知道游弋那两天经历了什么,如果能让自己早点遇到他就好了。 见他不说话,游弋还以为自己戳到了他的痛处,自觉失言。 虞景初摇头解释:“不是,我喜欢这个角色。” 说话间恰好电影中虞景初饰演的角色出现。 游弋差点没认出来,因为这个除了年轻一点,无论是从气质,还是眼神,甚至说话做事的习惯都和虞景初完全不一样。 更加关键的是,这个人一出场就在剁人,还用舌头去舔刀上的血! 游弋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他看向虞景初,似乎在问:你竟然喜欢这种变态的角色! 虞景初被他的表情逗笑,他揉了揉游弋柔软的头发,解释说:“当时确实有点变态,以至于拍摄途中,剧组的工作人员都觉得我就是导演找来的变态,身上或许还背着命案,以至于大家十分担忧会不会电影还没播出,就因我的落网而被广电封了。” 游弋听得认真,连虞景初正在揉他的头发都忘记了,“那你为什么喜欢?” 说时候,虞景初看着也不像个坏人啊! “因为那时候我情绪不好,需要发泄,而这个角色刚好可以让我在不伤害别人的前提下发泄出来。” 第43章 “为什么?”游弋不解。 虞景初神情不变:“可能是当时太小,还不懂如何控制自己。” 游弋听得不清不楚,只是瞧他神色有些不同,就没有继续追问。 两人坐在沙发上,看完了那部电影。 电影中虞景初扮演的角色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十恶不做的恶人,最终被绳之以法,得到了正义的制裁,到死都没有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 电影结束后,已经过了十一点,游弋急着要走,这回虞景初没有再挽留他。 回到自己的房间,游弋推开房门,恰好碰到姜柳逸和人打电话,可能觉得自己不在,姜柳逸直接开了免提。 游弋进去的瞬间,恰好遇到一个男生略带撒娇的语气:“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 正在擦头发的姜柳逸见有人进来,连忙拿起手机将免提关了。 没想到游弋这么快回来。 四目相对,两人都有些不自在。 最终还是姜柳逸打破了尴尬,笑道:“回来啦。” 游弋点头,他不是故意听的,但是撞到人家小两口的对话,有些不别扭:“嗯,我去洗漱了。” 游弋拿着衣服又推开房门去了屋外的浴室。 洗澡的时候他还在回想方才的事情,电话中的声音似乎有点…… 有点什么呢?游弋说不准,但是从声音中,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关上花洒,游弋走出浴室,出去的时候,眼睛一瞥发现葡萄藤下坐着的季随风,神色不明地盯着二楼的房间。 楼上只有两个房间,一间是虞景初住的,剩下那间是自己和姜柳逸的房间,里面还亮着灯,窗户边站着一个人影,看样子是在打电话。 季随风是在看他? 游弋装作没有看到,拎着换洗下来的衣服走了上去。 这次推门之前,游弋先敲了敲门。 姜柳逸仍站在窗边,电话已经挂断,捏在手里。 见到游弋时,他温和地笑笑,“回来啦。” 两人都不是会聊天的人,陡然单独相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来回说些客套话。 游弋看出姜柳逸心里有事,不过他对别人的心事没有好奇,也不想充当贴心闺蜜的角色,而且看姜柳逸的样子也不想让他知道。 然而就在这时,姜柳逸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表情似乎有些为难,他沉着脸,一直在给人发消息。 又过了片刻,手机铃声响起,姜柳逸接通电话,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够吗?” 那边的人估计是心情不好,声音大了起来,游弋从听筒里漏出的些许声音里听见那边骂了一句:“你TM的是不是疯了!” 姜柳逸下意识看了眼游弋,见他还在做自己的事情,以为没有听到,然后说:“他现在有些麻烦,我不能不帮他。” 那边不知道又说了什么,姜柳逸不再说话,良久之后回了句“我再想想”就挂断了电话。 依稀听到些秘密,游弋自觉心虚,刚想巧妙地换个话题,就听见姜柳逸十分抱歉地说:“我的恋人出了点事情,电话会比较多,可能会吵到你,不好意思。” 姜柳逸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和游弋说自己恋爱的事情,可能是觉得对方是一个可靠的人,也可能是藏了太久,不想再藏下去了。 恋人? 这是一个中性词,可男可女,不分性别,所以自己猜到极有可能是真的。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 姜柳逸说:“我打算趁这个节目曝光,王导人还不错,我想着还可以给他炒些热度。” 游弋:“……” 是不是有些太冲动了,如果姜柳逸真这么干,他们节目一定会再炸两次。 一次是被冲击过度的粉丝说不定会来质问剧组,二是季随风可能会疯。 游弋不知道姜柳逸是不是清楚季随风的想法,可姜柳逸这么聪明应该不会看不明白吧。 姜柳逸放完大瓜后,心满意足的睡了,想着实在不行明天直接在节目上曝光得了,然后领着恋人去国外注册结婚,两人在一起那么多年,他不能不给对方一个交代。 夜已深,屋内仅有浅浅的呼吸声。 由于两人的房间很大,节目组特意把两张床放得很开,一边一个,相互不会打扰。 游弋这段时间休息很足,现在反而不怎么困了,他从背包里拿出札记,放在床边的书桌上。 桌上放着台灯,游弋拉开桌子坐下,将札记翻到最新一页,开始写。 但他却没有发现,桌上那只可爱的熊猫玩偶的眼睛里突然冒出了猥琐的红光。 于此同时,正在补觉的王辰被助理喊醒。 王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就看到助理一脸兴奋。 “王导,我们放在二楼的玩偶镜头被触发了!” 王辰一个机灵,立刻清醒过来。 顿时问道:“怎么触发的?放在谁的房间里了?” 助理连忙报告:“我们安装的时候把电源接在了台灯上面,只要一开台灯,镜头就自己启动了。” “我刚刚看了一眼,好像是在游弋的房间里,他似乎正在写日记。” 王辰两手一拍,写日记好啊,只有好学生才会大半夜没事写日记。 小助理静默片刻,犹豫道:“播吗?” 既然能在节目里写的日记,应该不会是特别保密的东西,况且他们也提前说了会在房间里随机安装摄像头,不算违反故意坑人。 送上门来的话题不能不要,王辰拍板:“播!” 已经预告了,就算漏出大瓜也不能怪他! 况且游弋确实也没什么大瓜,即便是有,也就是神神鬼鬼的东西,这种事情本来就因人而异,信得人只会更信,不信的会觉得他是在炒作。 可惜这回王辰想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因为游弋是真的发现了大秘密。 游弋拿着笔,完全不知道还有镜头这么回事,一字一顿写到: “季随风看姜柳逸的眼神像一只盯着骨头的恶狗……他晚上是没有吃饱吗?” “导演说会在房间里随机安排摄像头,我看过科普,正直的导演都不会这么做,所以他一定是在吓唬我们……” “姜柳逸人美心善,可惜眼光不好,心上人都已经和别人洞房了,他还傻傻的不知道,真可怜!我要不要暗示他一下? 他的心上人竟然是一个男孩子,还联合了别人想要骗他……” 凌晨一点,网络上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夜猫子,游弋的直播间里恰好就有那么一两只。 熬到凌晨是夜猫子们的宿命,吃到大瓜就是熬夜大神的奖励。 只不过今晚的奖励实在过于丰厚,导致许多幸运的夜猫子表示消化不了,纷纷呼朋引伴共享大瓜。 经过他们的不懈努力,短短几分钟,无数夜猫子挤入直播间,午夜十分,《一路向前》直播间人数空前高涨,再创新高。 游弋爆出的大瓜在网络上迅速传播、扩散,无数睡不着的夜行者开始寻找各种蛛丝马迹想要找到游弋口中给姜柳逸带了绿帽子的男人。 一时间十分忙碌。 至于游弋,他什么都不知道,写完之后就心满意足地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睡着了。 良久之后房间的另一个角落,姜柳逸已经被经纪人的夺命连环call喊醒了。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除了游弋这个爆料者,所有人默默地打开手机吃起了瓜。 作为受害者加当事人,姜柳逸在得知这一情况的时候就出门了。 游弋要感谢姜柳逸确实是一个人美心善的好同志,出门的时候没有顺手把游弋掐死! 推开房门,一个不速之客出现在门前。 是季随风,他不知道已经在房门前站了多久,见到姜柳逸的时候神情明显紧张了一下,随后又突然放松下来,回复成了那副欠欠的表情。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挑衅的。 换做平时,姜柳逸说不定还会搭理他一下,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季随风目送姜柳逸离开,几分钟后,外面响起了车辆起步的声音。 他静默许久,独自下了楼。 …… 游弋还不知道外面已经变了天。 清晨时分,游弋睡意朦胧中陡然被人掀了被子。 凉意袭来的一瞬间,他茫睁开眼睛,第一反应是他又睡过了,被大师兄掀了被子。 朦胧中挤出一句,大师兄我今天请假。 可惜那双手没有放过他,摆明了不将他弄醒不死心。 游弋不堪其扰,从梦中恢复一丝清明,就看到姜柳逸神色凝重地站在自己面前,眼睛里爬满了血丝,一看就是没有休息好。 怎么了? 节目停播了?金主撤资了?还是导演挂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就听见姜柳逸递过来一个黑色的盒子,并说:“这是我的谢礼。” 说完也不待游弋反应,直接走了。 游弋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他看了看推门出去的人,再看看手里的盒子。 四四方方的小盒子,这是什么东西? 游弋有种不祥的预感,突然感到有人看他。 游弋抬起头,就看到虞景初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同样的眼中布满血丝,看着他的目光有些不善。 游弋更懵了,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他了? 虞景初两步上前,一手按在游弋的床边上,另一只手拿过盒子,看清盒子上的loge后,脸色更黑了,还没等游弋说话,他竟然直接将盒子装进自己的口袋中,不客气道:“我帮你卖了。” 游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卖之前能不能先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以及盒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可惜虞景初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贴心地将游弋按回床上,仔细帮他盖好被子,轻声说:“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吧。” 大清早的,先被强制喊醒,又被强制补觉,虽然一头雾水,游弋还是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我回来啦,努力更新中。元旦过后一直在生病,光发热两个多星期,加上事情又多就断了,断了之后没能及时捡起来,以后不会断了,争取日更到完结,抱歉,请多多原谅 第44章 游弋不知道,就在他睡觉的这段时间,网上已经由他引发了一场轩然大波,一时间无数网友不知道是该先震惊姜柳逸出轨了好,还是先震惊他被绿了好。 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游弋的这场爆料实打实的帮助了姜柳逸。 ——姜柳逸的粉丝已经无暇估计自家老大出柜的问题了,他们首先要搞清楚到底是哪两个小妖精敢绿了自家哥哥! 分清楚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后,一切都暂时变得简单起来,一众网友无论是抱着怎样的目的,通过各种蛛丝马迹寻找两位绿帽编织者。 当然,这样的转变也少不了虞景初的一份功劳,谁让游弋才是这场浩浩荡荡的捉奸事件的导火索呢?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绿了我哥,我一定绿他全家!!!】 【前面的冷静,说不定是假消息。】 【气死我了,我哥那么好一个人,为什么要让他受这种委屈,实在太惨了!】 【就是,关键被绿就被绿,还弄得人尽皆知,指不定都在看笑话呢!】 【不是,现在就一个随手的日记,根本就不能分辨真假,说不定是节目组弄出来的炒作手段呢。】 【我感觉不可能是炒作,这种事情太大了,炒作的话经济公司那边都不可能会同意,我更倾向于是真的,老大确实喜欢一个什么人,又被那人绿了。】 姜柳逸的粉丝们期期艾艾,其中不乏浑水摸鱼者。 【游弋是故意的吧,故意放出这种消息,给自己炒一波,太恶心了。】 【就是,之前就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妥妥的一副心机婊模样。好看有什么用,心都是脏的。】 虽然有人挑拨的起劲,但是这回姜柳逸的粉丝反而冷静下来了,毕竟事情实在太大,他们现在除了委屈叫苦,还要看工作室那边的安排。 而且如果游弋说得是真的,贸然去攻击他的话反而会更加危险,谁也不知道他手中还有什么料。 况且粉丝自己心中也清楚,这件事多半是真的,这半年来,姜柳逸不止一次说过要考虑退圈的事情。 眼见从这个角度不起作用,水军们换了另外一个话题。 游弋的札记上可不止说了姜柳逸,还有被比作恶狗的季随风,季随风粉丝的战斗力可完全不输姜柳逸的粉丝。 【游弋在日记里说季随风像恶狗是什么意思啊?他之前和季随风有矛盾吗?】 【没听说过,但是明星中私下里的事情谁也说不好,可能就他俩关系不好吧。】 【我怎么感觉游弋是故意在挑拨季随风和姜柳逸的关系。】 【季随风和姜柳逸之间还需要挑拨?他们不和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水军们见含蓄点的无人在意,不得不另辟蹊径。 【游弋这话的意思不会是在暗示姜柳逸和季随风有什么吧?难不成是想说,绿了姜柳逸的就有季随风?】 这话一出,饶是再理智的粉丝都不禁破口大骂。 特别是季随风的粉丝大多都是火爆的性子。 不过他们骂的倒不是游弋。 【少带你爹,你爹现在没空搭理你!】 【啧啧啧,许程阳&梁声两口的粉丝又来了,这是多没文化的人,才天天可着离间这一个法子使!】 【就是!自己脑子不好,还当别人都是傻子吗?】 …… 虞景初退出软件,关上手机,揉了揉眼睛。 良久,他开口,声音略有沙哑:“对舆论的监控还不能停,按照目前的言论继续说,主要强调姜柳逸的事情,弱化季随风那部分。” 如此一来,才能把游弋放在一个不小心爆料的旁观者角度。 虞景初不是没有想到王导安排的摄像机位,但是他没有想到那个几位这么巧就被游弋触发了。 陈辉记下安排,又说:“我刚才联系了姜柳逸的经纪人,那边说他们不会迁怒游弋,也保证不会做任何事情。” 虞景初道:“他们当然不会迁怒,反而会感激游弋。姜柳逸早就有退圈出国结婚的想法,之所以没有行动,一来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二来是没有想好怎么安排跟着他的工作人员,以及支持他的粉丝。如今这件事情爆出来,短时间内姜柳逸是不可能退圈结婚了。” 陈辉没有想到姜柳逸早有退圈的想法,一时有些愣住。 姜柳逸确实有退圈结婚的想法,圈里人都知道他有一位相恋多年的爱人,两人虽然没有结婚,感情却一直十分稳定,一直被誉为混乱的娱乐圈内的一股清流。 可姜柳逸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不仅被戴了一顶绿帽了,还被戴了好几年,不仅被骗感情,还差点被骗走了这些年所有的积蓄。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相爱多年的伴侣,竟是同床异梦。 想到这里,陈辉不仅有些同情。 虞景初不知想到了什么,不再说话,车内一时寂静。 突然,他想起什么似的,问陈辉:“早饭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刚才大家还让我谢谢您。” *** 收拾好自己后,游弋下了楼。 节目组正在吃早饭,见他下来,其中一个小助理也给游弋端来一份,那是虞景初特意交代的。 小助理等得心甘情愿,毕竟收了好处,不过更重要的能和虞景初攀上的点关系,简直是一劳多得! “小游哥,给您留的早饭,今天虞哥请客,从附近的酒店顶的,味道可好了!” 游弋谢过之后接过早饭,找了个位子吃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似乎都在偷偷打量自己,但是当自己回望过去后,他们又装作很忙没有看到自己。 周梦月和杨桃坐在一起,目光对视的时候,同时移开了视线。 就连王导都不像平时一样和自己开玩笑了。 有问题,实在有问题。 难道出事了? 又有人塌房了? 这剧组的风水是不是不太好,要不要找个时间给节目组做场法事,虽然不一定有用,但连胜于无嘛。 要是王导听到游弋的猜想,一定会吹胡子瞪眼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他现在的风水简直不要太好! 姜柳逸已经说了,他会在节目中说明昨晚的事情,事无巨细。 现在就等着开播了! 虽然王导也十分同情姜柳逸的遭遇,但是他实在装不出一副悲伤忧愁的模样,毕竟经过一早上的发酵后,《一路向前》不负众望地被推到了热搜前三,至于前两位一个是心疼姜柳逸,一个是热心市民游弋,全都是他的人。 只要今天的直播顺利进行,接下来一周的热度都有了。 王导强忍住喜悦,顺便交代跟拍季随风的摄像机灵点,如果季随风幸灾乐祸的表情太明显,要及时把镜头切走。 摄像严肃的点了点头,表明自己一定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 只是这个曝光的时间目前并不合适。 在跟陈禾商量之后,王辰把这个时间定在了晚上。 深夜时间,正式敞开心扉畅所欲言的好时机,最好把灯也关上。 试问哪个宿舍没有过熄灯之后的夜聊呢? 想到此处,王导让人在官博发布预告,官宣时间。 消息一出,吃瓜网友们还有些不相信,直到官博转发,猜测的声音才渐渐消失。 为了看热闹,吃瓜群众一并挤到直播间里。 有询问热搜真实性的,有好奇他对象是谁的,还有让姜柳逸加油不要放弃的。 于此同时,安心吃完早饭的游弋被林力带到了保姆车里。 乍一见到虞景初,游弋还有点莫名心虚。 特别是对上他的视线后,那样深邃的目光,似乎包含了千言万语,让人难以承受。 游弋故作镇定,询问他们有什么事情。 虞景初不再隐瞒,便把安装在他屋内的摄像机位的事情说明了。 游弋先是一愣,大概是没有反应过来。 随后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惊道:“那我的札记……” 在游弋慌乱的目光中,虞景初点了点头。 游弋:“……” 完了完了,他竟然爆料了姜柳逸的大秘密! 怪不得大家都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自己,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自求多福”? 这下给节目组准备的法事也不用做了,先给自己驱驱邪吧! 想了想,游弋抬眼看着虞景初,一双大眼睛睁得明亮,恍如含了一汪清泉。 “抱歉,我又做错事了。” 他说得认真,虞景初也不由愣住了,他以为游弋还是会像之前一样,面不改色、沉稳面对。 可是他竟然破天荒地漏出这样一幅表情,一幅担心又委屈的表情。 虞景初想安慰他不用怕,自己可以解决。 但是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游弋继续道:“如果我现在告诉姜老师奸夫是谁,他能原谅我吗?或者我也可以帮他一起找到骗他钱的骗子!” 虞景初:“……” “你知道奸……”虞景初顿了一下,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你知道另外一个人是谁?” 游弋点头。 他也是昨晚才知道的,还没有想好以什么样的方式提醒一下姜柳逸,结果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札记竟然会被曝光。 虞景初盯着游弋的脸,好半天后昧着良心,似笑非笑着说:“可是姜柳逸已经知道了。” 游弋“啊”了一声,就听到虞景初继续说:“可能是打击有些严重,姜柳逸已经决定在节目上说清自己的事情。” 游弋完全没有想到姜柳逸会这么做,昨天晚上他是说过想送王导一个热搜,但是没说要以这样的方式送出啊! 其实所谓的奸夫有没有找到虞景初还真不清楚,这样的事情自然越少人知道越好,但并不妨碍他吓唬一下游弋。 让他知道无论做什么事情之前须得再三思索,最好是找“别人”商量商量。 可惜游弋完全不按照常理出牌。 以为虞景初是在暗示自己姜柳逸可能会有想不开的举动,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一边录制节目,一边暗地里观察姜柳逸的一举一动,深怕自己一个没留意,对方就已经走到黄泉路了! *** 王导的耐心确实好,面对直播间内数以万计声嘶力竭的观众跟没有看到一样,一副满不在意的模样坐在椅子上喝茶,其实脸上的笑容都要压不住了。 【啊啊啊,我是来看爆料的,不是来看你们在这学如何给小麦除草的!】 【我受不了啦!那个爆料到底是真是假啊,能不能说不清啊,实在不行姜柳逸暗示一下,我们去给你打那对奸夫淫夫!】 【前面怎么知道是三哥的?难不成是知道了什么爆料?】 【我你不造啊!我什么都不造啊!难不成不是三哥是三姐?】 此时在观众心中,是谁都已经无所谓了,只要是个人就行,他们迫切的想要知道到底是何方神圣能绿了姜柳逸这位有颜有钱有身材的内娱天秀之一。 有热闹的地方当然就有水军出没,俗话说一鲸落万物生,娱乐圈内多的是等着接替姜柳逸这个顶流的存在。 所以在这种时候出来踩一下简直不要太正常。 【没想到姜柳逸竟然喜欢男人,那他之前帮季随风,不会是对季随风有什么想法吧,怪不得后来季随风对他的态度那么差。】 【前面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之前有媒体拍到季随风一脸怒气的从姜柳逸房间出来,不会就是因为姜柳逸想潜规则他吧?细思恐极啊家人们!】 第45章 【前面可别恐极了,就季随风那跟饿死鬼一样的眼神,谁居心不良还真不好说呢!】 …… 经过一上午如何科学给小麦除草,观众们又看了一下午的如何给母猪接生,终于在新生命的降临中洗涤了内心的浮躁,得到了心灵的深华,换句话说就是麻了。 好在节目组还算守信,终于在夜幕降临之后,开启了一个豪华版的寝室夜谈会。 其中的主角就是今天在热搜上待了一天的姜柳逸。 为了烘托气氛,节目组特意关了客厅灯,聊胜于无的摆上了几支红烛,还是点过的,不知道是哪几对新人婚礼上留下来的纪念品。 姜柳逸坐在正中间,一侧坐着季随风,另一侧是十分心虚的游弋。 游弋的另一边则是没什么表情的虞景初。 至于杨桃和周梦月,在高冷影帝和明显有点不怎么正常的顶流爱豆中间小心翼翼的选择了影帝,毕竟就现场怪异的氛围来看,影帝肯定不会跳起来咬他们一口,但另一位就不一定了。 既然是“夜谈”,肯定就不能只是姜柳逸一个人,于是节目组妥帖的安排了几个“陪说”。 最先开口的是站在摄像机后的工作人员,他按照剧本询问虞景初入圈以来最难忘的一件事情发生在什么时候。 问题是导演提前安排好的,但回答并不是,嘉宾们可以自由发挥。 虞景初看着面前的摄像机和工作人员,又看看身旁的嘉宾,突然笑道:“如果是昨天问我这个问题,我肯定会说一个月前我从机场回来……” “现在不是了吗?”杨那人恰当询问。 虞景初含笑摇头,言简意赅道:“现在我的答案是昨天晚上。 昏暗的灯光下,游弋放在身侧的手指猛地被什么东西触碰了一下,微凉的触感吓得他一个激灵。 反应过来后,他顿时有些恼怒,抿着嘴角将自己的手往回缩。 可还没缩回去,手背就被紧紧握住了,宽大的手掌包裹住游弋的手背,修长有力的手指从他的指缝里挤了进来。 强势而又不容拒绝。 游弋的脸上轰得爬满了红晕,红晕之下弥漫着些许恼怒。 他用力摆脱那只大手,又怕动静太大被人发现。一双桃花眼四处闪躲。 与他的慌乱不同,众人沉默。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要说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首屈一指当属姜柳逸的岌岌可危的帽子颜色。 在场嘉宾都不是蠢人,好家伙,原来是导演特意安排好的话茬吗? 他们是不是也要跟着说? 所有的目光都不免看向了姜柳逸。 只能说误会实在太大了。 接下来说话的季随风,但是他压根不给别人提问的机会,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镜头,意味深长地说:“我入圈以来印象最深的事情也是发生在昨晚。” 毕竟他一夜没睡,站在窗前看着姜柳逸匆匆离开,又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内心的心疼、喜悦、激动、妒忌轮番闹了个遍。搅得他翻来覆去,不得入眠。 接下来是杨桃和周梦月。 两人也很茫然,娱乐圈他们才进了一只脚,经历的也不多啊。 要说难忘的经历,是许程阳直播被抓,还是梁声暴露兽性? 可这两位法制咖现在还能提吗? 他们不知道,只能小心踩上前辈们的脚印,说个最稳妥的。 两人异口同声:“昨晚。” 网上吃了一夜瓜,早上差点没能起来,确实印象深刻。 话音落下,只剩下游弋,游弋支支吾吾,他一点都不想说昨晚,但是不说的话好像有点不合群。 然而就在他将要开口的时候,突然却脸色一变,看向一旁的姜柳逸。 只见姜柳逸眼神发直,愣愣地看着直播镜头,小声且挣扎地说:“假的,都是假的,我不会分手……” 姜柳逸修剪整齐的指甲插入肉中,留下红色的血。 听清他说了什么后,游弋一把抽出手,捂住姜柳逸的嘴巴。 另一只手在无人发现的地方抚上他的后背,手指用力一按,姜柳逸整个人往前倾倒,同时嘴里吐出浓黑的鲜血。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导演组顿时也慌了,连忙喊医生过来查看 。 姜柳逸却像突然回神了一样,他脸上漏出惊恐的表情,嘴唇轻颤,神情有些恍惚。 因为见血的缘故,所有的直播间统一中断,工作人员沟通的时候,姜柳逸被王导安排送往医院。 见无人注意,游弋悄悄跟王导说了一声,也混上了送姜柳逸去医院的车。 一上车 ,就看到季随风也在,满脸冷漠的坐在姜柳逸身旁,霸占了人家助理的位置。 见状游弋默默走到姜柳逸另一侧,上车坐下。 可怜的助理敢怒不敢言,只得老老实实走到副驾,才拉开车门,就看到虞景初这位大佬正大马金刀的坐在副驾上,见他开门,点头道:“我们会照顾好他,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你们? 还有谁和他一样惨遭抛弃? 小助理定睛一看,原来是他们家的司机大哥也被赶了下来,和他一起吹着风眼巴巴看着车上的老板呢! 可以自家老板早已叛变,冲他们挥挥手说:“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紧接着车就开走了,留下一圈儿尾气和两面相觑。 *** “我刚才怎么了?” 车上,姜柳逸开口,和游弋相处了这么久,该打听的经纪人早就打听过了。 蒋红那边虽然不肯多说,但顾念着多年的关系还是稍微透露了一些。 圈内没有傻子,稍微联想一下也就明白了先前那两位为什么突然发狂自爆。 一开始经纪人还有些担心游弋会不会对他不利,后来想了想,他自出道以来,虽然好事做的不算多,但坏事压根没做过,对比那两位,就是个行走的大好人,加上他们和蒋红的关系,游弋应该不会无故害他。 只是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反而帮了他。 不仅让他看清了那个人,还帮他保住了这些年的积蓄。 “没事,”游弋安慰他说:“只是有一个小鬼想附你……” 听了游弋的话,姜柳逸一个激灵,差点没蹦起来。 他下意识向后一缩,寻找安全的地方。 直到后背接触到一个温热的身体,这才想起来季随风也在车上。 姜柳逸绷紧后背,稍微往前移动一些,面前游弋,试探着问:“所以那小鬼已经被你赶跑了?” 游弋“嗯”了一下,解释说:“还没有,他就在车上。” 姜柳逸:“……” 季随风:“……” 突然想跳车怎么回事。 既然在车上的话,靠近游弋会不会更安全一点。 姜柳逸这般想着,一只手拉着季随风的袖子往游弋那边挤了挤,完全顾不上所谓的社交距离了。 原本的三人座位被挤得直接空出了一个,游弋整个人都靠在了车窗上。 他一只手里还虚虚握紧,像是在攥着什么东西。 虞景初也注意到了后排的情况,他张了张嘴,嘴角微微勾起,  却什么都没有说。 游弋被这种情况弄得有点懵,提醒他说:“太挤了。” 姜柳逸也不想这么挤,但他实在不想再来一次鬼上身。 “抱歉游弋,主要我不想那东西离我太近。” 游弋看看左顾右盼的姜柳逸,再看看他挤得已经藏在他怀里的小鬼,纠结许久才说:“可是他被你挤到了……” 顿了顿,又说:“已经挤到你的怀里了。” 姜柳逸:“……” 伴随着虞景初的毫无掩饰的笑声,姜柳逸猛地向后一跳,径直撞在了季随风身上。 季随风反应也很快,他搂住姜柳逸的腰,稍一用力,竟直接将人抱着转向自己身后。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默契到像是已经演练了千百次。 游弋看着他们的动作目瞪口呆,默默将那句“不过已经被我控制住了”咽了下去。 倒是虞景初看完了热闹,终于大发慈悲地开了口:“放心,有他在不会有事。” 更不要说坐在他们车顶的那位无常,手里的钩子垂在车外,正一下一下敲打这车窗玻璃,每敲打一下,那小鬼就抖一下,都快抖成个筛子了。 *** 车子继续前进,路过一家医院却没有停下来。 “我们不去医院?他的伤怎么办?” 季随风有些着急,姜柳逸吐了那么多血,也不知道内脏有没有伤到。 “他没事了,我按他的时候留了手,吐出来的都是淤血,不用检查。” 季随风半信半疑,想问的仔细一点,却被姜柳逸拦住。 “既然不去医院,我们现在去哪里?” “带你去线下1v1!” “哈?”姜柳逸没有听懂,什么线下1v1? 游弋:“这小鬼的道行不高,说明施法的人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 既然双方都不厉害,想要精准控制距离就不能太远。” 游弋刚上车的时候就已经算到了那人待的地方,所以才会让虞景初和陈辉将姜柳逸的助理和司机换了下去。 “如果不能找到幕后主使,他们可能还会向你下手。” 姜柳逸的脸色更加难看,游弋说的没错,这次是恰好游弋救了他,可下次呢?下下次呢?总有游弋不在的时候,介时还有谁能救他? 又会不会牵连到其他人? 比如经纪人和助理,比如季随风。 而且他也想知道到底是谁想害他,他触碰到了谁的利益? 姜柳逸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也只是猜测,并不能证实,他要亲自去证实,自己这么多年到底养了一只多么黑心的玩意儿。 突然,一只手轻轻将他握住。 第46章 车子七拐八绕开进一条细长幽深的小巷。 两侧没有路灯,看起来黑漆漆,阴深深的。 偶尔传来几声野猫发情的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到了,就是这里。” 陈辉一个急刹车,小鬼晃晃荡荡往前一滚,穿过副驾的靠椅,直接趴在了虞景初的身上。 游弋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瞪大了眼睛,忍住没笑出声。 只把那只哆哆嗦嗦、看起来都要吓晕了的小鬼拎了回来。 小鬼可能是第一次坐车,刚下车就直接吐了,但它一只鬼,吃的都是香烛贡品,一张嘴吐出一串串白烟。 乍一看还以为是在抽烟呢? “哪来这么多烟?”姜柳逸和季随风从另一侧绕了过来,就见半空中飘起烟雾。 想了想,有些不可思议:“它竟然还抽烟吗?成年了吗?” 游弋:“……” 那倒不至于。 这时候,路旁一间黑顶红墙的徽式房子里突然传出一声啼哭。 声音来得突然,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翻墙吗……”姜柳逸抬头看向那将近两米的墙头,虽然会有些麻烦,但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彭!”的一声。 原来是游弋已经一脚将大门踹开了。 晃晃悠悠的大门“吱呀,吱呀”抖动着散开,控诉着施暴者的行为。 所有人默默注视游弋,现场一片寂静。 只有虞景初低低笑了出来。 “这么厉害啊。” 看来这两天游弋没这么给他一脚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游弋瞥了他一眼,咬牙道:“我先进,你们跟着我……” 至于虞景初,最好是被小鬼抓走! “我们就这么闯进去不会打草惊蛇吗?”季随风谨慎道。 “不会,我已经让167去后面堵着了。” 167?难道游弋还有其他安排? 虽然奇怪,但没人多问。 从前门进去,才走两步就看到了房门,刺耳的猫叫声已经消失,但是隐约可以听见低沉的呜鸣和匆忙的脚步声。 一听就是要逃跑的节奏。 游弋快走几步,一脚踢开屋门,才发现里面烟熏火燎、却又弥漫着水汽,在各种雾气中藏着两张惊恐的脸。 刚好这两个人游弋都认识。 不过虽然游弋认识他们,他们却不知道游弋。 直到来迟一步的姜柳逸进入屋子,那两人的表情才像吃了狗屎一样难看。 即便心里早已有了猜测,但确定的时候还是让人难以接受。 姜柳逸无言地看着他们,嘴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紧随他进来的季随风已经冲出去了,他一圈打在那人的脸上,将那张保养得当的脸打出一个深深的红印。 “庄尧,你该死!” 被打了一拳的庄尧也反应过来,立刻还手,但跟季随风明显不是一个战斗力。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另一个男人见状也加入进来,只是刚要动手,就被一个小孩拦住了。 那孩子看着不大,只有五六岁的样子,脸上还是懵懂的表情,但是手上的劲很大,稍微用力,空气中传来“咔呲”一声,紧随而来的就是男人痛苦的叫喊。 游弋手指勾动,那孩子立刻松开手,走到游弋身边,老老实实站着。 那年2v1的战斗也已经结束,庄尧坐在地上捂着肚子叫喊。 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姜柳逸和季随风,气得季随风又补了几脚。 姜柳逸将他拉开,走到游弋身边,两人这才看见游弋身前站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 男孩的脸上青青紫紫,乌青的脸上看不见一丝血色,两颗浑圆的眼睛挂在眼眶里,似乎动一动就会掉出来。 更让人惊恐的是,男孩并不是站在地上,而是虚虚的飘着,一看就不是活人能做出来的行为。 姜柳逸的嗓子有些发干,声音也虚得厉害:“他……他就是……车上那个?” 游弋没想到他能看到,表情有些惊讶:“你能看到?” 不只是他,季随风也看到了。 两人皆是惊讶的表情。 虞景初走到游弋身后,瞥了一眼小鬼,说:“可能是这屋子里有什么东西。” 民间传说中能让人见鬼的东西有很多,但能这么大范围用上的却十分少见。 游弋目光流转,打量着这间不大的房子,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一个小型加湿器上。 黑色的机器缓慢运转,白色烟雾缓缓上升,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鼻尖轻动,片刻后,游弋露出了然的表情。 竟然是牛眼泪。 牛眼泪可通鬼神,只是没想到竟然把牛眼泪放进了加湿器里,喷满了整个房间,以至于他们刚一进来就被糊了眼睛。 这下好了,屋子里的小鬼大家都能见到了。 游弋有些好笑,心想发明这种方法的人真是个天才,将牛眼泪的用途发挥到了极致。 只是可怜的姜柳逸和季随风,毫无预兆陡然看到这种场面。 游弋往后一靠,贴近虞景初,小声问道:“他们的心里素质怎么样?不会待会还要我们扛回去吧。” 虞景初脸上露出笑意,回他:“晕了就直接扔掉,让他们的经纪人来捡。” 游弋被他的话逗笑,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如果再让王导扛着摄像机来,还能再送他一个大爆点,也是弥补了今天直播终断的遗憾。 游弋说与虞景初听,两人皆漏出诡异的笑容,看得另外两人心里一惊。 顿时后背发冷。 “你们是不是在想什么坏点子?”季随风怀疑。 闻言,游弋没有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没有,只是想问问你们打完了吗?如果还没尽兴的话,还有一个。” 说着,游弋喊了声167。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一阵锁链声音,声音越来越近,门外走进一个穿着道袍的男人。 仔细一看那人身上还缠着几道锁链,锁链的尽头,一把钩子穿着那人的肩胛而过。 而在男人的身后,还飘着一个白衣白帽的无常。 见到无常进来,原本就害怕的小鬼抖动地更加厉害,甚至不断向游弋怀里躲藏。 167将那男人往游弋面前一扔,蹦跳着飘了过来,语气中满是得意:“这人也太弱了,我还没打两下,他就跪下求饶了。” 167说着踢了踢脚下的人。 “这家伙虽然不是鬼,但身上的鬼气这么重,手里肯定不止一条人命,目测可以直接枪毙了。” 听到枪毙,男人顿时不住颤抖,好半天后,才嘴硬的挤出一句:“枪毙就枪毙,死了我正好变成厉鬼,就算入了地府,我也会爬出来把你们一块拉下去!” 他越说,脸上的恶意越发浓重,恨不能生啃了游弋。 167没想到这人死到临头嘴还能这么硬,直接收紧手中的锁链,男人立刻发出惨叫。 “你当你白爷身上这件衣服是淘宝批发的盗版吗?还想从地府里爬出来?就你这样的,枪毙之后白爷我直接接管,先来一遍刀山火海,再来一遍油锅、拔舌。 看在我们提前认识的份上,我可以给你走个后门,你可以选择一下入油锅的时候是加孜然,还是加辣椒,或者花椒也可以,最近地府刚批发的,还没有用过,你这么走运,竟然可以当第一个!” 167每说一句,男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再也无法嘴硬,趴在地上不住颤抖。 至于剩下两人,已经吓哭了。 季随风站在姜柳逸身边,两人从167进来的时候就一直盯着,见到鬼就算了,没想到竟然还见到了白无常! 看他帽子上写着“一见生财”四个大字,又穿白袍,不会是传说中的谢必安吧? “现在怎么办?报警吗?”游弋看向在场的唯一苦主。 苦主适当收起脸上的表情,言简意赅:“报警吧。” 说着他看向庄尧,声音里满是嘲讽:“庄尧,我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了,可你却不珍惜。” 姜柳逸眸色凝重,隐隐显出红痕,他和庄尧认识多年,从刚出道的小演员,到现在的地位,庄尧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他知道庄尧喜欢钱,喜欢玩,喜欢各种奢侈品。只当他年纪轻,还没玩够,甚至计划着出国结婚。 可是没想到他竟然一直在算计自己。 一想到昨天晚上他接到经济人电话,连夜赶回家中,推开卧室门却看到庄尧和一个陌生男人赤、裸着躺在自己的床上,那种恶心的背叛感让他作呕。 冷静下来后,他将自己打算交给庄尧的资金全部收回,又让经纪人请了审计连夜查自己名下的现金和投资。 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庄尧以投产的名义将他大部分的资金都转到自己名下。 可最后他还是心软了,放他一马,却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找小鬼来害自己。 姜柳逸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红痕已经消失,剩下的皆是漠然。 “报警吧,我已经给过他一次机会,这一次不会再心软了。” 听到他这么说,庄尧突然挣扎起来,拉着姜柳逸的衣服辩解:“阿柳你听我解释,我没有想害你,是他,是黎凭威胁我的,他说如果我不同意就弄死我!我实在没有办法,你相信我吧,你不能报警,要是报警我就完了!我会坐牢的!” 听到庄尧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推,黎凭也不愿意了,反驳道:“你放屁,是你说姜柳逸把所有的钱都收回去了,你要报复他。我这才帮你联系的我叔叔。 姜柳逸的生辰八字也是你提供的,不然就网上那些真真假假的消息,我怎么可能一天查到?”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直接打了起来,曾经的浓情蜜意破散,只剩下大难临头的劳燕分飞。 着实可笑! 姜柳逸不愿再看他,转向游弋:“神神鬼鬼的事情警察不会采纳,但我手上有他们非法转移资产的证据,可以将他们送进去几年。” 至于地上那个道士打扮的阴郁男人,就不是他能管的了。 “他怎么办?”姜柳逸问他。 游弋看了眼男人,167说得没错,他身上的鬼气确实重,肯定害过人。 “也交给警察吧,活人的事情167管不了,等死了之后再让167接手。” 如此一来,就只剩下小鬼没有解决了。 捆着假道士的锁链分出一道,缠着他的衣袖一抖,几个木质的小牌子从他的衣服里抖了出来。 伴随着木牌落地的是几个小孩,有男有女,看着都是五六岁的样子。 他们或是被假道士捉来的小鬼,或是被他残害的幼童。 无一例外都被制成了害人的鬼童,用来害人牟利。 游弋捡起木牌,先前站在他身边的小鬼飘到了自己的同伴身边,低语了几句,那些小鬼纷纷藏进木牌里不动了。 游弋收起木牌,和虞景初一起离开,至于剩下两人,还是留在这里等警察吧。 不知哪里漏出的消息,狗仔们闻风而动。 凭着多年的职业敏感度,已经多渠道资源,紧随着警察的脚步聚集到了小巷。 长枪短炮、应接不暇。 就差没把话筒怼到两人嘴里了。 更让他们惊喜的是,除了姜柳逸,他们还网住了季随风这条大鱼。 两人多年关系不定,绯闻不断。 早就是各大狗仔的年终绩效,没想到这回出现更大的瓜。 “昔日死对头深夜共赴秘密小屋?” “死对头深夜一同捉奸?” “前任现任,内娱顶流疑似深夜约架?” 每一条都是热搜预定,头条在向他们招手啊! 幸好游弋和虞景初提前离开,否则都不用等到明天,今晚的微博就已经炸了! 第47章 回到节目组时天已经亮了。 王导抓着自己并不茂盛的头发,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望眼欲穿地等在路口。 看到车子回来的时候简直像是看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亲人,一把推开虞景初抱住了还在蒙圈状态的游弋。 只是抱着抱着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王辰一把推开游弋,前后打量一番,又看向站在一旁的表情不善的虞景初,语气中充满了怀疑:“姜柳逸和季随风呢?不会被你俩扔了吧?” 虽然季随风那小子屁事多又不听话,虽然姜柳逸的签约费高得离谱,但他俩可是这期节目的大爆点,妥妥的摇钱树啊! 这要是给弄丢了,他们得损失多少啊!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游弋已经和王导混熟了,玩笑着说:“昂,被我们扔半路了,王导你现在派人去找应该还来得及,再迟一点估计就要被狗仔们拆开卖了。” 王导听出他的玩笑话,哼哼道:“不安慰老人家就算了,怎么还能恐吓呢?要是给我吓出个好歹,你俩帮我养儿子?” 可惜倚老卖老没成功,就被虞景初戳穿了:“头发少不代表年级大,只能说明你有秃头的基因,可别侮辱人家老人年了!至于他俩不用担心,已经联系他们经纪人过去了。” 王导:“……” 王导忍气吞声安慰自己:他是老板,是老板,自己还有孩子要养,不能和他一般见识! 熟练地安慰好自己,熬了一夜没睡的王辰气哼哼地走了。 知道人没事就行,他还有一大堆事情没做呢,不能跟这两个混吃等死的闲人计较。 昨晚的直播已经算是巨大的播出事故了,放在其他节目里,他这个总导演都可以面对观众破腹自尽谢罪了。 好在他们这节目之前的事故够多,血量条够厚,以及上面莫名其妙没有叫停。 实在是不幸中的万幸。 王辰悲哀的发现自己对直播事故的阈值越来越高了,这实在不是一个好的现象。 也不知王辰和姜柳逸那边是怎么商量的,原定今天的录制姜柳逸没有参加。 倒是季随风先一步回来了。 带了一些消息,让等候在直播里的观众吃到了第一手瓜。 原来昨晚抓住的那个道士打扮的人身上确实背着人命,而且不止一条。 其中大部分都是他偷走的小孩子。 也就是游弋他们昨晚见到的小鬼。 假道士把孩子弄死之后困住他们的灵魂,炼制成可控制的鬼童子,再让他们帮住一些所谓的客户解决问题,以此收敛金钱。 庄尧在事情败露之后,被自己的情人介绍了假道士,想要通过小鬼让姜柳逸身败名裂,最好是能趁机弄死。 因为姜柳逸曾经给自己买过一份意外保险,受益人写得正是庄尧。 只要他意外死亡,庄尧就能获得一大笔赔偿。 可是他们没有想到计划出现了意外。 庄尧之前并没有关注过游弋,也就没有注意到游弋身上一些奇怪的地方。 他厌恶游弋,凭什么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可以得到虞景初的重视,可以和姜柳逸、季随风这些高高在上的明星打成一片。 而他只能藏在幕后,连面都不能露。 就算有导演和投资方对他产生点兴趣,但是在听到姜柳逸的名字后也都不了了之。 他怎么能不恨! 了解到他真实想法后,姜柳逸什么都没有再说了,他漠然地看着警察到来,看着警察将他带走,听着他不停辱骂自己。 季随风冷冷说完昨晚发生的事情,除去那些鬼力乱神的东西,只说庄尧转移财产的事情败露后逃走了,而姜柳逸昨晚得知庄尧的去向带着警察前去抓人。 至于那口血只能解释成可怜的姜柳逸被绿了之后实在气不过,一口恶气憋在胸中,最终血溅直播间。 季随风在直播间说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意,说到动情之处甚至红了眼眶,不知道的还以为被绿的是他。 游弋一边给院子里种着的多肉浇水,一边给他捧哏,心里感叹着季随风可以去拍电影的演技,真是人不可貌相,季随风拽不起来的时候,竟然还有点让人怜爱! 怪不得他会有那么多妈妈粉、姐姐粉。 按照姜柳逸那边的说法解释一下昨晚的事情。 算是做个预热,同时也赔给王辰一个爆点。 至于剩下的事情就要姜柳逸那边自己说了。 果然,这边直播才结束。 姜柳逸的工作室就踩着点发出了一则申明。 里面详细说明了姜柳逸和庄尧的关系,以及前天晚上姜柳逸回到家中看到的场景和发现了被转走的财产。 桩桩件件,让网友们叹为观止。 姜柳逸的粉丝简直炸锅了,又心疼又生气。 心疼的认为姜柳逸付出那么多,庄尧却不珍惜;生气的觉得姜柳逸实在太恋爱脑了,一点都不理智,竟然还能买意外险这种东西。 于是粉丝出现了两极分化,一半表示不离不弃,另一半表示脱粉恋爱脑。 好在经过一天的发酵后,事情终于平复下来。 再次见到姜柳逸是在王导组织的饭局上。 饭局过半,游弋出去透气。 才走到观景台上,就听到了姜柳逸的声音。 他看起来和之前别无二样,倒是染了一个粉色的头发,和他之前的风格完全不符。 “好看吗?”无人的时候,姜柳逸问他。 说着还挑了挑额前一抹碎发。 游弋点头:“好看。” 确实挺好看的,有一种中性的美。 游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他。回程的路上虞景初将盒子还给了他,游弋打开一看,才发现里面原来是一枚戒指。 如果没有发生这些事情,姜柳逸应该已经和庄尧求婚了。 姜柳逸看了一眼盒子,很快就转移开视线,不在意道:“本来是买给他的,但他不配。你拿着吧,卖了换钱。” “太贵了。”游弋已经让林力查了价格,没想到售价竟然高达几十万,把他卖了都买不起。 姜柳逸接过盒子,拿在手里把玩了几下,又将盒子递了回去:“算是我的买命钱。” 游弋:“啥?” 这人怕不是被刺激傻了,这么喜欢往外送钱。 “作为你救了我的报酬,拿着吧,你姜哥的身价可不止这么点,你已经吃亏了知道不?” 姜柳逸的身价确实不止一块手表。 这么看来,游弋确实吃亏了。 “而且我现在一点都不想看到它,它只会不断提醒我过去有多愚蠢,像个傻子一样被人玩弄在手掌里面。” 姜柳逸露出些许不一样的情绪,看来庄尧带给他的伤害不是表面上看到的这么容易忘记。 许久之后,游弋收下了盒子,放回口袋里。 回到包厢,众人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正在谈论接下来的拍摄。 他们这个节目因为有了游弋的加入从第一期就偏离了原定轨道,现在已经歪得十匹马都拉不回来了。 同时也因为嘉宾们上一个塌一个,现在圈里人看他们跟看瘟神一样,避之不及。 陈禾找了好些天,只联系到几个刚出道的小明星。 几人的粉丝加起来都不够虞景初一个零头。 但也因为这样,他们才敢拼一把,只要不塌,肯定能火。 避免好不容易找到的嘉宾被一网打尽,王导和陈禾经过一番商量,决定让他们一个一个上节目,一旦前面倒下,后面就立刻补上。就算抗住没倒,也会让其他人参加,争取给每人一个机会。 吃完饭,游弋和虞景初一起回去。 回去的路上,游弋将戒指交给虞景初,托他找人卖了。 *** 深夜,月亮隐入云层,虞景初坐在书房里,正在观看前面几期的节目。 身下的黑影已经爬满了整个屋子,贴在门上,爬在窗上,叫嚣着想要出去。 发现无论如何都出不去后,它们围绕在虞景初身边,发出喑哑的声音,诱惑着。 “去看看吧,他就在隔壁,在等着你。” “他看上去很美味,你也这么觉得吧,我们把他带回去吧,这样他就不会离开了,会一直陪着你……” “对啊,对啊,只要把他带回去,他就永远待在我们身边,眼中除了我们不会再有别人……” 听到这里,虞景初关上视频,视频里的游弋脸上都是奔跑之后的汗水,站在阳光下,整个人闪闪发光,就像是个掉落人间的精灵。 精灵实在美好,难免被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觊觎。 他露出一个若有似无的笑,幽深的眼睛里闪烁着凌厉而又诡异的光。 嘲讽地看着那些想要把他拖进无边地狱的黑影。 精灵合适生活在阳光之下,那些黑暗的地方只适合这些丑陋的东西。 突然,他看向窗外,与此同时,那些黑影也像察觉到了什么,纷纷挤到落地窗前,躲在厚重的窗帘后面,透着缝隙看向窗外。 游弋靠在床上打着瞌睡。 昏昏沉沉的梦里,他似乎被一个黑色的东西压着。 那东西很大,很重,没有五官,压在他身前啃他的脖子,就像是要把他连皮带骨一起吞了。 游弋没有见过这种造型的怪物,使出浑身解数也没能赶走。 就在他自暴自弃,索性让它吃的时候,窗户被人敲响了。 游弋乍然惊醒,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后,他抹了把脸上的汗,看向窗户。 167那张青灰色的大脸就贴在玻璃上,和他一起的还有几张小脸。 游弋:“……” 大半夜从噩梦中惊醒就看到这种场景,要是换成林力,估计自己现在已经开始给他叫魂了! 游弋走过去,将玻璃门拉开,167带着几个小鬼飘了进来,热情的看着他。 “昨天不是就已经说好了吗?你怎么睡着了?”167抱怨,它们在外面等了好久! 游弋有些抱歉,他也没想到自己靠在床上玩手机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还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说回正事。 “你那边怎么说?可以他们安排投胎吗?” 167拍拍其中一个小鬼的脑袋说:“查过了,他们还没有作恶,加上又是惨死,阳寿未尽,按照规定可以提前投胎。 我带他们上来就是跟你告别的。” 听到可以投胎,几个小鬼也很开心,他们死的时候太小,死状又很惨烈,很多事情都忘记了。 但他们一点都不喜欢那个黑漆漆的院子,白天出不去,晚上又被迫出去,有时候还会被其他鬼欺负。 他们想离开很久了,想去游乐园、想去吃大餐,想去看看太阳。 游弋看着他们一个个露出懵懂又向往的表情。 想了想,问167:“你有钱吗?能不能先借我一点,过段时间还你。” 167懵了,只听过活人给鬼魂上供,头一次见找鬼魂要钱的,真是倒反天罡了。 167没有,也不想给,但是又怕被游弋暴力威胁,只能陪着笑脸道:“大人你也知道,人间的钱我们鬼魂花不了,要了也没用,所以我一分都没有。” 167说着都想啐游弋一口,还以为找他有什么好事,没想到竟然借钱借到他头上来了! 游弋不知道167心里的小九九,连忙解释:“不是人民币,是冥币。” 二者听起来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汇率可差的可就不止一星半点了。 “你手里有多少冥币,正规的,不是已经通货膨胀的那种。我先借用一下,过几天双倍还你。” 只要虞景初帮他把戒指卖了,自己就有钱了,到时候可以把宿舍的损失赔了,剩下刚好可以买些黄纸折成元宝烧给167。 但167不知道,只当游弋骗鬼来了。 167:“……”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平常欺负他一下就算了,现在竟然想从他一个鬼差手里拿钱,实在是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167一怒之下怒了一怒,心疼道:“大人,您也知道,我没什么钱的,不然你去问问其他鬼差?” 游弋信他的鬼话就怪了,先前才给他烧了那么多东西,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用完了,况且他还是个小气鬼。 游弋眯起眼睛,手指舞动,一柄巨锤若隐若现。 吓得小鬼们都藏到了一边。 这回还没等他开口,167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叠钱恭恭敬敬都地放在游弋面前。 游弋:“……” 他就试探一下,竟然还真有? 既然167已经屈服,游弋收起锤子,好声好气跟他商量:“我也不要你的钱……”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167一瞬间钱收了回去,就像从来没有拿出来过。 游弋:“……” 第48章 游弋咬牙笑道:“算我借你的,过几天双倍还你。” 届时姜柳逸的钻戒应该就卖出去了。 167又慢吞吞伸出手,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任谁看了都要说一句被逼无奈。 游弋接过钱,分散给小鬼们:“黄泉路上莫要小气,见到鬼差偷摸给一给,说不定下辈子你们还能在一起。” 小鬼们接过钱,塞到口袋里,又仰头看着游弋,就像一个个等待喂食的雏鸟。 看得游弋心中一动,真可爱啊! 这般想着,他又把视线移向167,商量道:“你那辆车……” 游弋想了想,选了一个更好听的说法:“你那辆车已经过时了,下回我给你烧两辆,至于现在这辆了,不如就送给他们吧。” 167:“……”别以为他死了几百年就是傻子,明明就想用他的车来贿赂其他鬼差! 167要气死了,但是他又十分渴望游弋口中的新款车。 最后他一咬牙,一跺脚,同意了。 混乱睡了一夜,临近中午,游弋从床上爬起来。 刚打开房门,就看到门口挤满了人。 游弋:“你们……” 众人异口同声:“在散步。” 我看你们不是散步,是散脑子。 大清早趴人家房门口,指不定脑子有什么问题。 一群人堵在门口,面面相觑。 “你们……有什么事?” 游弋退回房门口,将目光移向王辰。 王辰打着哈哈向游弋介绍:“这是华天科技的方总,之前见过的。” 游弋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个人,在第一期节目里来找过他,说是想请他帮一个忙,但是后来却不了了之。 想到这里,游弋问他:“你的事情还没解决吗?” 问者无心,听者有意,方庆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一开始是解决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突然闹得更厉害,希望你能帮忙看一下。” 哦~ 这是找了其他人帮忙没有用,又回头来找自己了。 游弋上下打量一番,看来确实没用,额头上的黑印都快能当面具戴了。 方庆很急,不然也不会一大早站在门口等。 游弋刚要开口,就听虞景初喊他:“下来说吧,顺便把早饭吃了。” 听到虞景初在点自己,方庆也反应过来,一脸的不好意思,然后让出一条路,连忙说:“您先吃饭吧,我等您吃完。” 这个态度,可远比上次见面要恭敬多了,看来最近遇到的麻烦还不小。 虞景初家的会客厅里。 游弋手里捧着一个碟子,里面堆满了各色好看的小点心,都是刘辉的休闲之作。 游弋吃了一口毛峰甜糕,淡淡的毛峰味道在口中漫开,一股清香流荡在唇齿之间。 真好吃! 刘辉当助理真是可惜了,他就应该去开个甜品店。 游弋一边吃,一边听方庆描述。 “前年我和家人出国旅游的时候带回来一个佛牌,保平安的。 一开始确实没有问题,可是就在一年前,我的小儿子从国外回来后,家里就频繁出现问题。 去年我妻子在家中楼梯上被人推了下去,腹中的孩子没有没了;今年年初,我在上班的路上出了车祸,司机当场死亡,我侥幸留下一命,但一条腿留下了残疾。” 方庆说着撩起一侧裤腿,上面爬满了狰狞的疤痕。 游弋淡定地瞧了一眼那疤痕,这么严重,看来是将那东西彻底惹怒了。 “后来呢?”游弋问他。 方庆有些难言,似乎不愿意说。 虞景初见状适当提醒:“方总应该知道双方合作最忌藏头露尾,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比较好,以免害人害己。” 虞景初这话说的不算好听,他最近也听说了一点关于方家的事情,可不是一个佛牌那么简单。 虞景初无意打听别人家的事情,但是如今想要游弋帮忙,如若还有隐瞒,危及的就不止他自己了。 方庆脸上闪过一丝恼怒,很快平息下来,他叹了口气继续说:“就在上个月,我见过游老师回去的路上遇见了一个神婆,她说可以解决我家的问题,我一开始以为是骗子,但是她却清楚说出了我的情况,这些事情我从来没有往外说过。” “我半信半疑地将她请了回去,按照她的吩咐在做了法事,至于那佛牌也让她带走处理了。 一开始确实有效,家里的问题都解决了,可是就在前天晚上,它又回来了,坐在我的床头发笑,还说要让我和妻子一起过去陪他!” 方庆的眼睛里充满了红色血丝,一看就是许久没有休息好。 说到此处的时候,他的声音里已经出现了哽咽,双手紧紧握住一起。 “我的妻子已经被吓得有些神经质了,被我送回岳母家里,孩子也在事发的时候就送到了国外,可我还是担心那个东西会去找他们。” 方庆是出了名的好丈夫好父亲,有此担心也不奇怪。 也正是因为这份对家人的爱护,让王辰感同身受,再次向游弋引荐。 比起王辰对游弋的盲目相信,虞景初和林力担心的就多了。 他们才是天天和游弋待在一块的人,遇事把游弋的安全放在第一位置。 “你是怎么想的,好解决吗?”虞景初接过游弋手里的盘子,放在桌子上,又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他。 言外之意如果危险就直接拒了。 游弋没有说话,想了好一会儿,才抬起眼睛看向方庆:“还有其他的事情吗?确定没有遗留的地方?” 方庆被他盯得心虚,下意识避开眼睛,嘴上却说:“就这么多,我保证没有了。” 说完,方庆小心翼翼地问:“那您什么时候方便过去看看?” 既然找上门来了,当然是越快越好。 但是方庆不敢催,生怕把人惹恼了。 他已经实在找不到人,而且就算有人愿意来,他也不敢轻易用。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游弋说。 方庆恭敬道:“您说。” “京市厉害的人物很多,为什么你没有请他们?” 闻言,方庆脸上抽搐了几下,才说:“他们都说解决不了,我也不知道是真的解决不了,还是我得罪了什么人,您也知道,我这个位置,有竞争也正常。” 这是说因为行业内的恶意竞争才找不到人的? 游弋半信半疑。 但话已经说到这份上,游弋也确实好奇待在方家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如果方总现在有时间的话,我们就过去看看。” 游弋无视林力的欲言又止,“不过我只能答应你先去看看,至于能不能解决还不一定。” 方庆也不含糊,既然答应去看了肯定是有指望的。 他连忙起身握住游弋的手,再三感谢。 *** 方庆的家在京市一处风水极佳的半山别墅区内,占地面积极大。 旺财、旺宅、旺子嗣。 富人最看重的三点凑齐了,怪不得能卖出天价。 但是走近一看,游就能发现方庆家这处房子和周围其他房子比起来就差得多了。 整座别墅上方笼罩着一层黑色的雾气,和方庆额前的如出一辙。 先前游弋还以为是方庆自己身上的,没想到竟然是被房子沾染上的。 看这黑气的规模,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但奇怪的是,临近几处房子却一点都没被沾染。 恶鬼或者精怪作祟的话常会牵连其他,但若是开了灵智且有供奉的半神则轻易不会迁怒到其他人。 所以要么这个佛牌已经达到了半神的定位,要么方庆骗了他们。 车子从大门开进去,沿着园中宽敞的大路直至进去地下车库。 游弋第一次开车逛花园,着实被方家的土豪程度震惊到了。 看来占据方家的不一定是半神,毕竟就这占地面积,想要牵连到邻居也实属不易。 从车库上去经过一座电梯,他们一行人想要乘坐的时候却被方庆挡住:“这个电梯不能坐,里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啊?”怎么电梯里还有东西? 王辰的脸都绿了,早知道他就不来了。 虞景初冷笑着瞥了一眼电梯,继而收回视线,安安静静站在游弋身侧。 游弋没有在意方庆的阻拦,他径直走到电梯边上。 可不是有东西吗?人家女鬼就坐在电梯里翻花绳呢。 只是那绳子实在粗了点,从上面的结看起来似乎有点像上吊用的! 女鬼注意到他们,龇了龇牙,看几人都没有反应后,又无趣的继续翻起花绳。 游弋:“……” 游弋眼角抽了抽,心中怒骂方庆不是个东西。 虞景初注意到游弋的表情,凑上前去悄悄问他怎么了? 游弋小声回他:“我在骂方庆不是个东西。” 虞景初一听笑了,用更小的声音凑到游弋耳边说:“我也觉得他不是个东西。” 两人的小动作没有逃过女鬼的眼睛,她暗骂了句方庆不是东西后,又气哄哄地看了他俩一眼,骂道:“狗男男,竟然敢在老娘面前秀恩爱,真是瞎了老娘的眼睛!” 被骂的虞景初:“……” 受到牵连的游弋:“……” 算了,不能单身鬼一般计较! 因为有女鬼拦路,游弋最终选择走步梯。 地下车库在负二层,从步梯上到一楼才是方家的会客厅。 整个客厅装修的十分豪华,墙上挂了不少名人真迹,靠墙一侧的博古架上放在各色文物古玩,价值不菲。 见游弋在看古玩,方庆以为他感兴趣,连忙介绍:“这些都是家中长辈收藏的老东西,不值什么钱,游老师有看上的尽可挑走。” 游弋指了指最上面一个瓶子,极其素雅的浅蓝色,瓶身上没有一丝花纹,简约至极,但又意外的好看。 “那瓶子是清朝的?” 方庆以为游弋看上那个,悄悄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更大了,说:“没想到游老师对这些也有研究,那瓶子确实是清代的,皇宫里出来的东西,您要是喜欢的话,我让人给您包起来?” 游弋没接他后面的话,脸上露出一丝怪异的微笑,觑了他一眼,才慢慢道:“我不了解古董,但我能认出花瓶上坐着的姑娘就穿着清朝的衣服。” 游弋的话音落下,方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好半天后,他才哆嗦着问:“您没有跟我开玩笑吧?” 他是请人回来解决问题的,怎么问题还越来越多? 游弋收起脸上的笑容,故作严肃地问:“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 方庆顿时不说话了。 可是要让他接受自家的宝贝古董上长着鬼,他做不到啊! 游弋没有给他接受的时间,淡淡在他面前比了一个二。 “二”?两百万还是两千万? 两千万的话会不会也太多了! 游弋:“已经两个了。” 方庆:“……” 还不如告诉他要两千万! 瓶子上的女鬼这时候也注意到了游弋,伸出锋利的指甲,想要挠花游弋的脸。 就在将要蹦下来的时候,被一柄锤子拦在了架子上。 顿时没了气焰,蔫了吧唧地坐在瓶子上,鬼气从眼睛里往外冒。 游弋边走边看,心中笃定不是她们。 无论是电梯里的,还是架子上的,都做不到这种程度。 忽然,他闻到了一股臭味。 那臭味不重,穿过层层楼道,蔓延而下。 游弋沿着味道走上三楼。 方家是个大家族,别墅里住着不少人,但是因为最近的事情,基本上都搬了出去。 就连方庆也是因为需要带路才过来的。 进去三楼后,游弋走到一间朝南的卧室门口。 那屋子分明占据最好的位子,阳光充足,南北通风,可是站在门口却有让人产生一股莫名的阴冷感。 那股若有似无的臭味正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他伸出手,正想推开房门,就被另一只手按住。 游弋转头看向来人,是虞景初。 他站在自己身侧的位子,将游弋的手从门上拿了下来。 “我来吧。”虞景初说着轻轻推开房门。 随着房门的打开,臭味更重了。 和臭味一同出现的还有凌乱的卧室和飘在空中的一个约莫两三岁的幼童。 幼童被绑着脚,两只眼睛里没有眼珠子,只有两个漆黑的,深不见底的洞。 他似乎很愤怒,正暴力破坏屋里的东西。 这里是一个男孩子的房间,摆放着许多乐高玩具,但是现在这些玩具全都掉在地上,碎成一块一块。 “你们是来抓我的吗?”鬼童子停了手上的动作,慢慢将脸对向游弋的方向,他没有了眼睛,看不见东西,但是能感知到陌生人的气味。 “你们是来抓我的吗?”他又问了一遍。 游弋回答:“是,你跟我走吗?” 鬼童“看”着游弋,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说:“你想要耳朵还是嘴巴?” 游弋没有理解他的意思:“什么?” 那鬼童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又传来孩子的哭声,声音极其刺耳,仿佛要刺穿耳膜。 跟在后面没敢过来的王辰和方庆已经痛苦的捂住耳朵跪坐在地上挣扎了。 游弋仿若没有知觉一般,他安静地从包里拿出一个草扎的蜻蜓,递到鬼童手上。 鬼童的哭声和笑声都在一瞬间停止了。 他还太小,情绪来得快,走的也快。 只茫然地拿着草蜻蜓:“这是什么?” “是玩具,给小孩子玩的。” 鬼童摸索着蜻蜓,好半天才委屈地说:“可是以前没有玩过。” 游弋安慰他:“现在有了。” 他似乎很喜欢蜻蜓,拿在手里一直摸索,好半天后,他突然又问:“你是想让我放过他吗?” 鬼童没有说谁,但现场所有人都明白。 游弋没有回答,反问:“你为什么不想放过他?” 说到这里,鬼童更委屈了,“他想赶我走,还让人抓我,还挖走了我的眼睛!” 许是想到了什么痛苦的地方,他身上的鬼气更重了,两只黑洞洞的眼睛里冒着浓稠的黑雾。 即便已经没有了眼睛,但他却将视线移动到了游弋身后,看向摊在走廊里惊吓过度的方庆。 方庆也听到了他的话,只觉得浑身都瘫软了,脸上惨白,嘴里不停为自己辩解:“我没有让她挖你的眼睛,我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游弋一开始就知道方庆有所隐瞒,但王辰不知道。 心中联系一下,王辰顿时反应过来,整个人大怒:“你竟然没有说实话!” 是他大清早带着方庆去的虞景初家里,是他厚着老脸说服了虞景初带着方庆站在游弋房门口等着,也是他帮着说话让游弋过来。 但是他没有想到方庆竟然没有说实话。 王辰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这种事情的厉害关系,也知道如果一着不慎大家可能都要折在这里。 他偏听了方庆的话,以为事情不大,容易解决,以为之前解决不了是因为商业竞争,不少人联合起来看着他死,以为他就算有错,但也算个受害者! 王辰闭上眼睛不愿再看他。 他知道以方庆的为人,一旦有所隐瞒,就肯定不止这么一点,一定还有更严重的事情他没有说。 游弋听到了王辰的话,不过他不怎么在意。 他决定过来不是因为王辰,而是实在好奇到底是什么棘手的东西能让京市那么多能人异士不愿出手。 游弋朝鬼童伸出手:“跟我走吧,这里一点都不好玩。” 他以为那鬼童会同意,没想到对方却摇摇头说:“我害怕。” 害怕? 怕什么?难不成是怕自己虐待他? 游弋循循善诱:“你放心,我没有打孩子的习惯,而且你也不会在我身边待太久,我会送你去一个好的地方,去一个正常的家庭,有温柔的爸爸,有美丽的妈妈,还有属于自己房间和玩具。” 鬼童似乎被说动了,他犹豫着,害怕着,好久之后才慢慢将手指向站在游弋身侧的虞景初。 “你能让他不要吃我吗?” 第49章 “我不好吃,也没有肉,还不够塞牙缝。” 游弋一噎,心想你一个鬼也得有肉才行。 游弋哄他:“他不吃你。” 说着向虞景初使眼色。 虞景初看着挤眉弄眼的游弋,无奈配合:“你太瘦了,我不喜欢。” “可是我的眼睛还没有拿回来,我看不见。”鬼童歪着头。 和活人身死亡不同,鬼在魂体时刻受到的伤害如果不治愈,在投胎之前都不会消失。 “我帮你找眼睛。”游弋声音温柔。 得到保证后,鬼童慢慢飘到游弋身侧,保持一点距离。 身后传来颤颤巍巍的声音:“这是解决了吗?” 游弋回头。 方庆大汗淋漓,嘴唇发白,脸上掩饰不住的兴奋。 可能发觉到了自己的不妥,他扶着墙站了起来。 整理衣服,又恢复成那种上流阶层的精英模样。 “没有。”游弋看他,似笑非笑。 方庆脸上那点笑意顿时挂不住了。他不可置信:“为什么?你不是已经把抓住了吗?为什么还不行?” 虞景初忽然道:“为什么方总心里还不清楚吗?” 听他这么说,方庆顿时不吱声了。 见游弋这边走不通,他又把希望寄托在王辰身上。 这会王辰已经不理他了,就算是再傻的人也会儿也看出来这人有问题了。 他冷哼一声,似笑非笑道:“你不是说没有隐瞒了吗?现在还想做什么?” 方庆先被游弋一噎,现在又被王辰一番嘲讽,脸上顿时有点挂不住了。 但还是压下怒气,挤出个笑脸来:“这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对,我是实在没想到家里竟然还有其他东西,这房子是家里的老宅子,已经很多年了,之前也不是我打理,一时半伙儿还真搞不清楚,希望游老师能帮着解决一下。 ” 王辰简直不想理他,他自己家的房子,什么问题自己不清楚?现在在这里装傻充愣。 骗鬼呢? 但这件事还不能不帮,一来方庆和蒋红是亲戚,如果不管不问,蒋红哪里也说不过去。 二来方家算是他们的节目的投资方,资方不好得罪。 能不能在保障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帮着解决一些,实在帮不了另说。 只是他还没想好怎么和游弋说清里面的厉害关系,游弋就同意。 “我可以帮你,带我过去吧。” 听到游弋这么说,方庆也不在藏着掖着。 直接将人带到了顶层阳台的屋子里。 这里是整个方家的最高处,巨大的露台围着一个装修华丽的屋子。 屋子四周种了花草,还有小的泳池的纳凉区。 仿佛又是一套别墅。 “说吧。”游弋找了个干净的凳子坐下。 虞景初挨着坐在了他的身旁。 这个距离很近,近到游弋可以听到他细微的呼吸声音。 游弋不动声音往边上挪了挪,分开一点距离。 “你俩坐那么挤干什么?”王辰不理解,所以问了出来。 然后他一屁股坐在边上的秋千上。 秋千是定制的,四周围绕着做工逼真的假花,逼真到仿佛是真的。 游弋见到王辰的动作,刚要喊他,但他的话音没有王辰的屁股快,等他说出去的时候王辰已经一屁股坐了下去。 游弋:“……” 王辰一边愉快的晃着秋千,一边问他:“怎么了?怎么这个表情?” 游弋眼角微抽:“没事,我话多。” 闻言,虞景初直接笑出了声。 游弋再看了一眼王辰的位置,将视线转移到另一人身上:“继续。” 本就没有开始,哪来的继续。 方庆气恼,他第一次被人这么忽视,而且还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他压了压心绪,道:“这里是我家之前供奉仙家的地方。” “仙家?”王辰一惊,忍不住插话:“既然你家供奉了仙家为什么不让他来帮忙?” 方庆一口气憋了半天,嘟囔说:“仙家已经走了,没办法再帮我们。” 看热闹的虞景初提出一种可能:“或许人家就是不想帮你。” 方庆没吱声,但脸都憋青了。 “保家仙一般是不会轻易离开的,不会是闹翻了吧?”王导和方庆认识多年,从未听说过他家还供奉着一位仙家。 事已至此,方庆也没有再隐瞒,只得实话实说。 方庆的爷爷幼时救过一条蛇,那蛇铭记于心,修成之后前来报恩,之后就留了下来。 因为蛇仙的庇护,方家开始发家,之后举家搬迁到了京市。 后来蛇仙选中了方庆的二姑方蓉出马,作为自己的弟子。 说到底就是一出善有善报的故事。 作为睡前读物都有些乏味。 可谁知三年前,方庆的爷爷去世了,偌大的家产开始分割。 作为占据大头的继承者,也就是方庆的父亲——方承继不愿意按照父亲的遗嘱把这座别墅交给妹妹方蓉,一家爆发了激烈的争执。 之后兄妹反目,彻底翻脸。 “所以你们得罪了方蓉,蛇大仙因为你们欺负自己的弟子就不理你们了?”王辰猜测。 游弋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王辰,应该没有这么简单。 方庆有些难以启齿,吞吐道:“也不是,我姑姑离开之后并没有把仙家带走,因为仙家喜欢这个地方,这里的一切都是按照她的爱好一手布置,连位置都是仙家选的。也是最适合她修炼的地方,所以她没有离开。” 游弋在山中跟着师兄时,也曾学习过勘测风水,方家别墅的位置确实是难得一见的风水具佳之地,难怪蛇仙不愿离开。 但也是曾经了,现在整个被黑气笼罩,任什么灵气都别想进来。 实在是两败俱伤。 “之后呢?你们又做了什么?” 方庆回想着过去,眼神中流露出些许哀伤来,“两年前我父亲病了,病情严重。国内外知名的医生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任何办法。 走投无路之时,他想到了蛇仙,祈求蛇仙能救救他。” 游弋:“……”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五大仙中只有白仙擅长治病救人,而且救治的能力和自身的修为也成正比,修为越高,医术越强。 除了白仙外,狐仙也可以充当半个医生。 但找蛇仙看病还是头一回听说。 这可真是病急乱投医! “蛇仙不会看病。”游弋说。 方庆听到这话,抹了一把脸,“她也是这么跟我父亲说的。” 显然方承继并不相信,毕竟生死之际,没有人愿意松开一根救命稻草。 果然方庆说:“可是我父亲不相信,又或许他信了,但他想让蛇仙找其他仙家来救他。” 之后也是一个老套的恩将仇报的故事了。 方承继找遍了无数大师仙家,愿意救他的没有那能力,能帮他延延命都有所顾忌。 “直到我父亲的一个朋友告诉他,因为我们家里供奉着蛇仙,所以其他的仙家才不愿意插手,毕竟插手了就相当于打了蛇仙的脸,弄不好还会结仇。” 听到这里,几人哪里还不明白。 “之后我父亲就动了请离蛇仙的心思。”方庆叹了口气,继续道:“原本就是我姑姑顶仙,蛇仙也只是住在这里而已,只要按照爷爷的遗嘱把房子让出来就行,可是我父亲不同意,他舍不得房子,又恨蛇仙不帮他,就走了极端。” 游弋想问问这老头子是脑子不好,但想着估计现在人已经死了,也听不到就又咽了回去。 只能在心底发出一声呐喊:蠢货! “后来我父亲不知从哪找了个老道士来,说要解决蛇仙。” 王辰大惊:“这不脑残吗?你们没拦着?” 方庆苦笑:“哪里拦得住?我父亲本身就是一个自私自大、自狂自傲的人,根本不听劝。 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虽然我父亲明面上只有我一个孩子,其实私生子无数,要不是我爷爷护着,家里的产业不可能落在我身上。” 真糜烂! 游弋暗叹,这么有精力还不如去山上帮师傅和师兄种种菜! 说到师傅师兄,还真有点想他们了。 “你直接说你父亲做了什么吧?” 家中私密都说出来了,方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一口气将剩下的事情说完:“那道士算出蛇仙蜕壳之际,将蛇仙给捉了,捉之前让我父亲砸了蛇仙的牌位和供奉。” 游弋:“……” 能收回之前的话吗?他现在只想告辞。 砸了仙家的牌位?这跟刨了死人的坟、摔了考生的笔,拔了重症患者的氧气管有什么区别? 简直是脑子进水了,不,是进水银了,把原本就稀缺的脑细胞直接给毒没了! 王辰也气,方庆那个老子他也见过,没想到看起来人模狗样,实则一脑子浆糊废料! 以为是位搅弄商场的风雨人物,结果是个只能床上办事的人形泰迪! 尽干缺德事! “后来呢?你爸的病没好吧。”游弋有些担心,担心哪个不长眼的真给治好了。 不过方庆很快就打破了这种担心:“没有,其实那道士也不会治,满世界找了几个仙家都被搭理,后来去了趟国外,带了块佛牌回来。” 方庆说着,看向飘在游弋身后的鬼童,鬼童小小的一团,小小的脸上挂着两个大大的窟窿。 得!还真是“不长眼”的。 看这样子估计是没啥用。 “他们弄死蛇仙后,扔哪儿了?” 王辰也来插话,自从见识到游弋的神通之后,王辰越来越相信这些事情,闲着的时候就去看看各种神啊,仙的,对信徒广泛的五大仙家也有所了解。 一般有些道行的仙家死去之后魂魄不会立即消散或者进去地府,而是附着在什么东西上,期间只要有更厉害的仙家将他的魂魄归于躯体,即使道行散尽,也不会打回原形,避免了重修人形之苦。 所以现在只要他们将蛇仙的躯体找到,再将魂魄送回柳家,说不定还能救上一救。 方庆:“没扔,吃了。” 他说的平静,其他人的脸都绿了。 特别是王辰,他连蛇都不敢看,更别说吃了,而且还是修成人形的蛇仙,这和吃人有什么区别! 王导哆哆嗦嗦、颤颤巍巍,心都凉了半截,仿佛那位已经凉了的蛇仙就站在自己身后,吐着信子,嘴里喊着:还我命来! 顿时脊背发凉。 他握紧秋千,以此获得些安全感。 深怕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条蛇。 虞景初一脸无奈地看着王辰,建议他换个位置,小心别把人家的秋千坐塌了。 也不知是对自己的体重太有自信,还是太没有自知之明,王辰立即反驳:“哪里就能坐塌秋千?这秋千两个人坐都没问题!” 况且这里可是整个阳台上唯一没有太阳直射的地方,虞景初肯定是想把他骗走,自己过来坐。 他才不上当! 王辰说着往后一靠,怎个人歪坐在秋千上。 好在定制的秋千足够宽敞,如同一个簸箕将头发都没几根的中年突发少男心的王辰安全包裹在里面。 只是如果可以忽视被他压在身下那只可怜兮兮小白蛇就好了。 王导中年皮囊下的那颗少年心方庆感觉不到,他焦头烂额一心牵挂在自家这点破烂事上。 两只眼睛都红了,恨不得冲游弋跪下:“游老师你能帮我吗?” 游弋看他好半天没说话。 方家这事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算简单。 之所以方庆找遍京市都找不到愿意帮他的人,实在是方承继太蠢太缺德了。 整个京市乃至整个北方地区,所有的五大仙家沾亲带故的统归一家。 他想驱逐蛇仙就算了,竟然胆大到直接给吃了。 动了自家的人,其他的仙家没直接弄死他都已经是看在天劫的份上了。怎么可能愿意过来帮他。 至于那些和尚道士神棍神婆的,估计也听到了风声。 都是这条道上的,多多少少也要跟仙家打交道,没必要为了个蠢货得罪人。 况且因为治不好病就直接吃了,难免让人心寒。 只是有一个地方游弋还想不通,这位倒霉的蛇仙出事之后柳家不知道吗? 如果知道,为什么不来将她接走,如果不知记档在册的同族几年未有任何消息,不可能不疑心。 若有疑心,必然调查。 “柳家没人来吗?” 方庆摇头:“我不知道,事发那段时间我父亲把家里所有人都赶出去了,之后好长一段时间都没人过来,直到他去世后,大家才回来住了一段时间。” 没想到一住就出了问题,方承继最喜欢的小儿子出事了,毫无预兆的倒在院子里,送去医院的路上人就没了。 开始大家都还以为是意外,没想到意外接二连三的来。 第二位出事的就是小儿子的母亲,是方承继从外面接回来的情人,从二楼的楼梯上滚了下来,断了一条腿。 之后陆陆续续有人出事,大家便都搬了出去。 但是厄运并没有就此停止,他的孩子也出了事情。 一开始还是小磕小碰,后来就是大大小小的车祸,差点失去姓名,最后是他将人送出了国,距离远了才稍有好转。 两年间他也曾找人调查当年发生的事情,但仿佛是被人故意抹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就像是特意防着有人调查一样。 这件事情处处透露着古怪,不论是所谓的道士,还是敢吃蛇仙的王承继,又或是不知道在其中扮演着什么样角色的柳家,都十分蹊跷。 但当下还是的先解决这里的事情。 “我可以帮你,但是……” 游弋面向方庆:“你应该也注意到了,你们家的财运越来越差,公司也一直在走下坡路。” 方庆脸色灰白,想要辩解却又无力辩解,只得沉默。 然而沉默等同于默认。 “我只能帮你保住家人的安全,至于你家三代内的事业运和财运就要看个人的造化了。” “一点都保不住吗?”方庆没想到自己终有一天也要面对家人和金钱二选一的选项,“如果再请一位大仙呢?” 原本事不关己,一心当个背景墙的虞景初听到他的话,嗤笑道:“你觉得现在还有大仙敢接受你家的供奉?” 就方家现在这个情况,在大仙出马排行榜上的信誉估计已经是倒数第一了,再差点可能已经被拉黑了。 他又冷笑一声,方家还真是统一的没有自知之明。 “或许,或许还有其他办法,游老师既然可以解决蛇仙,能力肯定比蛇仙更强……” “打住。”游弋打断他的话,他没有招财的本事,就算有也第一时间给自己招点,哪能轮得到方家。 于是游弋留下自己真诚的劝导:“洗洗睡吧,做梦什么都有。” “二选一选吧,如果选择家人,我就把蛇仙带走,之后这房子随便空个几十年,怨气散完就能住人了;选富贵的话,它就留下了,不过你的家人包括你自己说不定哪天就没了。” 方庆再也维持不住自己的体面,瘫坐在地上。 这还有得选吗?这根本就只有一个选项! 第50章 “我选择我的家人,只要能保证他们的安全,钱和公司我都不要了,这房子也不要了。”方庆大喘着粗气,神情痛苦,大有壮士断腕之感。 方庆晃晃荡荡地走到阳台边上,双手紧紧握住栏杆,神情紧绷。 虞景初适当劝说:“方总倒也不必如此难受,起码命保住了,而且也不是失去所有财产,操作得当一家人衣食无忧还是没问题的。” 虞景初不说还好,越说方庆的手指捏的越紧,恨不能从楼上蹦下去一了百了。 王辰还真担心他就这么蹦下去了,虽然经过之前的事,两人的朋友已经做不成了。 但出于人道主义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人死在自己面前。 况且他们三个是一伙的,要是方庆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下起节目就可以直播警局审讯了! 虽然是个大爆题材,但他无福消受。 想到这里,王辰两步跨栏奔到方庆身边,从情感和责任出发,劝慰道:“方总,方总不至于,想想老婆,想想孩子,想想父母……呸!” 想到他爹怕不是跳得更快,毕竟这一切都是方承继那个老不死的搞出来的事。 “想想我,方总你放心,实在不行以后和我一起拍电影,有我王辰一口吃的,就不会缺你一口吃的!” 就当是感谢他投资这么大方了。 方庆本来就不想跳楼,结果被王辰越劝越气,他方家就算从此倒下了,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还去拍电影,是怕没人笑话他吗? 方庆无力解释:“我没想跳楼,就是过来走走。” 你丫一拍电影的连走位都不知道吗? 方庆吐出一口浊气,背靠在栏杆上,面对游弋:“我选择家人,你把大仙送走吧,再替我道个歉,就说是我方家对不起她,如果还有什么怨气,千万一定不要放过方承继。” 方庆连句爹都不肯喊了,可见心中恨意之大。 游弋看他片刻,才道:“它就在这,你说得都听得到。” 方庆连忙问:“就在这?在哪里?” 游弋不知方庆的心思,指了指矗立在房影中的秋千架,“就在那……” 还未说完,就见王辰走位般回到秋千前面,一屁股坐了下去。 秋千不堪重负,发出“吱呀”一声。 游弋:“……” 他的话音果然还是没有王辰的动作快。 游弋木着脸,耳边传来虞景初低沉的笑声。 真是离谱了! 王辰也听到了两人的谈话,坐在秋千上还用脚晃了晃。 心想既然已经死了,那就和鬼一样,肯定不能见到阳光,他这个位置好啊,刚好太阳转过方向,完全暴露在太阳底下。 这么想着,王辰抬起头却看到游弋指着他的位置,补上了后半句:“就在你的屁股下面。” 可怜的呆呆的小白蛇,被困在了秋千上。 如不是只剩下了魂体,恐怕已经被压成蛇饼了! 王辰确定自己没听错后,“嗷”得一嗓子从千秋上蹦了起来,两步跨到游弋面前,刚想抱住自己的救命稻草,却被虞景初轻飘飘地推开了。 王辰:“……” 别的导演甚至可以潜规则,而他只是想抱下游弋寻求一下庇护都不行,他的命可真苦啊! 既然艺人不能抱,老板总行了吧。 王辰一把搂住虞景初的胳膊,将人牢牢抱死。 王辰不算矮,但虞景初实在太高,对比下来还真有种小鸟依人的美丽! 当然只是在王辰眼里。 “她她她,这这这,你们竟然不提醒我!” 游弋一脸无辜:“可是你也没有给我提醒的机会啊!” 谁让他的动作那么快! 虞景初扶额轻笑,游弋真的变坏了,已经可以一脸无辜的忽悠王辰了。 不知情的王辰抱着虞景初一边发抖一边反思。 反思真老虎都没看住自己这只假狐狸。 和王辰一样惊恐的还有方庆。 让游弋帮自己求情是一回事,自己亲自上场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严重怀疑如果可以,蛇仙会一口把自己吞了! 方庆哆哆嗦嗦移到游弋身旁,两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恰好跪下的位置正对着秋千的方向,乍一看还以为是在赎罪忏悔呢。 礼数固然尽到了,但着实没必要。 “不用跪了,它已经认不出你了。” 方庆不敢相信:“为什么?” 游弋:“不知道,看这样子跟个普通的小蛇没有什么区别了。” 游弋只对人和鬼有点了解,对已经修成的小蛇完全不懂。 他从包里拿出一小截红绳,嘴里念了声“去”。 红绳应声而起,将小蛇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继而又飞回包里。 “已经结束了?” “没有,还需要将她送回柳家,若是柳家不追究你的责任,就无事了。” 王辰对这个结果十分不满意,但他不敢说,只能寄希望于游弋能说服柳家。 “那楼下……” “放着吧。”游弋打断他的话,“你房子阴气太重,不能再住人了,既然这样不如让给他们住吧。况且数量太多,不好赶走。” 方庆一口气噎在中间不上不下,良久之后才沉痛地应下了。 不过还有一件事情。 游弋从身后另一侧拎出鬼童,放在放庆面前。 直接道:“他的眼睛呢?” 方庆冷不丁看到这张没有眼睛的脸,被吓得后退了几步,然后拼命摇头:“我也不知道,那个神婆将他带走的时候,他的眼睛还好好的。神婆也答应会把他送到该去的地方,没想到他又回来了。” 该去的地方? “你还记得吗?”游弋问鬼童。 鬼童摇头,他什么都不知道,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孤零零的飘在黄泉道,可是因为他没有户籍,没有来处,不被接收,只能寻着味道飘了回来。 一屋子小鬼,傻的傻,瞎的瞎,弱的弱,竟然没有一个人过来招惹,虽然有五大仙的名号压在那,可游弋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从方家出来之后,两人先将王辰送了回去。 车子停在路边,游弋意外见到了蒋红。 游弋愣神的功夫,蒋红已经贴在副驾的玻璃上。 见此情况,游弋连忙将车窗降下。 还未开口,就听蒋红笑道:“怎么?不认识我了?” 在林力长期的耳提面命的教导下,游弋这会儿突然激发出些许情商来,立刻说:“认识的,红姐这么巧,是找王导有事吗?” 蒋红的身子探得太近,一缕发丝飘进车窗,眼看就要打到游弋脸上。 从发丝中飘来一缕异香,淡淡的,不细闻根本注意不到。 可能是某种香水。 蒋红将飘起的发丝别在耳后,笑得十分温柔,摇摇头说:“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游弋不解。 蒋红继续笑,继而又露出些许不好意思:“你们回来的路上,方庆已经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跟我说了。” 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方庆是我的亲戚,但是联系并不算多,我也是偶然得知他家里似乎有点不干净,就想到了你,这才跟他推荐了你,没想到给你惹了个麻烦。” 确实算是个麻烦,柳家那边的态度不明,而且这件事情怎么看怎么奇怪,太顺利,又太不顺利。 蒋红还在笑,整个人十分明艳,游弋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赧然道:“没有,是我应该做的。” 蒋红再三感谢,游弋三连推辞,最后还是虞景初看不下去,黑着脸将车开走了。 *** “你怎么了?” 回去的路上游弋察觉道虞景初的情绪有些不对。 脸都黑了,摆明了不高兴。 哪知虞景初不答反问:“你不知道?” 游弋莫名其妙,心想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不高兴?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他心中腹诽,又因为虞景初的无端生日没由来的生了些怒火,愤愤看着,就差没把“我也生气了”几个大字挂在脸上。 “我只知道你有病!” 游弋反驳。 虞景初没想到游弋会这么说,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逐渐占据了整个车子。 笑得游弋红了脸。 好一会儿后,虞景初不笑了,恰好前方到了红绿灯处,虞景初踩下刹车,满脸平静而又认真地看向游弋,沉声说:“我没病,是我在吃醋。” 短短的几个字,硬控了游弋到家都没能再开口。 整个人就像只霜打的茄子,蔫了吧唧。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虞景初心情却好了起来,嘴角就差没咧到耳后根去,实在是碍眼! 回到家后,游弋连走带跑避开虞景初,可怜兮兮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甩开背包,踢掉鞋子,躺在床上呆愣愣地看着望着天花板。 脑海中一直回荡着虞景初那句他吃醋了。 如同魔音入耳,威力十足。 良久之后,游弋一声呻吟,翻了个身,将自己埋在被子里,像只捂着脑袋的鸵鸟。 可惜游鸵鸟没能藏太久,就听到有人站在床前喊他。 怎么回事? 进来的时候不是已经把门反锁了吗? 167围着床边转了许久,确定游弋没有发现他后,惊讶地喊了两声。 还好游弋只是出了点事情,而不是想当老赖,装作看不见他。 “你怎么来了?”游弋掀开被子,露出一只眼睛,看到167后,又看了看落地窗,天还没黑啊,167这么早就上班了? “哪里是提前上班,我这是熬了个通宵,地府编号鬼差,死的不如牛马。” “确实。”游弋毫不留情:“牛头马面是地府老人了,元老级别,肯定比你高出许多档次。” 听到游弋这么说,167“嘤”得一声倒下了,趴在床边上控诉游弋的实话伤人。 拙劣表演之后,167认真道:“大人,我发现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游弋大惊,167难不成看出什么了? 他掀翻被子,努力做出一副自然的表情,随口说:“可能是有点累了,你来到底有什么事?快说!” 167:“大人你的脸怎么这么红?难不成是生病了?” 游弋:“……” 游弋恼羞成怒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快说!” 167见势不对,立即飘出几丈远,匆匆丢下一句:“大人您何时还钱!” 说完身子一闪,就跑了! 游弋生平第一次不想还钱,他要扣了167 的钱,让他再如此嚣张! 从山上下来的小道士,经过一连串的事情之后,总算生出一些年轻人的情绪来,看起来也更像是个普通青年。 夜色渐黑,一道白墙两面,两个人都没能入眠,一个翻来覆去睡不着,一个被满屋子的黑气吵得睡不着。 直至后半夜,游弋起身走到窗边,走上阳台。 俯身点燃一支香。 袅袅青烟随着风,沿着土,进入地下,勾出一位无常来。《 》 50-60 第51章 竟然还是位女无常! 无常冷着脸,一袭黑衣,头戴黑帽,依稀可分辨出上面的编号是55。 排名这么靠前,岂不是位厉害角色? 游弋暗自无语,167一个大男人,没要到账竟然还找老大? “你……” “唤无常何事?有冤申冤,无怨退下。” 竟然不是来要钱的! 这声音可真冷,听着像是真正的阴司无常。 不过只要是鬼差,总逃不出一个定律。 游弋递出一个元宝,是用上好的金箔纸折叠,还熏了香烛。 就好比你打开一道美食,下层是食物,上面摆放这闪闪发光的金子,任谁都无法抵挡这种诱惑。 游弋把金元宝递过去,就见55那张冰冷的脸上出现了裂缝。 随即是压制不住的欣喜,两眼放光。 游弋:“……” 鬼差的弱点几千来还真是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贪财,好吃,鬼之常情。 这元宝金箔纸是在札记里发现的,可能是之前遗漏下来的。 原本是要支付给167的利息,剩下的等到明天找林力借点钱买了赔给他。 游弋叹息,借完死人借活人,再挣不到钱,自己说不定就要被“黑白”两道追杀了! 55眼皮子一掀,结果元宝,又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果然是上好的元宝,就是这个香次了点。 能不次吗?和方才的引路香一个味儿。 “说吧,找无常什么事?看在元宝的份上本无常可以酌情帮你一帮。” 游弋:“我想去柳家,不止无常能否指个路。” 和胡门遍地都是庙宇不同,柳门几乎不见庙庭,柳仙多藏于山野中,即便得到供奉,也鲜少让人知道。 柳门和白门一样,喜静,不喜动。 55眉尾一扬,眼光流转,单手把玩着那颗亮闪闪的元宝,笑道:“柳家确实难找,但也不是找不到。” 有戏! 游弋听出她意外之意,一个元宝不够。 “事成之后,我会焚香点烛,用上好的金箔纸再给你折一百个元宝。” 谁知55摇了摇头,继续笑道:“听说167之前那辆车是你帮他弄的?” 难道还需要一辆车?这东西是大件,他做不来,得等师傅扎。 游弋也不含糊,立刻道:“可以,不知你喜欢什么款式的?哪个牌子?汽车还是油车,等我几日,我一并给你捎去。” 但55明显有自己的打算:“我见你对那167那个废物不错,不如这样吧,只有我们合作,我帮你,你给我供奉。” 一顿饱和顿顿饱的道理她还是分得清的。 游弋:“……” 原来是找长期饭票来了。 听起来好像是自己占了大便宜,但也只能忽悠一下刚入行的小白。 他虽然给167烧过几次东西,但都是烧一次结一次,从来没有许诺过长期供奉。 55话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只要自己答应了,就如同一个鬼契,人和鬼立下契约容易,想要解除就难了。 这是要拿他当冤大头? 游弋轻启薄唇,严词拒绝:“不行。” 55的笑一下僵在脸上,那张美艳的脸甚至有些扭曲。 她眉目一瞪,眼珠子似乎就要脱落下来,嘴角也不断向外渗血,嘶哑着声音说:“不愿意?你就不怕我此刻就弄死你吗?” 说着她伸出灰白的手,指甲瞬间长长,几乎就要划在游弋的脸上。 游弋不为所动,甚至还有些无聊。 这无常真把自己当不懂事的小白了,来截同事的供奉也不打听打听对方实力。 “注意点,别把我的脸刮破了。我过几天还要直播。” 被彻底无视的55脸都要气歪了,想她入职阴司地府几百年,从来没有哪个活人敢这么无视她,简直是奇耻大辱! 伸手便要去抓。 见她来真的了,游弋往后一退“鬼差不能伤人,如果你伤到了我,可能从此就要被我赖上了,工作不要了?积蓄不要了?” 55:“……” 想她纵横黑白两道多年,遇到的神婆道士哪一个不是恭恭敬敬将供奉双手奉上!还是第一次被人威胁! 这个乳臭未干的小道士,年龄还不到自己一个零头,竟然如此大胆! 人间到底什么时候出现这么一个人物! 该死的167,肯定没有跟她说实话,回去定要剥了他的皮! 如果游弋知道她的想法,肯定会真诚的告诫她,下次打劫的时候最好挑准了人,自己已经都向鬼借钱了,哪里还有闲钱给她! 事已至此,55只好认下这个跟头,毕竟她一个地府铁饭碗,不能真把游弋弄死。 “这次算你走运,本姑奶奶放你一马,就不勾你的魂了,再有下次,一定打的你哭爹喊娘。”说完便要离开。 “等等!”游弋喊住她:“你还没说柳家的位置。” 55恨恨看向游弋:“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说完又兀自笑了,想起什么似的,眉眼一横,顾盼流转:“不如你去问问167,看他知不知道。” 游弋又不傻,这语气分明就是笃定167不知道,说不定不止167,那些编号靠后的鬼差都不一定知道。 这么说来,不能让她走了。 游弋想清这点,立即道:“不然这样,你告诉我柳门的位置,我就不去阴司地府告发你。怎么样?是不是很公平?” 公平你爹! 想她55常年打鹰,没想到这回竟被鹰啄了眼。 见55不吭声,游弋只得拿出大锤。 两柄大锤凭空出现,周身刻满了经文,经文自带法力,流光溢彩,一看就知道打在身上能去了半条命。 55心道真要栽了,想要开溜,却发现阳台不知何时笼起一张大网,将她们包裹在里面。 游弋催促道:“直接说还是打完再说?” 55:“……” 如果真打起来自己也不一定会输,但肯定会被地府发现,以44那小人心性肯定会伺机报复,说不定还要受罚。 想到这里,55打了个冷颤,还是算了吧,她可不想打过之后把另外半条命也丢了。 想着这里,55清了清嗓子,抬高头颅,垂下眼皮,不慎在意道:“既然尔等诚信供奉于我,我,咳,本大人也不好拒绝,那就告诉你吧。” “柳门藏身之众多,其中距离最近的就是柳家七姑娘修炼的石鼓山,石鼓山里有一个往生观,柳七姑娘就住在往生观后面的一处洞府中。” 弯弯绕绕说了一大堆,但十分仔细。 游弋记下后,收起锤子,然后朝55拱手施了一个礼,表示感谢。 感谢过后又把55手上的元宝拿了回去:“既然大人不缺供奉,还是让我送给更需要的人吧。” 55:“……” 55脸都要气歪了,却拿游弋毫无办法。 正想离开,突然见连接露台的回廊出走来一人。 那人身姿挺拔,气宇轩昂,而且看着还有些眼熟。 那人走到近处,礼貌开口:“能借用一下你的钩子吗?” 钩子?什么钩子? 这里除了她还有人拿钩子吗? 等等!不会在跟他说话吧? 55大惊,竟然还有活人能看到她! 和他一样惊讶的还有游弋。 虞景初什么时候出来的?又是怎么进到自己网里的?难不成之前就在这里? “能把钩子借我用一下吗?”虞景初又问了一次。 55还未说话,游弋便出言:“你用钩子做什么?” 无常的钩子除了勾魂绑鬼打架,也没有其他作用了,虞景初要钩子做什么? 然而下一秒虞景初就给了他答案。 只见虞景初礼貌地走到55面前,冲她微微一笑。 不愧内娱顶流,这一笑连一向视美貌如粪土的55都有点把持不住。 在她愣神之际,虞景初主动将自己送到钩子下面。 轻轻一勾,魂魄就从身体从跑了出来。 至于肉身,已经躺在了游弋怀里。 下意识借住虞景初身体的游弋:“……” 继而怒道:“你在做什么?” 虞景初仿佛没有看到他的怒气,只沉声道:“我知道你要去找柳门,我想跟你一起过去。” 虞景初说话的时候,脸上流露出担忧的神情,又有些委屈:“我知道你不想我离你太近,我会远远地跟着你,不会打扰到你,让你厌烦。” 游弋被惊得话都说不出了,说话就说话,这么一副委屈的样子做什么? 好像自己欺负了他一样。莫名让人产出一种自责感。 不对! 游弋突然反应过来,虞景初是个演员啊! 而且还是个拿过大奖的演员,表演个委屈、担忧的情绪不是手拿把掐。 差点就被他骗过去了! 可是虞景初的魂已经出来了,如果丢下不管的话会不会出事? 要是被其他鬼魂迷走了怎么办? 要是被鬼差误抓了怎么办? 要是被人拿去炼制邪术了怎么办? 游弋想想就觉得头大。 好一会儿后,才下定决心:“你可以跟着我,但遇事一定要立刻躲在我的身后,就算遇到再迷人的鬼魂也不能跟着走了。” 虞景初当然同意,保证道:“都听你的。” 55被迫听了半天的酸话,一脸无语。 活人尽喜欢搞这些情情爱爱,有这时间不能找个深山老林修炼修炼吗?说不定早成仙了。 而且打情骂俏之前能不能先让她离开! “能让我走了吗?”深怕被讹的无常如是说。 游弋:“等等,我也要用一下你的勾魂索。” 55:“……” 什么意思,当她志愿者是吧! 55心里不愿,手却十分诚实,她将钩子递给游弋:“自己来,我们勾魂索上都是有记录的,别想讹我!” 游弋接过勾魂索,往自己身上一勾,魂魄从身体里出来。 他反手将自己的肉身接住,放在地上,和虞景初并排躺在一起。 *** 林力昨晚上就没睡好,梦中总听到几个嘲哳的声音像个变态一样不断呼喊游弋的名字,吵闹了一夜。 早上起来只能顶着两颗硕大的黑眼圈去上班。 好不容易熬完所有事情,今天晚上睡得格外安心。 只是睡到后半夜的时候,昨天那个东西又出现了,不过被喊的人换成了自己。 林力愤怒地睁开眼睛。 陡然看到自己眼前悬浮着两张脸。 他一惊,直接被吓得晕了过去。 游弋&虞景初:“……” 可怜的林力还没晕多久就被一个冷硬的手拍醒了。 可能是有了心里建树,这次罕见的没有晕倒,也终于看清了面前的脸是谁。 他吊着一口气,颤颤巍巍地喊出那两个名字:“小游哥和老板,你们怎么一起过来了?” 作为一个牛马打工人,即使已经是后半夜,即使被人从床上薅了起来,在认清始作俑者是老板后,林力熄灭了所有怒火,甚至试图将同事拍起来一起承受。 可惜刘辉如同睡死了一般,任他怎么拍打都没有一丝动静。 片刻后,林力放弃对同事的呼喊,询问自己的两位老板有什么事情。 至于大半夜摸到床边找人吗? 虞景初言简意赅:“我两的身体躺在阳台上,需要你和刘辉帮忙搬回来。” “啥?”林力宁愿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也不愿相信自家艺人又把老板勾了出去。 这可是真勾魂啊,一个不小心老板可能就没了! 届时他和游弋估计就要被老板的粉丝大卸八块,分而食之! 哦,要是来迟了的话,可能连自己的骨头渣滓都分不到。 林力苦中作乐的想。 不行,他要阻止这样的悲剧发生! 林力一个用力,猛得醒了过来。 身下是柔软的床,入目是一片漆黑,身边还传来刘辉的呼吸声。 林力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在做梦。 正当他准备躺下来继续睡时,突然发现阳台的玻璃门打开了,有人进来过! 林力:“……” 随后他一巴掌拍在林辉身上。 这样的痛苦不能他一个人承受! 第52章 阴间路上鬼影重重,点点鬼火连成一片。 呼朋引伴、拖家带口,好不热闹! 边上还有来来往往的鬼差,青面獠牙,面目狰狞,提着锁链穿梭其中,一旦发现可疑的鬼魂,便拿锁链捆了,不一会身后就捆了长长一串。 忽然,他的手臂被人从后边一扯,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小心。” 伴随着虞景初的动作,周围传来更加嘈杂的声音。 “公车来了,都让一让,让一让……” 一阵惊呼,一辆纸公交超速冲了过去,几只小鬼来不及躲藏直接被压成了鬼片儿。 游弋:“……” 这些鬼到底是去哪里的? 他从路边随手薅来一只野鬼:“你们今夜是有什么活动吗?怎么这样多鬼?” 被抓那鬼魂只是路过,陡然被人抓了过去,还以为是鬼差抓他来了。 吓得立刻抱头蹲地,嘴里大喊着:“青天大老爷,我冤枉啊!我可什么都没做啊!” 什么东西? 鬼魂的颜色有点淡,估计是被方才的灵车冲撞导致,魂魄不稳,别再被自己给吓散了! 游弋好声好气:“别喊了,问你点事。” 估计是发现这人的语气一点都不像鬼差。 青年鬼魂大着胆子回头看了一眼,一看才发现也是个鬼魂,细皮嫩肉、弱柳扶风,看起来一点都不厉害。 这么想着,鬼青年的胆子突然大了起来,一把从游弋手里挣脱开来,大骂:“你一个小鬼没事装什么鬼差?吓死鬼了你配吗?赶紧给大爷我道歉!” 摆明了欺软怕硬,看来好声好气跟他说话是不行了! 游弋将人提到面前,想了想55恐吓他时的语气,凶恶道:“老实回答我的话,如果不老实,信不信我把你扔到地府油锅里!” 鬼青年:“……” 怎么感觉有凶啊! 虞景初拉住游弋的手,笑得格外好看,嘴里却吐出惊悚之语:“别扔油锅了,不如给我吃了吧,这鬼虽然瘦,勉强能尝尝味儿。” 游弋:“……” 鬼青年:“……” 鬼青年颤颤巍巍地回头看了一眼,不看还好,一看差点没吓哭了,这鬼身上的鬼气如此重,一看就是偷偷吃了不少孤魂野鬼。 而且还能当着鬼差的面,堂而皇之地走在阴间路上,说不定是个关系户! 鬼魂欲哭无泪,连声求饶:“大人我是良鬼,不要吃我啊!大人想问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得,看来温和手段不管用,还是得上强度。 游弋冷声道:“今夜这鬼道为何如此热闹?是有什么活动吗?” 鬼魂讪讪道:“前头体育馆有个大明星来开演唱会,我们过去瞧瞧热闹。” 三更半夜,竟然还有明星开演唱会,开给鬼听的吗? 这鬼竟然还不老实,看来只能打一顿了。 游弋故作凶恶道:“大半夜怎么可能有人开演唱会,唱给鬼听吗?” 谁知那鬼一听这话,立即附和:“就是唱给鬼听的,大人您说得没错。” 难不成阴间已经全方面接轨阳间了? 连开演唱会这种事情都要一起? 游弋决定过去看看,顺便长长见识。 *** 凌晨1点的体育馆,工作人员本该都下班了,但此刻全都神色紧张地赶来加班。 游弋拉着虞景初飘过去一看,嗬,大大小小的领导都到场了,站在场馆中间,一同盯着那高耸的舞台发呆。 游弋放走鬼青年,和虞景初一起混入人群,依稀听见两名工作人员交谈。 “白天的时候所有的设备就已经调试好了,确定没有问题大家才离开的,只留了几个人在这里看着。 没想到过了零点,所有的机器设备突然开了,而且审批下来几首歌的伴奏也自动播放了,就跟有人站在舞台上唱歌一样!” “这么奇怪,没找人检查吗?”另一人反问。 先前那人突然感觉到一阵寒意袭来,顿觉有些发冷,连忙捂紧身上的衣服:“怎么可能没检查,现在还在检查呢,可就是什么故障都没查到才让人害怕,没看到领导们都赶来了吗?” 说着有抱怨了几句:“什么事啊!大半夜把人都弄起来,站在这里吹冷风,这都快入夏了,怎么还这么冷啊!” 可能是声音有些大了,边上另一人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不说了。 游弋飘在边上,心想可不冷嘛,整个场馆里除了这个几十个人之外,剩下的都是鬼魂,鬼山鬼海,尽情嚎叫! 呼应着台上那位的歌声,跟活人开演唱会没有什么区别。 游弋觑了一眼舞台,上面那鬼他不认识,留着长长的头发和杂乱的胡子,画着黑色的眼线和红色的眼影,尽情散发着一种他欣赏不来的美,不过歌唱得倒是挺好听的。 但另外几位拿乐器的差得不是一星半点,一看就是临时找来凑数的。 游弋还注意到这些鬼魂中间混迹了不少鬼差,踩着点进来抓鬼。 嘴里念叨着发财了,发财了! 见到有鬼魂要跑,勾魂索一扔,哭丧棒一敲,直接将鬼拿下。 鬼差的嘴都要笑歪了,这种大型聚会就该多办,有助于他们抓捕恶鬼,维持阴间太平。 不过场馆中间这些人冲撞了这么多鬼魂,估计要倒霉一阵子。 想到这里,游弋拿出一张纸,抬手虚空写上几个字,然后手腕一动,纸顷刻燃烧起来。 燃烧之后的字慢慢浮现出来。 “无事,速离。” 游弋吹了口气,那纸顺着直接飘到了方才说话那人身上。 随着一声惊呼,游弋拉上虞景初离开体育馆。 场馆外面,仍有源源不断的鬼赶来。 游弋吸了一口热风,还未吐出,就听到虞景初说:“台上的人我认识。” 游弋“啊”了一声,随即问道:“难道你想和他打个招呼?” “不。”虞景初看着体育馆前面的空地,上面不止停了真车,还有不少纸车,有的纸车前还站着两个看车的纸扎小人,其中两个的头发异常多。 “我记得他生前极为喜爱跑车,去世后家人朋友们烧了不少,一并烧过去的还有两个看车的童子。” 虞景初抬起下巴示意前方:“诺,就那两个。” 游弋有种预感,未曾开口就听见虞景初说:“开走吧。” 游弋:“……” *** 高速公路上,虞景初开着车,游弋兜着风。 他觉得自己的魂都要被夜间高速上的风吹散了。 这一段他们借了阳间路,不时开过去几辆轿车。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游弋僵着脸从车上下来,十分怀疑自己已经被风吹面瘫了。 深一脚浅一脚踩在地上,对下来的虞景初说:“我不喜欢这车。” 虞景初震惊:“为什么?” 这可是按照某最新款跑车一比一扎的,外观造型极为相似,深受广大年轻人的喜爱。 游弋抹了把脸,沉重地说:“它没有车顶。” 虞景初:“……” 某位年少时就拥有一个带心上人夜半开车兜风,感受极限速度心愿的影帝,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跑车,思索良久,终于昧着良心将那句“其实是有车顶”咽下了! 有些误会还是不要戳破最好。 石鼓山原名尸骨山,传说古代有位征战四方的将军,这人有一个十分小众的爱好。 就是在打扫战场的时候喜欢建立一座座京观。 其中最大、最高的那座就矗立在石鼓山前。 战士尸骸得不到回乡,灵魂得不到安息,久而久之就飘荡在大山之中。 那些京观后来被世人安葬在山上。 因山上都是尸骨,久而久之,人们便用尸骨称呼此山,直到现代才被用同音字重新命名。 夜晚的石鼓山漆黑一片,树影重重,月光难以进入。 偶尔传来几声诡异鸣叫,更觉惊恐。 刚进入山里,游弋就察觉到了异常,他拉紧虞景初的手,将人护着往前飘。 飘到石鼓山深处,四周生起星星点点的光,忽远忽近,却又跟着他们。 游弋察觉到虞景初握着自己的手有点紧,以为他在害怕,连忙安慰:“应该只是一些鬼火,不碍事的。” 如果一点鬼火代表一只鬼,那么这山里的鬼魂恐怕已经数不清了。 但是飘着飘着,游弋忽然发现山里有人行走的痕迹,但又并不是经常行走的痕迹,看着像是踩出来不久。 说不定就是往生观里的道士们路过时留下的。 两人一顿分析,决定沿着痕迹继续往前飘。 鬼火们仍跟着,没有上前。 直到飘到了脚印的尽头,面前出现一片红火的景象。 两人看着面前热火朝天,惊吓地愣在了原地。 游弋:“要不要报警?” 虞景初纠正:“这种情况应该先报消防。” 只见山林深处矗立着一座燃烧着熊熊大火的道观,金黄色的屋顶已经被熏黑了,四周的白墙也已经变成了黑墙,无数的火舌从门窗向外窜,舔上房梁和立柱,将房子烧得噼里啪啦。 红艳艳的大火前面的空地上,趴着几只刚从火场里救出来的小动物,时而哀伤地舔舐自己烧焦的皮毛,时而抬头欣赏一下打孩子的场景。 是的,打孩子! 一位相貌俊朗,面容冷硬,身穿黑色长袍的俊朗青年正在打孩子。 而被打的那位看着也有十六七岁,被熏黑的脸上依稀还能看来些俊秀的模样。 不过身上穿着的却是校服。 少年的惨烈的哀嚎声响彻深山,将跟着他们过来的鬼火们都吓跑了。 不知道是不是游弋的错觉,他似乎在那几只小动物身上看到了大快人心的爽感,看来这火和熊孩子脱不了干系。 “两位客人,既然来了,不如过来喝杯茶吧。” 第53章 两人这才注意到,斜前方一棵巨大的槐树下立着个十分古朴的石桌。 石桌前坐着一个女孩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少女手中拿着茶壶,正悠闲的喝着茶水。 一条长尾拖在身后,黑色的鳞片泛着冷厉的光。 碧绿色的眼睛里,一双凌厉的竖瞳紧紧盯着两人。 这是……柳门? 游弋曾听大师兄提过,柳门多冷血,性格孤僻,不喜与人为伍,但和狐门一样,对化形的相貌异常在意。 化形之后女则靓丽,男则帅气。 单从外貌长相不可能分清对方的道行年纪。 不过近来不论年纪,只要是女性统统称为美女。 这么称呼的话总不会有错。 想到这里,游弋道:“美女,柳七姑娘在吗?我有事拜访。” 蛇仙将落在虞景初身上的目光收了回来,双眼看向游弋,声音似笑非笑、半兽半人:“柳七不在,我是柳十七,有什么事情可以先跟我说。” 游弋:“……” 要不是之前见过一个柳十七,估计他就要信了这蛇仙的鬼话。 柳十七是一条性格暴躁、智商不高的青蛇,而她却是一条白蛇。 游弋的目光在“柳十七”身上转了转,看到她脸上一缕灰烬,和裙摆上烧焦的痕迹,躺在地上的尾巴上还落着一丝血迹。 这是受伤了? 如此看来,这个小姑娘极有可能就是他们要找的柳七。 那边打孩子的声音还没有消停,伴着噼里啪啦燃烧声,鸟叫声,犬吠声,着实热闹。 见游弋没有立即回答,柳七又说:“夜半而至,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吧,二位既是生魂,天明之前总要赶回去。” 一眼便看出游弋和虞景初都是生魂。 既是生魂,需要注意的地方就多了。 首先要注意的地方就是不能随便弄死,仙家无故伤人会招来劫数。 游弋从怀中拿出两张符纸,放在地面上,符纸一化,一蛇一鬼就从里面出来了。 虞景初将小蛇拎起,放在石桌上。 还未开口,就听到柳七震怒地声音:“她怎么在你手里?为什么变成这样子?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她一边说,一边将小蛇接了过去,许是问道了熟悉的味道,小蛇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同类口,慢慢拱入柳七的手里。 她的魂魄已经很淡了,透过大火,染上一层红色,如同她原本的色彩一般。 柳七的声音过于锐利,那边打孩子的声音随之停下。 黑袍男人扔了一张符,将孩子捆着扔给正暗自神伤舔毛大黑狗,压的黑狗嗷呜一声惨叫。 那人虽然一直在打孩子,但却时刻注意这边的动向。 游弋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仔细说了一遍,包括他怎么遇到的蛇仙和京市仙家对方家的态度,哦,还有方庆发自真心的哀求。 柳七的竖瞳都气得瞪圆了,尾巴微微立了起来。 手里拿的茶杯顷刻化为粉末。 她柳门何时被人欺辱至此! “动手的道士可有线索?” “没有,据方庆说,家里知情的人都已经死了。” “死了?”柳七冷哼一声:“就是死了才更好,活人不好动,难道死人还不好动吗?” 没有眼睛的鬼童子感受到了危险,慢慢往游弋身边靠近,摸索着拽上了游弋一角,握紧手心里。 游弋的衣服被拽得有点歪,他调整了一下继续道:“其实我来找您,一来是把这位柳仙送回,二来是告知京市出了这么一个状况。这件事情前后都透着诡异,不止是只针对柳家,还是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五大家都遭到了毒手。” 鬼童又扯了一下他的衣服。 游弋补充说:“另外还希望姑娘能帮这孩子看一看因果。” 他将鬼童往前一推,鬼童踉跄着走了两步,就被一个无形的障碍挡住,刚想逃跑,却惊恐的发现四周都被堵住了。 柳七没有拒绝游弋的要求,她将鬼童控制住,张开嘴巴,分叉的蛇信子上吐出一个白色的圆珠,珠子里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紧接着又爆发出巨大的能量,连周围的火舌都猛地向上窜了一窜。 突然,珠子飞了出来,绕着鬼童子飞了一圈,又落进柳七嘴里。 柳七收回信子,优雅地擦了擦嘴,说:“这孩子下一世的阳寿被人续命了,即使可以投胎,下辈子也是个短命的。” 游弋没想到方承继找他来看病,竟然是用下辈子的寿命给自己续命,实在是丧尽天良! “有解决的方法吗?”虞景初问。 围绕在鬼童周围的禁制已经解除了,因为受到了惊吓,他寻着声音摸索回了两人身边,坚定地挤入游弋和虞景初的中间,一直手扯住一边的衣服。 将自己躲在里面。 “不知道。”柳七如实说:“这种术法实在有违天理,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过了,具体的我还需要查阅一下古籍。只可惜我这边的书都已经被烧了,只能让本家那边查找。” 柳七在这石鼓山修炼多年,全部的身家性命都在这里。 如今性命还在,但身家已经在短短的二十年里被烧了两回了! 说到这里,柳七咬牙切齿地瞥了一眼被狗追着跑的少年,手指一挥,少年脚下的土里钻出一截树根,将人绊倒,黑狗见状,乐呵呵扑了上去,将人压个结实。 柳七心情稍霁,脸上的笑都显得真诚了许多,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还客气的招呼两人入座。 都站在好半天了,可总算是想起待客之道。 游弋也不扭捏,在虞景初欲言又止的目光里,直接坐下。 虞景初跟着坐在边上。 抬眼就看到柳七要笑不笑的眼神。 “你认识游殊吗?” 柳七突然发问。 游弋长了个心眼,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朋友?” 柳七眯着眼睛,眼神中流露出一个妩媚的笑来,可惜这样的笑出现在一个小姑娘脸上就显得十分怪异了,有种小孩子故意装大人的感觉。 她说:“是很多年没见的老朋友了,一直没有他的消息,不禁有些担心,看你和他长得有些相似,都是长着一双桃花眼,高鼻梁,眼睛下方有一颗小痣,这才没忍住问问。” 游弋从小长在师傅和师兄身边,虽有心眼但着实不算多。 见柳七说的情真意切,甚至滴下几颗泪珠,不由惊了。 据他所知,蛇乃冷血东西,柳门也鲜少出现感情丰沛的人物,更不要说能流下眼里的了。 难不成是他师兄年轻时候流下的风流债? 游弋回想师兄那张爬满沟壑,平平无奇的圆脸,心中感慨,情人眼里果然都是西施。 “游殊确实是我大师兄的名字,但他不是桃花眼,也不是高鼻梁,更没有痣,他生得有些魁梧,不笑的时候有些严厉,你可能弄错了。” 柳七:“……” 更肯定了,那人以前总说想生的魁梧一些,最好是屠夫、猎人那样的身材,才能配的上他的足智多谋。 柳七不敢苟同,谁家智多星长成一个魁梧壮汉模样的,那不妥妥的李逵! 柳七心中腹诽,面上却不显露,“没关系,总要去见一见的,找了这么多年,有一点希望都不能放弃。” 实在是感人肺腑,催人泪下,听着伤心,闻着流泪。 游弋信了。 虽然有些为难,但还是透露了一点:“花市滨海的花鸟市场,师兄每月初一十五都会前去逛逛,你可以在那里等他。” 没有透露观里的位置,就算两人有什么情感纠葛在人多的地方也会打起来。 况且……他瞧了瞧柳七,柳七估计打不过师兄。 只是有一点,如果两人真有什么感情纠葛,一个丑,一个美,一个年龄大,一个长成小姑娘,他想报警! 得到想要的消息,柳七整个蛇都和蔼了不少,顶着一张少女面庞,看游弋的时候充满了长辈的慈爱。 游弋:“……” 倒也不必如此。 虞景初在一旁看的憋笑。 安慰性地捏了捏游弋的手指,随即缠了上去。 游弋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得一颤,反应过来后脸突然红了起来, “松手。”游弋小声说。 虞景初好不容易拉上,当然不想松开。 脸上保持着一本正经的模样,手上却缠得更紧。 游弋甩了几下没能甩开,又不好过去明显,只得忍着。 过来的时候,因为安全原因,游弋一直拉着虞景初的手。 事情紧急,也就没有考虑那么多,现在为什么还要拉着他,还拉的那么紧,手指都缠进了自己的指缝里。 他推了推,还是没有推开,只能放弃。 两人私下里的小动作早就到了另外一蛇一人的眼里。 人没有说话,蛇的目光却更加幽深。 真是太有意思了!游殊那个八百个心眼的老东西竟然养出了这么个单纯的孩子。 看这样子,被某些东西生吞了都不稀奇。 该说的都已经说完,柳七也承诺一旦查出什么会及时通知游弋。 临行前,游弋看着还没有烧完的房子,问需不需要帮忙。 柳七摆摆手,道:“不用,我有经验。这火已经被罩住了,只要将房子烧完就能熄灭。” 游弋:“……” 他长到二十岁除了遇到一个上错坟的把山火引燃了,还真是一点经验都没有。 由衷感慨:“您还真是经验丰富。” 柳七听他这么说,脸色变了一变,跟打翻了调色盘一样:“瞧见打人那个吗?” 游弋乖巧点头。 “十几年前,他也烧过一回,这不,现在轮到他儿子了。” 游弋:“……” 虞景初:“……” 两人顺着视线望过去,便刚巧撞上那人的目光。 停留一瞬,那人抿嘴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教育自家熊孩子。 怪不得不慌不忙,原来还是门家族传承手艺。 …… 被打了一晚上的少年抱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小黑狗,虽然被打得痛哭流涕,还是没有忍住心中的好奇。 小声问:“爸,姐姐什么时候有个念念不忘的老情人?而且她这么多年一直在闭关,压根就没下山,怎么可能去找过人!” 年轻男人垂下,看了眼少年那张张扬的脸,勾起嘴角:“你姐姐只有一个多年不见的情敌,还是她单方面认定的情敌。” 少年长长地“哦”了一声。 恨比爱长久! 第54章 从石鼓山回去,游弋在家里躲了几天闲。 二手戒子卖了出去,虽然对比原价亏了将近一半,但对游弋来说是一笔巨额。 拿到钱的第一时间,游弋就将大头教给虞景初。 虞景初:“……” 他坐在书房的办公桌前,看着摆放在自己面前的银行卡,一时间震惊、欣喜、害羞、怀疑在心里转了个遍。 这……难道是聘礼? 房子首付? 给他的承诺? 养孩子的本金? 给他的零花钱? 虞景初清了清嗓子,心中疯狂思索该怎么用最帅的姿势答应游。 刚要开口,就被无情的直男的游弋戳破了心中升起的粉色泡泡。 游弋说:“是房子的赔款,这么多应该够了吧?” 虞景初猛地被呛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向游弋:“什么赔款?” 他的聘礼呢? 他的爱情呢? 他的零花钱呢? 他的首付呢? 好吧,虽然还不够首付,但好歹也是首付的一部分,怎么突然就变成赔款了? 想到这里,虞景初脸都黑了,直觉告诉他,游弋接下来的话并不是他想听到的。 游弋的反应也很懵逼。 转念一想也正常,虞景初一个大老板,记不得这点小事也正常,于是他贴心解释:“是之前泡了房子的赔款,我问过林力,这些钱差不多够了。” 就这么多了,再多就没有了。 虞景初:“……” 他简直要被气笑了,游弋淹了房子那是他知道,亲身经历,但他什么时候说过房子要赔了? 什么时候说过让游弋赔了? 简直是污蔑,是谣言,是他消散的期待。 “林力是这么跟你说的?让你赔偿?” 可怜的林力,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被自家老板记了一笔。 “不是。”游弋连忙解释,虽然搞不清楚什么情况,但直觉告诉他十分有必要给林力解释一下。 可弄坏了人家东西赔偿不是应该的吗? 况且师傅说过,自己最好不要亏欠别人,否者到时候归还的就不止是钱那么简单了。 这么一想,还是赔钱吧。 游弋将银行卡往虞景初那边推了推,迅速闪了。 游弋拜托林力帮他买了些金箔纸和上好的香烛,又定做了一辆纸扎车。 接下来几天,除了去节目组开会,谈论下期直播,剩下的时间游弋都在叠元宝。 一些还给167那个小心眼儿的鬼差,另外一部分存着备用。 “香和蜡烛都是它们的食物,红色的蜡烛用于清福、祭祀,而白色的蜡烛则在超度亡魂的时候使用,不过在有些地方的习俗中,统一使用白烛或红烛。” 客厅里烟熏火燎点着香和红烛,地方摆满了堆起来的元宝,还有一部金箔纸摞成一堆。 游弋坐在满地的元宝里和林力闲聊。 原本两人躲在游弋卧室内忙活,后来被虞景初发现,强制改到了客厅。 偶尔虞景初和刘辉也过来帮个忙,叠两个意思一下。 体育馆的事情最终还是没有捂住,迅速传遍了京市的大街小巷。 虽然只是唱了一晚,但因为游魂们集体聚会,大大增加了路人撞鬼的机率,一时间人心惶惶,天一黑就不敢出门了。 动静闹得太大,引起了京市法师们的注意,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因着京市大小明星太多,你方唱罢我登场,几处适合容纳几万人的大型场馆从月初唱到月末,如今被鬼魂发现了,晚上也不得歇息。 太多游魂进京,导致鬼口密度过大,火气低的人走在路上,一晚上就能撞到好几个,不是倒霉就是生病。 没了办法,只能将鬼请走。 首先要请走的就是那位去世不久,心系阴间歌坛的歌星。 只要他不开演唱会了,游魂们也就离开了。 可找到那鬼谈了谈后,对方表示可以离开,但自己的爱车在京市被鬼抢了,那是他的挚爱伙伴,是自己的好朋友送的,对自己的意义十分重要,一定得找回来。 并表示只要一天找不回来,就一天不离开,死也要和自己的爱车待在一个城市。 可近来京市鬼魂众多,来来走走、飘来飘去,哪能这么容易找到。 而且鬼丢东西不是常事吗?保不住都是别人的,能保住的才是自己的。 法师们找不到,又不好直接将鬼赶走。 毕竟对方的要求也合理,又没做奸犯恶,又没欺负活人,只是每晚唱唱歌纪念一下自己的爱车。 如果强制请走,有损他们的正义,况且粉丝们闹起来实在不得了。 最后一个初出茅庐的小法师出了个注意。 去找找送车的人,能不能按照原样再送一辆,至于费用可以他们出。 或者提供个样板,他们自己扎。 此注意一出,立即得到所有人的认可,七拐八绕之下,打听出了送车人——虞景初。 虽然都是修道之人,也不免有些世俗的欲望,看看电视,追追综艺,特别是最近那个尽出事故,疑是有同行参加的综艺旅行类整蛊节目。 多多少少都认出了时下热门明星虞景初。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并没有人愿意和粉丝众多,性格不明的明星打交道。 于是这个重担就交到了提出办法的小道士身上。 小法师拿着虞景初家里的地址,硬着头皮找上了门。 游弋见到来人的时候还有些奇怪,虽是同行,但他从没和京市的道士们打过交道。 直到对方说明来意,游弋猛地看向停在客厅角落里停着的那辆已经缩小的那辆帅到飞起的炫酷“无顶”跑车上。 顿时脸都绿了,丢了个大人! 小师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睛都亮了:“对对对,我说的就和这个一模一样!” 游弋:“……” 反应过来的小师傅:“……” 半晌,小师傅打着哈哈,主动找补:“也不一定就是这个,说不定是同一个师傅扎的,或者当初扎了两辆,虞,虞老师自己留了一辆。” 靠!说得他自己都不信了,一个大活人给去世的朋友烧了一辆对方喜爱的车,为什么还要给自己烧一辆? 就算是提前给自己准备,那也太早了吧,说不定到时候会出现更加炫酷拉风的车型。 不过话又说回来,一个大活人为什么会去抢鬼魂的灵车? 他是怎么抢,呸!影帝的事情怎么能叫抢呢,是捡到,是捡到的,小师傅自我催眠。 可是大活人是怎么捡到这辆车的呢? 小师傅陷入自我怀疑中,猛然才发现自己面前这人好像也能看到。 一个大活人能看到的话…… “你……” 他的话还没问出口,就听到楼上走下来一人,来人边走边说:“刚才有人联系我,问我给许骤烧的那辆车长什么样子,可能是许骤在找车,晚上有时间吗?有的话我们把车送回去。” 虞景初的话音伴着最后一节台阶落下。 抬眼便看到站在门口一脸局促的小师傅和表情有些奇怪的游弋。 顿了片刻,虞景初淡定地说:“是来寻车的?就在那里。” 虞景初指了指靠在客厅里的车,礼貌问道:“需要帮忙吗?” 虞景初向来谦逊有礼、平易近人,口碑极好。 所以即便这会儿人脏俱获,却也让人产生一种他一定是有苦衷的感觉。 小师傅已经在心里为虞景初找了无数理由,谁知虞景初一开口就打破了这种幻想:“跟许骤说一下,他这车不好看,下次给他烧个更好看的。” 打晕人家俩看车童子,抢了人家的车,这会儿还要说车不好看,许骤听了估计能气活了。 好在现场还有靠谱的人。 游弋听了连忙插话:“这句就不用说了。” 小师傅这会儿有些不在状态,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嘴里连说好的好的,手里却掏出一个本子:“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游弋:“……” 虞景初见怪不怪,可能是习惯了这种场面,十分自若地接过本子,随手从桌子上那来一支笔,龙飞凤舞签上自己的名字。 小师傅接过本子,红色脸又递给游弋:“刚才不好意思说,其实我是你们的CP粉。” 游弋:“……” 游弋第一次给粉丝签名,有些欣喜,又有些震惊,他将自己的名字签在虞景初旁边,又将本子还给对方,顿了顿,补了一句:“谢谢你的喜欢。” “不客气。”小师傅坦言:“CP粉只是我的副业,唯粉才是主业。” 游弋:“……” 游弋再次感谢这种附带的喜爱,连车带人送出了门。 送走小师傅,他叹了口气,抱着粉红小象抱枕摊坐沙发上。 虞景初端着水杯走过去,安静地坐在他边上,有些好笑地看他。 少顷,游弋猛地一拍脑袋,声音将虞景初吓了一跳,手腕一抖,端着的水都泼了出来。 他嘴角勾着笑,眼中透露出少许无奈,微沉的声音中带着些许察觉不到的宠溺:“怎么了?难道是因为方才的事情?” 游弋不解:“什么?” “抢车的事情,你是因为这个不高兴吗?” 游弋看他片刻,良久之后,才说:“其实我以前也抢过,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找上门来。” 他觑了虞景初一眼,科普道:“收服恶鬼会自动爆装备,是常识!” 不止是鬼魂,精怪和修士们也抢来抢去,当然也包括游弋。 从手中的食物,到各种法器,甚至是他本人,都被抢走过。 那次师傅十分过分地将他身上挂满了元宝香烛和符纸,放在黄泉路上,只有打退了恶鬼们,才能保住身上的东西。 其中一只十分贪婪的恶鬼,竟然不顾危险,想要将他直接扛走,当夜宵吃了。 最后还是他拼尽全力跑了回来。 那次他还没养好伤,大师兄就回来了。 他记得大师兄很生气,破天荒地将师傅打了一顿,又十分温柔地照顾他好久。 想到这里,游弋心中的愁绪更盛了,想他们了,还有几个月才能回去,真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啊! 殊不知自己的师傅和师兄一点都不想他。 且由衷希望熊孩子能晚点回家。 第55章 两天后,王辰那边通知开工。 游弋收拾好行李和虞景初一起前往机场。 这次拍摄的地点有些远,单是乘坐飞机就要好几个小时,下了飞机之后还要搭乘节目组联系好的大巴。 游弋昨晚没有睡好,出发没多久就靠在座椅上睡着了。 行程过了一半,游弋迷糊中被林力推醒吃了点东西。 再次醒来后,飞机已经到达机场。 一行人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从VIP通道进入地下停车场,找到了节目组安排的车。 三辆大巴,两新一旧,旧得那辆除了看着还算结实的玻璃,找不到一点好的地方。 杨桃和周梦月在一旁小声嘀咕:“这车旧得让我有种不详的预感。”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停车场里就显得有位明显了。 游弋发自内心地认同:没错,说不定这辆破大巴是节目组特意为他们找来的。 果然,落后的王导匆匆赶来时,就招呼几人赶紧上了旧车,车上的座椅连个垫子都没,浅蓝色的塑胶光秃秃的裸露在外面,整辆车一台空调都没。 西市的天气已经热了,没有空调的情况下,只能手动将窗户打开。 众人像被赶的鸭子一样,上了大巴,还没坐稳,大巴车“呲溜”一下便开了出去。 杨桃是最后一个上车的,还站在过道里没有坐下的时候,车子就动了起来。 转弯加上惯性,杨桃一个没站稳跌了出去,马上就要摔到地上的时候,突然从对面座位里伸出一只白净却十分有力的胳膊,一把扯过杨桃的手臂,用力往后一带,杨桃竟然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在大巴车过道里转了个圈,又诡异的如同跳华尔兹女步一般将腰部落在游弋胳膊上,又在惯性大神的威力下,直接歪倒在游弋身上,半个屁股十分大胆地坐在了游弋的腿上。 杨桃:“……” 游弋:“……” 吃瓜群众:“……” 以及边上某位黑了脸的无关人士:“……” 空气中一片死寂。 和大巴车里的沉默不同,直播间里再次迎来弹幕的爆发点。 没错,游弋的英雄就美不止在场众人目睹,还被直播间里数十万人围观了。 【我去!我去!我去!刚才那谁,那手臂,那肌肉线条和突然的爆发力,妈妈我可以!】 【我也可以!】 【救命啊,没想到游弋看起来可可爱爱、乖乖巧巧的,竟然这么有力量吗?杨桃虽然瘦,但身高摆在那里,他竟然一只手就给人捞回来了!】 【发现没,杨桃耳朵都红了,这会儿都不敢正视游弋了,不会是害羞了吧,突然有点好嗑怎么回事?】 【我也要浅嗑一下。】 杨桃确实不敢看游弋,但并不是因为害羞,而且旁边那位身上散发的冷气简直都要把他冻死了,这种情况下他还敢看游弋吗? “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一连三个问题都是笑着问出来的,可杨桃却敏锐地发现到了杀意。 手忙脚乱地站了起来,三连拒绝虞景初的好意:“我没事,我没有,我不用去医院,谢谢虞哥的关心。” 因为蹦起来太快,一只脚踩空了座位和过道间的台阶,整个人往前一扑,马上就要扑倒在姜柳逸身上,又被眼疾手快的游弋扯着衣服拉了回去。 好在这次迅速站稳,没有重蹈覆辙。 经过一连串社死名场面,杨桃整个人都萎了,最终在周梦月的搀扶下回到了座位上。 “我怀疑司机是故意的。”杨桃笃定。 周梦月指了指分坐在他们周围的黑衣人:“看到那几位穿着黑衣服的帅哥了吗?如果刚才小游哥没有接住你,你就会随机躺在他们其中一人的怀里。” 不论是哪一个,都会成为杨桃接下来的CP。 可惜被游弋截胡给截胡了。 杨桃大惊:“还真是节目组故意的?可为什么是我不是你?” 周梦月第一次觉得这人脑子不够。 白了他一眼,小声解释:“我一个女生,节目组敢打我的注意吗?再说虞哥,你觉得谁敢占他的便宜,姜柳逸的事情才过去,节目组肯定不好意思坑他。 再有就是季随风,有点控制不住的样子。 剩下的就只有你和小游哥了,你觉得就他刚才拉你那两下,需要被别人救吗?” 杨桃无了个大语:“所以就我最好欺负呗?” 周梦月微笑:“是的。接下来你就准备好和小游哥炒cp吧,记得千万不要爱上他呦,否者,嘿嘿……” 杨桃有一种预感,这期节目他会不好过了。 【啊!节目组竟然是这个打算?都已经被发现了。】 【这么说的话,游弋刚才是故意的?他想和杨桃炒CP?】 【我刚才就想说,太刻意了,游弋这是迫不及待想要炒CP?也太丢人了吧。】 【得了吧,你们这些水军能不能敬业一点,好点去看看前面几期的回播再来评说,游弋还需要处心积虑和杨桃炒CP?真是笑话。】 【前面说得没错,就虞景初和姜柳逸对他的态度,只要他流露出一点想炒的想法,两人都能直接送上门去,附加买热搜控评一条龙。】 【就是,我是姜柳逸粉丝,如果他和我哥炒CP,我保证双手双脚赞同,只要他能把季随风那个狗皮膏药赶走就行,天天围在我哥身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属苍蝇的!】 【呦,季随风是苍蝇的话姜柳逸是什么?是你脑子里的那一坨吗?】 【前面的是不是想打架,那就来啊,看谁先认输!】 【不是吧,我以为经过上期节目后,两家的粉丝已经和好了,怎么又吵起来了。】 【前面的想多了,两家可是世仇,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和好。说不定哪天正主官宣在一起了,他们还会因为谁上谁下的问题吵起来。】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我姜哥。】 【笑死,就姜柳逸那瘦弱的身板,他能攻的起来吗?】 【说谁攻不起来呢?是不是想死?】 …… 弹幕里吵得热火朝天,网友们觉得不过瘾,直接延伸到了大眼上面。 不知道是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直接发起了个#姜柳逸和季随风谁上谁下#的投票,和#游弋超绝男友力#的词条一起冲上了热搜。 引发了众多网友的围观。 王导得知这两词条的时候内心五味杂陈。 新CP还不知道有没有炒起来,但老CP一如既往的给力。 实在是让人感动。 感动之余,王辰决定这期节目对他们好点,尽量不去田里干活了,也不用研究母猪的产后护理了。 新加入的男生叫张幸,之前参加过一个选秀节目,没有成团,有些名气却不多。 可能是第一次参加综艺,见到这么多大腕,整个人显得十分拘束。 上车前礼貌地和每个人打了招呼,上车后又一个人坐在了周梦月和杨桃后面,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也是因为实在紧张,一路上基本没合眼,不是查看手机,就是观察外面的景色。 看着看着,他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来之前他做了很久攻略,知道他们这次的录制地点在西市的一个镇上,名叫摘云镇,因海拔过高,某些天气里抬手可摘云而得名。 但是从地图上,他们乘坐的大巴车却在往相反的地方开,距离白云镇越来越远。 “师傅,我们不去录制地点吗?” 张幸的突然开口打破了平静,所有睡觉的人都被惊醒,某些偷偷观看别人睡觉的痴汉也回了神。 “怎么了?”虞景初最先开口。 听到虞景初问话,张幸更加紧张了,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坑坑巴巴地将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 “哪里不对,没错啊!”司机大哥说着严重掺杂方言的普通话,“没错,就是这条路,其他人都已经到了就差你们了。” 说完还嘿嘿笑了两声。 不笑还好,一笑就有点渗人了,有种不是好人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司机笑完之后,特意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车内。 正好撞上司机目光的游弋:“……” 之后不论他们怎么问,司机大哥就一句没错打发他们。 最后他们也不问了,因为司机这会儿已经把车开到了高耸的山道上,一侧是山体,一侧是悬崖,车轮子几乎就要贴在悬崖边上,只要一个不小心,这辆破车就能直接飞下去,连带着车上的十几个人一起粉身碎骨。 本以为是节目组特意安排的恶搞,但随着车辆深入大山,坐在后排的黑衣人们也都有些不淡定了。 交头接耳说着什么。 突然一人说:“手机没有信号了。” 讨论声音陡然停下,所有人同时翻看手机。 果然没有信号了。 发给王导的消息全部都显示发送失败。 眼看事情越发诡异,几位黑衣人小声嘀咕几句后,其中一人站了起来,慢慢走到司机边上,小声嘀咕了两句。 说完后,脸直接绿了。 刚要往回走,突然听到有人让他不要动。 黑衣人一号猛地停下脚步,不解地看向说话的人。 “就近坐下不要动。” 车内一片寂静,所有人不自觉屏住呼吸,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听话比较合适。 虞景初低声耳语:“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东西了?” 游弋点头。 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但目的好像是把他们往山上带。 前面的司机不知情况如何,他得过去看看。 游弋解开身上的安全带,沿着过道走了下去。 虞景初伸手拦他,手指一空,游弋已经走出几步了。 他蜷起手指,脸上情绪不明,但眸色更加幽深。 此时画面中断的直播间里也炸了。 评论和弹幕都刷了起来。 【你们看到了没?就在画面中断的前一秒出现在车外的那个东西,你们都看到了吧?】 第56章 【我斗胆截了两张图,有点像蛇,又有点像树藤。】 【为什么我感觉像人手啊!】 手不手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车窗外面确实有什么东西,而且现在直播断了,会不会就是因为那个东西?】 【哇塞,主角们在公交车上穿越到异世界了,这不妥妥的无限流开局,我要看,我要看!】 【还无限流,估计是节目组故意搞出来的噱头,炒热度的!】 【不得不说,还挺逼真的,差点以为是真的。】 【怎么可能是真的,就是真有灵异公交,那也得晚上出来吧,谁家鬼大白天的不睡觉,爬出坟墓晒太阳?】 【本地来说一下,这个山头下面估计是有什么磁场,每次路过的时候都没型号,正常的,不要惊慌,过了这段就没事了。】 【可是那司机怎么回事?走错路了怎么不返回呢?黑衣人和他说什么了被吓成这样子?】 【感觉就是有问题,没看到游弋都不让那个黑衣人动了吗?】 【其他不论,但是这个不让动,本地人还要来说一句,这条路有些窄,弯多,贴着悬崖边走很有可能掉下去,里面的乘客最好保持不动。】 观众们已经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节目组方面已经遇到了危险,另外一组则认为是观众们想得太多,自己吓唬自己,说不定只要过了这段山路,信号就回来了。 而节目组那边就没有这么淡定了,画面中断,电话不在服务区,消息显示无法接收,不会真出什么问题了吧。 王辰找到助理,质问他从哪里找来的司机,怎么没有按照原定路线走,节目组一开始确实打算吓唬吓唬嘉宾,也确实让司机稍微绕一小段路线,开错的理由是司机不认识路。 谁知到了原定路线后,司机竟然没有转弯,而是一路向前。 助理欲哭无泪,再三保证自己找人之前都已经打听过了,不抽烟不喝酒,家庭和睦,无不良嗜好,夫妻恩爱,孩子成绩优异,不用辅导作业,找不出一点想不开的理由。 王辰让人都出去找,自己则继续联系虞景初。 就在所有人讨论要不要报警的事情,直播又连上了。 与此同时王辰也收到了虞景初的消息。 “出了点事情,你先不要慌,稳住场面后来接我们。” 现在已经不是他慌不慌的问题了,是场面就稳不住,早知道他就不在大巴上开直播了! 画面中大巴车已经开到了一片山坳里,周围都是大山,周围只有些农田和草地。 游弋站在司机身边,手里还拿着个什么东西。 像蛇,又像藤蔓。 可怜的司机被吓得哇哇大叫:“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在我身上?还有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们又是谁?” 控制他的东西已经离开,留下这么个障眼法。 游弋把东西往车外一扔,“这些问题回去再说,当务之急是先把车开回去。” 司机大哥虽然害怕,到底经验丰富,很快冷静下来,尝试发动车子。可试了好几次,破旧的大巴车毫无动静,彻底熄火了。 众人的心都凉了。 总不能下车直接走回去,先不说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走回去需要多久,而且被游弋扔出去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车外还有多少,会不会攻击他们? 车内一片死寂。 虞景初收到王辰的消息,脸色都难看了几分。 直播节目里为了拍到嘉宾最真实的反应,有些时候确实会不提前通知接着拍摄,先前游弋爆料姜柳逸就是这个原因。 还以为经过那件事情后,节目组已经不敢这么干了,没想到又操作了一次。 虞景初靠在座椅上闭起眼睛,一道黑影从他的胸口溢出。 黑影出来之后,便要逃走,却突然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萎靡了,慢慢又被吸了回去。 再次出来时已经变成了一个约莫手掌大的黑影,黑影迅速爬到车顶,找到那块简直不菲的太阳能发电设备后钻了进去。 片刻后,所有的直播摄像头发出“砰”的一声,自燃了。 动静太大,吸引了其他的人注意。 摄像头安装的过于隐秘,没有人发现,大家都被吓了一跳。 “这是?”游弋问。 “节目组安装的摄像头,从我们上车就开始直播了,中间断了信号,现在直接报废了。”虞景初回答。 听到这个答案,除了张幸比较惊讶,其他人都见怪不怪了,就知道节目组让他们乘坐旧大巴是居心不良。 以后再也不录制综艺节目了- 直播暂停,节目组那边也发了公告,给出的解释是司机不认识路,走错了。 又不小心碰到了安装再车顶上的发电装置,导致机器故障,直播暂停,现在节目组已经出发去接人了,让广大网友放心。 反正话是这么说,至于相信多少就看个人了。 【我怎么不相信这个公告,不会真出事了吧?】 【怎么可能,虞景初还在车上呢,王辰敢让自家老板出事啊?】 【虞景初虽然名义上还是晨峰娱乐的老板,但是已经很久不接触具体事务了,我看网上说,他已经被蒋红夺了权。】 【就算他是王辰的老板又怎么样,辰风娱乐只能算《一路向前》小资方,真正的资方大佬还在后面。】 【看新闻了吗?方庆已经退出集团运营,拿钱走了,现在《一路向前》的两大投资方已经统归一家,那家可是历来擅长搞这种噱头。】 【前面是说,这些都是节目组故意搞出来的热度?】 【我不知道哈,我只知道这节目从开播就热搜不断,爆点不断,怎么就那么巧合,人渣都在上这个节目的时候被爆出来了。】 【老天开眼了呗!还能是节目组献祭人渣祈祷节目大爆吗?如果是这样,希望多献祭几个。】 【哇,献祭人渣换节目大爆,人渣够不够,不够的话可以顺便把我前男友也给献祭了,聊胜于无嘛。】 【能把我那傻逼老板也给祭了吗?】 【把我那不发工资的老板也送去吧。】 …… #支持王导,献祭人渣#的词条莫名其妙被带上了热搜。 王辰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出于蒙圈状态。 *** 大巴车,虞景初回完消息关上手机。 “王导让我们先在车上等一下,他们已经出发往这边来了。” 听到有人来接,大家都稍微放下心,安静地坐在车上等待。 突然,一直没有说话的司机大哥发出一声大叫:“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游弋被他吓了一跳。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提防人吓人。 省得没有被妖鬼弄死,反而先被自己人吓死了。 司机大哥面露难色神情迟疑,盯着他们一群人打量个许久,松了口气的模样,偷摸道:“你们听过湘西落洞吗?” 说着他指了指前面的山坡。 周梦月一个激灵,四处张望:“这里有落洞?” 不怪周梦月害怕,传说中的落洞是湘西三大迷之一。 据说早些年的时候,女子但凡被洞神看中,便性情大变,精神恍惚,从此什么都不做了,一心等着洞神前来迎娶,或者自己备好嫁衣,前往洞神住处。 虽然近些年已经没有再出现过这样的事情,但仍有人坚信洞神的存在。 如果洞神真的存在,现场最危险的就是周梦月,整辆车上就只有她一个女生。 经历了先前的怪事,周梦月本就十分害怕,再加上这么一恐吓,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杨桃和姜柳逸见状,连忙坐到她两侧,一左一右的护住,不断说着安慰的话。 司机大哥挠了挠脑袋,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继续道:“其实这位洞神并不喜欢小姑娘,他比较喜欢帅气、额,健壮的成年男子……” 游弋:“……” 鸦雀无声,一片寂静。 周梦月脸上还挂着泪,要掉不掉的,配上那张震惊的表情,显得十分怪异。 她连忙坐直身体,差点眼泪,左看看杨桃,右看看姜柳逸。 见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僵硬,像是被震撼到了一样。 “大哥,洞神娶亲,是一次娶一个呢?还是多多益善呢?” 从前听说的洞神娶亲,都是某一女子路过,被洞神看上取回了家,还从未见过十几个人的大场面。 司机大哥也有些不自信了,硬着头皮解释:“人确实有点多了,或许,或许,洞神还有其他爱好这口的朋友?” 呵呵,去你爸爸的朋友! 车上其他人冷笑。 短短的两句话,危机就从周梦月身上转移到了其他人身上。 周梦月一手拉着杨桃,一手拽了姜柳逸,满脸认真:“我保护你们。” 姜柳逸明显不信,但还是说:“谢谢。” 杨桃就直接多了:“靠你还不如靠小游哥!” 周梦月被瞧不起了,反驳道:“小游哥都自身难保了好吗?你和他比起来怎么看都是他比较危险!” 实话总是伤人的,但也一针见血。 杨桃反应过来后突然就没那么担心了,除非这洞神有十几个好朋友,否则他就是最安全的。 难怪司机大哥明明一脸的封建迷信,却一点都不担心,搞了半天是因为挡箭牌够多。 一车人都被这两句话搞沉默了,一时间人人自危。 游弋被周梦月的话一噎,什么叫他自身难保? 虞景初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面前:“没事,我保护你。” 游弋:“……” 用不着,还是小心自己别被洞神娶回家吧。 原本一切安好,安好到司机的那几句话就像是节目效果一样。 但是,就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直靠着车窗坐着的季随风突然打开车窗跳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车里炸了锅。 最激动的当属姜柳逸,跟着就跳了下去。 距离他最近的周梦月一把没薅住,惊慌地喊了两声。 游弋追下车前,依稀听到周梦月宛如磕到了般大喊:he jump,you jump,真爱啊! 下车后,游弋没有立刻追上去,而是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几张符纸贴在大巴车四周,又交代车里的人不要下车。 一回头却看到虞景初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出来。 “你怎么下来了?” 虞景初接过他手里的符纸,选了两张画的最复杂的,将其余的又还了回去。 “我和你一起过去,要是有人受伤了,我还能做些急救。” 见游弋想要拒绝,虞景初反问:“急救你会吗?” 游弋实话实说:“我会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 虞景初冷哼一声,意味深长地说:“那我还真是来对了。”- 两人沿着姜柳逸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穿过野草和树丛,十几几分钟后,他们在一处杂草丛生的石洞上方看到姜柳逸。 姜柳逸趴在洞前,一手扒着石头,一手拉着即将掉落下去的季随风。 季随风显然已经被迷住了,双眼无神吗,嘴里反复念着:“她来迎娶我了……她来迎娶我了……” 就像是被洞神迷惑了一样。 姜柳逸一边拉他,一边喊他的名字。 越喊越生气,如果不是地点不合适,他都想给季随风一巴掌,让他醒醒脑子。 就在这个时候,游弋的声音传了过来。 姜柳逸如同见到了救星,连忙呼喊他们。 突然,他惊恐地发现有什么东西在把季随风往下拽。 两个人如同拔河一般展开了拉锯战,直到下面那东西一用力,将两人都拽了下去。 游弋来迟一步,目睹两人掉入洞中,急忙下去救人。 沿着洞口下去的时候,季随风和姜柳逸已经不见了,洞里却留下了长长的拖拽痕迹。 沿着痕迹往继续走,日光消失,越发昏暗,虞景初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借着手机光,游弋点燃了一张符纸,符纸燃烧的很慢,豆大的火焰,照亮了一地黑暗。 他们就像进入了一个四通八达的地下通道,有些通道甚至还有人工修建的痕迹。 “有点像废弃的防空洞。”虞景初说。 “防空洞也有洞神吗?”游弋震惊。 游弋对洞神并不了解,之前也从没有遇到过。 但如果建成几十年的防空洞也能修炼出洞神的话,这地方已经遍地都是洞神了。 转过弯,两人继续往里走,还没走几步,就看到被扔在地上的姜柳逸。 游弋将手中的符纸递给虞景初,两步上前,俯下身子正要查看,却被虞景初拉了起来。 虞景初勾起唇角:“他还用不上人工呼吸。” 游弋:“……” 谁说他要给姜柳逸做人工呼吸了! 察觉到了游弋不善的眼神,虞景初松开手,自责道:“是我误会了。” 配上自身的演技,把一出误会演绎地炉火纯青。 游弋:“……” 虽然他很不想相信,但是这人无辜的目光里透着可怜,可怜里还有点难过,难过里还伴着些自责。 等等,一点小事,为什么要自责? 游弋眯起眼睛,这人分明是在逗自己玩儿,他将人往后一推:“演过了。” 被拆穿的虞景初也不尴尬,暂停自己的表演,将符纸塞回游弋手里,他蹲下身,检查了姜柳逸的身体。 估计是因为掉下来的距离不高,下面又都是松软的泥土,再加上季随风作为肉垫,姜柳逸没有受伤。 被拍醒的姜柳逸看清面前的人,立即说:“不是男人,是个看起来约莫二十多岁的女人,季随风就是被她带走的。 起初她一手拉着我,一手拉着季随风,估计是发现你们追过来了,就把我扔下带着季随风走了。” 姜柳逸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本来穿着一身品牌服装,已经被揉的不成样子。 游弋和虞景初也没有好多少,洞里灰尘大,两人此刻也都是灰头土脸。 沿着通道继续往前走,十几分钟后,终于走到了一处开阔的地方。 像是一间卧室,里面挂满了红色的灯笼和布条,墙上还贴了喜字。 一角的地面上摆放了几个花盆。 座上点着几根红烛,烛火燃烧,给整间屋子染上一层艳丽的光。 卧室的中央摆放着一张大床,季随风赫然躺在床榻之上。 见人还活着,游弋稍微放下心,打量着床榻,调侃道:“看来洞神是真打算迎娶季随风,房间都布置好了。” 姜柳逸也放下心来,冷哼一声:“谁知道是多少手的东西。” 不知道这位洞神是奉行一妻一夫制,还是见一个捉一个。 若是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娶”一位,屋内这些东西确实不知道经过多少手了。 只是姜柳逸说出这话却显得有些气恼。 虞景初:“我闻到了一丝醋意。” 游弋附和:“我也闻到了。” 被调侃的某人:“……” 第57章 姜柳逸正色:“我是陕西人。”???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他们下一站也不去陕西啊! 出于礼貌,游弋还是回了句:“我是山里人。” 见游弋这个呆子没有get到自己的意思,姜柳逸补充:“我们老秦人不吃醋!” 游弋不解:“为什么不吃醋?” 姜柳逸:“……” 有种眉眼抛给瞎子看,情话说给聋子听的无力感。 虞景初一脸无奈的看着两个人互动,可能是因为已经找到季随风,两个人现在都变得幼稚起来。 但现在显然不是幼稚的好时机。 “回去吗?”虞景初说。 游弋轻轻闻了一下,山洞里吹来一阵风,风中似乎还带着一些泥土的腥味儿。 渐渐地,腥味儿越来越大。 于是便道:“不回,我想看看这个洞神长什么样子。” 站在一旁的姜柳逸闻言不愿意了,“有什么好看的?现在不走,是想等着当上门女婿吗?” 不是他不相信游弋,实在是他们这里可是有三个拖油瓶! 姜柳逸的目光瞥向还在呼呼大睡的季随风,丝毫没有清醒的迹象,逃跑的时候还要扛着他。 好吧,他确实不相信游弋了。 可惜游弋压根没给他个眼神,只将目光移向虞景初。 游弋的眼睛长得很好,是那种圈内趋之若鹜的桃花眼,看人的时候不经意间流露出真切,恍然间让与之对视的人产生一种对方心悦于己的错觉。 虞景初没有沉浸在这种错觉中,他只是单纯觉得这样的游弋很好看,很可爱,让他不由想答应他一切要求。 “好。”虞景初说。 姜柳逸一口凉气憋在心口,白了虞景初一眼,就差没直接指着对方的鼻子大骂“夫管严”。 可转念一想,真骂的话,说不定会给虞景初骂爽了,还是罢了,不能便宜他。 于是便在心里暗戳戳骂了几句。 洞里的风愈发大了,那股土腥味儿更加重了,其中还夹杂着一些腐臭的味道,让人作呕。 “来了。”游弋说。 他拉着两人躲在墙边,又将火光熄灭。 顺手把其余几处洞门封住,打算来个瓮中捉鳖。 突然,一阵热风吹来,与此同时,洞里火光大盛。 几人躲在背光处,探出脑袋,终于看清了洞神的模样。 这位洞神估摸化形的时候没有找好参照物。 一张脸横七扭八,目斜嘴歪,身材臃肿,简直是集齐了所有的外貌BUG。 她站在季随风面前,手里握着一捧花。 慢慢将花放在季随风头边,想了想又从里面抽出最好看的一朵,插在季随风的头发里面。 弄好之后,洞神默默欣赏了好一会儿。 突然退后了两步,转过头四处张望了一会儿后,才含羞带怯、扭扭捏捏走了过去。 靠在床边慢慢弯下腰贴近一无所知的季随风。 游弋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瞪大了眼睛,震惊地望着。 就在洞神越贴越近,突然一只手挡在了他的面前,充满磁性的声音贴在耳边,声音很低很小,带着些掩饰不住的笑意,说:“非礼勿视。” 游弋:“……” 刚想拍开虞景初的手继续看时。 一个没留意,姜柳逸已经冲出去了。 一边冲,一边大喊:“住嘴!” 扒着虞景初手掌的游弋:“……” 嘴角含着笑意的虞景初:“……” 以及美人在怀的洞神:“……” 洞神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的好事竟然会被人打断。 震惊且凶狠地看向来人。 看清脸后,突然又放松下来,扭曲的脸突然舒展了一些。 阴森森笑了两声后,慢慢张开嘴巴,说:“原来是你啊!” 她的语速不快,但却十分尖锐,听起来有些难受。 姜柳逸没有理会,继续说:“放开他,他不喜欢你,强扭的不甜!” 洞神显然被这话气到了,一张脸又扭曲起来,细长的眼睛斜挂在眉梢下面,恶狠狠地看着他,反驳道:“不喜欢我难不成喜欢你!” 姜柳逸一噎,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 洞神更生气了,愤怒地说:“谁说强扭的瓜不甜?等和我生了孩子就甜了!” 姜柳逸大惊:“你还要和他生孩子!” “可是……可是……” 姜柳逸可是了半天,什么都没可是出来。 脸上浮现出难言的神情。 听了全过程的游弋差点没笑出声来,一边笑一边扒着虞景初的手,探了整个上半身出去偷看。 没有注意到虞景初的另外一只手拖在自己腰上,圈了一圈。 那边两人还在对峙,洞神发现姜柳逸被自己怼的说不出话,更是得意。 瞥了他一眼说:“今天我心情好,不想跟你计较,你还是赶紧走吧,等孩子出生了可以来喝满月酒,顺带看看强扭的瓜甜不甜!” 姜柳逸:“……” 他要气死了,那两个人到底在干什么?这时候还调什么情!没看到季随风都要失身了! “我不走,如果你不放了他,我也不走了!” 洞神没想到竟然有人不愿意走,一时间愣住了,反应过来后,连忙说:“不行,我只养孩子他爹,不养闲人!而且你在这里我还怎么生孩子?” 姜柳逸被气得口不择言:“我也可以生孩子!” 闻言,洞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像在检测一件物品,随后慢吞吞地说:“你不行,你不好看!” 姜柳逸打小就长的好看,从幼儿园开始就备受追捧,出道之后更是人人称赞,就算被黑粉攻击的时候都会撇开模样不谈。 然而现在他竟然被嫌弃了! 他不服! “我哪里不好看!” 洞神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只想赶紧将人打发了,便说:“你长得不好看,也不强壮,看起来弱弱的,和那个背着包的小白脸一样,一看就没什么力气,说不定风一吹就跑了,生下来的孩子肯定也不强壮。” 不好看的姜柳逸:“……” 背着包的小白脸游弋:“……” 努力憋笑的虞景初扶在游弋腰间的手臂用力绷紧。 姜柳逸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捏了捏自己的胳膊。 嗯,肌肉还在,十分结实。 又摸了摸腰,六块腹肌也没有消失。 他没有不强壮,只是没有像季随风一样练出明显的肌肉。 那种胸肌大但无脑的身材到底是谁在喜欢啊! 那两人怎么还不出来,能不能赶紧把这洞神打一顿,然后跟自己道歉! 姜柳逸继续反驳加闲扯:“那你怎么不抓那个冷脸的?” 洞神努力回忆了一下,然后撇了撇嘴说:“你说那个高的啊,长得确实好看,也强壮,但他有病,面瘫,遗传给孩子怎么办?” 苍天,这洞神竟然还懂遗传! “哈哈哈,虞景初,她说你有病……”游弋再也忍不住了,笑出了声。 一边笑一边回头看向虞景初。 整个人在虞景初手臂中转了半个圈,见到那张脸时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笑容一下僵在了脸上,随即默默转了回去。 木着脸,一言不发将腰上的手臂扯开。 虞景初抿着轻笑,有些无奈地看着他,随即顺从地松开了手。 两人的小动作已经彻底暴露在洞神眼底,她没有想到竟然有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藏了这么久,而且还这么倘若无人的秀起了恩爱,实在是欺人太甚! 大喝道:“你们这两个狗男男,竟然在我家干这种事情,简直……简直不知羞耻!” 姜柳逸被这洞神气了半天,就差没当场拿出手机搜索“吵架的一百种的方法”,但这会儿听到她说虞景初和游弋是对狗男男,顿觉神清气爽,之前生得闷气陡然间都消散了。 就差没当场喝彩,呼喊句“好”! 游弋被骂了也不生气,毕竟没有的事情有什么好生气的。 他从阴影处走出来,十分真诚的反驳道:“如果我们藏起来也算不知羞耻的话,那你随便抓个男人回来就要生孩子岂不是厚颜无耻、寡廉鲜耻、恬不知耻、荒淫无耻?” 一连串的“耻”砸下来,简直要给洞神砸懵了,她扭曲着脸,看着游弋的目光恨不得直接将人生吞下去! “你们这两个狗男男,来污染我的洞府就算了,竟然还敢骂我,我要吃了你们!” 虞景初走到游弋身边,脸上的笑意还未消散。 没有理会那句“狗男男”,反道:“这里应该是某个废弃工程。”说完还怕颇为失望地看了洞神一眼,继续道:“你挖不出这样的洞穴。” 洞神:“……” 污染她的眼睛就算了,尽然还嘲讽她! 就算是事实又怎样,事实就该说吗?就不会保护女孩子脆弱的内心吗? 洞神发怒了,她催动周身的力量,地下洞穴突然摇晃起来,稀稀疏疏的灰尘不断向下落,原本就弄脏了的衣服又蒙上了一层灰。 空气里飘得都是,呛得人呼吸不畅。 虞景初脱下外套罩在游弋头顶上,又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口罩,给游弋戴上。 姜柳逸捂着口鼻,也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仍在季随风脸上,防止这人被灰尘淹死。 然而等到灰烬落下,该来的大场面迟迟没有到来。 洞神见状又催动了一次,然而等到灰尘落完后,还是一无所动。 游弋戴着口罩,含糊道:“想弄什么东西?你跟我说,我帮你,别在招灰来呛我们了!” 失败了三次后,洞神也沉默了,明明之前她都用得好好的,无数草木根系破土而来,将猎物们困得严严实实,怎么现在就不灵了呢? 虞景初看看她,又看了眼水泥抹面的洞穴,淡定地说:“这洞废弃之前应该是个军事建筑,大炮都轰不塌。” 洞神:“……” 完了,她的面子里子都要没了! 第58章 想到此处,她更加生气,既然招不来草木,她自己也行。 趁着灰尘还没落完,火光昏暗,她径直向在场看起来最弱小的游弋冲了过去,只要将他拿下,定能叫他那个姘头束手就擒,至于剩下那个凡人就是个弱鸡,什么都不会。 这般想着,她更加得意,似乎已经看到自己如何暴打对方。 然而就在她接触到游弋的一瞬间,场景突然转变,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躺在地上了。 一柄巨大的锤子抵在她的脸上。 洞神:“……” 锤子上的刻金符文就在眼前转动,庄严威压直逼心头。 丝毫不用怀疑,这一锤子下去,化形失败的洞神,就可以得到重头再来的机会了。 可她一点都不想啊,喂! 眼看再无反抗的可能,洞神陡然瘫倒在地,神情凄苦,大喊道:“救命啊,有人欺妖啦!” 游弋:“……” 他将锤子抵在洞神脸上,按下去一个坑:“还继续吗?” 洞神瞬间闭嘴,眼神都清澈了起来。 游弋的锤子抵着她,表情未变:“是谁让你把季随风掳过来的?” 洞神吞吞吐吐,眼看那金色符文转动的更快了,也不知此前打死过多少山精鬼怪,顿时头皮都麻了起来。 连忙喊道:“我说,我说,你把锤子拿远点。” 见邪恶铭文离远了,洞神松了口气,继而委屈道:“是一个女人,她让我从车上抓个人,说只要和对方生了孩子,我的力量就会大增,到时候就能重新给自己化个好看的脸了。” 说着她一手摸上自己的脸,随即又叹了口气,“我怎么这么倒霉!” 刚才那一阵尘土飞扬、飘洒而下,没把季随风埋进去,反而给呛醒了。 这会儿被姜柳逸扶着走了过来,听到洞神的话,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她不会是想找我生孩子吧?” 姜柳逸正拖着他的胳膊,闻言笑出了声,给出了致命一击:“你说的没错,孩子他爹。” 季随风:“……” 洞神见他两的表情,顿时就不乐意了,“本来她是让我抓这个小白脸的,可是我一想既然都抓了,为什么不抓个看起来强壮一点的,要不是看你胳膊上的肌肉大,我才不选你!” 因为拍摄需要增肌的季随风:“……” MD!回去就增肥! “所以你一开始想抓的是我?”游弋目光闪烁。 虽然十分不想承认,可大敌当前,洞神还是点了点头。 “她确实是想让我抓你的。” 游弋神情不变,虞景初却黑了脸。 良久之后,游弋说:“东西给我。” 洞神:“什么东西?” “那个女人给你的东西。” 洞神没想到面前这人竟然连这都知道,惊恐之余又有些庆幸,幸好没把他抓来,否则自己就完了! 她慢吞吞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珠子,递给游弋,再三保证除了它没有其他东西。 游弋没有理会,接过珠子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没有问题后装进口袋里。 “这是什么东西?看着有点眼熟。”姜柳逸问。 游弋:“眼珠子。” “……” “呕……” 如果不是一路察觉到小鬼的气息,游弋不可能放任大巴车开过来。 和他猜想的不错,果然是小鬼的眼珠子,虽然只有一颗。 拿到东西,游弋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正想离开,突然又想起什么,问道:“你之前抓来的人呢?” 洞神一脸茫然:“什么人?” 游弋似笑非笑,“你之前娶亲的新娘子呢?” 闻言,洞神直接爆起,破口大骂:“谁造谣我?我什么时候娶亲呢,这还是第一次都没成功,怎么就已婚了呢!” 游弋想了想司机的话,继而又问:“之前落洞的人不是被你弄来的?” 洞神总算知道怎么回事了,一张脸扭做一团,气愤道:“他们明明就是私奔了,担心被抓到就说被我看上了,我眼光有那么差吗?” “所以你之前根本没抓过人?”虞景初说。 洞神缩了缩身子,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这人什么都没做,但身上却流露出一种奇怪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是的,我又不喜欢他们,要不是为了变得好看,我才不想找人结婚,结了婚还要养活他们,还不如找个黄鼠狼。” 确实,这位洞神要是找个活人结婚,不仅要养孩子,还要养伴侣,说不定还要给伴侣养老,实在不如黄鼠狼! “你不是洞神。”游弋看她,“你这脸应该也是讨封出的岔子吧。” 五大仙中需要讨封的就只有黄家。 看来是个倒霉的黄鼠狼。 想起过往,洞神实在委屈:“那时我修炼即将化形,没想到遇到的第一个人是个小孩,我问他看我像人像神,结果他说我像他三婶!于是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洞神叹了口气,自我安慰道:“起码没被打回原形重新修炼。” 黄门就是这点不好,化形之际需要找人讨封,不知道多少前辈讨封不成修为尽失,更惨的还被当成妖怪打死了。 所以她现在这幅模样在族群中已经算是受到上天眷顾了,它们黄门真是坎坷,怎么那群和抢鸡吃的狐狸精过得这么舒服。 真气人! 姜柳逸:“既然都接受了怎么还处心积虑生孩子变漂亮?” 洞神大怒:“我以前可是黄门一枝花,想变漂亮点怎么了!你这个狐狸精是不会懂的!” “你说谁是狐狸精?” “你啊!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两个分明有一腿,有一腿还扭扭捏捏、遮遮掩掩,欺骗我这个可怜的小女子。” 从前那些爱好断袖的男人,一旦私奔,家里就说被洞神掳走。 更可恶的是还将自己造谣成一个男人。 合着忌讳自家出现断袖,却不忌讳家里的直男被断袖强制爱。 一对断袖骗她感情,另一对断袖阻她变美。 她要立誓,此生最恨断袖! “我可以帮你重新化形。” 洞神:“!!!” 天老爷!刚才的誓言不算,她此生最爱断袖! 游弋:“你修行多年,没有害过人,我可以帮你重新化形,不过你要先告诉我,给你珠子的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洞神两眼放光,恨不得马上化形,变身白富美。 连忙说:“不知道,她穿着黑色罩袍,我看不清。不过我闻她的气味,应该是我们五大仙家的人。” “能分清是哪一家吗?” 洞神想了想,肯定道:“柳门,她身上那股子冰冷的血腥味儿,一闻就是那群毒蛇。” 游弋虽然早就怀疑方家的事情中有五大门中的仙家参与其中,却没想到竟然是柳门。 既然有柳门中人参与其中的话,那么柳七姑娘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呢? 游弋不敢肯定,更要命的是他将师兄的消息透漏给了对方,虽然全盛状态下柳七都不一定打得过师兄,但她若是找人偷袭、下药、围攻怎么办?师兄岂不是危险了! 越想越惊恐,得提醒一下师兄。 游弋看向洞神,礼貌道:“请问怎么称呼你。” 被打了一棒后突然得了个甜枣的洞神此时已经彻底拜倒在游弋的淫威下,老老实实回答:“如花。” 游弋:“……” 其余人:“……” 不知为何,眼前竟然浮现出一个穿着粉红裙子的壮汉! “如花啊,”游弋严肃道:“我现在告诉你怎么化形。” 听到化形,如花眼睛都亮了,连忙说:“好啊,好啊!” “你须得在明日卯时前赶到追云山上找到一个叫游殊的道士,将我给他的信件带到,他便会帮你重新化形。”游弋将捏好的信件交给如花,再三叮嘱卯时之前一定赶到。 不然大师兄就要下山了,恰好明日正是农历的十五。 如花一听,那还得了,立刻就要离开。 追云山于此地相距千里,再不动身恐怕来不及了。 她一把抢过信件,纵身而出,朝着自己的美丽面容飞奔而去。 身后传来游弋的呼喊。 若是来不及可以借道阴间,记得抢个车会更快…… 回音消散,飘荡的灰尘平稳落地,虞景初走到游弋身边,将披在他身上的外套拿了下来。 实在没能忍住,问道:“为什么不直接给你师兄打个电话?” 虞景初问出了另外两人的疑惑。 是啊,这么费事还要找人送信,直接打个电话不就完了。 游弋看看虞景初,再看看另外两人,讪讪道:“忘记存他们的号码了。” 众人:“……” 多么朴实无华的理由。 季随风不死心:“微信呢?” “没加过。” “某音?某眼?某Q呢?” 游弋不解:“那是什么?” “……” *** 待到几人灰头土脸从山洞里摸出去的时候,节目组的大部队还没赶来。 虞景初给王辰发了个消息报平安,顺便商讨一下事情怎么解决。 “我可以清除车上所有人的记忆。”游弋提议。 “是个办法,可虞老板不是说王辰那个老东西都给直播出去了吗?那些能清除吗?” 游弋摇头:“不能。” 好几百万人,就算他师傅来了都没用,况且手快的说不定都录屏了,视频怎么处理? “让王导来吧。”虞景初说。 “什么?”其余人不解。 “就说先前的一切都是节目效果,是王导故意炒作。” “网友们会相信吗?车上大家的恐慌都这么明显了,恐怕没那么容易让人相信。” 虞景初低头发消息,闻言,轻笑道:“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只要我们不承认,难不成网友可以把如花抓回来当面对质?” 众人:“……” 成大事者,果然厚颜无耻! *** 节目组的澄清消息一经放出,瞬间引爆全网。 【我就说嘛,哪有神神鬼鬼的东西,果然是节目组故意炒作。】 【王辰那个老东西也太损了吧,这么缺德的点子都想得出来,几家粉丝都担心成什么样了?】 【就是,差点没给我吓死,本来那个地方就玄得很,还搞这么一出,吓都要吓死了!】 【得了吧,还玄得很,都什么时候还扯这些东西,可笑。】 【我什么时候扯了,那地方本来事情就多,以前就听家里说过,那座山里有个断袖的洞神,最喜欢年轻力壮的男人,那些年失踪了好多人!】 【怕不是被杀了吧!】 【这一点我就要给洞神申个冤了,那些人明明是自己断袖私奔了,怕名声不好听才推到洞神身上,谁家洞神喜欢男人啊!】 【停停停,别扯那些玄的,今天的主要任务是骂王辰和节目组不做人。】 【隔壁《预备,旅行》负责人都要气死了,开播第一天,提前买了无数热搜,准备大干一场,一炮打响知名度,没曾想遇到了王辰这个缺德冒烟的,热搜前五被抢了三个,我要是他恨不得扎王辰小人!】 【听说已经去投诉王辰违规宣传、恶意竞争了!】 【哎,发现没,周沐白也在上面,还唱了一首歌。】 【哦,就调子跑到天边那个吧,修音都没救回来。】 【说什么呢,嘴这么欠家里人知道吗?不提我们小白是会死吗?】 【有些人捡了我们不要的就算了,还望向登月碰瓷,这么厉害怎么就是不火呢!】 【笑死,以为傍上了虞景初就不得了了,说不定等人家完腻了就被一脚踹了,趁现在还不赶紧找下个大腿抱好。】 【吵架就吵架,别带你哥啊,不然看我骂不死你们。】 【说游弋登月碰瓷,你们现在的行为同样是登月碰瓷,自己什么水平心里没点数吗?】 *** 游弋坐在沙发上,编辑着微博帖子,耳边传来王导的控诉。 “你们知道我被网友骂的又多惨吗?你们知道吗?你们这几个没良心的,好事想不到我,一出事了就找我背锅。” 王辰擦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继续控诉:“现在网上都说我恶意炒作,同期节目说要举报我恶意竞争,就连我妈刚才都打电话过来骂我骗人,我的命也太苦了……” 王辰换了张纸,继续擦不存在的眼泪,开始挨个点名。 “游弋我就不说了,季随风你是怎么回事,我这节目里也没要求你鼓着肱二头肌啊,你没事开什么屏!” “还有你,姜柳逸,季随风被抓就被抓了,你追上去凑什么热闹,你看看你的身体,瘦成什么样了,就算心情不好,身材也得给我保持住了,不然观众来看什么?看你弱柳扶风吗?” “还有你,虞景初!不用说我都知道这么损的点子一定是你出的,你出损招的时候能不能考虑一下我,我都一把年纪了,孩子都上高中了,还被你们拉来背锅,我容易吗我!” 王辰头一次占据道德的制高点,迟迟不肯下来。 猥琐的眼睛在几人身上转了转,还想再骂一圈。 “游弋我就不说了,虞景初你……” 其余几人异口同声:“闭嘴!” 第59章 占了一轮便宜的王导腆着肚子,高高兴兴安排工作去了。 季随风长长舒了口气,一边走到桌边,一边招呼其他人:“吃点东西吧,以我对王辰的了解,下午录制节目,他不会让我们好过的。” 桌上放着工作人员送过来的盒饭,放的时间太长,已经有点凉了。 几人也没有嫌弃,端起来直接吃了。 季随风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只稍微停顿一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口气将剩下几块全吃了。 “你不控制饮食了?一块肉下去前面一个星期的健身可就全废了。”姜柳逸瞥了他一眼,提醒道。 不说还好,一说到健身,季随风又想起了洞神,瞬间脸都绿了:“有时候身体太健康也不是一件好事。” 此话一出,几位知情者都笑了。 自从上次节目之后,季随风身上那股桀骜不驯的气质消失了,整个人都变得平和起来。 游弋安静地吃着碗里的饭,两道肉菜已经被他吃完了,但是花椰菜和炒黄瓜却放在一边没动。 “你不喜欢吃花菜和黄瓜?” 游弋先是摇了摇头头,随后又点点头:“不喜欢花菜的味道,也不喜欢熟的黄瓜。” 话音才落,就见虞景初又拿了一双干净的筷子,将自己饭盒里的菜夹给游弋。 “我还没吃,都是干净的。” 游弋愣了一下,端着盒饭就要躲,又被虞景初拦住。 “你自己吃吧?季随风不是说下午可能没有东西吃吗?” “我最近在控制饮食,刘辉让我忌口,太油腻的都不能吃。” “可是……” 游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十分有眼力见的姜柳逸打断了,调侃道:“怎么?虞老师就不怕练得太好也被洞神看上捉走了?” 虞景初又将游弋饭盒里的花菜和黄瓜夹过来,平静道:“洞神只喜欢季随风那样的,看不上我!” 吃着饭的季随风:“……” 猛地又扒了几口米饭。 *** 短暂休息之后,工作人员通知出发。 依旧没有说明地点,特意瞒着。 几人被引到车上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到了。 良心发现的节目组终于给换了一辆表面“崭新”的商务车,每个座椅上还十分贴心的放了瓶矿泉水。 先前一车人被节目组找到的时候,王导就亲自和所有人谈了话,总而言之,除了实话不能说,其余什么都能说,要是有人问,可以随便编,实在不会编就说是被外星人抓走了。 总之,怎么胡扯怎么来。 这是王辰和陈禾合计了一路想出来的办法,堵不如疏,解释澄清不如跟着一起造谣。 如此一来网友们会认为都是节目组安排好的说辞,坐实了王导安排的节目效果。 所以中午其余没有被批的人同时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在网上散布谣言。 这个说被车子碰到了不明磁场,那个说被当地老乡带回去吃了顿饭。 谣言说的多了,网友们都不信了,事情按照既定的方向狂奔而去,吃瓜群众拍马都没能赶上。 四人上车,杨桃和周梦游打了声招呼后又继续嘀嘀咕咕了。 张幸是新加入进来的,没有习惯他们的相处方式,连忙起身和前辈们打招呼。 好在前辈们都平易近人,就算是不那么好相处的季随风,都冷脸嗯了一声。 狐假虎威,混迹其中的游弋笑了一下,找了个位置坐下,虞景初顺势坐在他旁边。 姜柳逸和季随风坐在了另外一边。 几人的距离都还算近,都在摄像头范围内。 节目组吸取的上午教训,这次车辆行驶的时间不长,约莫十分钟之后就到了地方。 看样子是个旅游景区,模样很新,估计刚建成不久,急需带动人气。 开车的师傅态度不好地把他们赶下车,关起车门扬长而去,剩下六人面面相觑。 “这是让我们干什么?怎么也不来个人说说啊!”杨桃小声抱怨。 可惜除了身边跟着的装聋作哑的摄像大哥外,连只路过的狗都没有。 “王辰那个老东西不会是想把我们拉来开荒吧。这地方什么人都没有,一看就没正式开业。” “我有种预感,王导不会让我们这么舒服。” 就在几人讨论的时候,一只黑色的大狼狗猛冲过来。 狼狗是狼和狗的杂交产物,比一般家里养的狗要凶猛一点。 周梦月自小怕狗,平常遇到个柯基都要绕道八丈远。 如今陡然看到这么大一只狗,吓得一蹦三尺高。 “救命,有狗啊,快救我,快救我,救命啊!” 周梦月心惊胆颤喊了一圈,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双手死死搂着一个人。 边上还围着好几个半是安慰,半是看热闹的。 “这狗不咬人,你快松手,小游哥马上就要被你勒死了。”杨桃惊恐地扒着她的手。 边拉边腹诽,死丫头,没看到虞影帝的眼神都快能杀人了吗? 也不知道这人哪来的这么大的醋劲儿。 杨桃只敢腹诽,不敢说出口。 好半天终于把游弋从周梦月的魔爪中解救了出来。 狗狗哪知道人的想法,蹦蹦跳跳跑到几人面前,昂首挺胸、志骄气盈,一双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十分帅气的立住了。 顺带向几人展示自己挺拔威风的身姿。 除了周梦月,其余人纷纷围了上去,倒不是为了近距离欣赏它的身姿,而且为了看清楚它背心上的字: 尊敬的各位来宾,山海界休闲乐园已经正式开放,本园中存在大量无家可归的江湖闲散人员,他们多身怀绝技,能力不凡,现在园中以卖艺为生,希望各位来宾多多支持,热情打赏。 落款:山海旅店 姜柳逸反反复复读了几次,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是不是让我们去找这些NPC?” “我感觉是。”周梦月惊恐未定,站得老远,也认同这个观点。 “可是整个景点除了他们没有一个人,总不能让条狗来带路吧。” 杨桃话音才落,其余人眼睛一亮,纷纷盯着他。 盯得杨桃都有点儿发毛了。 几分钟后,也不知游弋是如何跟大狗沟通的,竟然真带着他们在景点里逛了起来。 沿着宽阔的青石大街往里走,两侧矗立着许多奇奇怪怪的雕像。 每个雕像前面还有介绍。 张幸自告奋勇过去查看。 半晌后跑回来禀告:“都是一些山海经里出现的妖怪,但是看着和现在流行描绘的模样很是不同,估计是景区自己设计的。” 不仅是雕像,就连房屋、路灯、地板、各种装饰建筑上都描绘了各种妖怪的,有的凶恶,有的可爱,有的狡黠,有的呆笨,琳琅满目,不计其数。 整个景点的设计都是以山海大妖为灵感来源,加以适当修改后建立起来的。 搞清楚后,众人纷纷观赏起来。 一来确实被吸引到了,二来也是明白节目组将他们带到这里来,也有宣传的意思。 “哇,这龙的翅膀看着可真大。” 抬眼望去,一只巨龙立在屋檐上,巨大的翅膀展开,遮挡了大半的街道。 【龙为什么会有翅膀?】 【这是应龙,应龙就是有翅膀的。这是哪里?竟然都是山海经里的妖怪,还刻画的那么像,我也想去。】 【之前看到过宣传,但是没留意。】 【开头那只狗身上不是写了吗?山海界休闲乐园,查了一下位置,在南河的崇吾山脚下。】 【感觉好有意思,已经开放了吗?】 【你们还记不记得,前几天也是这个地方,发布了一条招游客的公告,先到先得,限数一千人,但是进去之后要听从安排,不能擅自行动。我感觉就是为了这期拍摄。】 【活久见,第一次见到招游客的。】 【才一千人啊!现在过去还来得及吗?】 【其实就是招群演吧,难道是让游客进去卖艺?他们不是正缺卖艺的闲散人员吗?游客们正好又闲又散。】 【姐妹们,我报上名了,等我进去卖艺挣钱养活大家!】 【不行,你年纪小,把握不住,还是让我来吧!】 【+身份证号,我也想去。】 姜柳逸几人逛的火热,网上一片哀嚎,只有游弋面色凝重地牵着那条大狗,警惕地走在最后。 时不时观望边上的建筑。 “怎么了?”虞景初察觉到了他的神色,暗自走到他身边,低声问。 游弋瞥了眼摄像,又捂住麦,小声说:“有妖。” 虞景初眸色一紧,又靠近一些,挡在游弋斜后方的位置。 “很厉害?” 游弋点头:“很厉害,也很多,但是我没感觉到恶意。” “很多?” 游弋:“确实很多,多到屋檐上建筑,地上的草木,全部都是。” 虞景初抬头看了一眼立在空中的那个庞然大物,很快又垂下眼睛。 阳光下,一丝黑影从他的影子里一闪而过,很快便闪到墙角,沿着墙壁溜走了。 没有听到回话,游弋还以为虞景初被吓到了,安慰道:“应该没什么事,这种道行的妖怪,不会轻易和凡人计较。” 说完,游弋松开的麦,两人自顾自往前走,偶尔欣赏一下周围的景色。 观看他两的观众都懵了,只看到他两说话,却听不见内容,纷纷@节目组。 【一分钟内,我要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我就看到两个字:有药,可能是虞景初问游弋有没有带药吧。】 【报告楼上,我试了半天,可能是有腰,说不定是两个人在谈论健身的问题。】 【专业人员来了,凭借我的专业素养,我可以靠谱的告诉你们,他们是在谈论这个景点里有妖怪。这个游弋不是神神叨叨的嘛,说不定看到了什么。】 【什么?你这么说我可就不困了,本来还觉得全国的景点都一样,没什么新意,可要是有妖怪的话,我高低得去看看。】 【打断一下,前面两个怕不是景区找来的托吧,不是我不相信游弋和虞景初,我是不相信王辰那个老狗×。】 【我也有这种感觉,说不定游弋都不是故意堵麦的,而是王辰设计好的,都是为了流量,为了热搜,不信去看看大眼。】 【前面的,我刚看了,已经上去了,以我这么多年对热搜榜的了解,不出十分钟,绝对能上前三。】 网上议论纷纷,询问官博,可惜节目组装死惯了,跟没看见一样。 游弋不知道网上由自己引发的热闹。 沿着街道走到尽头,一个湖泊出现在视线中,所有人驻足目视湖泊,以及盘旋在湖泊上面,巨大的飞龙型过山车。 其实在远在大道上的时候他们就看到了这座巨型过山车,只是没有想到,竟然是坐立在湖泊上的。 甚至中间有一段还延伸到了水里,从一池湖水里借了个道。 所有人:“……” 这是什么水陆空三栖结合版过山车!还把游客当人吗! 第60章 “呵呵,我发誓不玩这个过山车。”张幸说。 “没事,不玩过山车,边上还有九头蛇飞天转椅,要是玩的时候渴了,正好还能去湖里喝点水,看这水质,应该还不错。”杨桃指着占据湖面另一侧的游乐设施说。 只见一只巨大的蛇型建筑从水底飞腾而出,粗壮有力的尾巴立在水底,支撑起九个巨大的蛇脑袋。 每一个脑袋的口中吐出一条长长的绳索,绳索的末端悬挂两张座椅。 这会儿桌椅正好从水里飞出,带着巨大的水花,一路攀爬至顶,又猛地旋转着散开,落到半空中…… 张幸的脸都白了,哆嗦着说:“节目组应该不会让我们坐这个吧?我有恐高症!” “不好说,节目录制这么久了,王导的为人难道大家还不了解吗?”季随风说。 就在他们磨磨蹭蹭的时候,大狗已经继续往前走了。 沿着湖畔走了十几分钟之后,一条宽敞的街市出现在面前。 一同出现的还有各种摊贩和游客。 以及坐在阁楼上指挥小姐抛绣球的王辰。 一会让人家手臂抬高一点,一会让对方砸绣球的时候在猛一些。 游弋安静看着,觉得王辰可能是想把下面抢绣球的人直接给砸死。 突然,游弋的目光从绣球移到了小姐脸上,他猛然发现,对方看起来有点不对劲。 游弋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捂着自己和虞景初的麦,凑到对方颈边,小声说:“王导说话的女孩好像是只鸟。” 虞景初:“!” 没有得到回答,游弋也不在意,他点点头,继续道:“是雄鸟。” 虞景初:“……” 只能说这个景区太会玩了。 以及,希望王导知情。 显然王导并不知情,依旧笑眯眯指挥,看着楼下的游客,满脸写着不怀好意。 直到被边上的助理提醒,才想起了正事,站在阁楼上,掏出自己的大喇叭。 “恭喜你们来到了这里,接下来游戏正式开始。 现在你们的身份是江湖艺人,你们需要通过才艺挣钱,顺利在景区度过两天。在这期间,节目组不会再提供水和食物。 当然,如果中途实在坚持不住,也可以放弃,不过放弃的人需要经历景区的另一重考验。” 没人问考验是什么,但是湖面上那两个大家伙还在轰隆隆运转着。 游弋松开手,大狗径直跑向了人群中的一处,目标竟然是一只昂首挺胸、闲庭信步的大白鹅! 随后两只小动物看了他一眼,晃晃悠悠地离开了。 游弋:“……” 他似乎在一只鹅的眼睛里看到了鄙视的目光,他被一只呆头鹅瞧不起了! “小游哥,小游哥?怎么了?” 游弋回过神来,发现大家都在看他。 “没事,看到一只鹅有点好奇。” 见状,大家开始商讨如何卖艺挣钱。 原本还以为他们本期的目的是寻找江湖卖艺人员,没想到他们自己就是,确实出乎意料。 “我可以唱歌,或者弹吉他,但是需要先买或者租设备。”季随风率先说。 没有话筒和音响,单凭这里的嘈杂程度,就算他叫破喉咙都没有人听得清。 既然已经有人开口,其余人也纷纷跟上。 杨桃也提出自己的想法:“刚才我观察了一下,前来游玩的人群中有不少女性游客,我可以给她们化妆,挣手工费。但是我没有化妆品,可能需要买或者跟人合伙。” 杨桃已经观察过了周边的店铺,没有看到提供妆造的地方,需要再去找找。 “我……我跳舞行吗?虽然跳得不怎么好,但是勉强能看。”张幸心虚道。 他跳舞一般,一直是通过颜值过关斩将闯进娱乐圈的,可是在这几位的衬托下,他的颜值就有点不够看了。 “行,那你就和季随风一起,他唱歌你跳舞。”姜柳逸拍板。 “我两能干什么?”姜柳逸看向虞景初,笑道:“虞老板,不然我们就拿出专业素养,现场演个霸王别姬怎么样?你演虞姬,我演霸王,刚好你这姓也合适。” 虞景初回以微笑:“你见过比霸王高的虞姬吗?” 姜柳逸的笑容陡然僵在了脸上。 他和虞景初认识多年,时常被网友拿来比较,其中最让他无言以对的地方就是身高! 虞景初这个狗东西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竟然能长到一米九! 实在让人生气! 怼完人,虞景初迅速变了个脸,看向游弋,温柔道:“你准备做什么?” 游弋想了想,说:“我打算摆个摊子给人算卦。” “算卦!”几人大惊! 看他们吃惊的模样,游弋立即补充道:“不过我算得不好。” 好不好已经不重要了,虽然他们都知道游弋拥有一些不一般的技能,但是没想到他不一般的技能中还包括了算卦。 对比下来,他们的技能可真是弱爆了! 几人蠢蠢欲动,抱个大腿好乘凉,还可以直接跟游弋合作,顺便吃瓜。 话还没开口,就听见虞景初厚颜无耻地说:“我没有才艺,你能养我吗?” 众人:“……” 观众:“……” 呸!不要脸! 游弋没想到虞景初会这么说,但是转念一想,认识虞景初以来,他好像除了演戏,真没别的什么技能。 这么一想,还有点可怜,游弋心中一软,正义感爆棚,立即答应下来:“好,那你就和我一起吧。” 见他答应的这么爽快,虞景初的笑意与得意都快藏不住了,压下嘴角,佯装为难:“如果挣不到钱怎么办?” 游弋听完,悄摸看了眼摄像头,捂住领夹麦,明亮眼睛眯在一起,露出些狡黠的神色,压低声音说:“如果挣不到钱,我们就去找那个抛绣球的小姐要,他一定不想让大家知道他其实是男扮女装!” 观众:“……” 谢谢,已经知道了。 由于两人先前的操作,节目组长了个心眼子,悄悄在摄像身上别了个麦,见他俩又在嘀咕,摄像便也凑了上去,刚巧在繁杂的声音的捕捉到那一句。 【什么?这个小姐子竟然是个男的?哪里学的化妆技术,我也想学!】 【什么!这个小姐子竟然是个男的,我真要买票去了!】 【emm,看了眼前面的主页,他可能真感兴趣。】 【emm,看了眼前面的主页,长得太丑还是不要去自取其辱了。】 【你们都在关心小哥姐,我就不一样了,我只关心他两要是挣不到钱的话,还能找什么把柄威胁人家?】 【节目组不做人啊,把他俩发家致富的好主意泄露了,我要是游弋,我都得找节目组要赔偿。】 游弋不知道他的计划已经被曝光,拉着虞景初寻常合适的摆摊场所。 “要有遮挡物,不然会热。” “就好是人少的地方,这样也方便排队。” “距离那几条龙远一点,提防他们搞破坏。” 找来找去,他们在一棵远离街道,枝繁叶茂的大树下面摆起了摊子。 说是摊子,其实就是游弋从随身的背包里找出了件陈旧的长袍铺在地上,上面摆了几块石头和铜钱。 其余几人也没离开,围在游弋身边看他摆弄东西。 见他拿出几枚铜钱时,顿时大气都不敢出。 “这就是你算卦的工具?”周梦月轻声问。 游弋抬眼看她,神情十分认真:“道具而已,摆在这里看着比较靠谱,其实我不会用。” 众人:“……” 白激动一场。 “不会用的话要怎么算啊?”张幸言语委婉,但也怀疑游弋是个骗子。 可能是猜出他心中所想,游弋看了他一眼,继而解释道:“我不用卦,看一眼就行。” 如此一来,更像是个骗子了。 张幸虽然不信,但也没有继续说。 后退几步,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参加节目之前,经纪公司单独给他开了小会,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小心谨慎,不要搞事,不要得罪人。 特别是不能看轻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游弋。 他的背后可是站着虞景初和王辰,就连姜柳逸和季随风都对他另眼相看。 绝不是自己能轻易招惹的。 可张幸心中还是有些不舒服,一个不知道哪来的关系户,仗着虞景初的照顾,就拉着对方炒CP,实在让他喜欢不起来。 他冷眼看着,等着游弋翻车的时间到来。 其他人倒是没有多想,都已经或多或少见识到游弋的厉害,对他深信不疑。 半晌后,其余人也准备各自出发挣钱去了。 游弋老神在在坐着,看着人来人往。 路过的人都不自觉看他俩几眼。 好半天后还没有出现第一个尝试吃螃蟹的人。 游弋的一腔热情开始消散。 “估计是王导事先交代好了,不让她们过来。”虞景初说。 游弋不解:“为什么?” 虞景初揉了一把他的头发,道:“如果节目组不控制,你信不信我们这会已经完成任务了,找个酒店睡觉了。” 游弋点头,确实如此,他分明已经看到这群人已经来来回回走好几遍了,还拿着手机偷偷拍,应该都是虞景初的粉丝,但就是不肯靠近一步。 如果这样的话,他们还怎么挣钱? “得想个办法。”游弋说。 “还不急,总有忍不住的。” 果然,又溜达了几个来回后,其中一个女生忍不住了,走了过来。 女生拿出几个沉甸甸的元宝,递给游弋:“这些够吗?” 游弋震惊:“这些都是假的啊!” 女生也震惊:“你们不知道景区发行的元宝吗?下面还刻了景区的防伪标识。” 游弋翻过来一看,上面刻了一只鸟,和一个小小的眼睛。 他试探着问道:“这个可以在景区使用?” 女生点头:“那边摆摊的都只能使用这个或者是银票,但是银票面额太大,容易造成通货膨胀,很少发行。” 游弋&虞景初:“……” 他们两眼一抹黑的被带过来,连规则都没有被科普过,还以为是收现金的! 虽知道这景区竟然也搞起了银票这套。 虞景初突然问:“如果收了现金会发生什么?” 女孩想了想,不确定道:“我进来的时候看到通告说,如果收取,会被处罚。” 听完,虞景初冷哼一声,节目组果然没安好心,到现在了还想坑再他们一把。《 》 60-70 第61章 可惜这回他们不会再上当了。 “你要算命吗?作为对你的回报,我可以帮你算两次。” 游弋举起手,比划出一个“耶”的手势。 “为什么是两次?有什么说法吗?” 游弋:“你没有去拜过神仙菩萨吗?选择最重要的一个事情祈祷。同理算命也是,一次只算一件事。” 女生讪讪一笑,莫名心虚道:“如果一次性求了很多事情呢?” 天啦撸!自己从前无论去什么庙,恨不得帮下一个人的愿望也给许了,主打一个绝对不白来。 ……没人告诉她愿望一次只能许一个的啊!!! 游弋被她悲切且懊悔的目光感染,可是师兄只说过许愿不能贪心,并没有说过许多了会怎样。 游弋安慰:“或许见样来一点?” 也不是不行…… “或许一点都不灵。”虞景初插话。 那就很浪费了…… 并不虔诚的半路信徒有些失望,好看的脸顿时垮了下来:“我之前去景区庙里,遇神拜神,遇佛拜佛,什么都求。” 没想到都浪费了。 游弋想了想,安慰道:“没关系,反正景区人那么多,神佛说不定都没听见你说了什么。” 女生:“……” 安慰得很好,下次不要安慰了…… “但是今天除了你,别人都只有一次机会,你要算什么?” 这话一出,对方瞬间眼睛一亮,连忙说:“钱钱钱,我要钱,能不能帮我算算什么时候能发财啊!” 游弋闻言没有立即表态,而是伸出双手,让女生将右手递给他。 女生也不含糊,直接将手伸了过去,迟一秒都是对金钱的不尊重。 就在游弋仔细观看的时候,女生左右瞧瞧,盯着摊子上的铜钱,好奇的说:“不需要扔铜板吗?” 游弋这时候已经把手松开了,他垂眼看了下铜板,面不改色、理直气壮,道:“我不会用。” 女生:“……” 那怎么要摆出来? 她已经觉得游弋不靠谱了,说不定又是节目组搞出来的整蛊效果,而自己就是那只误入了狼群的羊! 她需要配合一下吗?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游弋却突然道:“今天吧,你今天会发一笔小财,约莫是你一年的工资。至于大财也就在这两年,主要看你能不能抓住。” 这么干脆?不用含蓄一点?委婉一点?模糊一点? 这么直接说出来真的好吗?如果今天自己没有发财,那他岂不打脸了! 不待她思考完,游弋继续:“另一个是什么?” 闻言,女生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摄像机就在边上拍着,整个人没有了方才的急迫,嗡着声音嘀咕道:“也没什么想问的了,就还想问问姻缘。” 游弋的动作停了片刻,似乎想看得更仔细一点:“你的姻缘会来得晚一点,不要着急,急则生变。” 说完这句,他就不说了,缓缓将面前的银票元宝收了起来,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摸起来沉甸甸。 得到这几句话,女孩心满意足,虽然还不知道能不能实现,但是话说得还是非常好听的,起码都是好的方向,要是告诉她此生无财或是没有姻缘,那多扎心啊! 女生道了谢,踩着轻快的脚步离开了。 因为有人起了头,陆陆续续有游客围了过来,跃跃欲试。 “我也想看看姻缘。” 游弋捧着对方的手,看了又看,抬眼是触碰到对方期待的目光。 风牛马不相及的说了句:“小心高空抛物。” 说完就不肯多说了。 对方虽然一脸惊恐,但也没有多问,急匆匆向另一侧跑了过去,那边都是工作人员,可能是想核实一下,这场算命活动的真实性,是不是特意制造的效果。 游弋目送她离开,眼神中充斥着一种隐晦悲悯的情绪。 摄像机捕捉到了这一画面,正要推进机器,游弋却眨了眨眼睛,再看时,哪里还有什么悲悯,哪里还有什么隐晦。 他早已经接过下一块元宝,开始看手相了。 摄影:难道是我看错了? 不论他有没有看错,方才的画面,已经随着摄像机传播出去。 【假的吧,节目组安排的节目效果吧。】 【肯定是假的,刚才算出今天能发财我就笑了,现在又来个死亡预言,实在是太可笑了。】 【哪来的死亡预言,明明就提醒对方小心高空抛物,其他什么都没说,怎么就死亡预告了!】 【这还不好理解啊,人姑娘问的是姻缘,他告诉人家小心高空抛物,潜台词不就是说她会死于高空抛物,没有姻缘了嘛。】 【对,我赞成前面的说法,这个意思的可能性很大。】 弹幕里吵吵嚷嚷,少部分嘲笑游弋装模作样。 更多则是担心,节目组会不会为了流量故意砸一下工作人员。 毕竟人心险恶,不得不防。 游弋连看了好几个手相,边上的铜钱一次都没有用过,似乎真就为了做个装饰。 就在他将最后一枚元宝递给虞景初,两人的动作有了一瞬的停滞。 游弋侧头看向人群,目光穿过街道,看向了站在对面屋檐下的节目组。 那个来问姻缘的工作人员,脸色看着有点白,呆呆地看着落在自己面前的招牌,厚重宽大的仿古实木招牌溅起地面上为数不多的灰尘,洋洋洒洒飘散在空气中。 周围已经围上了一圈人,招牌的主人已经走了出来,一边道歉,一边打着电话。 不过多时,几个工作人员围过来将招牌抬走检查了。 同时一个年轻男人走到差点被砸中的女生面前,那个男人穿着一套简单的休闲服,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脸上还挂着汗珠,手上还带着白色的手套,像是突然听到消息,停下手中的活,赶了过来。 游弋错过目光,落在他身后那人身上。 同样是位好看的年轻男人,松散地挂着一件红色长袍,宽大的衣袍挡不住挺拔的身姿。 只是那人却好像……不是人! 突然,那人好似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游弋,目光锋利且及其具有攻击性,似乎下一刻就要飞过来把人啄死。 游弋有些苦恼,这个对手似乎有些强大,要不要先让虞景初跑。 他将手指伸进衣兜,即将掏出符纸的时候,红衣男人却将目光移开了。 虞景初收回视线,整个人稍稍放松,他站在游弋身后,压低声音:“怎么了?” 游弋被他突然的接近吓了一跳,刚要说话却发现对方的嘴都要贴到自己耳朵上了。 这么近的距离…… 他的耳朵突然红了,默默拉开距离,收回视线道:“好像看到一只鸟。” “还挺老的。”游弋评价。 因为游弋的提醒,现在没有出事,女生也躲过一劫,没有被那块厚重的招牌砸死。 无论是巧合还是其他,综艺又爆料一把,游弋再次被推上热搜。 这都是后话。 此时,直播间内一片寂静,往常嘲讽的,夸赞的,追星的弹幕络绎不绝,现在突然都消失了。 良久之后,久到两人已经看完了热闹,重新开始摆摊。 【有人吗?和我一起看直播的十万人,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难道都被禁言了?】 紧接着更多的弹幕喷涌而出。 【卧槽!】 【挖槽!】 【我去!这巧合吧!】 【情感上我一点都不想相信游弋竟然会算命,但是理智告诉我,我可以小小相信一下。】 【前面的,你要是有理智你就不会相信,从小背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呢?都背到狗肚子里了?】 【哪来的文盲,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跟理智有个毛钱关系!】 【哪来的文盲,怎么没有关系,十二个词里哪个没有理智!】 【蒜鸟,蒜鸟,莫吵了,都是一个直播间的蚂蚱,吵关播就没得看了!】 【别吵了,不然出去约个架吧。】 【这巧合也太巧合了吧,只有剧本能写得出来。】 【我也觉得太巧了,会不会是节目组特意安排的节目效果,故意炒作?】 【刚在周梦月的直播间,那里拍到了一点,怎么特别惊险,那个小姑娘差点就被砸中了,那么重的招牌,要是砸到身上,不死也残了,节目组怎么敢安排这样的剧本!不怕弄出人命?】 【对,我也觉得不像是演的,起码节目组景区肯定不会配合他们演,开业第一天弄出安全问题,还全网直播,不论后续怎么处理都会受到影响,搞不好还要停业整顿,怎么会演这种戏!】 【就是,说不定晚上处罚就来了,晚上就要停业了,明天就要换地方拍了。】 直播间里众说纷纭,游弋一点都不知道,他继续摆自己的摊子,中午时分,几人汇合。 游弋将自己挣到的钱分了出去,帮助大家置办挣钱的东西。 其他人感动得恨不得眼泪汪汪,游弋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其实他还留了一些,都给虞景初了。 想到这里,游弋烦恼地叹了口气,真是美色误人! 本来以为他们挣到的钱能吃顿好的,结果买东西的时候才发现这景区通货膨胀异常严重。 一个元宝竟然只能买到一块烧饼! 游弋捧着虞景初斥巨资给他买的三个比脸还大的烧饼,一边在心中痛骂无良奸商,一边悲愤地啃烧饼。 物价如此高,挣钱又这么难,虞景初看着又特别难养,他觉得自己的压力有点点大。 虞景初看他不吃了,随手递了瓶水给他:“怎么了?是不是不喜欢。” 游弋接过水,摇了摇头:“不难吃,我们还有钱吗?” 瓶盖已经被打开,游弋喝了一口后虞景初又将水接了回来,拧上盖子放回背包里。 “没了,加上这瓶水,刚好花完。”他说得平静,好似一点都不在意两人一上午白干。 第62章 还没等到晚上,景区的通告就已经出来了,先是证实广告牌事件属实,紧接着诚恳道歉,最后保证已经重新排查所有高空设施、保证不会再出现同样的问题。 公关速度之快,打常年奔赴吃瓜第一线的网友们措手不及。 纷纷表示,自己的公关方案才写到一半,怎么就结束了。 那边还在激情讨论,游弋这边的算卦小摊子又重新摆了起来。 挣钱不易,花钱易,养个男人真晦气,呸,是不容易! 挣钱不容易的游弋蹲在自己的小摊前,边上站着虞景初,即使折腾了一上午,中间也没休息和补妆,一身臭汗,可这人依旧十分自得,好似身处T台,头顶上的不是太阳,而是聚光灯。 游弋欣赏了好一会儿,灼灼的目光连自己都没有发现。 虞景初任由他看着,目光正视前方,好想什么都没有发现,但嘴角勾起的笑意暴露了他的好心情。 “小游哥~虞哥~”游弋猛地回头,街角转弯处惊现几个垂头丧气、蔫蔫巴巴的讨债鬼。 顿时,一股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几人走近,游弋还没说话,就听见虞景初说:“钱不够。” 是肯定的语气。 这黑心的邪恶地方,物价竟然这么高,挣得赶不上花的。 最先开口的是季随风,摆个一张酷哥脸,面上漏出些尴尬和无语,道:“老板说我们的钱不够,买不了工具,但是可以先去打工。” “所以……你们这是?” 姜柳逸接过话说:“但是需要押金,不过押金不算太高,游弋给的钱还剩了一些” 他打开一个塑料袋,里面还放着五个元宝。 游弋见那个装元宝的袋子有点眼熟,仔细一看,和他们中午吃的那个烧饼同属一家,看来这家烧饼已经是景区食物的最低价了。 游弋接过袋子,递给虞景初,虞景初自觉接过,拎在手里。 游弋偏过头看了一眼,嗯,拎个塑料袋依旧好看。 几人再次分散,游弋和虞景初拿着元宝,虽然晚饭有着落了,但两人还是决定先给自己的小摊添两把椅子,就算自己可以不顾形象往地上一坐,但客户总不能往地上一坐。 两人带着失而复得的几个元宝,逛了半条街,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一家看着就便宜的店铺。 走进去,迎面是个穿着红色古风长袍的高挑女子。 两人见怪不怪,这样的穿搭在景区里十分常见,不过这位老板长得确实好看,身量也十分高挑,目测和虞景初不相上下。 游弋率先开口,询问有没有椅子凳子。 女子听了没有说话,而是将他们引到店里的一处角落,那里放了各种可折叠的户外休闲椅子。 游弋挑了一把看着便宜的,刚要拎起来,站在一旁的老板适当开口:“五个元宝。” 声音有些冷,又有些哑,听起来倒是有些雌雄莫辨的味道。 游弋:“……” 默默将椅子放了回去。 “有没有便宜的,越便宜越好。”游弋终于看出了这个景区“吃人”的本质,默默降低了要求。 红衣老板又默默打量了他们几眼,许是看出了两人的穷逼属性,带着他们走到店门口,指了指放在地上的红色塑料小板凳。 “每个两元宝。” 虞景初将凳子提起来,按了按,不算结实,但可以坐人。 游弋摸了摸口袋,里面有五个元宝,自己一个,虞景初一个,还有一个给客户,缺钱。 不然就先买两个吧,让虞景初站一站,当个立体招牌也不错。 想好之后,游弋冲虞景初点了点头,意思是可以买。 虞景初收到暗示,弯了弯嘴角,继而转头看向老板,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甚至还带着些莫名的敌意。 “三个都要,每个一元宝。” 这是在还价? 游弋确实见过大师兄还价,甚至会拉着自己和师傅专门去街上跟人还价。 明明是满足自己的恶趣味,还非大义凛然地教导自己说,还价也是修行的一种。 自己会奋起帮腔,而师傅则一改往日的严肃,宠溺的看着他们不说话。 但是游弋没想到虞景初也会跟人讨价还价,更没想到景区里竟然也能谈价格。 来得时候他在网上找攻略,明明见大家都说景区里东西少、物价高,还不能还价,难道这里可以? 确实可以,因为下一刻他就看到红衣老板娘点了点头,同意了。 一分钟后,两人拎着三个红色塑料小板凳走出店铺,迎面走来位俊朗青年。 青年的身后还跟着一条狗和一只鹅。 擦身而过的时候,游弋看了眼对方,正好那人也在看他,视线交汇时,友善地冲着游弋笑笑。 没有察觉到恶意,游弋也回以微笑。 两人走远,跟拍虞景初的摄像大哥跟了上去,但另一个却迟迟没有行动。机器出了点问题,但收声录像功能都是好好的。 青年走进店里,抬眼就看到门口的摄像机,摄像大哥满脑门的汗水,着急忙慌的不知道在摆弄什么。 他打了个招呼,随手递了瓶水过去。 冲着红衣老板女子问:“你把门口那几个破凳子送节目组了?刚回来的时候碰到那两个明星,网上说得没错,真人果然比电视机里好看。” 女子没有接他对明星好看的评价,满脸写着不满意和不高兴。 不过还是接了他的话:“没送,一元宝一个卖给那两个冤大头了。”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再压低嗓音,那种辨不清的模糊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低沉的、懒散的声音。 能明显听出这分明是个男人! 摆弄机器的摄像大哥猛地抬头,惊讶的看向红衣女子,哦不,这会儿已经是个男人了。 和他一样惊讶的还有直播间里无所事事的观众,本来因为机器问题的无聊时间里,突然来着个惊爆话题。 【停停停!让我缓冲一下,虽然我一只怀疑他是个女装大佬,但也没想到真是位女装大佬啊!】 【加一,虽然我也怀疑,可得到证实的这一刻,我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不怪你们,实在太难分辨了,你们没注意,人家都没有化妆吗?只是单纯穿了件红衣服。】 【其实他穿的长袍就是男款,只是因为脸太权威被忽略了。】 【那个头发好像也是真的,不是假发,我就是卖假发的,真的假的我一看就能看得出来。】 青年听到红衣男子的话,手里脱外套的动作一顿,内里的T恤微微上滑,露出些白皙的肤色,被相机捕捉进去。 “就那几个不要的凳子,还是个二手的,你卖了他们一元宝一个?你这个无良黑心商家!”他将脱下来的衣服拿在手里,准备找个地方放着。 无良黑心商家丝毫没觉得自己不对,默默动手将衣服接过来,“我要两元宝一个,他们没同意,还价了。” 青年被无语到。 男子凑过去,贴在他的耳边,低声说:“没事,他们一个是专业捉鬼的,另一个,呵,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虽然最后一句没有被收声,但前面可一点没避讳。 【笑死,精明好几期的游弋和虞景初竟然被人忽悠了,还说他两是冤大头,实在太惨。可我只想笑,哈哈哈哈……】 【如果我没看漏的话,刚才两人走过来没见到几个垃圾桶,我猜测这个位置垃圾桶肯定不近,所以才会放在门口。】 【这个景区实在太黑了,避雷!】 【别避雷了,景区物价十分透明,我现在就在景区了,这是节目组串通景区故意在恶搞他们。】 【确实,说不定这两人也是节目组找来的群演。】 【他们还真不是群演,好像是景区的工作人员,而且职位应该还不算低,我刚看到那个带着鹅的青年和导演一起说话,导演的态度还挺恭敬的,你们也知道,王辰这个老家伙除了固定几个人,只对资方和甲方恭敬。】 【笑死了,说的没错,一点都没冤枉王辰。】 【其实游弋和虞景初可能也知道自己被坑了,毕竟街上的烧饼买给他们都要一元宝一个。既然在哪里都要被坑,还不如挑一个顺眼的。】 【可是顺眼的不仅当他们是冤大头,还要当着镜头的面说出来,哈哈哈哈。】 【噗,真是绝了,而且说不定他们到现在还以为对方是位漂亮的老板娘。】 【刚从那边过来,游弋确实不知道,但虞景初看出来了。】 虞景初将三个塑料凳子摞起来,一只手拎着。 摄像走到他们前面跟拍。 游弋沉默了一路,虞景初也没有说话。 快到的时候,虞景初问他:“哪里不开心?” 游弋一愣,继而叹了口气,幽幽道:“早知道小时候就多喝些牛奶了。” 游弋暗暗发誓,如果能重来一次,他一定会把牛奶当水喝! 虞景初被他的话逗笑,侧过身去偷偷笑了好一会儿。 继而正色道:“他不是女人。” 没头没脑的一句听得游弋有些茫然。 反应过来之后,他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我没看出来啊。” 他虽然一直都是看手相,但是面相也懂那么一点点,不至于这都能看错吧! 看他这幅表情,虞景初又被逗笑了,伸手关了两人身上的话筒,俯首凑到游弋耳边小声说:“他不是人,是……只鸟。” 游弋:“……” 是了,师兄确实没有教他怎么给鸟看面相,而且还不是普通的鸟。 等等,虞景初是怎么知道的? 既然自己都看不出来他不是人,虞景初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游弋学虞景初的样子捂住两人的话筒,压低声音,问:“你怎么知道的?你认识他?” 虞景初顿了顿,继而微微颔首:“算认识。” “认识就认识,什么叫算认识,不会有仇吧?”游弋继续捂着。 虞景初好笑的看了他一眼,:“如果真的有仇怎么办?打起来你会帮我吗” 虽然之前在山里的时候,游弋上树捉鸟、下河摸鱼、拔草赶兽的事情都干遍了,可现在是在法制社会中,游弋觉得自己应该打听清楚比较好。 “我听林力说,现在很多鸟兽甚至是植物都是受保护,要是打了他不会坐牢吧。” 虞景初:“……” 上古神兽算几级保护动物来着? 游弋暗戳戳观察虞景初的神情,不说话就是默认,看来这只鸟还真是保护动物,不到一定程度不能动手。 他眼睛一转,换了个话题:“说不定人家就想看你落魄的样子。” 游弋陷入自己的想象中,还试着编了个大鸟修炼成精,前来报仇的故事:“不会是你小时候顽皮偷了人家的蛋吧,它当时还是一只鸟,无力反抗,回去之后卧薪尝胆,刻苦修炼,终于修炼成人形,前来找你报仇了……” “是不是天鹅?我看他脖子挺长的,而且天鹅喜欢同性比较多,刚好那两人都是男的,说不定就是两口子,你是不是把人家的天鹅蛋偷了?孵出来丑小鸭了吗” 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游弋已经在心底谋划了一出大戏,有理有据,甚至还有证据,而证据就是商店老板身后跟着的那只大白鹅。 天鹅两口子修炼途中命犯童子劫,失去了孩子,为了弥补内心的缺失,宽慰自己,找来一只近亲大白鹅充当孩子养育。 虞景初含笑听他胡编乱造,路过障碍的时候还十分贴心的扶着他的胳膊,遇到逻辑不通顺的地方,还会帮忙找补。 可惜两人一路上就没松开麦,直播间里的观众记得抓耳挠腮,四处寻找口语大师。 “以前也没听过雄性的妖怪可以生蛋啊?难道是我孤陋寡闻见识太少,那个红衣服的天鹅妖可以?” 游弋的放飞的思维已经彻底跑偏了,虞景初被他的话呛住,憋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道:“他应该没有生蛋的能力。” 话音落下,两人到达目的地,抬眼便看到摊位面前站着一位看起来十分儒雅的中年男人,就是穿衣品味不怎么样,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光从前到后,都是醒目的品牌logo,整个人宛如一个行走的广告位。 当然,这是游弋的第一印象,直到虞景初和对方打了个招呼。 说话的瞬间,儒雅的气质完全消散,整个人流露出一种高高在上、俯首众生的感觉。 当然,这里能被俯视的也只有游弋这个小喽啰。 “原本我是不想来,毕竟一个老板上综艺节目怎么看都不合适,要不是你们王导亲自上门说了好几回,我也不会推了好几个会议过来。” 【哈哈哈,果然是李为健,表里不一的典范。】 【这是谁啊?看着倒是挺帅的,就是这审美实在难评价,没见过哪个大佬能穿着一水儿的牌子出门啊。】 【李为健可不是审美难评,人品更男评。】 【咋了,咋了,有什么瓜?】 【没看八卦新闻吗?这人可是让糟糠之妻带着女儿净身出户的狠角色,转身就娶了小了二十多岁的小三。】 【哪里是小三,小七小八都不止了,怀孕了,都被拍到肚子了,看肚子的大小,没离婚之前就怀上了。】 【据说是个儿子,所以李为健才马不停蹄轰走原配和女儿,恭迎太子爷入家门。】 【生了吗?就不怕太子爷的身份有假?】 【生了,前几天还给太子爷办了个超豪华生日宴,太子爷全程喝奶,太子爹全程展示太子的身份象征。】 【竟然这么抓马?太可怕了,我村里的太奶奶都干不出来这事。】 …… 虞景初将手里的塑料凳子递过去的时候,对方明显愣了一下。 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就没有其他的椅子了?” “没有,李总也知道节目组有多抠门,这凳子还是我们自己买的。” “那我让助理送两个过来。” 说着就给助理打起了电话,中途还聊了一些工作里的事情。 十几分钟后,李为健放下手机,对虞景初笑笑:“不好意思啊,事情多,离不开人。” 虞景初回以微笑,只是那笑容看着有些浮于表面。 游弋坐在一旁看着,即便一直被有意无视也没有漏出任何不满,他一手拖着下巴,手肘撑在膝上。 看起来十分乖巧,加上场景和对话,自然让人联想到不受待见的小可怜。 【我擦,李为健这也太次了吧,故意不跟游弋说话就算了,送把椅子都不带游弋的,搞什么啊!】 【前面的可笑了吧,人跟游弋不熟,说什么?而且人家送几把椅子都是人家的事,你要是看不惯自己出钱送啊!】 【说不定游弋就是故意做出这幅委屈巴巴的表情的,好让人都心疼他。】 游弋如果看到这两人的话一定震惊的都不犯困了,他确实能感觉到李为健对自己的态度不好,但基本上就是无视,他自从下山以后,这种事情经历的可不算少,完全可以做到内心毫无波澜。 至于那什么椅子,无所谓了,反正等他走了,椅子放在这,自己想怎么坐怎么坐,就算想叠起来做个龙椅,都不会有人阻止,除非他让人在椅子上写上:游弋不能坐。几个大字。 所以游弋完全不在意,只是他倒是有些好奇,李为健这种行为的目的,总不能是无缘无故吧。 这就是游弋想得多了,因为李为健说好听些是当老板当惯了,看不见下面的人,说难听些就是素质太差。 毕竟能让原配妻子净身出户,能是什么好人。 游弋听着对方和虞景初聊天,话里话外都是公司和产品,明白这是广告时间。 王导已经在耳机里通知他们了,主要通知他如果实在不懂可是不说话,让虞景初一个人陪聊,毕竟也算是两个资方的会议时间。 可看着看着,游弋就不困了,他目光灼灼盯着李为健的脸。 准确来说是左半张脸,那里似乎映出了另外一张脸。 虞景初似乎也看到了,口中原本要说的话顿住,转道:“听说李总的孩子十分聪慧,让一众网友们好不羡慕。” 李为健的脸闪过一瞬间的不自然,很快便恢复如常,笑道:“孩子小,哪里就能看出来聪慧,不过倒是挺机灵的,六个月就会喊爸爸了,不到一周岁的时候勉强能认得几十个简单的英文字母,现在三岁了,数学还行,随便学了几门外语,不过也就是小打小闹,以后的路还长着呢,我对他的要求也不高,能好好接手家里的产业就可以了。” 游弋:“……” 这哪来的神童?上辈子投胎前喝得孟婆汤过期了? 【哈哈哈哈……】 【其实我是不想说的,但我真看过这对癫公癫婆发得视频。】 【我也看过,那时候我还小,给我看得一愣一愣,如果我的父母也有这种自信,说不定我现在已经去当米国总统了。】 【???分享一下啊,没看过。】 【就是孩子妈在孩子还不会说话的时候,拿着一本初中生英语词汇。“宝宝苹果怎么说啊?”“哦,是apple是吧,对了宝宝真聪明。”关键那孩子都还不会说话怎么回答啊!】 【原本我也以为是家长在拍搞笑视频,结果发现两口子居然是认真的!之后又发了无数个类似的,直到被热心网友扒出嘲笑才算完。】 【!!!】 【是的,后面还有一岁孩子躺在婴儿车里学英语长难句!】 【oh,mygod.】 …… 【oh,mydog.加一】 【oh,mygirl.加一】 【oh,mygood.乱入】 …… 【我想知道他是怎么成功的?这样的智商真的能管理一家这么大的企业吗?】 【前员工出来辟谣一下,他开始是靠岳父发家的,岳父帮着开了个公司,和原配一起经营,中间经营不善是小舅子和原配力挽狂澜救了回来,所以他的能力确实一般。】 【那岳父和小舅子呢?能这么被欺负了?干他丫的!】 【小舅子前些年车祸走了,留了个孩子,但是身体不好,然后这李为健就给女儿改了姓,跟原配姓了,通过这点在岳父临终前把财产骗到了手,然后一脚把原配和女儿踹出了门。】 【哇去,畜生啊!】 等到李为健终于聊完了,尽兴了,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算命的,虽然他很信命,也认识非常多的“半仙”,但不代表他谁都信,特别是游弋这个中看不中用的小白脸,和仙风道骨的半仙一点都不搭。 娱乐圈立人设的事情他见得多了,但是第一次见到立半仙人设的,实在是不自量力又异常可笑。 不过因为这个节目实在太火,虽然不是很情愿,但是自家产品因为同行恶意竞争,近两年的销量一直下降,只能忍着厌烦同意公关的建议上了节目。 他挤出一抹笑,咋一看显得平易近人,一双眼睛被酒色的利益熏染的浑浊又冷硬。 但最为惊恐的还是右半边脸上似乎又清晰了人脸。 几乎能看到那脸在笑,咧开的嘴角里吐出一截灰暗的舌头,一下又一下的舔着。 李为健感觉到脸有点痒,伸出手挠了几下。 接着游弋就看到那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他撇过眼睛,脸上露出不忍的情绪,但很快被掩饰干净。 “麻烦给我一只手。”他的声音有点低,虞景初注意到了,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游弋摇头,接过李为健主动递过来的右手。 李为健心中更加不屑,连男左女右都搞不清楚,实在是个跳梁小丑。 游弋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不过他看相确实没什么讲究,左手或是右手根本没有区别,也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谣言,世人奉为圭臬。 走完流程,游弋又瞧了瞧他脸,那张脸似乎在哭又像似在笑。 游弋没有立即说话,李为健觉得他压根什么都看不懂,怕自己拆穿,正思索着怎么忽悠自己。 他决定反守为攻,主动问。 “不知道小师傅看出了什么,倒是跟我说说啊。”脸在笑,眼睛却在嘲讽。 游弋从小就被师兄教导,给人看相算命的时候,无论是吉是凶,都不要轻易浮现在脸上。 他记得自己当初年幼,满脸天真地询问原因。 师兄拿着一个不知道从那里搞来的、与自身气质毫不相符的折扇敲了敲他的脑袋,轻笑:“因为你面对的是一个怀有期待的人,他可能会在你随意的一个小表情上解读出无数的可能。” 那时候游弋其实并不能明白师兄到底是什么意思,随着长大,见识的东西越来越多,也逐渐明白了。 因为怀有期待,甚至不愿意听到和预想中不同的答案,一面欺骗自己,一面试图在对方身上找出任何“蛛丝马迹”证实自己的期待。 这样的人是最难沟通的,因为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可眼前这人绝对没有这种期待,心中的恶意都要铺到脸上了。 游弋脸色木然,做出一番忧虑的神情。 脸上写满了悲悯和无奈。 就差明说你这情况很不好了。 第63章 虽然李为健确实看不上游弋,也不大相信他的能力。 可是见到这样的场景还是难免害怕。 特别是他这种家大业大的,好努力大半辈子,好不容易获得这么大的家业,可不能便宜了别人。 “你这是看出了什么”李为健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不妨说说看,错了也没关系,毕竟还年轻嘛。” 鱼儿上钩,游弋悄悄弯了弯嘴角,随后又做出一不好意思的表情道:“刚才看错了,您的运道非常好,一辈子衣食无忧。” 李为健前半辈子确实衣食无忧,从小父母宠爱,没有缺过什么,毕业后和原配结婚,一步登天,少奋斗了一辈子。 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的岁月里,也会安稳的度过,真是让人羡慕的一生。 李为健听后露出满意的微笑,只是这微笑没有持续太久就被打断。 只听的游弋继续夸奖:“你此生只有一个女儿,命格却极好,即便你现在事业有成,但都不及她。好好培养,勿在她成功的道路上添加不必要的麻烦。” 李为健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也可能是受到的冲击太大,不愿意相信,一时间愣怔了,就连脸上那副高高在上,睥睨世界的傻缺表情都变了。 被震惊到的不止当事人,还有线上线下的吃瓜群众。 虽然游弋不认识李为健,但不代表其他人也不认识。 虞景初这会儿的表情有些怪异,甚至有些扭曲。 【我擦,游弋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竟然说李为健只有一个女儿,他是疯了吗?】 【对啊,人家小情儿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太子殿下,游弋竟然当场就给否定了,李为健估计要气疯了。】 【人家农村跳大神起码还打听打听家里什么情况,几口人,游弋这是业务不熟练啊。】 【笑死,李为健的脸都黑了,估计要被气死了,一个老总亲力亲为跑来上节目,结果被人当节目了。】 【估计他们公司广告部的负责人要开心死了,自家老板以身入局,从此只要提到他家产品,就能想到老总的帽子颜色被人质疑。】 【上面错了,是只要有什么帽子颜色的话题,就能想到他家产品,知名度大大提升了。】 【我感觉游弋这下要玩完了。李为健可是出了名的心眼小,游弋在这里质疑人家孩子的身世,不是直接打了人家的脸吗?事后肯定要被打击报复的。】 李为健脸色确实变了,黑着一张脸,一双好看的眉眼被欲望和权利的腐蚀,此刻正阴冷地盯着游弋,像一条丑陋的毒蛇:“我有两个孩子,大的是个闺女,你说的应该是我闺女,感谢你对我女儿的评价,我确实对她的期望很高,她也一直十分努力。 不过我还有一个小儿子,虽然年纪不大小,却十分聪明。” “你年纪还小,看错也不妨事,我见过许许多多看事的先生,有年纪大的,也有年纪小的,其中大多数都是滥竽充数。”李为健表面大度,内含讥讽,嘲笑游弋是滥竽充数的东郭先生。 倒也正常,换个冲动点的,说不定拳头已经挥上去了。 游弋并不在意对方的讥讽,甚至有些高兴,他脸上露出最无辜的表情,口中吐出最扎心的话:“可他不是你亲生的。” …… 现场的氛围似乎已经凝固了,一时间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王导坐在后方,几乎已经撑不住了,恨不得下一刻就能蹦起来一巴掌呼死游弋这个不省心的,嘴里没个把门的,这话能乱说吗?退一万步,就算是真的,能在节目里说吗实在不行给个暗示啊! 王辰立即让工作人员切断了两人的设备,保留些卡顿的画面,同时把声音全部切掉。 亡羊补牢,虽然羊已经死完了,可这个牢还得自己补,面子工程也是工程。 只是他们的投资人的面子可就不那么美丽了。 王辰安慰自己,往好处想想,如果这个事情是真的,说不定还要感谢他呢。 虽然这是完全不可能的。 李为健这个人他可真是太了解了,能力不咋样,面子却看得不是一般的重,就像这次录制,明明就是对方公司的广告部门找的自己,李为健也是欣然同意参加节目,结果还要在直播间摆架子,真当自己是惊才绝艳的诸葛孔明了。 他敢自己孔明,老子还不敢自称刘备呢,神经病! 事情还得解决,不过经历了前几期后,王导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得到了巨大的提高。 此时此刻,就算有人告诉他,虞景初已经和游弋结婚了,领证了,生娃了,上热搜了,他也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让人连夜加班从所有录制画面中剪出两人在一起的画面,出几期特别节目,想看?可以,花钱,无论是唯粉还是CP粉,亦或是黑粉,皆一视同仁,共同花钱。 然后再去买个七八十个热搜,一天放一个,放到下季节目开始! 这边王导还沉溺于自己美好的想想中无可自拔,那边李为健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聪明的儿子,唯一的儿子,好不容易盼来的儿子,竟然被说不是自己亲生的? 这是把他的脸面放在地上踩啊! 他猛地站起身,身下的塑料凳子“刺~”得一声被撞出去几米远,差点砸到路过的行人。 周围的游客NPC终于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不自觉围了过了。 毕竟不是景区的工作人员,也不受管控,这会儿站在一边,拿着手机,小声议论。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收回你的话,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向我道歉。”李为健面目狰狞,双目充血,喘着粗气,身上那层儒雅的人皮已经被彻底撕了下来。 虞景初同一时刻也站了起来,默默立在游弋身后。 游弋丝毫没有惧怕,甚至还添了一把火:“孩子出生之后没有做过亲子鉴定吧,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在没有亲子鉴定的情况下认定是自己的孩子,难道是长得相似?倒也有可能,就是不知道除了和你相似外还会跟谁相似。” 那张漂浮的脸看起来更清晰了,嘴咧得更大,枯黑的舌头再次伸出,添了一下四周。 游弋目光微闪,那条舌头更长了,已经舔到了李为健的鼻子上。 却还在不停往上探。 这边的直播设备已经关停,王导带着助理连忙跑了过来。 李为健踉跄了一下,顿觉头脑一片昏沉。 恰好被派去买椅子的助理及时回来,将人扶住。 “李总,您怎么了?需不需要联系救护车?” 他才回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能将椅子放好,试着扶自家老板坐下。 结果李为健看到椅子更来火了,一脚踢走,又抬起另外一把,做势去砸游弋。 王导被吓得连忙上去拦,手刚碰到,李为健却突然惨叫一声,高举的椅子应声落地。 眼睛突然一阵刺疼,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在剜自己的眼珠子。 他痛苦地捂住脸,哀嚎着。 虞景初护着游弋向后退了一步。 王导急忙吩咐工作人员联系救护车。 跟组的医生过来检查,李为健一直呼喊眼睛疼,但一双眼睛却好好的,没有任何问题。 【我的瓜才吃到一半,怎么没了?该死的王辰,有什么是我们VIP观众不能看的!】 【我感觉事情有点大条了,游弋这次估计要惨了。】 【放心吧,不会的,之前出的事情小吗?还不是都被摆平了,完全不影响节目播出。】 【可是之前的事情压根就是他们自己作死,和其他节目嘉宾没一点关系,这次李为健都被游弋气的发病了!】 【什么就发病了,李为健那是为了捂住脸面故意的吧。】 【其实我有点不懂,游弋为什么说人家孩子不是亲生的。李为健做梦都想要个儿子,怎么可能不做亲子鉴定。】 【可是我怎么感觉游弋说的是真的,搞不好老李的儿子真不是他的。】 【那就刺激了,赶走原配和亲生女儿,亲自给自己戴上一顶绿帽子养人家的儿子,报应啊!】 【哈哈哈哈,我现在真是期待啊,节目组能直播给李为健的儿子做个亲子鉴定吗?费用我可以出,不为别的,就想见证一下奇迹。】 【你们刚才有没有看到,李为健脸上好像有什么东西,长长的,就在他右脸上靠近嘴巴的位置。】 【我也看到了,在鼻子上,感觉好像一条舌头。】 【搞什么,怎么突然从家庭伦理剧变成灵异事件了?】 【其实我也看到了,估计是什么小虫子被镜头拉变形了吧。】 随着李为健被救护车带走,一场另类的家庭伦理大剧正式结束。 游弋若有所思地看着救护车离开。 “怎么了?”虞景初问。 “李为健不对劲,他上车前回头看了我一眼,表情很奇怪,好像在笑,又好像在哭。” “晚上我们去看看吧,和他聊聊。”说完他突然愣了一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习惯虞景初和自己一起;遇事首先也是跟他商量。 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人一直站在自己身后。 可是…… 虞景初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自己为什么对李为健说那些话。 游弋突然感到一阵迷茫,他似乎忽略了很多东西。 “游弋。” 游弋回神,目光和虞景初交汇。 “哪里不舒服吗?”他问。 “你到底……” “准备好了吗?准备好就开始了。” 游弋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王辰打断。 那边设备已经重新开了,游弋也不好继续说。 他笑着摇摇头:“没事,回去再说吧。” 第64章 虞景初皱着眉头,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两人认识以来,游弋从来没有流露出这样的情绪,难道是自己方才做错了什么? 虞景初全方位无死角深刻地回想了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虽然确实没怎么说话,但是一直都是站在游弋身边,支持他。 难道游弋觉得自己不向着他了? 很有可能,因为自己一直站在边上,对面的人看过了一眼就能分辨自己和他是一伙的,但是游弋看不到啊。 所以,他是觉得自己一直躲在后面,连个话都不敢说,这才失望了,难过了。 “……”自认为找到原因的虞景初缓缓捂住眼睛。 刑满释放的直播间观众们终于从小黑屋里出来,就看到虞景初默默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游弋已经开始了挣钱模式。 虽然自己受到了欺骗,但家还是要养的,自己不能当一个不顾家的渣男。 游渣男倍感压力山大,晚上不会露宿街头吧,不知道节目组会不会提供帐篷。 【他两怎么了?感觉冷冷的,都不怎么说话了。】 【他两本来就不怎么说话,之前基本上都是用眼神交流的。】 【还能怎么,炒作合约到期了呗,本来就是两个不熟的人,之前凑在一起不就是为了让虞景初带游弋这个新人,效果还是很好的,节目都还没播完,游弋已经人尽皆知了。】 【就算是炒作也得等到节目结束吧,不然也太不体面了。】 【炒作本来就不体面的,都是听从经济公司的安排,而且虞景初还是老板,不想继续和游弋炒了,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看看看,虞景初又过去了……】 虞景初捡起受了工伤的小马扎,好在质量过关,即使飞了那么远都没被摔烂。 他将自己的小凳子换给客户。 搬着小凳子坐在游弋身边。 经过刚才的事情,下午的人更多了,基本上都是跑来看热闹的,毕竟得罪了资方,游弋这个楞头仔能不能看到明天的摄像机还不一定呢。 依着这节目每期必出一个时限嘉宾的传统,网友们纷纷下注这期走的必是游弋。 “能帮我看看后天的考试能不能过吗?” “不能。” “为什么啊!我已经考三年了,为什么还不过,你不会是看错了吧?” “能关上你的游弋节目吗?白光已经已经闪到我了。” “……” 男生悻悻离开,估计也是心虚,连出门游玩都在打游戏,平时一定很爱打游戏,况且谁家好人考试前两天出门旅游呀! 游弋冷漠脸,呼喊下一位。 这回过来的是位阿姨。 阿姨十分虔诚,双手奉上自己的从景点兑换处换来的元宝,递给小助理虞景初。 目光忧愁地看着游弋:“我想问问我儿子的姻缘,他已经三十好几了,还是找不到对象,我已经愁得好几晚睡不着了。” 游弋从小到大身边没有女性长辈,但是小时候被师兄带着去赶集的时候经常忧姨姨奶奶塞东西给他,所以他对女性长辈有着天然的好感。 于是他仔细给对方瞧了瞧,又问了问孩子的生日,心中十分疑惑。 这个人的姻缘线很好啊,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连孩子都快有了。 游弋将自己看到的告诉对方。 阿姨非常震惊,连着她身边的密友都是十分惊讶。 “不可能,我天天跟他说,有了女朋友一定要跟家里说,只要两个人相互喜欢,我们都尊重。而且我和他爸也不是不好说话的人,为什么要瞒着我们呢?” 这样的有理有据,反倒让游弋有些不自信了,他又仔细瞅了瞅,算了算:“那个人应该是在冬天生的,十月的最后一天,出生的前下着小雪,但是出生后雪就停了,太阳很好。” 说罢,游弋告诉阿姨:“这个人和你家的缘分不浅,你肯定也认识,你仔细回想一下,身边有没有这样的人,应该就是他。” 那阿姨还没说话,边上的朋友就忍不住了,惊呼了一声。 两人面面相觑,同时黑了一张脸。 原本还亲亲热热拉在一起的手顿时就松开了。 “不对,不对,你说他就要有孩子了,可是你说的这人也不能生孩子呀,小师傅你是不是看错了?” 游弋摇摇,面带微笑:“刚才还没有,现在有了,恭喜阿姨,你已经当奶奶了。” 就在这时,另一位阿姨的手机突然响了,她内心刚经历过一番刺激,还没回魂,乍然接到电话,按照习惯顺手开了免提。 一个爽朗轻快的声音传出手机:“妈,你要当奶奶了!你不是一直想抱孙子吗?我领养了一个,等下就带回家给你看看。” “……” 一瞬间,像是兔子掉进了狼窝,双方都不可思议震惊无比,一片寂静。 密友恨恨按掉了电话,瞪了一眼自己的姐妹。 两亲家相见恨早,有苦难言。 这本心情还未平复,那边却又来了一通电话,同样的话术,不同的人,看来是想今天摊牌了。 家里发生了大师,两位美丽的阿姨也无心继续游玩,各自把手里提着的元宝递给虞景初后,像两个战士一样,转身就走,雄赳赳气昂昂,还没走两步,就听到游弋在后面谆谆告戒:“他两的命格有点奇怪,应该是命定的缘分,错过之后各自都会孤身到老。” 刹那间,两位战士如虹的气势消散了,相扶搀扶,同手同脚,晕头转向,魂不附体地离开了,留下一片唏嘘和兴奋。 【咳,那什么,正好是认识的人,我已经去通风报信了。】 【哇塞,这个点子简直绝了,节目组明天不会走吧,我现在就给我妈买票,小游哥能不能按照刚才的话术给我妈说一遍?详细资料我可以提供。】 【笑死,我之前和我女朋友就是这么干的,给算命的大爷塞了两千块钱,让他去给我妈说一遍,又让他的同时去给我女朋友的妈也说了一遍,效果可真是立竿见影,家里就同意了。】 【等等,我突然发现了一个商家,只要家里不同意就这么办,什么世仇啊,敌对啊,门不当户不对啊,统统去算一遍,旺妻旺夫旺全家一整个套餐大礼包下来,再大的仇家也能给化解了吧。】 【哈哈哈,要被笑死,不过方才那两位也是倒霉,当着全网的面被迫出柜了,主动变被动,笑死了。】 【可不是,幸好有好心人去通风报信。】 【啧啧啧,兄弟变情人,闺蜜变亲家,想想就刺激。】 【估计是人家提前安排好的,说不定又是王辰搞的节目效果,反正我是不信这都能算的出来,而且还什么命定的缘分,都命定了怎么不一个投男胎一个投女胎,笑死。】 【前面才笑死,非得是同性恋才有命定缘分是吧,同性恋怎么就不能有了,可笑。】 【管他真的假的,好玩就行。】 …… 目送两位阿姨离开,游弋收回视线,漠然呼喊下一位。 队伍前方走过来一个年轻的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一直冲游弋和虞景初傻笑。 游弋被她的笑容感染,回以微笑:“你要算什么?” “姻缘吧,算算我和我男朋友什么时候结婚时间最好。”她说着还向后挥了挥手,同时排队的最前方站着一个高个子男生也冲她挥挥手。 郎才女貌,佳偶天成,一看就是一对碧人。 游弋托着下巴,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游荡。 突然听到有人喊他。 “我能不能请你和虞哥签个名?”说着她去翻自己包:“本子我都带来了。” 一旁看热闹的虞景初笑道:“我可以,就是不知道你小游哥同不同意,这可是他的首签,可值钱了。” 说得好像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游弋被他的话逗笑,“现在签吧,不然等会儿你就没心情了。” 女生只顾着前办句话,连忙从包里找笔,忽略了后半句。 游弋接过递过来的笔,认认真真写上自己的名字。 他从小练字画符,不算大成,但外行看看热闹还是可以的,不过硬笔和软笔终究不同,写出来大打折扣。 用师傅的话来说就是小狐狸爪子写不出来好字。 他将纸笔递给虞景初,虞景初接过,深深看了一眼,随后紧贴着游弋二字旁边郑重的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两个名字挨在一起,些许部位链接在一起,如同两个依偎的树,永远不会分离。 【我擦嘞,怎么感觉虞景初好像是故意的,虽然只是两个名字,但是我已经脑补出一千字小作文了。】 【什么?有饭,想吃。】 【一分钟过去了,写完了吗?写完就请自觉发出来好吗。】 【炒作而已,你们还当真了,真够搞笑的。】 【也不知道是谁在搞笑,刚才还说虞景初不愿意炒作了,怎么现在有同意了?】 【就是,人家两人好好的,就你们内心戏丰富,可别太好笑!】 【插个预言,我感觉这姑娘待会得哭……】 虞景初合上本子,连着笔一起还给女生。 女生将东西装好,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游弋:“我和我的男朋友想请你算算婚期。” 她将提前准备好的写着两人八字的红色纸条拿出来,放在游弋面前。 可是游弋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去拿。 随着时间的推移,女生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笑意也逐渐僵在了脸上。 “怎么了?是哪里有问题吗?”她小声问。 不止是她,弹幕里也是一头的雾水。 良久之后,游弋点了点头,叹了口气,一把扯下夹在领口上的麦,一字一句道:“你现在去看看你男朋友微信里那个负责装修的包工头的微信消息,如果你看了之后要求不变,我就帮你算。” 第65章 这姑娘虽然搞不清楚情况,还是按照游弋的要求,快步走到自己男朋友面前,趁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礼貌询问:“手机可以借给我用一下吗?” 说完也不待对方同意,一把抢过。 手机界面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切换,一条条暧昧且露骨的消息和图片轮番涌入眼帘。 大脑经过一瞬间的宕机之后突然反应过来,随即带动着情绪系统,给大眼睛续上了泪。 游弋贴心的送上纸巾,安慰道:“换个其他的算吧,可以给你免费。” 女生擦干眼泪,整个人迅速平静下来,先和游弋道了谢,又将手机还给对方,甩下一句分手吧,迅速离开现场。 已经没有心情继续游玩了,道谢的时候一并将自己在景区里兑换的元宝送给了游弋。 接连两份大礼汇集道虞景初手里,拎着沉甸甸的元宝,心中一片感慨。 谈感情果然是来钱最快的方式,无论是怎样的感情。 …… 比起这边吃瓜看热闹不亦乐乎,其余几个人就悲惨多了。 不知是节目组故意整他们,还是本身就足够倒霉,看得直播间观众恨不得给他们众筹。 *** 送走最后一个客人,虞景初手里已经拎着两个沉甸甸的袋子了。 两人收了摊子,准备去找其他人汇合吃饭再一同商量晚上的住宿问题。 小摊子本身就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先前李为健友情提供的椅子还被他的工作人员收回了。 来人估计也怕被网友嘲讽,带着个脸基尼,事先跟王辰打了个招呼,严正说明说自家老板在救护车上醒来后,挣扎着爬起来交代的。 如果自己不按照老板的吩咐行事,李总就算死了都要从阴曹地府李爬出来掐死自己。 王辰深表理解,但不作为,毕竟现在闯入镜头里去拿两张椅子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但是如果换成非剧组工作人员的话那可就太好了,不经意间又是一个小热点。 于是就在直播间热热闹闹的时候,一个带着大号脸基尼的无名游客,狗狗祟祟走到游弋边上,拎起那张空闲的椅子就跑,至于另外一张在街道上横尸的椅子已经被偷偷运走了。 因此游弋的小摊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一间旧了的长袍和几个二手的塑料凳子,游弋将衣服放进袋子带着,又将凳子摞起来放在原地,算是提前占个位置。 因为没有开放夜场,景区已经预备关园,游客在广播和工作人员得到提醒下陆续离开,纷扰的街道迅速安静下来。 两人沿着这条商铺小街寻找,不一会儿就看到了站在街边等着他们的几人。 周梦月和杨桃最先冲了过来,两人的脸上身上沾染着各种颜色,看起来就像眼影和口红。 “你们身上这是……?” 话还么说完,周梦月哀嚎起来:“我今天下午一共化了三十一个人,我太难了,我以后都不想再化妆了!” “……”游弋。 “好了,好了,搞得跟我欺负了你一样,虽然你花了三十一个,但都是男生吧,随便应付一下就行了,而我呢?我化得可都是各色小姐姐,还要根据她们自身的优缺点选择适合的妆容,我容易吗我?”杨桃哀嚎着往前一抱,打算和游弋来个兄弟间的拥抱。 可惜他的两只花花绿绿的手还没有接触到游弋,就被虞景初扯了回来。 杨桃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怎么连兄弟间的拥抱都不成了吗? 就见虞景初深吸了一口气。一脸视死如归的神情浅浅抱了自己一下,又拍了拍周梦月的肩膀,以示安慰。 周梦月&杨桃:“……” 其实我们和你没有那么熟悉! 除了他们两个,其余三个人也没好到哪儿去。 张幸跳舞没跳成,被忽悠去当了模特儿,穿着一身飞鱼服在店门口摆了一下午的pose。这会儿腿还软着呢。 而原本打算打工挣钱租乐器的季随风到了地点才发现,等待着他的压根不是什么小提琴手风琴,而是一把超大号喇叭。 于是他就捧着这个大喇叭,在店门口喊了一下午黄鹤的破产故事。 黄鹤有没有破产他不知道,但是他的嗓子就快要破产了,关键为了坑他,那该死的喇叭竟然不带录音功能。 相比之下,姜柳逸的就舒服地太多了,可能是上午一群人商量做什么的时候,姜柳逸没有发言,导致节目组没有想好怎么坑他,阴差阳错躲过一劫。 于是他自己找了一家服装店,应聘上了临时导购,因为店长没有接到节目组的通知,也就没有为难他。 所以一天下来,他是最轻松的,也拿到了应得的工资,成了除游弋外挣得最多的人。 大致算了一下手里的元宝,几人找了一家还没有关门的小店,各自点了一份饭,一边吃一边商量接下来去哪里。 节目组只说了晚上有住宿的地方,但是到现在还没给线索,说不定又是鸽了他们。 直到碗里的饭渐少,碗底的小字显露出来。 见状几人赶紧吃完饭,将碗底凑在一起,得到了住宿的线索。 线索只有十五个字:六点前到达山海旅店,过时不候! 山海旅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想起来,他们进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份通知落款就是山海旅店,原本还以为是整个景区的名字,没想到里面还真有个旅店。 再看一眼时间,已经五点45分了,时间就只剩下十五分钟。 众人连忙付了前,拿出导航查到旅店的具体位置,便一路狂奔过去。 落日西沉,余晖渐渐消散,四处的灯光接连亮了起来。 各种色彩隐隐绰绰交汇在一起,竟然萦绕出诡异的氛围。 就连那些高大漂亮的雕像,此刻看起来都有些面目狰狞。 四周空荡荡的,就连无处不在的工作人员都像是一瞬间消失了。 中途一群人连拖带拽,终于在六点零一分的时候赶到了旅店门口。 破旧黑色木门,摇摇晃晃恨不得掉下来的招牌,昏黄的灯光,怎么看都像是一家黑店。 然而黑店没想接待他们。已经打算关门了。 好说歹说,前台负责办理入住的少女才勉为其难的收了虞景初三块元宝作为加班费,给他们办理了入住手续。 “二楼最里面的四间房,自己分配早上八点之前提供做早饭,过时不候,再见,我要下班了。” 显然四间房间还包含了跟拍的工作人员,如此一来,更加拥挤。 最后王导找来了自动跟拍设备,也和旅店协商好跟拍设备不能出房间,也就是说,房间以外不能拍摄。 虞景初和游弋一间,姜柳逸要求和杨桃一间,周梦月作为女生当然是独自居住,剩下季随风和张幸共住一间。 各自入住之后,游弋和虞景初早早洗漱上床睡觉。 跟拍的设备在人为控制下落在桌上,自动关闭了。 *** 也许是景区还没有正式开放的,也许是没有到达旅游旺季,入了夜,四周一片寂静。 黑暗中,一个小小的影子从窗户飘了进来,落在两人床中间,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又瞅瞅那个。 新安装上的“眼珠子”不听使唤,一会分散在两侧,一会拥挤落在中间。 虞景初坐起身,就见白天出现在园区里的鬼童子此刻就站在自己床边。 他无奈一笑,“要是胆小的已经被你吓死了。” 游弋翻身下床,从包里拿出一根香烛点燃塞到小男孩手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小男孩正是他们之前在方庆家带回来的鬼童,游弋用符纸给他捏了一双眼珠子暂用,除了看起来有些吓人外,还算可以。 “你是自己过来的?我不是让你别乱跑吗?”游弋说着替他检查了一下眼睛,没有破,还能凑合用用。 “这里很安全,白天也能出去玩,还有好多朋友,我很喜欢这里。”鬼童任由游弋摆弄,乖巧的吃着香火。 可不安全嘛,这里到处都是大妖,身上还带着祥瑞,既能庇护妖怪,也能庇护活人,使完全相斥的双方免受来自对方的影响,短时间里可以达到和平共处。 加上强大的妖力和风水阵法,使鬼魂在白天也能出现,所以鬼魂们喜欢汇聚于此处。 只是如果不加节制,进来的鬼魂只会越来越多,最终超出景区的承受范围。 “你们进来没人拦着吗?” 鬼童眨了眨眼睛,歪着头思索了好一会儿,才说:“有人拦着,是两只巨大的三头犬,它们说要买票才能进,不收冥币收香火,但是我没有香火,所以我打算走了,它们跟我说,我是小孩子,又没有眼睛,我可以享受免票游玩的优惠政策。” 说完他仰着头,白色的纸质眼珠子牢牢看着游弋:“什么是优惠政策?” “……” 游弋没想到这景点的社会责任感一路延伸到了地府社会,真是与时俱进。既做了好人好事,又从回魂手里挣了“钱”。 收鬼魂门票,真是全世界里头一份了。 “就是你可以和其他小朋友一样,不需要买票,不用花钱,下回你也可以带其他小朋友一起来玩。” 鬼童看起来有些开心,想了想又说:“你让我去找167,他说晚上十一点到,让你等一会。另外55也要一起过来。” 游弋对55并不熟悉,也只是上次见了一面。 不过他也没有反对,毕竟是167喜欢的人,虽然不一定般配,但是作为167的朋友,自己应该支持。 ***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两人没有等来167和55,倒是等来白天遇到的老板和“老板娘”。 虞景初打开门,站走走房门口,目光不善地注视着他们:“有事?” 游弋站在屋内,手里攥着符纸,心中担忧,他并没有感受到对方身上的妖气,也看不出对方的妖身,如果不是虞景初告诉自己,他甚至都不知道那个人是个妖怪,可见对方的道行深不可测。 如果来者不善的话,自己只能拼尽全力抗住,让虞景初下去,只要下了楼,周围人那么多对方肯定会有顾虑,不敢再追—— 作者有话说:写到这里才发现前面的时间搞错了,之后再改吧[裂开] 第66章 开口的是那位年轻的老板,他好脾气的举起双手,笑道:“哎哎,我可是正经的凡人,你们可要注意点,小心你们碰一下,我就死了。” 虞景初的视线并不在他身上,他望着的站在老板身后的人。 “老板娘”换了另外一身红袍,质地有点像睡衣,松松散散地挂在身上,衣服下摆拖在地上,看着游弋担惊受怕,深怕他自己一个不小心就给踩了下去。 那人一只手在老板肩上,另一只手落在身侧,只言未发。 “你们有什么事?”虞景初冷冷地问,他不放心这两个人。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想要确定一下你们的目的。”老板收起笑容:“毕竟我辛辛苦苦好几年,好不容易弄出个旅游乐园,实在不想从头再来。” 既然是有聊天的意愿,游弋也不可能直接开打。 虞景初退后一步,打开房门,让两人进来。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俞歌,是这家旅店的老家,也是景区的负责人。他是我的员工陆重。”俞歌露出那副招牌微笑,给人一种充满活力又不谙世事的少年感。 但是游弋可不敢小看他,毕竟能一手创办这么大的乐园,就不可能什么都不懂。 “我叫游弋,他是虞景初,你应该认识。” 俞歌当然认识虞景初,大学时候他们一个宿舍住了六个人,其中三个都是虞景初的粉丝,而另外两个恰好是虞景初的黑粉,于是整个大学四年,他们宿舍的课前饭后的日常节目就是粉黑大战,以及争取他这个中立者。 但是不得不说,虞景初的脸和人都还行,愣是没让两位坚定的黑粉同学扒出一点黑料,直到毕业前夕,两位同学已经从大恨转化成了大爱,实在让人感动,而他还是一个坚定的中立者。 只是粉丝可没又跟他说,虞景初压根不是个正常人啊,不然他也不会大半夜加完班还不睡觉,跑来找人对峙。 俞歌简单说明来意,只要两人不在景区里搞事,他们也会当成平常游客对待,遇到的时候也可以当做不认识。 游弋沉默着听完,他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大的能力,能让一个可以驱使众多大妖的老板亲自前来警告。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跟随节目组过来拍摄,也没有其他目的,你们完全可以放心。”游弋拈了拈手中的符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极浅,奇快,“况且你们这么多人,就算我两想做什么也不是你们的对手。” 无论是从数量,还是质量都完全碾压。 俞歌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是竟然目的已经达到,也没有继续的理由。 来着都是客,作为一个合格的生意人,他好脾气的道了歉,又表达了感谢,承诺房费面单以做深夜打扰的补偿,然后就离开了。 送走他们,游弋关上门,转身去拿自己的背包。 虞景初跟在他的身后,柔和的目光落在游弋身上:“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 游弋似乎被吓了一跳,身影微动,转过身,一双眼睛微闪,浓密的睫毛搭在下眼睑上。 灯光下,红色的嘴唇轻轻动了动,有些犹豫,又有些不确定,最终狠了狠心:“你不是人。” 没有委婉,也没有不确定,说完之后,他脸上的一切不安都消失了,明亮的眼睛紧紧盯着虞景初,在等一个答案。 虞景初也没有想到游弋竟然会这么直接,震惊之后发自内心感受到了愉悦,直至笑出了声。 不笑还好,一笑游弋脸上的正经和严肃挂不住了,他故作严肃:“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虞景初笑完,眉眼处还能看到些许笑意,他看着游弋的脸,用眼神描绘游弋的眉眼,眸色渐深,简直要把整个人都吞了下去。 “我……” 伴随话音落下的是一阵不合时宜的骂骂咧咧。 “这破地方,阳间进来的路收门票就算了,从阴间路进来居然也要收门票,简直是把我们鬼当成人吸了,我地府鬼差,什么时候买过门票了!” 167一边抱怨,一边十分狗腿的给55引路,活像个欺上瞒下的太监。 “你先坐一下,我喊他们。” 一转头,就见虞景初和游弋站在床边,正歪着头看他们。 一个恼怒中带着羞涩,一个恼怒中带着怒火。 167嘿嘿一笑,转身就要溜走,一脚刚跨过窗台,就被一张符纸堵了路。 眼见逃跑无门,167立即狗腿地转过来,脸上挤出谄媚的笑:“这不是游哥嘛,这么巧啊!” 两人都不接话,气氛顿时焦灼起来。 167欲哭无泪,心想这两人大半夜不睡觉,当着孩子的面不知干些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被撞见了还想杀鬼灭口,真是没天理了。 “能别秀了吗先把正事干了,回头我们把这个小鬼带走,到时候你们想怎么恩爱都行。” 说完拎着167和鬼童闪出了门。 游弋一把推开面前的虞景初,面色不自然:“让他们回来,没有勾魂索我们也出不去。” 虞景初快速揉了一把游弋泛红的脸颊,勾着微笑让出了路。 *** 李为健的家远在海市,过去确实有点远了,幸好因为白天的事,现在还在市医院住着。 几只鬼魂紧赶慢赶,到了医院,在顶楼的特护病房里找到了人。 四大一小爬在窗台上往里看,正瞧见穿着病号服的李为健怀里搂着一个衣着暴露、身材火辣、姿色艳丽的美貌女子。 一边吃着美女亲手剥的葡萄,一边听助理汇报情况。 “加急的亲子鉴定出来了吗?”李为健目光阴翳。 助理满头大汗:“还没,还有一个小时,取小少爷的DNA费了点时间。” 李为健听罢也没说话,冷哼哼的不知在想什么。 边上的女人见状笑道:“你也不用在意,小少爷和你长得那么像,怎么可能不是亲生的,肯定是那个游弋胡说八道的,找个律师起诉他就是了,千万不要因为这个动气。” 李为健瞥了她一眼,“我当然知道孩子是亲生的,出个亲子鉴定才能堵了网上的流言,至于游弋,我是不会放过他,之前他有王辰和蒋红护着,可现在就不一定了。” “去和蒋红说一下,这期节目结束,我要看到游弋直播下跪向我道歉。”李为健说得十分随意,仿佛吩咐蒋红就是一句话的事。 虞景初听得皱眉,他没有听过蒋红和李为健熟悉,这次李为健公司投资也是他公司的员工促成的,里面没他什么作用。 吩咐完助理,李为健挥挥手让人离开,随即就在医院里当着七八双眼睛的前亲热起来。 至于多出来的几双眼睛则是在医院里游荡的亡魂。 慢慢的,游弋发现亡魂越来越多,就好似被什么东西吸引而来。 突然,埋在情人胸前的那个脑袋惨叫起来,哀嚎声穿破墙体和玻璃,引得走廊上的人驻足。 下一刻,房门打开,几个医护人员冲了进来。 也顾不上两人衣衫不整的样子连忙查看。 游弋注意到,李为健脸上又浮现出了那张脸。 面目狰狞,张着血盆大口,一条猩红的舌头从里面伸了出来,舔舐在李为健的脸上。 舌头比白天看起来更长,几乎已经能覆盖到整张脸了。 “看着像是什么术法。”167率先发言。 “不是。”55反对道:“我感觉有点像蛊,但是我以前去过蛊虫横行的地方,却没见过这种。” “是人面蛊。”一直没有说话的虞景初突然开了口:“据说建国之前就已经失传了,这种蛊只有一个家族使用,但是家族里每一代只有一人能学,直到这人死前,才能传给下一人。据说当年就是因为传承人死在了南京,才没有来得及传给下一代。” “这么看来,要么那位先辈提前有了传承,要么这个家族还有其他人在学。”游弋放出一张符纸,符纸沿着窗户缝隙溜了进去。 土黄色的符纸犹如一个小人,站在地板上试探片刻,蛄蛹到了病床前,又沿着床腿爬了上去,一路来到李为健脸上。 因为符纸的缘故,李为健脸上的痛苦似乎消散了一些。 而且就在转瞬之间,那条舌头突然击中符纸,随即符纸自燃,顷刻间消散了。 “这这这,竟然这么厉害!”167瞠目结舌,他本就是鬼差里的半吊子,在游弋手里都走不下一个汇合,游弋手里的那些符纸向来十分厉害,但是没想到在这蛊面前一击击破。 “这蛊是用活人的怨恨和骨血炼制,恨意越强,蛊虫就越厉害,一般被选用炼制的人死前必定经受了非人的折磨。 因为炼制方法过于残酷,所以这蛊一般被限制使用。” “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有点印象了。”55若有所思:“但是我是因为有些当地的血脉,所以才听得一些,但你是什么知道的?” 55这么一说,游弋和167也转头看他。 对啊,虞景初这个平常人是怎么知道的?他可是个不折不扣的活人。 虞景初脸上露出些许无奈,他叹了一口气,语气宠溺:“回去我告诉你。” 游弋:“……” 55和167:“……” 什么意思,藏着掖着是吧,回去就爆料你们搞地下恋! 游弋转了转眼睛,颇为傲娇的“哼”了一声,算作答应了。 窗外的氛围轻快而热闹,屋内的氛围慌忙而热闹。 一些看热闹的鬼魂围在甚至边上给苦命的医生和护士喊起了号子。 与此同时,游弋放进去了第二张符纸。 虞景初也乘机扔了一条黑影进去。 第67章 不知是医生的救治起了作用,还是游弋的符纸起了作用,李为健不嚎了。 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劳心劳力抢救自己的医生骂了一顿,恶心至极的嘴脸,任谁看了都想骂上一句畜生。 经历过一番要命的疼痛,李为健也顾不上什么美人在怀了,赶走了情人,拉着医生非要对方给个法子出来。 167嘀咕着:“人品这么次,一看就是短命相。” 55白了他一眼:“你是第一天当无常吗?不知道人品和寿命不挂钩?” 167讨好地笑了一下:“那不是被气到了嘛,这混账东西我一定要亲自来收,收了就给扔十八层地狱里,看他到时候还能不能这么狂。” 55叹了口气,拨弄着手机:“我刚查了一下这人,是个长寿的命,你再等个三十年吧。” 167听罢惊叹,大声和游弋抱怨:“真是祸害遗千年。” 游弋点头,不愧是自己的朋友,想法都跟自己一样,游弋打心底里认同。 英雄所见略同,167仿佛找到了知音,拉着游弋的胳膊,恨不得当场拜个把子。 虞景初瞥了167一眼,目光落在他放在游弋胳膊处的手上。 突然他轻呼一声,同时“不小心”触碰到了游弋。 正和167说话的游弋立马转身看他:“怎么了?” 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往虞景初身边靠了靠。 见两人拉开距离,虞景初舒坦了,他藏起嘴角的笑意,故作严肃:“人面蛊就快有意识了,得在之前解决掉。” 什么叫快有意识了,难不成这蛊还能活过来变成人? 三脸懵逼,面面相觑,最后同时看向在场唯一知情者。 虞景初十分热情地给游弋科普:“人面蛊起初就是十分普通的蛊虫,被蛊师捕捉之后十只一组放入密封的罐子里,不给任何食物和水,让它们相互吞噬,十五天后,存活下来的那只就成了人面蛊幼蛊。 然后将幼蛊移到新的罐子里,用供养人的血和特殊秘法喂食,直至供养人血液耗尽。 之后在将供养人的头颅和心脏放入罐中,让蛊虫将其吞噬干净。 之后继续等待,直至蛊虫周身黑色的皮肤变成透明的血红色,人面蛊方算成功。 喂养期间,供养人受到的痛苦和折磨越多,恨意越大,人面蛊的威力就越大。” “刚才你说它快要有意识了,是什么意思?”游弋提问。 “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一个人的情感、记忆、情绪和思想都和大脑息息相关。 但是在千百年前,没有现在科技的时候,人们会认为记忆和思想不仅存储在大脑中,也存储在心脏里,所以情绪波动会引发心脏波动。 因此他们让蛊虫吃了供养人的头颅和心脏,好让供养人的情绪和记忆影响蛊虫。又因头颅上包含人脸,所以人面蛊会在宿主身上长出供养人脸的同时也会产生一定的自我意识,这部分意识会和供养人的意识情绪记忆相结合。” 游弋认真听着虞景初的科普,眉间紧蹙,“可是这样的话,蛊师岂不也在蛊虫仇恨名单里?毕竟供养人的死蛊师难逃干系。” “对啊,对啊,供养人是被蛊师拿来喂虫子的,怎么可能不恨蛊师。”167灵光一闪,附和道:“换成是我,一定恨死这个蛊师了,养成蛊后一定先吃了他。” 虞景初:“供养人只是现在的说法,在那个无秩序的时代,他们只能算是一种物品,一种制作材料,和家养的牲畜没有什么区别。 他们连思想都没有,又怎么能报复饲养自己的主人,你见过被剥皮的奴隶报复奴隶主的吗?她们甚至都不会反抗。” 游弋不完全认同他的观点:“思想被禁锢了,灵魂也就被禁锢了,就算如此艰难,一定也会有人反抗。” 虞景初突然舒了一口气,目光变得柔和而温煦:“没错,凡事总有例外,大概在一千年前,有一个供养人将自己的情绪传递给了蛊虫,蛊虫反噬,制养人面蛊这一族死伤大半,从此人面蛊的成了每代单传。” 几人听完,一时间五味杂陈,心中涌现出一些说不出的情绪。 55咂咂嘴,有些难以置信:“难不成这个李为健就是蛊师?可他也不是苗族啊!而且看着这么挫,一点都不像是能杀人养蛊的样子。” 虞景初无语,“我从没有说过人面蛊是苗人制的,它的来历并不可考,也许是苗人,也许是汉人,也许是藏在深山老林中某个从未面试的族群,无可查证,也无人知晓。 而且人面蛊寄生也不仅是因为恨意,更多是为了生存,新的供体为它提供血肉等营养成份,他才能生存下去,对它来说,生存是比报仇更为急切的需求。” “也就是说,这个邪乎的人面蛊其实就是个虫子?我们不用怕它?”167突发新的奇思妙想。 游弋无奈,这样大的口气,也不怕闪着舌头。 人面蛊既然可以控制长出来的人脸攻击符纸,就不可能只是普通的虫子。 “既然它有意识,我们能不能和它沟通?” 游弋指挥符纸再次站到李为健面前,比上次的距离远了一些,符纸也没有再攻击。 “不可以。”虞景初无情的打破他的预想:“一岁的幼童也有意识,你能和他们沟通吗? 但凡放任它长到能沟通的地步,死的就不止是李为健一个人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直接一把火连着李为健和虫子一起烧了?”167不耐烦地提议。 屋里的医生和护士已经离开,打了镇定剂的李为健躺在床上睡着了。 周围的鬼魂们也还没有散去,他们围在李为健周围,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 “鬼魂越来越多了,得让他们离开,不然整个医院的人都会受到影响。” 55和167对视一眼,穿过玻璃往屋内一跳,厉声呵道:“无常办案,诸鬼速退!” 无常的大名对于这些游魂野鬼还是十分好用的,鬼魂们甚至还来不及证实真伪,就应声而逃,跳窗的,破门的,穿墙的,一时间好不热闹。 游弋和虞景初慢慢悠悠飘进房间。 167站在门口疏散鬼群,55则挑了处宽敞的地方翻看手机。 她将手机扔给游弋:“李为健的生平,没想到他老丈人和小舅子竟然都是他害死的。” 游弋接过手机,“你不怕我看到你的隐私?” 55摆摆手,满不在乎:“随便看,里面除了工作还是工作,能看到一点隐私都算你厉害。” 人间科技革命,可一点没把地府落下。 游弋翻了几页,李为健的生平映入眼帘,和网上说得差不多,年轻时候和妻子琴瑟和鸣,取得信任后设计害了小舅子,又给小舅子的遗孤下了慢性药,在岳父生病之后故意延误治疗导致对方一命呜呼。 把所有财产哄骗到手后将妻子、女儿连着外甥一并赶出了门。 真是个人渣啊! 可惜人渣命还不短,竟然能活到八十几岁,实在是不公平。 “不想管他了,让他和人面蛊共生到八十岁吧!”167恨恨的说。 “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嫉恶如仇。”虞景初睨了167一眼,嘴角勾起些许冷笑。 这似乎是虞景初第一次主动和167说话,但是怎么感觉有些夹枪带棒的。 他们之间有矛盾? “我……”167哪能听不出来对方是在嘲讽自己,他是怕游弋没错,但是他可不怕虞景初。 于是鼓起勇气的167刚要反击,就对上了对方似笑非笑的目光,顿时漏了气。 “没事,没事,我是一个大度的无常,不能和一个没用的人类计较。我要大度,我要大度,此处循环一万字。”167自我安慰道:“×××!老子不跟脑子不好的人计较!” “咳,都别闹了,赶紧想想怎么解决这个东西。”55打了个圆场,既然打不起来,那就不要闲的没事打嘴炮:“我擦,那脸又出现了。” 李为健半张脸上的人面又浮现出来了,吐着猩红的舌头,诡异的笑着。 几人围上去后,笑容愈发明显,带着满满的恶意。 就好像在挑衅他们。 “靠,它是不是在挑衅我们?”167指着那脸,不满道。 作为一个正经无常,已经好久没有人敢这么对他了,哦,除了面前这两瘟神。 “我们还没瞎,看得到。”55好看的白了他一眼。 “弄死吧,一了百了。”55忍不住提议。 就在这时,站在边上一直观察的游弋走到床边,从李为健的被子上捡起自己放出去的符纸。 浅黄色的符纸上深红色的朱砂字体婉若游龙,然而就在符纸的四个角上,突兀的出现四道黑色印记,看起来十分扎眼。 “我有个问题。”游弋指着符纸。 “如果供养人死了,那么他的魂魄在哪里?是归于地府,还是散于人间,又或是一并被蛊虫消化了?” 唔,还真是个好问题。 55率先发言:“反正肯定不在地府,我入职也有几百年了,看过的死法不计其数,认识的鬼魂数以万计,看过的死亡卷宗比你家小区楼层还高,确定没有见过这么死的。” 167:“插个话,游弋住得那个小区只有五楼,不算太高……嗷嗷嗷……” 55收回指甲,抚了抚头发:“抱歉,见笑了。” 游弋憋笑摇头,没想到167喜欢的这样脾气的姑娘。 “既然可以确定不在地府,要么是在世间,要么就被人面蛊吞噬了,但是我没人面蛊吃魂魄的记载。” 游弋将符纸展示给他们:“怨魂的痕迹,就在他身体里。” “我突然有个想法,人面蛊吞噬了供养人后重新寻找宿主,宿主也就成了新的供养人直到死亡,假如死去的供养人的魂魄没有消散,而是一直寄居在人面蛊里呢?” “擦,怎么听得有点瘆人 ,不对,是瘆鬼。” “你都死了八百年了,有什么好怕的,要怕也是人家怕你才对!”55再次好看的白了他一眼。 167委屈:“其实我才死了一百年不到,算是个年轻的鬼。” 游弋好笑地看着他两,竟然还是个姐弟恋。 然而作为姐姐的55拍了拍167的肩膀,颇为豪迈地说:“没想到你这孩子竟然这么小,以后要是被欺负了,就报你太太太奶奶我的大名,保证没人再敢欺负你!” “噗嗤!”游弋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他手里捏着符纸,整个人笑地东倒西歪。 虞景初伸手将人扶住,半揽在怀中,无奈的笑了。 陡然从追求者变成了玄孙子的167欲哭无泪,心塞极了。 “好了,”虞景初捏了捏游弋的手指:“正事还没干呢。” 游弋这才注意到自己半靠在虞景初身上,脸顿时红了,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 佯装不在意的推开虞景初,站稳了身子,又将那张符纸展示出来,欲盖弥彰的装模作样的又仔细检查了遍。 “咳,人面蛊寄生宿主,死后的魂魄寄生人面蛊,也就是说,一个人面蛊里可能寄生了多个魂魄。”游弋总结道。 “不对。”虞景初反驳:“通常人面蛊只能寄生在一个人身上,也就是最初的中蛊人,当第一个中蛊的人死去后,人面蛊也会死去,所以通常人面蛊里只能寄生一个魂魄,也就是最初的供养人。” 他接过游弋的符纸,黑色的印记里只有一种气息。 “可是我并没有在地府见过供养人的魂魄,他们去了哪里?” “散了,当人面蛊找不到食物开始自我吞噬时,寄生在里面的魂魄其实也就成了人面蛊的一部分,一并被吞噬了。” “你是说,寄生之后的魂魄是无法自行出来的?”游弋若有所思。 “按理来说是这样。” 游弋又问:“有什么办法能让魂魄出来吗?” 虞景初摇头:“未有记载,可能本身也没有人知道供养人的魂魄寄生在人面蛊里。” 游弋继续思考:“既然如此,能不能直接勾出来?” 虞景初:“……” 55&167:“???”什么意思? 虞景初笑了,片刻后,他收敛起笑意,冲55说:“麻烦借勾魂锁一用。” 55还未反应过来,那勾魂索自行离体,飞到虞景初面前。 虞景初并没有触碰勾魂索,就见勾魂索的一端落在李为健额头正上方,刺眼的白光充斥在整个房间里,随着白光消散,黑雾渐起,锁链之后勾着一位年少的红衣女生。 游弋睡觉前才见过她的照片——是李为健的大女儿许安悦。 几人都沉默了,在此之前,没人能想到那个悲惨的供养人竟然会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虽然李为健脸上浮现出的确实是一个女人的脸,但模样实在模糊,看不清楚,现在看来确实和这孩子有些相似。 “你是怎么死的?”虞景初问她。 许安悦陡然看见虞景初,脸上表现出一阵欣喜,可是没过多久那欣喜被痛苦取代。 两行血泪从眼眶里滑落,她痛苦地蹲在地上,抱着头,凄厉地痛哭。 55飘到她面前,轻轻将人抱在怀里,一手不断拍抚她的后背,又掏出一张纸巾递给她:“擦擦吧,擦干眼泪我们替你想办法。” 许安悦平复完心情,将眼泪擦干,“我以前是无神论者,认为鬼是假的,黑白无常也是假的,没想到现在我自己变成了鬼,也见到了无常,你们是来接的吗?” 55:“是的,不过现在我们要弄清楚你是怎么死的,能说吗?” 许安悦点点头:“可以,谢谢你们救我出来,我之前一直想出来,但是出不来。” “可能是因为魂魄寄生是强制,你只能和它一体。”游弋解释。 许安悦死之前游节目还没有开播,所以她不认识游弋,以为他也是地府的鬼差。 “并不是,其实我是被人封在里面的。”许安悦说着话,眼泪又落了下来。 先前几人的猜测有误,人面蛊确实可以将魂魄封在体内,但是这种情况一般是人面蛊感知到自己遇到了危险而做出的自我保护措施。 而在没有危险的情况下,魂魄其实可以自由离开。 但是许安悦不同,她是被人恶意封在人面蛊里的,所以即使人面蛊处于安全的状况下,她依旧出不来。 几人使用勾魂索的的方法也是属于误打误撞了。 “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们,是谁把你变成这个样子的?”游弋问道。 许安悦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她擦拭了一下,望着众人,一字一顿道:“是我的母亲杀了我,并将我喂给了人面蛊。”—— 作者有话说:李为健和原配两口子,一个阴狠恶毒,一个恋爱脑,想要钱的没命花,想要爱的没钱爱,都得到了属于自己的报应 第68章 “你是说这只人面蛊是你母亲喂养的?可她为什么要用你来喂养?” 虎毒不食子啊,有这能力还不如直接弄死李为健呢,非得搭上一个女儿? 许安悦面露凄苦,“因为她恨我,李为健哄骗了她,又害死了外公和舅舅,他恨李为健,同样也恨拥有李为健血脉的我。所以她把我作为人面蛊的食物,养成之后下到李为健身上,让我们都不得好死。” 游弋大惊,这种恨屋及乌的情感他不能理解。 “既然你的母亲可以炼制人面蛊,为什么不能用其他办法报仇?”游弋问他。 许安悦摇头:“你弄错了,她没有那么厉害,这只人面蛊其实是她从外公的遗物中发现的,除了这只虫子还有一本日记,日记里记载了人面蛊的来源和使用方法。” 于是被恨意驱使的女人按照日记中的记载,用自己的亲身女儿做了试验。 没想到自己的运气和能力都不错,一次就成功了。 “除了恨,是不是还有其他原因让你的母亲选择对你下手?”虞景初问她。 “有。”许安悦点头:“李为健早年就喜欢研究神神鬼鬼的东西,认识了不少奇人异士,一般的东西很容易被发现。但是我不同,我身上流淌着李为健的血脉,更容易神不知鬼不觉近他的身。” 许安悦说着又哭了起来:“我从小就不喜欢李为健,他其实也不喜欢我,但是他会伪装,装成一个好丈夫,好父亲。我不止一次让我母亲防备,跟她说李为健种种不对劲的地方,但换来的都是母亲的呵斥。 她爱丈夫胜过父亲、女儿和弟弟。而当她发现被骗之后,更恨得还是我,不仅是因为我是李为健的女儿,更是因为她一看到我,就想起自己的愚蠢和可笑。” 55:“我擦,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已经变态了吧。” “自私的心理吧,不愿意接受自己错了,所以把原因归结在别人身上。” 游弋没想到这小姑娘竟然这么惨,才十几岁的年纪,就要承受这么多,死了也不能安息。 “既然你已经出来了,去投胎吧。”游弋指了指55:“跟这个姐姐,不对,是跟这个祖宗奶奶去投胎吧,你没有做过坏事,下一世可以投个好胎。” 55:“……” 她其实并没有那么想当祖宗奶奶的! 55挤出笑,如果忽略掉那条长舌头还能算是个慈爱的笑容:“是的,小姑娘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去过好日子。” 等等,这话听起来怎么像个人贩子? 游弋汗颜,心想这55号无常生前不会是个古代人牙子吧! 可惜许安悦没有接受她的“哄骗”。 “我不能离开。” “为什么?”游弋不解:“难道你还挂念着什么人” 女孩摇了摇头:“看来你们对人面蛊了解的并不多,人面蛊里的魂魄虽然可以出来,但是每隔一段时间就得回到里面,不然就会魂飞魄散。” 她伸出自己的手,指尖已经被消融了一部分,只剩下一点虚影。 “这是我第一次逃离时发现的,其实那时候我的母亲也不知道,因为日记中没有记载,我猜测蛊虫的原主人可能也不知知道。” 她试着去触碰那只已经化为虚影的手指,在魂体的状态下依旧不能接。 也是,毕竟魂魄已经消散,再也没有别的了。 如此一来,所有的问题都能解释的通了。 为什么地府没有供养人的魂魄,为什么供养人的魂魄最后和人面蛊一起消散,而不是逃离,因为他们根本就无法逃脱。 “发现自己开始消散之后,我只能回到家里,理所当然的被母亲发现了,然后她就请了一位大师将我封在了蛊虫里面。” “为什么?”167不解:“既然你都不能逃脱了,为什么还要把你困在里面?” 许安悦回想起当时的情形,讽刺地笑了:“可能是因为她担心我想不开‘自杀’,心里还扭曲的保留对我的一点怜爱,也可能是怕我消散了之后,人面蛊的威力会大打折扣,弄不死李为健。” 因为恨所以亲手杀了女儿,又因为所谓的爱,将女儿的灵魂困在蛊虫里。 可是如果杀了李为健,蛊虫连带着许安悦都会消散,那么之前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用呢? 除非,这个女人压根就没想过杀了李为健! 等等,李为健的前妻叫什么来着? 想起来了,是许微。 许安悦弄错了,许微之所以用她来制作人面蛊,是因为她是李为健的女儿,许微希望由自己女儿控制的人面蛊,可以间接控制李为健,但是又不让他死了,如此一来就可以维持一家人还生活在一起的假象。 但是许安悦早就看清了李为健的伪装,对他也没有什么感情,所以蛊虫还是以吞噬为主,而不是寄生为主。 “你知道李为健的儿子是谁的吗?”游弋问她。 许安悦明显有些惊讶:“你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游弋点点头。 “我也是后来无意中听到的,说起来实在可笑,李为健其实早就已经没有了生育能力,但他不知道,为了生个儿子,找了无数情妇,而现在这位‘太子’的生母,则是他费尽心力从老家带出来的侄子的前女友,他那个所谓的儿子,其实是他的侄孙。” “这不大可能吧,难道李为健连亲子鉴定都不做?”167不敢相信,一个身家无数个亿的老板,竟然连亲子鉴定都不错,不怕被骗吗? “因为帮他做亲子鉴定的就是他最信任的侄子。”许安悦讽刺的笑了:“李为健身边所有的人,包括刚才的那位情人,都是他侄子一手包办的,除此之外,还有他认识的那些大师,也都是他侄子、父母、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找来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每个人都想来分一杯羹。 而李为健自己呢,穷人乍富,享受被人追捧,享受出人头地的滋味,所以就一个劲儿的把家里的神神鬼鬼都安排进公司,恨不得给村里的野猫,也安排个捕鼠能手的身份。外人不知道,以为偌大的集团日进万金,其实早就被搬空了,不过是在打肿脸充胖子给不知情的外行人看的。” 因为公司已经快只剩下一个空壳,所以李为健这个老板才会亲自上节目,想给自家产品做推广。 王辰也没有骗人,在节目中露脸本就是那边要求的,并不是所谓的他三请四求。 同时,游弋也想起了给李为健看的面相,他命中确实只有一个女儿,但是女儿也没有死,甚至大有作为,可现在已经死了的许安悦就站在自己面前,这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自己学艺不精看错了? 想到这里,游弋又仔仔细细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李为健。 让他震惊的是,这次看出的确实不同,原本在他女儿身上应验的成就,竟然都转移到他的身上了。 实在是太奇怪了,游弋从没有见过这样的面相。 而且游弋还发现长在他脸上的人面似乎更清晰了。 突然,游弋猛地抬头。 “怎么了?”虞景初注意到了他的神色。 “我知道了,我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看错了。”游弋欣喜。 其余几人完全不知道他怎么了,颇为疑惑的望着他。 “人面蛊将李为健的意识吞噬,同时许安悦又控制了人面蛊。又加上李为健身边的人可能或多或少对李为健做了什么,各种因素下,我们或许可能尝试让许安悦占据这副躯体。” “李为健已经救不了了,我已经看不到他的面相了。既然他活不了,不如让他为自己的女儿做点事。” “说的是啊!李为健的寿命还有四十多年,不用白不用啊!”55异常兴奋,完全忘了自己是个地府的无常。 “可是,”55打断了她兴奋:“我们要怎么做?借寿或者换命是不可能了,许安悦的身体都已经没了,还有其他方法吗?” “有的。”虞景初说:“直接附身就可以,况且许安悦间接在李为健身体里住了那么久,也算是附身的一种,既然没有被发现,就说明这个方法可行。” “那不就是钻地府的漏洞?” “是啊,两位无常,希望你们能保密。”虞景初似笑非笑地睨了55和167一眼,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游弋拍了拍虞景初的胳膊,笑道:“放心吧,他两干的违规的事情多了,也不差这一件,他们肯定还记得我两是怎么一次次离魂的。” 167&55:“……” 这是在威胁他们吧,这就是在威胁他们!十殿阎罗,各位老板,他们是被逼无奈的,只是从犯,追责的时候可一定要认清主谋啊! 说干就干,既然已经想好了办法,几人也不含糊,各种法宝一并用上,先是把许安悦的魂魄推到李为健的身体里,又不放心的给蛊虫下了好几圈禁制,深怕它一个不注意就跑了。 55和167被逼无奈、服服帖帖、欢欢喜喜上了贼船,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做完这些,就还剩下最后一个问题——李为健的魂魄怎么办? 被人面蛊寄生之后,就算死了,魂魄也会自动与人面蛊寄生,这个李为健会不会跑出来抢身体? “消灭吧。”167提议。 “封在里面吧,不让他出来,等到躯体寿终正寝后,再一起带回地府。”游弋一锤定音,不能让许安悦沾上亲属间的因果,会对来世有误。 当李为健再次从床上醒来时,身体里已经换了一个芯子。 他鼓着脸,含着泪,委屈道:“我有点嫌弃这个身体,也不想看到这张脸,好脏啊!” 游弋安慰她:“没关系,人面蛊还受你的控制,你可以让它帮你长出自己的脸。” 说着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一个中年男人长着一张少女的脸,做出各种女孩子的表情,擦,更可怕了好吗! 看几人一脸便秘的样子,估计都想到了这点。 “许安悦,我记得你说过,是你的母亲将你喂了人面蛊,现在社会抛尸并不容易,你剩下的身体呢?”虞景初问她。 许安悦脸色一僵,语气也变得低沉:“没有剩下,她为了不被发现,将我整个人都喂给了人面蛊,人面蛊吃了很久才将我完全吃掉。” 虞景初听罢,直接笑了,他拍了拍许安悦的肩膀,明明是安慰的动作,却突兀的表现出一种哥两好的感觉,忽略掉这点不对劲,虞景初说:“那你可以鞭策一下人面蛊,让它努努力给你长出一副新的躯体来。” 游弋听罢再次震惊:“这也可以?” 虞景初笑着回答:“试试吧,说不定就成功了。” 没有人知道能不能成功,因为从前也没有用整个人喂养人面蛊的记载。 游弋想了想,又拿出一张符纸递给许安悦:“我建议你,还是先解决完李为健的烂摊子,再用自己的身份合法继承财产,如果人面蛊长得太快,可以用这张符纸短时间内改变自己模样。” 又想了想,游弋补充道:“本门派专有符纸,不会被人看出端倪,事情完成之后,它就会自行销毁。” *** 55和167已经先行离开,急着回去加班。 游弋和虞景初带着鬼童游走在阴间道上。 一路上鬼来鬼往,热闹非凡。 “你要去南京吗?” 虞景初脚步一顿,夜风从周边吹过,带着虞景初的魂魄微微晃动。 四周飘荡起点点鬼火,闪闪烁烁,如同落在大地上的星辰。 “为什么这么问?” 游弋:“你是不是认识死在南京的那个蛊师?所以你才向许安悦求证蛊虫的来源。” 时间来到一个小时前,几人即将离开医院。 虞景初却突然停住,问了许安悦一个问题。 他问道:“我能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 许安悦一愣,立刻回答:“当然可以,只要是我知道的都会如实告诉你。” 虞景初颔首,道:“你知不知道你家的人面蛊是哪里来的?” 许安悦没想到他问的竟然是这个,犹豫了一下,才说:“37年,我外公的父亲从南京的死人堆里背出来一个年轻男人,那人临死之前将蛊虫交给外公的父亲,并口述了使用方法,还让外公记了下来,嘱咐外公,如果有一天自己的家人寻来,就将蛊虫连着笔记一同将给他们。” “没人来拿?”虞景初又问。 许安悦轻咬嘴唇,半晌才说:“来了,那时候外公的父亲已经去世,外公将笔记给了对方,留下了蛊虫。” “也就是说,你母亲看到的日记,其实是你外公记载下来的?” 许安悦点头承认。 许安悦的外公到死都不会想到,自己因为一时贪念留下来的蛊虫,最终会用在自己外孙女身上。 *** “我的确认识他。”虞景初长舒了一口气,语气掺杂着游弋不懂的情绪:“我亲眼看他死在了南京。” 却遗留了一只蛊虫。 “哦。”漫长的时间里,游弋只吐出这一句来,似乎也不打算继续往下问。 两人继续飘走在旷野中,不远处的人间路上不时路过几辆车,明亮的远光灯将四周照的恍如白日。 虫子被纷扰地趴在草叶尖儿上高鸣骂叫。 虞景初等了许久,还没有听到心中所想,终于忍不住停下了步伐。 “你不问吗?” 游弋一并停了下来,不明所以地回头,脸上布满了茫然:“问什么?” 虞景初沉默片刻,突然笑了:“你不想问问我到底是什么人?不想问问我接近你究竟有什么目的?不想问问我到底是恶还是善吗?” 虞景初紧紧盯着游弋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看出些什么,良久之后,他听到游弋轻声说:“我问了,你就会说吗?” 虞景初点头,认真道:“你问了我就说。” 白灿灿的灯光打在虞景初的脸上,整个魂魄被照射的无所遁形。 他抿着唇,发丝凌乱的飞舞在脸上,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精致感和距离感。 他此时倒不像是个活在镜头里的明星了,而是一个极为普通的人,一个在心上人面前无所遁形,自愿剖露内心的普通男人。 有风吹过,游弋眯起眼睛,脚边突然被轻轻触碰了一下,游弋垂下眼睛,是一只蚱蜢的游魂。 不谙世事的鬼童不知从哪里捡来一只蚱蜢,献宝似的展示给自己看。 鬼童不懂大人间的弯弯绕绕,他只想着开心一点,即便已经被折磨死了。 游弋揉了揉他的头发,冲他道:“你去玩一会吧,等下我喊你。” 鬼童拎着他的小蚱蜢快快乐乐、蹦蹦跳跳的走了。 车灯走远了,月光倾泄而下,万物披上一层薄沙。 “需要交换吗?”游弋指了指自己。 虞景初以为游弋是打算用自己的秘密交换。 他摇了摇头。 然而就在下一刻,游弋突然凑近了,两人的气息逐渐接近,近到几乎要纠葛在一起。 “那次之后,我看了很多电视剧,又去问了很多人,似乎明白了你的意思。”游弋轻声说。 明明已经是灵魂的状态,可是虞景初恍若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吐在自己鼻尖。 那次?那是什么?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糊了,什么都思索不了了。 他哑了嗓子,耐着性子:“然后呢?” 游弋没说然后,也没有犹豫,他侧着头快且轻的在虞景初嘴上撮了一口。 然后迅速拉开距离,舔着嘴角,一边回忆一边不解:“没有什么感觉啊?怎么和网友们说的不一样?” 第69章 虞景初被他亲懵了,束手束脚站在原地,好看的眼睛泛着幽深的光,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游弋。 “其实你不这样做,我也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虞景初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引得游弋不解。 然而还没等游弋理解那句话的意识,虞景初突然动了,一步一步走向游弋。 “可是既然你已经做出了自己的理解,也就等于认同了我们的关系。那么作为你的男朋友,你不擅长的事情理应由我教你,告诉你正确的做法。” 虞景初已经站在了游弋面前,两人再一次贴的极近,近到几乎要交融在一起。 游弋:“……” 他在说什么?怎么听不明白。 不止游弋不明白,虞景初显然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是他会伪装,伪装到游弋还以为他说了什么过于深奥的和自己相关的话。 游弋还被困在那些弯弯绕绕不得章法的逻辑里。 虞景初就悄然捧起他的脸,将自己的嘴唇印了上去。 最初没有什么不同,和游弋方才的做法一样,只是唇与唇的相贴,心与心的感知。 不唯美,也没有欲望。 慢慢的,游弋察觉到一个柔软的、温热的、湿润的东西出现在两人的嘴唇间,一点点舔舐自己的唇缝。 那东西柔软而又强势,挤开自己的唇缝,舔开贝齿,探入口中。 游弋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虞景初的眼睛。 视线交汇,虞景初被他的神情逗笑,差点破功。 他一手搂住游弋的腰,温柔而坚定的按入怀中,另一只手捂住游弋的眼睛。 唇舌退出,贴在游弋耳边轻声道:“闭眼。” 游弋没有闭眼,虞景初的手也没有拿下。 虞景初不再等待,他再次吻上游弋的嘴唇,这次再也无所顾忌。 还是先前的步骤,引领着游弋复习了先前的功课。 突然,游弋感知到自己的舌尖被舔舐了一下。 这样陌生而又充满欲望的触感让他心惊,他惊恐地往后缩,但无论是身体还是舌尖都被紧紧纠缠住,再也逃离不了。 温柔的虞景初好似变成了洪水猛兽,狰狞着,凶狠着想要一口将他吃下。 太凶了,也太猛了,游弋觉得自己就如同盘中的餐点,只能被动的任君索取,予取予求。 银白的水液从嘴唇间流出,缠绵地落在青草碧绿处,虫鸣蛙叫谱成一曲动人的乐章,听的人如痴如醉。 原来鬼魂也是有口水的吗? 游弋好不容易拽回了已经飞到九霄云外的意识,忙碌中在思绪里挤出这么一句疑问。 意识再次消退,他已经感知不到自己的嘴唇了,也感知不到自己的身躯了。 灵魂好似从身体逃离,不对,他此刻没有身体,剩下的唯有灵魂。 然而灵魂也在颤栗。 …… 不知道过了多久,虞景初松开了游弋,唇舌不舍的贴在对方唇间。 “学会了吗?”虞景初喘着气,低沉的声音从胸腔里发出。 奇怪,明明鬼魂不用喘气,可他为什么喘得这么厉害,连带着胸腔也在凶猛地跳动。 见游弋不说话,虞景初笑了一声,低声哄道:“那我们再学一遍?” 被亲懵了的游弋乍然听到这句话,又瞪大了眼睛,里面写满了不可思议。 发现虞景初真有这个意图后,他慌忙退后一步,捂住嘴,慌慌张张也不知是拒绝还是接受:“等下,等下。” “你不喜欢?”虞景初语气低了下去,眼睛里的笑荡然无存,好似受到了伤害。 语气中是刚好能让人听出了委屈和难过。 游弋俨然已经忘了虞景初的职业,竟相信了他的委屈。 只得拿下捂在嘴上的手,那唇已经红了,也肿了。 “其实也没有不喜欢。”游弋实话实说:“就是太激烈了,能轻点吗?” “……” 虞景初失语片刻,猛然笑了出来,笑声越来越大,引得路过的游魂驻足张望。 游弋慌忙上前一步捂住他的嘴,将所有的笑声截留在掌心之中。 他下意识添了舔自己红肿的嘴唇,像在回味,又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想再亲一次,但是这次你不能动,要我来动。” 虞景初眼睛陡然亮了起来,仿若泛着点点星光。 他没有说话,而是迫切的点了点头,又以眼神示意游弋继续。 游弋将手拿下,视线落在虞景初唇上。 少顷,他再次将自己的嘴唇送了上去。 模仿着虞景初的样子一点点舔开嘴唇,牙齿,勾上了舌尖。 将小舌缠绕上去,卷起再碾平,勾起又放下,好似遇到了一个好玩的游戏。 只是这游戏实在累人,须得节制。 游弋气喘吁吁,松开舌尖,正欲退出,停止游戏。 然而就在下一刻,那道力气再次袭来。 逼得游弋向后倾倒,直到一只宽大的手掌抚上他的手背,帮他稳住了步伐,但那手并不老实,游移到颈项,再插入发丝。 游弋的胳膊被牵动着交叠在虞景初后背,指尖里拽着皱皱巴巴的衣服。 虞景初将游弋托起来,抱在怀中,修长有力的手指掐住那截窄窄的细腰。 这样的姿/态有点不得章法,游弋时刻处于滑落的边缘,只能再用力搂紧笼罩在面前的人。 良久,虞景初的手掌顺着腰窝下移,经过后背,来到脖颈,捏了捏脖子间那一方软肉,温热的触感袭来,让人心惊。 (删了,删了,放过我吧,巴拉巴拉,没有了,放过我吧,碎碎念,再也不写了,放过我吧审核大大,已经改了,没有了,放我出去鸭) 虞景初只得停下恼人的手,又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脑袋,托起那块软玉送入怀中。 在无边的翠色苍野中,两人尽情拥吻。 *** 王导端着助理递来的豆浆喝了一口,用胳膊肘拐了拐边上的男人:“你怎么欺负我们小游老师人了?看给人气的,一早上没拿正眼瞧你。” 还能怎么了,还不是昨晚上没能控制住自己,过于孟浪,把人亲的五迷三道,摸不清方向。 等到两人分开的时候雄鸡即将啼鸣三声,四处的鬼魂都散了,只留下个懵懂无知的鬼童懵懂无知地看着他们。 游弋:“……” 糟糕,竟然把他忘了!现在要怎么办?会不会少儿不宜?可是已经看到了,该不宜的已经不宜了! 不然按照电视剧的做法,给他一锤,看看能不能打失忆了!但是要控制好力道,否者一不小心给打死了。 鬼童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脑袋不保,他歪着脑袋,一点都不珍惜的样子。 “你们在做什么?吃人吗?”他指着虞景初,对游弋说:“你吃了他就饱了,能不能不要吃我。” 游弋:“……” 你确定是我吃他,而不是他差点吃了我? “放心吧,他只吃我,不会吃你的。”虞景初打消对方的顾虑,自己都还没吃饱呢! 游弋被这样的回答闹了个大红脸。 但他不想与这样的流氓理论,转身就走。临走前还恨恨瞪了流氓一眼。显然已经忘记了这样的流氓行径到底是谁先开始的。 *** 虞景初没有理会王辰的调侃,反问道:“以前你惹嫂子生气后,都是怎么哄好的?” 王辰差点喷出嘴里的豆浆,好不容易咽了下去,他震惊地将虞景初从上倒下,来回扫视了,不确定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虞景初显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得到肯定的答案,王辰又是一惊,皱着眉头,一脸扭曲,不知在想什么。 好半天后,他才挤了一句:“你可要想清楚啊,游弋可不是一般人,要是你那天不做人抛弃了他,人家说不定能弄死你!要真弄死了都算好的,就怕他给你下一堆奇奇怪怪的蛊,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王导显然已经把虞景初当成渣男设想了。 也不怪他有此想法,毕竟他一个大导演,在圈里混了那么多年,各种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事都见得多了。 被娱乐圈这个大染缸染黑的正人君子不在少数,谁也不知道虞景初会不会是下一个。 他苦口婆心:“小游是个好孩子,他什么都不懂,别看他现在跟我们一起录节目,但他迟早都要走的,到时候你能陪他一起走吗?” “我能。”虞景初平静地说:“以后无论他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他,直到他死,或者我死。” 王辰一噎,沉默了。 虞景初目光落在餐厅里,那里,游弋正在学着周梦月的样子挑选自己喜欢的食物。 他喜欢吃甜的,也喜欢吃辣的,餐盘里堆满了这两种口味的食物。 那边周梦月和杨桃也看出来了,忽悠着他接了一杯速溶咖啡。 游弋半信半疑地抿了一口,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辰哥。”虞景初喊出这句称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无奈的笑了。 王辰也被他这句哥吓得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你别是想害我吧,我可是上有老下有小的,我禁不起虫子的折磨!” 虞景初无奈,“你想多了,我是说,你可以就当我已经中了游弋的蛊,这辈子都是他的人了。” 王辰:“……” 呵呵,人没劝分,倒是吃了一嘴的狗粮。 既然虞景初已经想好了,自己这个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他脸上露出一个了然的笑来。 算了,说不定就是一辈子呢? 王辰慢吞吞地喝了一口豆浆,如同品茶般发出一声轻叹,将话题引回最初。 不忙不忙的凑到虞景初面前说,故作神秘道:“我和你嫂子已经不怎么吵架了,一般都是儿子惹她生气,然后我就送个衣服啊,包啊,上交个工资什么的,你嫂子就能消消气了。 男人嘛,如果没有好看的脸蛋和健硕的身材,那就得在其他方面多多补偿。” 虞景初洗耳恭听,然无甚启发,包、衣服和工资对游弋没有一丝吸引了。游弋最初确实确实努力攒钱,但是自从得知弄坏的房子由公司赔偿后,他就彻底放飞了,只要有吃有喝,再没别的想法。 如果自己贸然把工资卡送过去,只会把事情变得更糟糕。 王辰的方法显然只适合已婚的夫妻,不适合他们这种未婚的,两人昨晚才有了接触,若是游弋那个脑回路,把情趣理解成了交易,那就完了! 听了一席废话,虞景初转身就要走,王辰见状豆浆也不品了,过来人的谱子也不摆了,赶忙将人拉住:“哎哎哎,我说你们现在的年轻人,没礼貌就算了,怎么连耐心也没有了呢?我也知道这个方法不适合小游,但我还有一个放法,保证有用。” 虞景初再次洗耳恭听。 “年轻的时候我和你嫂子也天天吵架,我那时候的方法就是:把她抱起来扛到床上,然后嘿嘿嘿……”王辰露出猥琐的笑。 虞景初不理会这个中年猥琐男,转身就走。 “哎哎哎,别想歪了,我是说跟你嫂子交换秘密,是真的秘密!她就喜欢听圈里的八卦,我每次都攒一箩筐等她不高兴的时候说给她听……” 王辰虽然猥琐,但是给了虞景初启发。 昨天晚上自己要说的事情还没有来得及说,勉强算个作秘密,可以拿这个钓一钓游弋,此为方法一。 既然游弋喜欢主动,喜欢温和一点的,那自己就被动一点,温和一点,伪装一点。此为方法二。 昨晚可得,游弋喜欢享受,只要舒服了,惬意了,他并不排斥接吻。同理可推:只要让他舒适,其他的亲密接触也不一定不会排斥。而且他发现游弋似乎格外喜欢自己的腰背,可以多加引诱(划掉)利用。此为方法三。 游弋格外心软,只要自己痛苦不堪,泪流满面,假意(划掉)真心悔过,游弋一定会心软。此为方法四。 四种方法排名不分先后,需得妥善利用,若其中一则有效,可将其余留存,以备不时之需。 目前只想到四种的方法的虞景初在心底用小本本记好,收起脸上已经控制不住的笑意,努力挤出一丝后悔的情绪,款步走到游弋的餐桌前。 游弋正苦大仇深和那杯咖啡做斗争。 “小游哥,不喜欢的话可以不喝的。”周梦月劝他。 “是的,现在也不是在直播,不喝也不会被骂,实在不喜欢就别喝了。”杨桃也在劝,是他忽悠小游哥接了咖啡的。 游弋其实不喜欢这样规劝的场景,要是没有人的时候,他肯定一会儿喝一口,直到喝完。 就在他鼓起勇气,准备一口闷的时候,头顶上方突然伸过来一只温热宽大的手。 虞景初将咖啡杯放在嘴边,一饮而尽。 随后他坐在游弋边上的位置,估摸着应该是其他人留下来的。 “怎么了?不就是一杯咖啡吗?还要我赔?”虞景初故意曲解,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张幸僵着脸解释:“可是游,小游哥已经喝过了。” 虞景初当然知道,这老流氓早就看到了。 他故作惊讶,有些难受,但勉强忍了:“没事,都是熟人,还能接受。” 游弋:“……”流氓! 其余几人:“……” 呵呵,真的吗? 因为山海旅店还住了其他游客,餐厅这会儿也不少游客吃饭,担心影响到其他顾客,旅店内部禁止拍摄,所以他们这会儿还能享受一个悠闲的早餐时光。 只是虽然没有相机,但不乏时刻关注他们的游客以及无处不在的手机。 【妈妈呀,我磕到真的了!虞景初一口喝了游弋剩下的咖啡!附图。附图。附图。】 【虞景初喝了游弋喝过的咖啡?我擦,这么刺激的吗?我就说这两人的关系不一般。】 【喝对方的咖啡,这是只有真情侣才能做出来的事情吧!】 【前面别造谣了,虞景初确实喝了,但是他先前在跟王导说话,回来就看到游弋嫌弃又拒绝的端着一杯咖啡吗,根本不知道是游弋喝过的。附图。】 【就是,我姐妹也在现场,虞景初已近餐厅就被王辰喊去了,根本不知道。】 【就算不知道,但是他一个成年人,去拿同事手里的咖啡,你会拿你同事手里的咖啡喝吗?】 【就是,就是,我除了工作,都不想看到同事,就算是处的好的,也不可能喝人家的咖啡啊,就算这咖啡人家还没喝过。】 【依我看,这两人分明就是有奸情,不是现在,也会是将来!】 【插一刀前面的预言家,等预言成真我再回来□□一刀!】 【别管刀不刀了,你们就没发现这几张图里虞景初的表情都很不高兴,谁惹到他了?】 【不会吧,他那么大的咖位,哪个敢惹他呦,除了季随风那个控制不住的。】 【不带季随风你是会死吗?】 【前面对季随风是真爱,无时无刻就要提到他。】 【他也不瞅瞅自己配不配,就一黑粉。】 【如题,季随风很尊重前辈(除姜柳逸外),请虞影帝的粉丝不要误会,不要被别有用心的人挑拨!】 【不会的,不会的,我们都知道季随风的为人,不会被挑拨,这次的事情就是个意外,喝错了一杯咖啡而已,没什么大事。】 【对呀,比起虞景初的脸色,我更在意那杯咖啡,有牌子吗?既然虞景初喝了,那我也想尝尝。】 【我还是不相信虞景初不是故意的!】 话题来来回回,弯弯绕绕,又扒出了咖啡的牌子,引得场家紧急打了一波广告,白来的热度不要白不要。 翻看手机实时吃瓜的姜柳逸合上手机,真诚提问:“是不是咖啡不好喝?看你的表情不怎么美妙,跟便秘了似的。” 深沉忧郁委屈脸一无所知的虞景初:“……” 天凉了,刘辉养的那些营销号可以启用了,先写一百篇姜柳逸和季随风的桃色绯闻!—— 作者有话说:改吐了 第70章 早饭结束,“各怀鬼胎”的一群人揣着一肚子无处述说的秘辛在不舍中各奔东西。 游弋和虞景初准备回去继承才创建的家业,就被工作人员堵住了去路。 被派来和谈的工作人员是个及其腼腆的大学毕业声,说话轻声细语,几不可闻,完全就是个社恐。 游弋和虞景初不喜欢为难人,也不喜欢被社恐为难,不清不楚的将人放走了。 直到另外一个工作人员当着他们的面丝毫不顾忌地将他们的“家业”拿走了。 游弋:“……” 虞景初:“……” 就知道这破节目组不会让他们舒服! 一脸阴险狡诈的王辰嘿嘿笑了两声,跑了。 其实也不能全怪节目组。 昨天直播还没结束,就有人向总局举报节目组推行不良导向,毁人姻缘,坏人名声,怂恿未婚妻和他分手,对国家的婚姻政策造成了巨大的影响和破坏。 举报节目组和嘉宾公然搞迷信活动,欺骗消费者和观众。 举报游弋和虞景初蓄意炒作欺骗网友感情。 王辰看完举报内容差点没笑出声,见过不要脸的,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简直让人叹为观止,不敢相信。 这举报一看就是昨天那个劈腿男搞的,自己不检点,出去乱搞,反而倒打一耙怪起别人来了,但凡他裤子能有手头紧,能丢这么大的脸吗? 竟然还有脸上价值观,我呸! 王辰妙语连珠,尽情骂了一通,骂完之后接过小助理颤颤巍巍递过来的杯子,吹开一层叠着一层的茶叶,喝了口茶,舒爽的叹了口气。 “园区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设备一定要安全,不能出丝毫意外,不然大家可都玩完了。” 助理也是组里的老人了,知道安全的重要性,丝毫不能马虎。 “第六次排查刚结束,没有问题。”助理说:“不过这景区有点没人性,我说找些猪上去试试设备,他们偷懒不找,直接让员工让去试,也不管人家生理心理能不能承受的住。 那员工也是可怜,上去的时候还好好的,下来时人都已经晕过去了,我说送医院,他们非说是睡着了,等会就醒,强行把人带走了,没想到他们这景区看着好,背后竟然这么压榨底层员工!” 助理说得义愤填膺,王辰听得眉头直皱,他见过景区的负责人啊,虽说人年轻,但做事可一点不差,为人也十分谦逊,并不像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难道是手底下的人干的? 不然找个机会和他说说,省得被人坑了。 *** 由于昨天的爆料和今天早上的大瓜,这才开播,游弋和虞景初的直播间里挤满了看热闹的观众。 甚至为了得到第一手消息,打开两个设备同步观看。 好在负责直播事项的工作人员早已猜测到了这种情况,提前做了准备,但直播间还是差一点被一拥而入的吃瓜群众挤崩溃了。 危急关头,把控直播行业命脉的三大巨头做出裁决,随机将一些网速没那么好的观众自行卡了出去,这才让直播间得以喘息。 【怎么回事,这两人怎么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这表情难不成是要拆cp?】 【不会吧,我才磕上,怎么就要be了。我是什么很不详的东西吗?】 【人家可是真cp,哪里用得着拆伙,你们这群人可真有意思。】 【虞景初能不能回应一下,早上的瓜是真的吗?】 【就是啊,能不能回应一下,两人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不然为什么要同喝一杯咖啡?】 【搞什么啊,不就是喝错了杯咖啡,怎么就成了情侣了。非要这么说的话,以后民政局直接开到咖啡馆得了,只要是喝错咖啡的,直接按头领证,结婚率不就唰唰上去了。】 【拉倒吧,这两人一看就是有点什么,不然也不会这么形影不离,天天挤在一起。】 【在一起就是暧昧?我还天天跟我领导在一起呢?我们也暧昧?】 【别提领导我们就还是好盆友。】 直播间里争论不休,誓要大战三百回合,至于被卡出去的那部分观众也没闲着,痛定思痛,决定曲线救国,于是便分散到了其他人的直播间里。 【人呢?人呢?有没有人能回答一下子,虞景初和游弋到底是什么关系?两人是不是好上了?】 【手机爹这是给我带哪儿了?这是谁的直播间?】 【姜柳逸的,好事者与季随风勿进!】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周梦月这推销的能力不行呀,不过只要你说一下早上的事情,我保证帮你完成业绩!】 【季随风能不能帮我问问,如果你能问出来游弋和虞景初是什么关系,我从此以后再也不黑你了。】 【加一,我也保证以后不黑你了!只要你能给我们提供第一手爆料,以后我就是你最忠诚的粉丝!】 【季随风什么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小黑子们。】 【季随风是你爹吗?天天找他。】 【估计是自己没爹这才天天找爹。】 【果然是季随风的粉丝,素质和正主一样差劲,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有什么样的正主就有什么样的粉丝!】 【我**,哪来的狗在乱吠,有多远滚多远好吗!】 直播间里没找到线索,各路相关利益者们又纷纷涌入官博,希望官博能给个解释,这么大的瓜,利益才是驱使的最大动力。 可惜官博是死的,长不出来嘴爆料,也给不出一星半点的内幕。 *** 无端被没收了摆摊工具。 两人按照节目组的指示寻找另一份工作。 不过两人现在一点都不着急,挣不到钱没关系,昨天挣得差不多够了,他们明早就要离开了。 袋子里的元宝足够他们挥霍到离开。 两人仗着家资不菲,有恃无恐,让人生气,主要还是王导生气。 不挣钱就不搞事,不搞事就不会爆,节目不爆他咋挣钱拉投资呢? 几期节目下来,王辰的胃口已经被养大了,恨不得让热搜全天候不间断24小时为他服务。 所以他得搞点事情!刺激一下观众。 *** 游弋走在前面,虞景初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虽然不说话,气氛却出奇的诡异。 诡异到跟拍的摄像师都不禁疑惑了。 【这两人是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闹别扭了?】 【闹啥别扭,明摆着小情侣在玩情趣呢!】 【前面乱说什么呢?两个大男人怎么就小情侣了?为为自己说的话负责吗?】 【怎么就乱说了?虞景初自己喝了游弋的咖啡,游弋看着也没有阻止,不是小情侣是什么?】 【还游弋没阻止,你怎么知道游弋没阻止,你在现场吗?看两张图就能给自己脑补出一场大戏,你不去当编剧真是可惜了,编造的能力一绝!】 【我先说下,我是游弋的粉丝,不是cp粉,也不是虞景初的黑粉。就目前放出来的图片和所谓的现场文字,只能证明虞景初喝了游弋的咖啡,不论是不是故意的,这关游弋什么事?又不是他逼着虞景初喝的!】 【那他怎么不反抗,不拒绝,心里怕不是也在窃喜吧!】 【说不定就是故意的,不然怎么别人不举咖啡,就他举,虞景初刚过来,什么都不知道,说不定就是意外游弋特意给他准备的。】 【受害者有罪论是吧,这种情况下游弋能做什么?大声斥责自己半个老板吗?虞景初的粉丝就这素质!】 【前面别误会了,这可不是我们渔粉,你看他主页都是谁就知道了,自家是没人了吗?跑这来挑拨离间!】 【不论怎么说,作为游弋的粉丝,我不相信两人有关系,如果我错了,我直播倒立洗头!】 …… 两人按照指示来到一条宽阔但挤满了人的大街上。 人山人海,人头攒动……人挤人。 原本还一前一后保持严格的安全距离的两个人突然就被挤到了一起,身体紧紧挨着。 虽然挨得近,却没有一丝暧昧的氛围。 原因无他,因为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已经挤满了人,身体在这种拥挤的接触中已经产生了抗体。 什么暧昧,什么旖旎,什么缱绻,通通被挤到了九霄云外,鬼影子都看不到了。 “我感觉整个景区的人都在这里。”虞景初无奈苦笑。 他挣扎着伸出一条胳膊,把游弋护在身前。 至于另外一条拎着元宝的胳膊已经被挤到后面了。整个人形成一个侧身的太字,动弹不得。 突然游弋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继而压低声音,神秘地说:“是不是有人跟着我们?” 虞景初又挤出一条缝隙,将游弋拉过来,“有的,你说得没错,我感觉这里所有人都在跟着我们,估计是王辰找来折磨我们的……” 人群停滞了,不再向前移动,两人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太近了,近到游弋又想起昨晚的事情,有些脸红。 “热吗?”虞景初问。 游弋没反应过来:“什么?” 虞景初张开胳膊,用力圈出一空间,将游弋包裹在里面:“是不是闷了?” 游弋掩饰的咳了一声,垂下眼睛,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这会儿似乎没有那么挤了,两位壮硕的摄像大哥也从人群里挤了过来,连带着一起的还有一个穿着休闲服的年轻男人。 男人被人群推搡着挤到了游弋面,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突然踉跄着撞了上去,他惊恐地闭上眼睛,吓得吱哇乱叫,脚下又不知绊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向前扑了过去。 动静实在太大,叫喊实在惨烈,被挤到动弹不得的游弋眼睁睁看着对方自带警报器向自己冲来,内心深处已经做好了医院一周游的准备。 结果就在最后一秒,他被人拉开了。 虞景初一回头就看到个陌生男人扑向游弋,来不及细想,他一把拉住游弋的胳膊,将人拉到怀里,双手交叠,两只胳膊护在身后,这姿势,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是在拥抱。 周围似乎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跟吃多了辣条似的,没完没了了。 片刻之后,细密的讨论声从四面八方袭来,将两人牢牢包裹在里面。 游弋挣扎着出来,鼓着脸,一副被气到了的模样:“刚才要撞死我的那个人呢?” 他问摄像。 摄像被他的话逗笑,指了指人群前方:“跑走了。” 游弋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哪里是能跑走的样子,轻功水上漂吗? 游弋不知,自己面前这些看热闹的早已是训练有素。 如同东海的水一样,见到避水珠就自动分开,避水珠走了又自动合上,完全受命于人—— 作者有话说:出门前一定要存稿,不然就会坐在阳台写到半夜[裂开][裂开]《 》 70-80 第71章 所以搞这么一出就是为了撞游弋一下? 难道是哪个仇家找来的,想把自己撞死出口恶气? 游弋最近得罪的仇家实在太多,每一个他都如数家珍。 不过他做事向来干脆了断,基本上不会有仇家过来寻仇,而是还是这种小儿科的把戏。 难道是王导安排的? 显然就是,因为游弋一回头,就发现虞景初手里拎着的袋子不见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半晌,游弋率先发言:“袋子呢?” 虞景初支起一只手,半捂住脸,无奈苦笑道:“被抢走了。” 就在袋子离手的前一刻,虞景初都曾天真的认为,王辰那个狗东西费心费力搞这么一出是为了自己,为了给自己和游弋制造一些只有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浪漫场面。 虽然那些浪漫场面有时看着无脑又失智,而且还会让人尴尬到恨不得原地抠出三室一厅然后将自己埋进去。 但游弋不同,他看得电视剧不算多,也没有接触过电视剧或者电影的拍摄,如同一张白纸,当然不会明白这些弯弯绕绕,甚至还有可能会被气氛和剧情感动到,更爱自己。 虞景初在电光火石之间脑补出了一场浪漫爱情大戏。 再加上突然看到游弋即将被撞倒,整个人都处于过度紧张的状态,急忙过去将人扶住。 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人悄悄靠近,趁自己不备,将手里的拎着的袋子一把夺了过去。 虞景初:“……” 原来王辰精心策划的不是爱情故事,而是抢劫故事。 这会儿人都已经跑没影了。 “我想报警。”游弋看着空落落的四周,刚才还人山人海的街道,不过几分钟内就迅速清空了,如同蝗虫过境,片叶不留。 “报吧,最好能直接把王辰抓了。”虞景初说。 游弋也猜到是王辰干的了,根本原因是自己昨天得到的元宝太多,严重扰乱了节目组的后续安排,所以才想出了这么个损招。 也是吃定了他们毫无办法。 论不择手段和厚颜无耻,没人比得上王导。 “王导会有报应的,”游弋咬牙:“诅咒他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吃盒饭没有筷子!” 游弋碎碎念,哀叹惋惜自己消失的元宝。 【刚才过去那人,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是不是在某场体育赛事里见过?】 【前面可不兴乱说,哪里见过的,根本没有的事,人家根本不是长跑冠军,上个月也没有参加国际比赛。】 【我真是服了你们,不知道能不能不要乱说,哪里的跑步,哪里的比赛?那人分明就是恶贯满盈的江洋大盗,专门强抢财包,劫钱不劫色。】 【哈哈哈,劫色怕是不行吧,看虞景初那个紧张的样子,要是劫色恐怕分分钟被虞景初打死。】 【搞笑呢吧,开玩笑也要讲究一下现实,人家一个专业远动员,让一只手,虞景初都不一定能打得过!】 【虽说虞景初 是个演员,但是人家的身体素质一点不差好吧,看看那身高,那肌肉,那脸,谁胜谁负还真不一定呢!】 【影帝粉又吹牛了,有本事让他们比比试试。】 【我没本事,我没发让他们打,既然你那么厉害你来啊,让他两打一场。】 【前面在吵吵什么啊,真幼稚。】 【没想到王辰竟然把他给请来了,真实出乎意料,就是这个出场方式实在让人意外。】 【也不算是王辰邀请的吧,我记得他才签约了一家奢侈品代言,那家牌子正好就投资了《一路向前》,过来露个脸也算正常。】 【关键是露脸了吗?不知道节目组是不是故意的,两个摄像机,只给背影位,好不容易和两位特邀嘉宾正面接触,只是打了个招呼就跑了,完全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那能给人反应时间吗?真让人反应过来不就被抓了?开玩笑,要是被两个电影明星抓住了,他以后也不用跑了,职业生涯就此结束。】 【所以各位谜语人能不能告诉一声,这人到底是谁啊?圈外人完全不认识。】 【上个月刚在国际赛事中拿到冠军的长跑冠军,十分强焊的一个新人选手,圈外人不认识也正常,以后就会认识了。】 【所以这破节目把冠军找来演抢匪,就是为了贪图虞景初手里那两袋子练功卷?】 【前面用词严谨一点,哪里是练功卷,分明是玩具小元宝。】 【就算是真元宝又怎么样?银子又不值钱,要是金的就好了。】 【笑死,你还想要金的,能买得起吗你?】 虞景初虽然看清了“抢匪”的长相,可他也不怎么关注体育界的选手,尤其是刚刚崭露头角的新星,所以即使看到了也没有办法,因为在热心的围观群众的掩护下,“抢匪”已经携款潜逃了。 虞景初本想和王导打感情牌,可惜都被冷酷拒绝。 “但是你安排人抢劫游客,景区应该不会同意吧。”游弋抓住一个关键的问题。 游客手中的元宝可是实打实由真金白银兑换来的,就像商场里的游戏币,具有真实的购买力,并不是所谓的练功卷。 所以这种抢劫元宝的行为从另一种角度上来看,和直接抢钱没什么两样。 如此一来,景区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但他们不知道,王辰既然已经这么安排,那就说明,也已经打好了补丁。 首先景区里景区里的元宝有两种兑换方式,一种是花钱兑换,一种是参加npc活动获得。 同时景区里允许偷抢元宝,但是只限于抢npc。 也就是说,虞景初和游弋属于景区npc,而不是游客,所以在新设规则下,可以被抢。 游弋被这种无赖规则惊呆了,即使一路向前里已经见过王辰无数骚操作,还是没能完全适应。 镜头外,王辰乐呵呵地看着两人一夜回到解放前,身无分文,心情顿时舒畅了不少。 开始进行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至于游弋和虞景初那边,可以让他们像其余几人那样。如此一来,下午的录制才能继续进行。 这会儿街上已经空了,他们按照景区地图找到了昨天的摆摊的地方。 塑料小凳子和铜板已经被节目组没收了,录制结束之后会一并还给他。 然而让人震惊的是,一夜过去,这块原本什么都没有的空地上竟然出现了一个固定小摊。 摊主是位身穿浅灰色长袍的年轻男人,正尽情推销摊子上的姻缘牌。 这会儿摊子前已经围满了人,纷纷购买所谓的姻缘牌。 一个牌子五元宝,十分暴利! 游弋被元宝迷花了眼,但是他没有牌子,也没有进货渠道。 刚要离开,虞景初却拉住了他的手,一脸严肃:“既然有这么多人买,肯定有原因,我们也买一个看看。” 游弋不理解这有什么好看的,但是尊重,于是赞同的他提出了最核心的问题:“你有钱吗?” 虞景初:“……” 确实没钱,虽然没钱,但他可以挣。 他刚才就发现,这种木牌完全长得一样,没有区别,没有自己的特色,顾客也没法区分。 他挤进人群,不知道和老板说了什么,那人点了点头,算作同意了。 不明所以的游弋跟着虞景初又摆起了一张桌子,然而这次不是摆摊算卦了,因为才被举报。 虞景初给游弋手里塞了一方砚台:“帮我磨墨。” 他拿起一只笔,沾了沾墨汁,从容且认真地在姻缘牌上写字。 他的字体俊朗风逸,走笔游龙,十分赏心悦目。 一看就是苦练了许久的字。 游弋从小练字,时间不在少数,但是他写不出这样的字,用师兄的话来说,还是火候未到,时间太短了,游弋不知道虞景初这字写了多久,但是看这字体,应该是他的好几倍。 “你练了很多年吧。”游弋说出这一句,本意是夸奖,但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特别还是关于年龄差这种敏感话题。 乍然听了这么一句,虞景初手一顿,墨汁落在空无一字的姻缘牌上,形成一个浅浅的印记。 他撤了牌子,放在一边,重新拿了一个:“抱歉,给你们重新换一个。” 买姻缘牌的是对小情侣,本来就是买着玩的,没想到竟然会遇到虞景初亲自给他们提字,先不管这字怎么样,虞景初的TO签,之前压根就没有过! 而现在只要景区里的五个元宝,同时还附赠一个姻缘牌和一次店主的祝福。 虞景初提完字,游弋引导两人带着牌子去找店主祝福。 祝福的时候游弋也在边上看了看,好像也没有什么神秘的地方,随便念了两句。 但就是简单的两句话,游弋发现姻缘牌仿佛有了些许效力。 他再次看向这个热情工作的老板,这才发现,对方竟然是一只喜鹊,而且还是周身流转着神力的喜鹊。 游弋并没有听到虞景初先前如何跟店主协商,总之写完是个姻缘牌之后,虞景初正式辞职,而他的报酬就是一个姻缘牌。 老板让他随便挑,虞景初直接拿出那块被他不小心滴上了墨汁的。 “它和我们有缘。”虞景初说。 选好之后,虞景初沾着墨汁,在姻缘牌上添了几笔,就着最初的墨迹,画出了两条空游的小鱼。 只有寥寥几笔,形不似却神似。 画好之后,他将姻缘牌递给店主:“麻烦也说几句祝福语。” 店主接过姻缘牌,低声念了几句,这次游弋看清了,他口中吐出的文字似乎带着某种效力一起进到了木牌里面,形成了一种约定。 第72章 虞景初无情拒绝店主合作的请求,将木牌妥帖的放入口袋。 游弋被小心的动作逗笑,说来也奇怪,换作从前,他根本不可能明白虞景初做这些事情的目的,只会认为他是单纯的喜欢木牌。 但是不知从哪一刻开始,他无师自通的明白了许多事情,明白了虞景初这么宝贝一个粗糙的木牌的原因,明白虞景初为什么会在意一只小雀妖的誓言。 纠结了一上午的那点奇怪感受突然就消散了,来得时候游弋不明白不白,走得时候依旧让他莫名其妙。 但心情确实在一瞬间明朗起来。 “你就不怕他给你掺几句诅咒?”游弋近乎调侃的语气,说明了他此刻的好心情。 他不是一个会生气的人,即使心里别别扭扭,也只是占据了心里的一个小小角落,几乎不会对他的情绪造成太大影响,所以几乎没有人知道,除了虞景初。 此刻,他也发现了游弋微妙的变化。 不由扶额,连被欺负后的气愤都在这么短时间内自己消化了。 实在是……让人心软,却又忍不住欺负…… “没关系,如果有问题,我们再回来找他算账。”虞景初哄他玩。 “如果你不好意思,我们可以让王辰来,他比较擅长和人吵架。”虞景初继续哄着他玩儿。 游弋没想到王辰竟然还会跟人吵架,实在有点惊讶。 虞景初看出他的不可置信,继续说:“是的,以前我还是小演员,他还是小导演的时候,他经常因为各种事情跟人吵架,打了广告不给钱啊,塞来的演员不会演戏啊,投资方想睡主演啊,说好给我们的场地又给了别人啊,都靠王辰去骂人。还有一次,他跟几个小混混吵着吵着就被对方给打了……” 游弋没有想到在组里一言九鼎的王辰还被人打过,被惊呆了。 “那后来呢?”他问。 虞景初回忆当年,那时候他没有能力,和一个平常人没什么区别。 原本饶有兴趣地看戏,看看人是怎么打架吵架,顺带学习一下。 结果不知哪来的一个愣头青,被王辰踹了几脚后竟然掏出来一把刀,对着王辰的脑袋就要砍下去。 顿时虞景初也顾不上看戏了,冲上去将人踹倒,但胳膊上还是挨了一刀。 也是因为这一刀,王辰和陈禾从此对他推心置腹,信赖有加,言听计从。 直到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觉得对不起虞景初,要是碰到了脸,说不定虞景初的职业生涯都完了。 “但是他两不知道,其实那刀我完全可以躲过去。”虞景初丝毫没有避讳摄像机,继续给游弋爆料,他眨了眨眼睛,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其实我当时正要试一部戏,主角经常被人砍,但我没被砍过,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受,就想着尝试一下。” 设备后听得一清二楚的王辰:“……” 艹!我就说虞景初当时那个姿势很奇怪。 但是他不敢细想,因为那刀确实可怕,一柄巨大的砍刀,据说是菜市场里猪肉贩砍猪骨用的,劈过来的时候他清楚的看到刀锋还泛着冷光,寒气逼人。 当时他就觉得自己完了。 短短几秒钟里,他将自己的前半生都回想了一遍,确定好家里的银行卡密码媳妇儿都知道,父母身体都还健康,有哥哥姐姐照顾,唯一遗憾的就是还没来得及见到孩子,但他之前就给自己买了保险,要真死了,赔偿也够她们用了。 这么一想,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王辰带着这种自我安慰的心理,听着耳边陈禾那个废物点心撕心裂肺嘶喊他的名字被迫坦然赴死。 然而等了好半天,那口杀猪刀还没有落下,陈禾嘶喊出来的名字也从自己换成了虞景初,王辰这才睁开眼睛。 一睁眼就看到虞景初如果英雄一般挡在自己面前,拿砍刀的那小子已经躺在地上睡着了。 而虞景初则满身是血,他一只胳膊耷拉着,裹在袖子里看起来来回晃悠,跟要掉了一样。 王辰顿时腿都软了,连滚带爬跑了过去,哆嗦着拉过人一看 ,胳膊没掉,伤口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堪堪砍到骨头。 王辰顿时跪了,痛哭流涕,心理将猪肉贩子的八辈祖宗都感谢了一遍,感谢他们的后代没那么勤快,偷懒不磨刀。 后来警察找到猪肉贩子的调查的时候,老板差点没被吓死,而王辰则在之后给了老板一笔感谢费,感谢他的刀不杀之恩,顺带劝他换个行业吧,生意差到连刀都锈了。 然后就被老板赶了出来,后来那老板成了猪肉批发商,给半个市区的猪头店供货。 王辰痛心疾首,面沉如水:“我就知道虞景初这小子不是东西,既然都瞒了这么多年,再瞒个几十年怎么了?就不能等我死了再说?” 边上的助理提醒他:“虞老师也不是说给您听的吧。” 王辰:“……” 很好,为了哄小情人竟然不顾自己的感受,等会就去开个小号骂他! 等等,小号,他好像是有小号的。 在等等,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好像已经发了小号! 完蛋了完蛋了,王辰连忙打开小号,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节目是实时播放的,虞景初的话才从口出,直接就入了观众的耳朵。 观众们这边听着,那边就打开了网页搜索。 关键词直接就给他小号连接上了,将那篇感人肺腑的博文推了上去。 这会儿已经被顶到前排了! 【有点感动怎么肥事。】 【怪不得王辰对虞景初这么好,原来是替他挡过刀啊。】 【是我腐眼看人基了,我以前都猜王辰是不是暗恋虞景初,还有陈禾,二人挣一人,面上好兄弟,背后你死我活。】 【哈哈哈,不瞒你说,我以前也嗑过,那时候虞景初还很稚嫩,有种才出社会的愚蠢感,当然是对比现在,而王辰那时候也还没有秃头,没有油腻,看着也没有那么刺眼。】 【啧啧啧,真是好一出情感大戏。不过那时候当导演的风险这么高吗?】 【那时候什么行业不危险?我记得那件事后来还上了新闻,其实就是他们在布置场地,几个小混混想搞点钱,后来都被抓了,但是年纪太小,除了那个动刀的,也没有太大惩罚,其中几个好像还去了王辰那边工作。】 【擦,王辰这么好心,都要砍他了,竟然还给人安排工作。】 【我扒了下小号内容,还真是的,但是这里记录的是,是虞景初将人招进来的,说是要报复他们,将人招进来报复不那么明显,王导确定不是在胡说八道?】 【你们确定没有扒错号?这号确定不是来搞笑的吗?】 边上时时关注的助理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导演,再看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摸过来的后勤主任和道具老大:“老大,您上热搜了,要管吗?” 王辰此时的心情也极为复杂,他瞥了一眼看戏的助理,又看看拥护在自己两边的两位“老员工”,说:“就一个热搜而已,不用管,是好事,正好带带热度,还能提现一下虞景初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侠义。” 王导编不下去了,因为自己的感性小作文已经被虞景初在线辟谣了。 “但是,”小助理犹豫:“他们说你脑子不好,把仇人招进组。” 听到这里,王辰冷哼一声,边上两人随即抖了一抖:“那是我招的吗?那是虞景初要招的,你问问他们,之后在组里他几个有没有被打?” 一群不上学不思考的小混混,一天被打三顿,天天鼻青脸肿,都逃跑了又被抓了回来,直到被虞景初打服了,再也不敢了,然后又被扔去学了技能,只要成绩不好,就被打。 比人爹妈管得都严。 后来王辰还问虞景初图什么,虞景初那时候刚拍完一部电影,在里面饰演个性格扭曲的黑老大,经常一边殴打下属,一边给孩子温柔给孩子补课,或者上一秒还给孩子补课,下一秒就给踹飞了。 虞景初是怎么回答他的来着? 他说自己没有当过黑老大,也没有管教过孩子,想提前试试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后来拍摄结束,虞景初偶尔会问一两句,但再没动过手。 王辰的身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听他讲述那过去的故事。 所有人都没想到,看起来风度翩翩又冷漠孤傲的虞景初竟然还有管教孩子的时候。 反差感实在太大。 “那时候虞老师自己也没多大吧?”一位化妆师问。 “确实不大,还不到十九岁,就没比那几个小混混大多少。” 小混混其中两个面露尴尬,都是差不多的年纪,人家当时大学都念得差不多了,而自己还在中二期。 “没想到虞老师打架这么厉害,真想看看。” “还是别看了吧,不想再被打。”道具师心有余悸地说。 听得众人哈哈大笑。 游弋没想到虞景初还被人砍过,虽然已经知道虞景初不是普通人,但还是担心得不行,懊悔自己没有早点认识他,完全忘记了那时候自己还是个小孩子。 虞景初看到他情绪不对,暗自后悔不该说这个。 故作轻松地揉了揉他的头发,调笑道:“其实那伤也就看着吓人,一点都不严重,没多久就愈合了,但我还是装了好久,天天使唤王辰和陈禾,把他两骗的团团转。后来伤好了,我去把用刀那小子打了一顿,打完逼他去上学,他成绩很差,每次考得不好,我就去打他一顿,他因为不想被打,就只能痛苦的学习。” 游弋果然被转移了情绪:“你竟然没被发现?” 虞景初理所当然:“被发现了,每次去的时候,他爸妈还给我开门,还留我吃饭。” 游弋:“……” 竟然还追到人家里了! 虞景初又给游弋说了一些自己体验生活的例子。 那时候他才来到普通人的社会,什么都不懂,只能不断学习,感受别人的情绪。 后来他去上了表演课,里面提到了一种演戏的方法,就是在表演之前,自己先去体验生活。 游弋不懂这种体验派演技,但是会举一反三。 他眨了眨眼睛,真心发问,如果你拍爱情戏份,也要先感受一遍吗? 虞景初:“……” 万万没想到,游弋会联想到这个。 他确实拍过不少爱情戏,用编剧的话来说,一个有魅力的混蛋如果没有爱情的话,就如同新郎官在新婚夜成了太监,都是让人遗憾的事情。 但他完全没想过游弋会问这个。 【哈哈哈,虞老师傻眼了吧,没想到我们耿直小游会这么直球,这下该爆料了吧。】 【说实话,我还没见过虞景初和谁传过绯闻,当然我们小游哥除外。】 【擦,游弋这人这么没脑子吗?节目上问这种话题,故意的吧。】 【我看不是没脑子,就是故意的,故意搞事,想借机提纯把cp吧。】 【前面滚呐,演都不演了是吧,明晃晃搁这挑拨离间。】 【人家关系这么好,都一起回忆过去了,怎么就关系不好?你没看到虞景初自己都笑了吗?还不够说明问题?】 【人家那是苦笑吧,再说不笑怎么办?让游弋闭嘴吗?】 【其实比起游弋,我更嗑虞景初和蒋文,他两真的好般配,强强组合。】 【加一,虽然虞景初那个角色是个坏蛋,但是不得不说真的好带感,文文那个线人的角色也好厉害,两人相爱相杀,最后由文文亲手送爱人去死,虞景初那个狠厉又缠绵的表情实在是勾人了!】 【刚起个卦,卦象显示虞景初和蒋文已经隐婚了。】 【前面疑是菌子吃多了,急需送医。】 【笑死,你能说虞景初和游弋是一对,人家就不能说和蒋文才是一对了?】 【我能说,就不是一对!】 弹幕刷得飞快,刚要有人嘲讽,虞景初含着笑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不是,最初几年我其实都没有正经的爱情戏份,最多也是把喜欢的人弄死,这种对我不算难,按照变态的方式去演就可以。” 街上的游客变得多了起来,虞景初拉了游弋一把,将他拉到自己身边,两人贴的有些近,胳膊贴着胳膊,垂下的手背来回摩擦,两人好像都没有察觉,就这么走着。 “后来没人找我演变态了,开始演正面角色,这种一般都是暗恋,很多时候都是在背后默默看着。再后来成了主角,有了正面的爱情,我找来很多片子,有电影有电视剧,一点点揣测学习人物的情感。” 彻底完成了从体验派向演技派的转变。 两人并排走着,看起来悠闲而惬意,虞景初一手插在口袋中盘着小小的姻缘牌,另一只手感受游弋的手背的温度,已经把节目组安排的任务忘记了。 忘记的不止他,连观众都忘了,沉浸在爆料中不可自拔。 但气氛比起刚才似乎有点了奇怪。 游弋没有再继续问,沉默了。 因为就在刚才,他突然意识到,演情侣是需要接吻的,是需要接吻的! 那一刻,单纯的小游同学感觉脑子已经懵了。 过往看过的那些电视剧片段在脑海中反复播放,主角的脸全部变成在虞景初。 虞景初和别人的爱情故事……虽然故事是假的,但是亲吻和拥抱却是真的。 虞景初演戏的时候,也会像那样亲吻别人吗?也会按着别人脖子不松手吗?也会抚摸别人的身体吗? 游弋不敢再想,但又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比早上难受多了。 心在发酸,在胀。 眼睛也有点不舒服,润润的。 他收回自己的右手,不在跟对方触碰。 虞景初一顿,回头看他,就见游弋低眉耷眼,兴致不高,脸上鼓鼓的,看起来还有些委屈。 第73章 这是……醋了? 两人之间的诡异气氛很快就被关注到。 【是不是有点不对劲?我怎么感觉两个人怪怪的,都不说话了。】 【对对,我也这么觉得,突然就冷场了。】 【哪里怪了,不就是没有说话,前面都说了那么多了,肯定也累了,还不让人歇歇吗?】 【确实,要一直不停说话,还得努力想些爆点,实在太难了,刚从隔壁过来,季随风都开始跳钢管舞了。】 【什么?竟然还有这种活动,我要去看看热闹。】 【这么刺激,我也去看看。】 直播间一走一大串,毕竟这边的热闹差不多已经看完了,而那边的热闹才刚刚开始。 中国人爱看热闹的品质是刻在基因里的,哪里的热闹都要去凑一凑。 直播间里一窝蜂地走了一大群人,很快季随风跳钢管舞的热度被顶到了最上方。 虞景初和游弋对此浑然不知,也没有那么在意。 两人心不在焉,魂不守舍,怅然若失,乱七八糟一通乱走,再回神前方已经不见了道路,只矗立着一方小门。 从小门进去正对着是一座垂影照壁,照壁两侧是抄手游廊,将人群往两侧分流。 两人选了一道游廊往里走。 没走几分钟突然分出了几个岔口,与此同时,前方竟然挤进来个旅行团,在游廊相会转角相会。 游弋靠边打算让对方先同行过去。 他站立在围栏边,欣赏园子里的风景,那里日光正好,各种花朵开得正盛,争奇斗艳一片盎然。 中间种了一棵小树,估计刚种没多久,周围的泥土还松软着,是被翻动的痕迹。 游弋从前没有见过这种树,看着有些新奇。 一阵风吹来,不过一指粗的树干哆嗦着颤抖起来,嫩绿色的叶子紧扒树枝蜷缩在一起。 突然,从蜷缩的叶子里掉出一片,顺着风,盘旋着舞蹈着飞到游弋面前。 他不自觉伸出手,那叶子正好跳进游弋手中。 “这是什么?”身后突然响起声音,游弋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是谁,他将叶子递给对方:“是一片叶子。” 虞景初接过叶子,没看出问题,小心的放进口袋里:“我帮你拿着。” 拥挤的人群还没有完全离开,堵在游廊里。 突然,游弋的手腕被人轻轻一握,那手温柔而坚定拉着游弋往前走。 游弋瞪大了眼睛,瞳孔也因受到了惊吓微缩。 他下意识看向身后,这才发现两位摄像大哥已经被旅行团裹挟着退到了照壁处,连镜头都被淹没在人群里。 甚至有善聊的叔叔阿姨将他两当成了专业旅拍,拉着就要订个套餐。 两人一边着急,一边解释,奈何人声鼎沸,他们的声音落入人群就被淹没了。 游弋收回视线,抓着他的手还没有松开,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垂在身下,隐藏在人群中。 游弋神情紧绷,像只偷了蜜糖的小鼠,半颗心放在蜜糖上,半颗心戒备着生怕被人发现。 思绪统统被抛到了脑后,任凭身侧景色变化。 不知走到何处,前方的人突然停下了脚步,游弋来不及躲闪,直直撞入虞景初的怀中。 光天化日之下,身后还有摄像机追着。 游弋急忙将他推开,但是手指触碰的时候就被虞景初握住,按在胸前。 下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的腰被人握住,还来不及反抗整个人就被虞景初轻轻提了起来,转了个圈,游弋就被按在了墙壁上。 虞景初的手垫在他的脑后,嘴唇贴在他的耳边。 “你在吃醋。”虞景初爆言。 游弋不可置信,立即就要为自己辩解:“你胡说八道,我没有!” 虞景初笑了一声,没有急着回答,高挺的鼻梁抵在游弋脸颊处,随着一下一下的喘息,呼出的气体就落在游弋的耳朵上。 痒痒的,又怪怪的,游弋难受的往另一边躲,又被人按了回去,不让他逃离。 “你松开我。”游弋说。 虞景初摇头不语,嘴角上浮现出笑意。 “你在吃醋。”虞景初如同一个复读机,重复说着游弋不爱听的话。 “我没吃醋,你快放我出去,要被拍到了!”白天和晚上总归是不同的,晚上没有明星,没有影帝,只有两只乱跑的游魂,但是白天不一样,白天到处都是眼睛,都是镜头。 早上起来之后,面对一个组的工作人员,游弋也曾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大胆。 若是被发现了,自己要怎么做。 不过他很快就想通了,他只是喜欢上了虞景初,并不是卖个他了,他不属于娱乐圈,也不属于山下,他终究要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去。 如果虞景初不愿意去,他也不勉强,如果虞景初愿意去,那么他就会努力挣钱,给他不吝于现在的生活。 这些虞景初都不知道,他紧紧拥抱着游弋,感受他的温度,感受他的呼吸,如同一个恶鬼,贪婪的吸食活人的精气。 游弋觉得自己就要无法呼吸了,试图去唤醒他,然而就在下一刻,温热又暧昧的触感从他的耳垂上传来。 即使是游弋,在面对未知的事情时,也免不了惊恐和躲避。 虞景初笑了一声,抬起的嘴唇又按了上去,这一次还伸出了舌头。 游弋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要炸了,他攀着虞景初的肩膀,细长纤白的手指攥着他的衣服。 太奇怪了,也太羞涩了,游弋企图逃跑,只要一个符纸就能让虞景初躺在地上,而符纸就装在上衣口袋里。 但是他完全没记起来这回事,只推搡着,好似欲拒还迎。 发现仅凭力气挣脱不了后,游弋自暴自弃地将头埋在虞景初的怀中,连手指都藏在了皱皱巴巴的衣服里。 可坏心眼的虞景初还是不愿意放过他,又一次爆言 :“你在吃醋。” 游弋被这讨人嫌的复读机扰到,抵死反抗,奈何下一刻虞景初就抓住了他的软肋:“摄像就快到了,你确定要他把我们现在的样子拍下来?嗯?” 游弋不敢,只能屈服,屈服于青天白日,屈服于虞景初的淫威,也屈服于自己的内心。 他“嗯”了一声,声音很小,但虞景初还是听清楚了。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但虞景初并不知足,他抽回那只垫在墙壁上的手,抚摸上游弋的脸颊,然后抬起游弋的下巴。 这样的角度下,游弋被迫抬起下巴,垂着眼睛,纤长浓密的睫毛在微风艳阳下一颤一颤。 虞景初慢慢靠近,即将接触到的时候,停了下来,礼貌但极其不合时宜地询问:“我可以亲你吗?” 游弋:“……” 游弋气恼地拍开虞景初的手,强势地捧着他的脸,对着嘴唇就咬了上去。 小游同学内心OS:最烦磨磨唧唧要亲不亲的人! 游弋确定了,自己就是醋了,即便是工作需要依旧醋了。 他只轻轻咬了一口,没留下任何痕迹,随即按照自己学习到的方法加深了这个吻。 气息在吞、、吐,舌尖在游、、动,津、、液在交换,大脑在轰鸣,身体在遵循本能。 良久之后,唇舌分离,两人贴在一起喘息。 平复好心情之后,游弋又捧起虞景初的脸“啪啪”亲了两口。 亲完之后眉眼拥着笑,像个刚刚调戏完良家妇女的登徒子。 良家妇男虞景初眉开眼笑等他亲完。 回味许久,这才慢慢悠悠说:“我没有和别人接过吻,一次都没有。” 震惊之后,游弋将信将疑:“可是你拍了吻戏,还那么多。” 前半句是陈述事实,后半句则是明晃晃的抱怨。 虞景初不知道游弋还关注过这些,也不知道这口陈醋他究竟吃了多久,好笑着解释:“都是借位拍的,全部都是。” 怕游弋不信,虞景初继续解释:“其实不论男女,都不想拍吻戏,圈子不干净,谁能保证自己的搭档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疾病。所以只要导演允许,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借位。” “你遇到的导演都同意?” “一开始我演的都是小角色,就算有吻戏,也无所谓是不是借位,偶尔搭档的对手也不想拍,就过去了,后来拍了一段时间没有感情的恶毒反派,每天两眼一睁就是犯罪。再后来你也知道了,我不想拍没人会强迫。” 还算合理,但是游弋已经不在乎了,不论虞景初从前爱过谁,或是亲过谁,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过去他不能参与,但这个人以后都会是自己的。 游弋突然就笑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鲜活又灵动。 他拍拍虞景初的胳膊,让他将自己放下去。 *** 两人实在耽搁太久,直播间都已经着急了。 那边还在季随风直播间看钢管舞的观众乍然听到游弋和虞景初不见了,大惊失色,一窝蜂又挤了回去。 结果真发现两人的直播间里都没有人了,只剩下茫然无措的镜头,悲伤的寻找丢失的主角。 工作人员也不嫌事大,直接在直播间里打开悲伤的BGM,一遍遍呼喊游弋和虞景初。 深情的好像是自己丢了对象。 由于两人实在丢的有点久了,王辰也坐不住了,不得不借助景区的广播寻人,声音传到直播间里,竟然有种诡异的荒谬感。 【第一次见直播找明星的,真是长见识了。】 【你们去景区游玩的第一批游客嘴都这么严吗?没人给报个信什么的?】 【昨天的NPC游客出来解释一下,景区的网络限速了,里面根本就开不了直播,也看不了直播。】 【怪不得,我就说怎么没有蹭热度的网红。】 【我们也想蹭啊,根本蹭不了一点,悲伤,只能拍了一手机的视频回来发。】 【哇靠,发了吗?我去瞅瞅,找到人了喊我一声。】 【加一,也喊我一声。】 王导的寻人广播响了半天,两人一直装作没有听到。 但他两没听到,不代表景区里的其他人也没有听到。 两人担心王导这么一搞,景区里的游客NPC们会把他两当成寻宝游戏里的宝藏给寻了。 说不定还会以为是景区和节目组联手搞出来的另类玩法。 若是再让他们看到些只能描述的场面,那可就太热闹了。 虞景初将游弋放开,相互整理下衣服。 也不知方才虞景初怎么找到的地方,除了墙头上蹲着的几乌鸦外,一个活人都没能成功找进来。 虞景初将游弋的衣服抚平,又试图将他的头发分好,但他高估了自己美容美发的技术,也低估了自己折腾人的能力。 游弋的头发不算太乱,但一看就是乱过,最后没的办法了,他从地上捡了几片落叶,欲盖弥彰的放在两人发间,做出一副迷失在园子里,刚才摸索出来的样子。 给奇迹小游打扮结束,虞景初自信地拉着没那么自信的游弋出去了。 脚步沿着墙角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突然,一直蹲在墙头上的几只乌鸦拍了拍翅膀,竟口吐人言。 一只说:“恁猜他两个有末有发现俺们?” 另一只说:“没有,他两个都咬嘴了,看不到。” 又一只提议:“找都找到了,搞快点回去吧,我都饿(渥)了,回去搞点水果吃吃。” “中中中。” “照照照。” 几只乌鸦拍着翅膀赶回去报信,一路上又给其他鸟传递消息,原来那两个明星没有走丢,而是找了个地方亲嘴呢! 找过来的不止乌鸦,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虽然抠门成性的王辰压根就没设置奖励,奈何勇夫妇们以为有,自行开启了寻人之旅。 于是乎,两人才走上正经大路,就被蹲守在原地的游客抓个正着。 衣衫不整、头顶枯叶,面红耳赤,神情游移。 从未经历过如此大场面的游弋此地无银三百两:“不小心迷了路,树木太多,身上都被弄乱了,哈,哈,哈。” 他别扭着打着哈哈,似图活跃一下气氛,奈何天生就不是活跃气氛的料,一点没调度起来,反而使得场面更冷了。 游弋不知道是,原本大家还没有注意到,可是他一开口,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自觉被他的嘴唇吸引过去,自然而然发现了他花了的口红,和微肿的嘴唇。 游弋:我们只是迷路了…… 游客:哦~看来景区的蚊子可以把嘴咬肿,还能把口红吃掉。 虞景初无可奈何,他忘记告诉游弋自己游走娱乐圈的八字真言了:保持沉默,死不承认。 察觉到失言后,游弋立即改正,马上闭嘴,站在虞景初身后,试图将自己藏起来。 虞景初:“……” 虽然这步也错了,但自己的心上人错了也没关系,他仗着高大的身躯,将游弋挡得严严实实,连片衣服角都不能漏出来。 好不容易等到了工作人员,将观众疏散开,两人还来不及梳洗一下,就被两台硕大的镜头怼了正着。 游弋眨巴眨巴眼睛:“……” 【擦,怎么感觉有点瑟瑟的。】 【不止你一个这么感觉,这两人不会去幽会了吧,看看游弋头发上的枯叶,这个季节也不应该有枯叶从树上落下来啊,只能是在地上沾到的凋落之后枯黄的叶子,至于怎么沾到了,自行脑补……】 【前面分析的好有道理,我信了,深嗑一口。】 【还要什么分析,没看到游弋的嘴吗?都肿了!】 【这么说的话,虞景初嘴上的颜色倒是和游弋的有点相似,化妆师给用的同色号吗?】 【哪来的同色号,虞景初就没用口红!他除了前两期认真化妆外,之后就随便弄弄了!】 【我去,这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这两人绝对有一腿!】 第74章 鉴于两人实在是搞幺蛾子的惯犯,这回王导派人亲自押送他们去下一个地点。 再磨蹭一会儿,后面的情节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展。 原本走得相安无事,但虞景初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打错了,非得搞点事情出来。 眉眼弯着,嘴唇勾着,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摄像的位置,摄像此刻就在虞景初的右方,身后就是游弋。 意识到自己可能入了游弋那边的镜头,连忙后退一步,跟在虞景初后方。 虞景初脸上的妆造已经脱完了,露出自身的肤色,他的脸其实比化妆师用的粉底要白,用个不好听的词来形容的话就是死白死白,看不见什么红润的色泽,所以化妆师会用深一点的肤色给他遮遮,去除那点不合时宜的死人感。 平常他的嘴巴也有点白,又不喜欢口红,但今天的嘴上偏偏有了些许红色,再配上苍白的肤色,白面红唇,再配上那么一副表情,突然就有了一种妖异感。 虞景初冲着镜头的方向,问:“我好看吗?” 突然的发问,让其他人都有点摸不到头脑,却也遵循内心最真实的想法点了点头。 游弋侧头看了一眼,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下一秒,立即转过了头,仿佛没有听见虞景初的话,目视前方,一脸的正经和严肃。 但余光却一直悄悄打量虞景初。 看着看着,不争气的红了脸。 诚然,游弋是个颜狗,这点在他第一次见到虞景初就得到了证实。 并且在之后的相处中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发挥。 如果换作之前,游弋一定十分捧场的夸赞虞景初的盛世美颜,但是现在他心里藏了事,变得心虚,深怕一个不小心就漏了馅。 可转念间又想到一句老话:越是心虚就越是有鬼。 游弋:“……” 自己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鬼! 他不想被发现,只得故作轻松,仿佛已经被虞景初的颜值倾倒,硬着头皮夸赞:“虞老师什么时候都好看,我没有见过比你还好看的人。” 夸赞的行为的违心的,但是内容真的不能再真! 虞景初满意了,整个人弥漫着一股洋洋春意,让人如沐春风。 舒展了眉头,真心回复:“你也好看,比我好看,游弋未来的伴侣真是命好,找到一个这么优秀的伴侣,真是老天开了眼。” 伴侣命好的游弋:“……” 自己不该接话的。 就没见过夸自己也这么自然的。 众目睽睽之下,游弋的红透了,他咬着嘴唇,嗡着声音回了句:“谢谢。” 不知情的都以为游弋被夸得害了羞。 只有深知内情的王辰在想,果然不是每个人都能像虞景初那么厚颜无耻。 【虞美人这是怎么了?好好一个高岭之花怎么突然就孔雀开屏了】 【我要发出土拨鼠的尖叫,这还是我认识的虞景初吗?他不是应该清冷孤傲、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吗?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所以有人知道虞景初到底是怎么了吗?我感觉他现在就像只求偶的雄鸟,在疯狂的搔首弄姿摆弄自己的身材。】 【粉丝呢?粉丝是不是知道什么?】 【不要问粉丝,粉丝也什么都不知道,可能是春天到了,又到了繁殖的季节,家里的老男人终于有了求偶的需求。】 【话又说回来了。你家老男人求偶的对象是谁?】 【额,就是,应该,范围可能有点广,但是既然他在镜头前面展示,就说明,另一只孔雀一定能看得到。好了,我已经把范围确定了,你们自己猜吧。】 【呵呵,你这也能叫确定了范围,这直播间可是有将近百万人呢,到哪去捞那只母孔雀?】 【前面的话我可就不爱听了,你怎么知道一定是只母孔雀,凭什么不是公孔雀?】 【我猜蒋文。】 【我猜游弋。】 …… 【既然你们都说服不了对方,那我猜王辰吧,初辰才是yyds!】 *** 姜柳逸站在摊子前,手里拿着个烧饼,咬了一口,有点干。 季随风随手递给他两瓶水。 姜柳逸接过水,放进包里。 “他们怎么还没来?不会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季随风冷哼一声:“虞景初能出什么幺蛾子,就算他把景区的招牌卸下来,也能忽悠着人家给他打个折。” 季随风话里充满了挤兑和醋意。 姜柳逸听出来了,也无视了。 他暗暗翻了个白眼,心想小狼狗就是小心眼。 抬眼间就看到游弋快步走了过来,而虞景初则是慢慢悠悠在后面跟着。 姜柳逸展开笑颜,“小游,这边。” 游弋早早就看到了他们,径直走了过来。 “吃饭了吗?”姜柳逸问他。 游弋摇头,他确实还没有吃。 见状,姜柳逸大手一挥舞,冲着烧饼摊老板喊道:“老板,再来两个烧饼。一个加肉!” 两个烧饼被他喊出了一掷千金的豪气。 几人捧着烧饼穿过街道,找了一处供游客休息的亭子,亭子四周种了些竹子,安放了几个吃着竹子的熊猫雕像。 亭子中间摆放了石桌和凳子。 “小游来我这边。”姜柳逸热情地招呼他。 是不是有点太热情了? 他疑惑着坐下,一边是姜柳逸,另一边挤过来了周梦月。 “你们上午怎么样?挣了多少?”姜柳逸问。 游弋略显心虚,他已经把挣钱养虞景初的誓言抛之脑后了。 “没有挣钱,王导把我的摊子没收了。” 姜柳逸脸色一僵,随即安慰道:“正常,是王导能干出来的事,他也把我的工作搞黄了,不知道从哪找了个人来碰瓷我,还赔了一笔钱。” “那之后呢?你们做了什么?” 游弋更心虚了,他是说虞景初免费劳动换了姻缘牌?还是说两人躲在角落里,自己趁机啃了他两口? 都不能说,游弋讪讪啃了一口比他脸还大的饼,埋头苦吃。 “小心别噎着了。”虞景初皱着眉从包里拿出一瓶水,刚要递给游弋,就见手太快的姜柳逸已经将水放在游弋手里了:“干净的,你喝一点。” 落后一步的虞景初:“……” 虞景初十分高冷的收回了手,自己喝了两口,帮游弋解围:“王导给的路线有问题,我两迷路了,耽搁了点时间。” 这样面不改色的说谎行为把游弋惊到了,一个没注意,被呛了一口,大力咳了起来。 虞景初见状,连忙就要上前。 却被更快的两人拦住了去路。 杨桃接过游弋手里的水,周梦月为他拍着背,脸上流露出真诚的关切:“小游哥你没事吧。” 游弋摇摇头,他没什么大事,能不能先别拍了,或者换个人拍? 显然周梦月大力断掌只适合打架,不适合做一些轻柔的动作。 游弋好不容易将这几人推开,透口气。 被挤在外围的虞景初:“……” 这几个出来抢戏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没自己的事吗? 游弋咳了两声,为了表明自己已经好了,也为了转移他们的关注点,问道:“王导为什么让我们汇合?有什么事吗?” 求求了,这几个人真的有点奇怪,颇有种没安好心的感觉。 “你不知道?”姜柳逸疑惑。 游弋不解:“我应该知道吗?王导只说让我们过来汇合。” 还是押送过来的。 季随风发出灵魂拷问:“你们怎么得罪王辰那个小心眼了?” 游弋:“……” 那可就太多了。 “所以王辰下午又有什么缺德安排了?”虞景初又恢复成了那个高冷的大佬。 一直没说话的张幸这会儿终于插上了话,他转达了节目组的安排:“节目组说我们进入景区的门票钱还没有付,需要每人缴纳五个元宝,缺几个就玩几个游乐项目抵偿。” 张幸说着脸都垮了:“就是我们进园看到的那些游乐设施。” 他还记得自己立下的flag,绝对不会玩那些设施,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被打脸了。 “那你们现在还缺多少?”游弋询问。 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杨桃讪讪一笑:“今天挣得有点少。” 游弋继续问:“多少?” 杨桃坦言:“十个元宝。” 游弋眨眨眼睛,已经够了啊。 杨桃继续补充:“是我们几个人一共挣个十个元宝。” 游弋……无话可说,实在是没有想到。 “还不都是王辰干的,看我们昨天挣得还可以,连夜想个法子对付我们。恐怕今天这一条街的店铺都被他打过招呼了,要么无视我们,要么压榨我们。” 姜柳逸愤愤不平,这破节目,虽然热度高,但真不干一点儿人事! 呵呵,这么看来自己只是被抢了钱已经是王辰高抬贵手了,不过也有可能是虞景初根本没给王辰压榨他们的机会,今天压根没想着挣钱! “所以现在还剩了几个?” “没了,都花完了。” 总得吃喝吧,众人几欲流泪,自从小学毕业后,何曾如此穷过。 既然话题已经到了这里,另外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你推我搡之后由姜柳逸开口:“小游,你那边还剩多少元宝?能不能借我们一点。” 游弋:“……” 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游弋抿着嘴,表情凝重。他不是不想借,可是他也没有啊! 再三思量之后,游弋沉重地点头:“可以。” 坐在他边上的虞景初自始至终没有阻拦。 *** 阳光穿过翠绿的竹叶透出斑驳的光影,落在每个人脸上。 摄像小哥见状连忙换着角度各种拍摄。 良久之后,游弋突然站了起来:“我想去下厕所,待会我自己过去,你们不用等我了。” “行,那你注意点,别又迷了路。” 王导在广播里喊人的时候,他们也都听到了。 虞景初也适时开口:“我也去补个妆。” 姜柳逸:“你什么时候这么注重妆造了?” 他们说话的时候,游弋已经趁机离开。 虞景初余光瞥见,厌厌地回了句:“今天。” 说完也带着自己的摄像离开了。 两人的路线不同,去的目的地也不同。 游弋沿着路牌指示,穿过小路,离开竹林范围,走上了大路。 街道上游客不少,npc也同样不少。 游弋一边走,一边看。 身后传来摄像师傅的提醒:“小游哥,你走错了,厕所不在那边。” “我知道。”游弋回眸一笑,他挑了挑眉毛,神情和平时不同,有些张扬,要是虞景初在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他在阴间才会露出的表情,比起在镜头里,在人群中,似乎在阴间,在作恶的游魂小鬼面前,游弋才会更加放松,也更活泼。 摄像师傅从事这行多年,见过了圈里圈外无数的俊男美女,饶是如此,面对这一个回头,还是短暂的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才小跑着追了上去。 被晃了神的不止他一个,还有无数蹲守在直播间前的观众,共同遭受这一美貌暴击。 【我擦,我擦,我擦,这什么情况,原本我都已经觉得他够好看了,可是刚才这么一下,简直了,动人心魄啊!妈妈啊,我恋爱了!】 【我第一次见他这么灵动的表情,不乖了,看起来坏坏的。】 【截屏了没,让我舔一口,真的太好看了,我要死了!】 【哎,他不去厕所是要去哪里啊?怎么感觉神神秘秘的。难道是想摸到王辰那个狗东西面前打他一顿?】 【哈哈哈,能不能也替我打一下,我今天看到张幸被故意为难的时候,都要气炸了!】 【能比姜柳逸和季随风被碰瓷还气人吗?而且他两都不反抗,乖乖认栽了。】 【那种情况谁敢反抗啊?也不知道从哪找来的人,演得也太像了,我差点以为就是个八十岁的爷爷。】 【就是,就是,看到她摘下假发变成一个大美女的时候我都要疯了。】 【所以游弋到底要干什么去?】 游弋七拐八拐,走进了一个巷子,巷子里站着几个身材高大,背着包的男人。 是看起来最像npc的而且身上还带着元宝的人。 于是他挽起袖子,上前一步,大声道:“打劫,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 那几个男人都懵了,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长这么大头一次遇到打劫的,而且还是个看起来乖乖巧巧的俊朗少年。 虽然个子高,但是身子单薄啊! 几人完全没有把游弋的话放在心上,但作为爱岗敬业的专业npc,还是配合着接了几句挑衅以及嘲讽的台词。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的巷子岔口处又有一人踱步走了过来,刚好将他们堵住。 “……”蹲守在直播间里的观众这下是明白了,搞了半天这两人现学现用,才从王辰那里学会了倾家荡产的方法,这就用来发家致富了。 虞景初和游弋乍然见到对方也沉默了。 游弋:“???” 这个时候要怎么办?要不要打个招呼,毕竟都这么熟了。 但自己是来打劫的,还是要有点职业操守,先打完劫再打个招呼吧。 游弋突然抱拳冲几人鞠了一躬。 然后在那几个人茫然的表情中走过去,路过的时候随手就放倒了一个。 躺在地上的无辜npc:“……” 刚才发生了什么? 站着的几个人也是满脸写着懵逼,反应过来后,纷纷开打自己的背包,恭敬地将里面的元宝双手奉上,真诚请求:“能让我们也感受一下吗?” 游弋:“……” 这世界果然是个巨大的抖m,总有喜欢花钱找罪受的。 “我帮你们吧。”虞景初慢悠悠走了过来:“我学会了,可以满足你们的要求。”—— 作者有话说:这世界果然是个巨大的抖m,倒贴也想砸个霸王,忍住忍住[裂开] 第75章 说完也不等对方答应,就按照游弋的方法将人放倒了。 还要问下客户体验感。 几个大男人红着脸,龇着牙,不好意思和虞景初对视:“满意,满意。” 游弋:“……” 他不信一点都不疼,自己刚才可是温柔多了! 虞景初把“上供”来的元宝放进包里,手搭在游弋肩膀上,展现出一种哥两好的松弛感。 “走吧,去找他们汇合。” 游弋:“还不够。” 虞景初:“要不再转转?” 其实就是打算去找下一个冤大头。 但是游弋拉住了他:“还有一个人,他会愿意借给我们。” 虞景初:“???” 到了目的地,虞景初就不乐意了,原因无他,若是想让台子上去,就得接下绣球。 没错,两人果然信守承偌,在钱不够的情况下,果然来找了那位阁楼上的假小姐。 “贾小姐”浑然不知,依旧敬职敬业的抛着绣球,看谁顺眼就扔给谁,哪管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小,反正他一只鸟,审美和人类不同。 这回他一眼就看中了站在人群里的一个大叔,绣球刚抛下去,眼看就要将人砸中了,没想到边上突然伸出来一只手截胡了! “贾小姐”定睛一看,是个毛不多也不黑的人类少年,但众目睽睽之下,大家都看到了,只能不甘不愿的认了。 游弋拿着绣球,拉着虞景初在“喜娘”和“岳父大人”的引导下上了楼。 才见到“贾小姐”,连个招呼还没打上,贾小姐便先开了口:“我不喜欢你这样的,你太丑了,赔你五个元宝,回家去吧。” 说完就让下人鸟端来五个元宝送给游弋。 虞景初也懵了,摄像和直播间的观众也懵了。 怎么回事,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人类的审美已经得到了重塑? “不行。” 游弋压根就不在意对方说了什么,之所以无动于衷,只是因为一个朴实的原因:钱不够。 快两天了,贾小姐还没见过不肯下去的游弋,问他:“那你要怎么才能下去。” 游弋伸出三根手指:“三倍。” “贾小姐”:“……” 观众:“……” 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这是跑来挣钱了啊。 “不行。”对方拒绝。 游弋看看身边的镜头,捂住领夹上的麦,试图让两人的距离缩小一点。 然而在其他人的角度来看,简直就是想占便宜的登徒子。 只有知道内情的虞景初反怕登徒子被人占了便宜,连忙将人拉了回来。 “怎么了?” 游弋不解。 “注意点影响儿。”虞景初说,然后他直接拉住贾小姐,两人避开镜头嘀嘀咕咕说了两句,期间还回头看了眼游弋。 他没有捂麦,所以直播间的观众都听到了两人对话。 虞景初语重心长:“他是我们那里有名的泼皮流氓混账,打算天天来抢绣球,你看他长得也不好看,天天来是不是会影响你的心情? 会不会让你没法自由的抛绣球? 是不是让你见不到长得好看的人?” 虞景初动之以情。 贾小姐被说动了:“你说的没错,他太丑了,而且你也不好看。” 虞景初:“……所以啊,想要消灾,就得破财。” 假小姐又十分辣眼得看看两人,做出一副被丑到了的表情,十分爽快的拿出了三倍的元宝。 敲诈结束,游弋满头雾水的被拉下了楼。 游弋十分好奇:“你是怎么跟他说的?” 虞景初笑了,摇晃着并不存在的扇子,将方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饶是已经在虞景初的直播间里听过现场,观众们还是沉默了,更别提那些第一次听的。 观众:“……” 游弋眼睛一亮,好方法啊! “你实在是太聪明了。” 虞景初微微一笑,幸好这小鸟化形不久,还没转化成人类的审美,不然游弋这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疯了,这个世界已经疯了,刚才这小哥哥每说一句丑,我的良心都在难安的抽动一下。】 【没关系的,说明我们大多数人类的时代已经来临了。以前怎么没想到呢?只要从根源上解决人类的审美观点,那么全人类的颜值巅峰就会到来,我愿意把它称之为颜值之变!】 【我看明白了,也就是说,只要我们坚定的认为好看的人丑,并将这个观点传递给更多的人,那么我们以后就是美人!】 【前面的,传销了解一下,会进去的。】 【你们已经不在乎客观事实了吗?】 …… *** 王导已经从直播里看到刚才发生的一切,鼻子都要气歪了,他想了半天谈好价格买来个可以抢钱的规则,是为了为难他们的,不是为了让他两发家致富的! 气还没喘匀,就看到两人去勒索人家新娘子了,虽然小姑娘确实审美有点问题,但是我们不能欺负老实人是不是,这要是传出来,他的好人人设就要崩塌了! 王导一边骂一边气,完全没想到自己已经误入了周梦月的直播间。 【哈哈哈,笑死我了,搞了这么半天王辰还不知道那是个贾小姐啊!】 【王辰有好人人设?什么时候立的,我怎么不知道?】 【他那是缺德人设吧,看给我们小游和老虞逼成什么样了,但凡不是在景区里,他两的下一场节目就是铁窗泪了!】 游弋才走到目的地,就见到王导冷着脸斜眼睨着他两。 “呦,我们的绿林好汉到了,两位真是太厉害了,不战而屈人之兵。”王辰茶言茶语。 游弋和虞景初装作没有听到。 其他人刚才也从王导嘴里听到了原委。 姜柳逸和季随风懊恼不已,早知道还有这种玩法,那还挣什么钱啊,游客不好抢王辰还不好抢吗? 为自己没能在气倒王辰的事业上添砖加瓦深表遗憾。 “既然钱已经凑齐了,那我们是不是就不用玩这个了?”张幸松了口气,那个“飞龙在天过山车”和“疯狂九头蛇飞天转椅”,他这辈子都不想坐。 可是已经测试了那么多轮的设施总不能没人玩吧,王辰也很为难。 人家景区愿意把场地提供给节目组已经是巨大的人情了,要得也不多,就是宣传宣传景区乐园,而这两个设施又是景区主推的游玩项目。 虽然王辰也理解不了,为什么一个休闲乐园要搞这么恐怖的东西。 难道是想让东边游玩的游客,给西边度假的游客来段高空杂技表演吗? 王辰很后悔,王辰很为难。 既然自己已经这么为难了,那就不能放过让他这么为难的人。 “这样吧,其他的项目我们就不玩了,只玩后面两个最炫酷的。”王导如是说:“每个项目就随便出两个人吧,你们自己推荐。” 看似好商好量,实则是把难题都甩了出去,让七个人自己选出三人做过山车,选得不好就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内讧。 游弋不恐高,第一个举手:“我不怕,都可以试试。” 虞景初紧随其后,这东西看着跟小孩子玩得没什么区别,况且能和游弋一乘坐游玩,他十分乐意。 张幸惨白着脸,告饶道:“我恐高,实在坐不了这个,我现在看着腿都已经软了。这次能不能不算上我了,下次让我干什么都行。” “我来吧,姜柳意说,我还挺想试试那个九头蛇呢,一看就很有意思。” 还剩下最后一个人,季随风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来吧。”杨桃说,“虽然我也有点害怕,但肯定没有张幸那么严重。” “小周来吧,我记得你朋友圈里发了好多过山车的视频,可以玩吗?” 周梦月连连点头:“柳哥,我可想玩了,怕大家也想玩,就一直忍着没说。” 周梦月甜甜一笑,拉着姜柳逸就过去。 既然人已经选好了,工作人员也已经就位,设备是第一次运行,但工作人员却一点都不紧张。 姜柳逸和周梦月率先上去。 巨大的蛇头里吐出两个座椅,周梦月拉着姜柳逸选了一个坐上去。 然后工作人员拿来了两套一次性塑料雨鞋。 他们按照工作人员的指导穿好了雨鞋,又绑上了固定全身的安全带,周梦月吐槽:“我感觉我现在就像个木乃伊。” 姜柳逸被她逗笑:“可能是怕我们半途掉了下去。” 周梦月大惊:“不至于吧,只是个转椅而已,我还想下次和朋友把这次的设施全玩一遍。” 姜柳逸勾着嘴角,温柔地回答:“好。” 说完他收回视线,看了一眼地面。 转椅缓缓上升,他也看到了地面上的季随风,嘴还白着。 没出息。他想,这么多年了还在恐高。 然而就在下一刻,还缓缓爬升的转椅突然弹射般飞起。 太过突然,导致周梦月一下叫了出来。 失重和噪音的双重攻击之下,姜柳逸的心直接蹦到了嗓子眼。 受到冲击不止心脏,还有耳膜,他感觉自己都要聋了。 转椅升到蛇口停了下来,转椅高得不可思议,四周弥漫着一股薄薄的烟雾,还挺好闻的。 在这种缓和下,只要不往下看,似乎也没那么害怕了。 然而就在下一刻,转椅猛的掉了下来,两人直接腾空,整个身体离开了座位。 周梦月再次惨叫,比先前还要激烈。 姜柳逸忍无可忍,果断放弃,跟着一起喊了起来。 惨叫声传到地面,没上去的三个人都不由抖了抖。 “叫这么惨,也太恐怖了。”张幸心有余悸。 另一边过山车也准备就绪,虞景初和游弋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将自己固定好,同样的木乃伊式捆绑大法,不具任何美感,但胜在安全。 “待会我要是晕了怎么办?” 游弋果断回答:“把你掐醒。” 他两的手就放在一起,只要轻轻一动就能触碰到对方。 虞景初歪着头看他:“然后呢?醒了之后你就不管了?” 游弋顽皮道:“看你再晕一次。” 那边的嘶喊再次传来,两人望了过去,原来是入水了,这会儿正从水里出来。 “发明这个东西的人一定是从十大酷刑里获得的灵感。”游弋吐槽。 虞景初很少听到游弋吐槽什么东西,一时有些新奇。 情人眼里出西施,不论游弋做什么,恐怕他都会觉得新奇。 游龙缓缓启动,慢慢爬升。 两人的视野愈发宽阔。 到达最高点的时候,虞景初突然转向游弋:“这里的风景很好,给观众们看看吧。” 游弋没能理解他的意思,就见他将固定在前方座椅上的摄像头转了个方向。 “刚就发现了,他们安装的是可调节角度的摄像头。”虞景初解释:“把镜头转过去观众们就能看到周围的景色,正好第一视角体验一下这个过山车。” 虞景初笑道:“回头提议景区把这一段做成3d的,给恐高人群一个机会。” 游弋不了解3d,但他了解虞景初,这人肯定不止是为了让观众看一下风景。 就算真是他的真实想法,调整他一个人镜头就行,什么还要将自己的一起调整了。 游弋默认他将自己的镜头转过去,那种无处不在的窥视感终于消失了。 他放松地靠在座位上,耳机里传来工作人员询问的声音。 游弋没有回答,虞景初也没有说话。 四周安静极了,仿佛风都停止了。 突然,过山车动了,就在游龙过山车从最高处向下俯冲时,虞景初摘下了两人领口上的麦。 小小的麦放在手心里一捏就碎了,他张开手心,黑色的颗粒顺着风飘散在了山间河谷。 巨大的冲击下,游弋眯着眼睛,感受身体悬空、坠落、腾飞,被座椅控制着在半空中翻转。 “你说,如果我们从这里掉下去,是不是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声音被风吹散,游弋只捕捉到一点。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虽然听不清楚,但虞景初的表情和平时有些不同。 “没什么。”虞景初又笑了起来,没有了镜头,他无所顾忌地拉住游弋的手。 两人在过山车上放肆大笑,笑声和另一边的惨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俯冲到最低点时,轨道从水中穿过,溅起巨大的水花,虞景初将游弋按在怀中,挡下了大部分的水。 透明的雨衣上滴滴答答的都是水,沾湿了发梢和脸颊。 他们相似一笑。 一圈之后,过山车再次来到了最高点,几乎和崖边的山石齐平,风吹过来,沾染了远处的花香,云朵仿佛就在手边。 两人手拉着手,虞景初转过头看他:“我是不是还没有跟你告过白。” 游弋:“哈?” 要在过山车的上表白吗? 现在流行在这么刺激的地方表白? 游弋觉得自己的心脏开始跳动起来,一下一下。 明明都亲过了,怎么还会这么紧张? 虞景初的表白可比过山车刺激多了。 “我……” “等一下,等一下。”游弋打断他。 游弋从小就不是一个安分的乖孩子,爬树抓鸟,下河摸鱼,几乎没有什么事情是他不敢的。 但是每次被师兄逮到要罚的时候,他就要求自己选择惩罚方式。 师傅说他这是明知逃不了了,那就掌握主动权。 眼下也是,既然知道虞景初要做什么,且无法阻止,那就掌握主动权。 游弋脱口而出:“我喜欢你。” 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的虞景初:“……” 这可是他的词啊~ 是他调整了镜头,是他消灭了麦…… 虞景初已经好多年没遇到这种情况了,一句话憋在口中,吐不出来又咽不回去。 他简直要被游弋给气笑了。 没关系,虞景初安慰自己,谁说告白不能两人一前一后的。 后面的才是压轴的,虞景初继续安慰。 然而游弋就像预判了他的预判,再次抢白:“我喜欢你。” 过了那个紧张的点,游弋突然平静下来。 他感受自己的心跳,感受胸中那股莫名的情绪:“虞景初,我很喜欢很喜欢你,你愿意……”跟我回去吗? 虞景初仿若要被那炙热的目光灼伤,那么亮又那么无辜。 他凑过去,轻轻吻了吻那双眼睛:“这个不跟我抢了?” 游弋抿嘴,忘记了。 嘴唇下移,热烈的气息落在游弋的唇间。 “我爱你,只爱你。” 呼吸仿佛已经停止。 他们乘着风、伴着云,踩着流逝的时间,在山间精怪的注视下,在最高处接吻。 “他两是不是又没看见俺们?” “我感觉不是,他两是无视了我们。” *** 直播间里的观众已经无力讨论这两人干什么去了。 飞天游龙过山车实在是太可怕,光看第一视角心脏就已经快要承受不住了,更别说亲自坐上去,那会死人的! 【太可怕了,我要被吓死了。本来还觉得姜柳逸和杨桃那边有点夸张,我现在一点都不这么想了,换成我上去,肯定比他们叫得还大声。】 【加一,我刚从季随风的直播间里出来,那边拍到了全视角,太高了,太快了,还有那个水,怪不得上去要穿雨鞋,那个水真的到小腿位置。】 【可以那么快的速度落到水里不危险吗?冲击力得多大啊。】 【我刚去看了景区介绍,有提到,那个疯狂九头蛇飞天转椅在入水之前是要减速的,而且水底也安装了破水装置。】 【好刺激,我有点想去试试。】 *** 比起姜柳逸头重脚轻的下来,游弋和虞景初一点事都没有。 但还是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做了检查。 周梦月虽然在上面叫得惨,但下来之后立刻就好了。 “柳哥晕得不行,已经去医护车上躺着了,你们要不要也去休息一下?”周梦月站在游弋身边,提议道。 “柳哥怎么了?”游弋关切的问。 “就是晕,可能是被飞天转椅给转晕了,也有可能是被我吵晕了。”她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说。 没办法,她只要紧张害怕就会叫,从前玩那些游乐设施还能稍微克制一下,但这个太吓人了,她根本止不住。 “医生怎么说?严重吗?”游弋翻开自己的包,里面有可以用的符纸。 “不严重,不严重。”周梦月连忙说:“医生说休息休息就好了,季哥也跟过去了。” 话虽如此,游弋还是有点不放心。 认识以来,姜柳逸一直对自己很好,像个哥哥一样照顾自己。 游弋背上包,朝着医护车的方向走去。 车子很大,这会没什么事,两位跟组的医生就坐在外面看看景,聊聊天。 游弋打了声招呼:“柳哥睡着了吗?” “没有。”一个医生回他:“好像在跟季随风老师说话,你直接进去就行。” 游弋点头道谢,几步走到医护车前,拉开车门,因为怕打扰到姜柳逸,他的动作很轻。 “柳哥,我来看看……”你。 呵呵,完蛋了。 游弋尴尬的站住。 不算太大的单人床上,姜柳逸被动的斜靠在上面,而在他的正上方,季随风弯着腰,垂着头,正凶狠的亲吻他。 见到游弋后,姜柳逸惊恐之下将人推开。 “滚出去!”他呵斥。 季随风不理会他的暴怒,擦了擦嘴上的水渍,走了出去,路过游弋的时候还点了点头。 车门被关上,游弋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挤出抱歉两个字。 “刚才的事我不会说出去。”游弋保证。 姜柳逸闭了闭眼:“说出去也没事,反正也没人会相信。” 游弋:“说得也是。” 话音落下,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 “本来想问问你还难不难受,我这里有立即见效的方法,”游弋半揶揄道:“现在看来你应该是用不上。” 姜柳逸骂了句靠,又想起来什么似的,赶忙用袖子擦了擦嘴。 突然“嘶”了一声,他伸手摸了摸,果然破了:“狗崽子,这么喜欢咬人。” 游弋讪讪一笑,他自己好像也喜欢咬人。 虞景初会不会也在背后骂他是狗? 这一期的录制正式结束。 王辰没有计较游弋镜头的问题,估计也明白都是虞景初搞得鬼。 而虞景初一下过山车就被王辰喊了出去,两人找了个角落说小话,一直没有回来。 回程的路上,游弋和姜柳逸乘坐一辆车。 两人这两天实在累狠了,上车后倒头就睡。 再睁眼时已经到了京市。 虞景初不知道什么时候上车的,就坐在他边上,和姜柳逸交谈。 见游弋醒了,虞景初拧开一瓶水递给他。 递水的时候手一顿,突然警惕地看了眼姜柳逸。 很好,这次总算没人跟他抢了。 游弋喝了几口,又吃了点东西。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他问得自然,虞景初也没打算瞒他。 “红姐那边出了点事情,王辰已经赶过去了。” “我们要去吗?” 游弋算是蒋红手下的艺人,经纪人出事了,理应去看看。 哪知虞景初摇了摇头:“不用,你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倒是刚才刘辉联系我,说许安悦想见你。” 第76章 “现在?”游弋现在只想回家睡觉。 “当然不是。”虞景初解释:“虽然许安悦现在用的是李为健的身体,但总归不好。” 游弋嗯了一声,很快脑回路就不知转到哪里去了,“你是在质疑我的人品吗?” 虞景初没能理解,愣了一下,但立即保证:“绝对没有质疑你,是担心瓜田李下,人言可畏。” 而边上看热闹的姜柳逸虽然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但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知道点不为人知内情,他故意调侃:“他可能是但心李为健兽性大发,轻薄了你。” 游弋:“……” 虞景初:“……” 游弋的眼睛里透漏着茫然。 他昨晚还看见李为健抱着一个女人,难不成是也是男扮女装? 实在是大有可能。 现在看来,真是处处透漏着破绽,比如个子很高,比如身材很瘦,游弋在刻板印象中畅游,毕竟他张这么大也没接触过几个女人。 眼看游弋就要跑偏了,姜柳逸连忙将人拉了回来:“你想哪去了,李为健在圈里是有名的,男女不忌。” 姜柳逸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把指甲刀,开始给自己修剪指甲:“以前他还能维持着伪君子的形象,估计是憋得太狠了,老丈人一死就开始放飞自我,无所顾忌了。经常带着一群男男女女开淫趴。” “淫趴是什么?”游弋不懂就问。 “小孩子别乱打听。” 姜柳逸给自己修完,拉着游弋的手要给他修。 游弋倒是无所谓,但是两人黏黏糊糊挤在一起的样子严重伤害了虞景初的眼睛和内心。 当即叫停司机,打开车门,将姜柳逸一脚踹了下去。 “虞景初你这个狗东西,半路让老子下车,你就不怕明天上热搜吗?”姜柳逸骂骂咧咧,这大半夜的让他去哪里找车,他长得这么帅,又这么有钱,要么被人谋财害命怎么办? 然而回答他的无情的关门声,和车子重启时的尾气。 “你这样不好吧。”游弋控诉:“万一打不到车怎么办?” 虞景初重新捡起指甲刀,拉着游弋的另外一只手,小心翼翼地给他修剪指甲:“季随风就在后面,刚给我发了消息,让我帮忙。” 游弋这才放了心,他凑过去看虞景初的动作。 “你怎么听季随风的话?”游弋的眉头拧在了一起,他还记得白天季随风是怎么对待姜柳逸的,难道是白天没有欺负够,晚上还想继续? 虞景初不知道他心里那点事,挑着眉,语气有些得意道:“他说求我。” 游弋:“……” 不得不说,确实挺有诱惑力的,季随风那恨不得怼天怼地的张狂性子,想让他主动求人可不容易。 游弋顿时就理解了,一脸期待的看着虞景初:“那下次还有这样的事,你让他来求我。” 游弋仰着头,脸上写满了对做坏事的期待,那么耀眼。 虞景初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好,下次让他求你。” 可惜了大半夜落在了死对头的手里的姜柳逸还不知道,自己的两个损友正商量着出卖他第二次。 车子直接开回了虞景初住处,回家之后,两人各自回房,洗洗睡了。 大半夜的,又累了一天,游弋一躺上床就睡死了过去。 *** 次日中午,林力站在房门口敲了十几分钟,游弋才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 他翻身下床,给林力开门。 “怎么了?睡了这么久还没睡好?”林力将落地窗帘拉开,推开玻璃门,温暖的阳光和新鲜的空气一涌而入。 游弋坐在床边,眼睛还没睁开,抱怨道:“做了一晚上噩梦,一直在被鬼压床,直到早上才好点。” “鬼,鬼,有鬼吗?”林力完全不想听到鬼这个字,否者用不了多久,他可能就要提前去找阎王爷报到了。 “没有,”游弋恶狠狠地回答:“要是有鬼早就被我抓住了,也不至于烦了我一晚上。” 竟然比鬼还可怕吗? 林力觉得自己的心肝脾胃肾都在颤,他拿起一个枕头抱在怀里,增添一丝安全感:“呐,是什么?” 游弋的意志终于战胜了瞌睡,他睁开眼睛,圆溜溜地眼珠子瞪的老大,就那么直勾勾看着林力,再配上那张白脸,拖着老长的声音:“~当然是我啦~” “啊~有鬼啊~”林力将抱在怀里中枕头一扔,夺门而逃。 厚重的枕头在半空中360度转体,完美的砸在了游弋的脑袋上。 害人终害己的游弋自食恶果,彻底被砸清醒了。 洗漱干净,游弋下了楼,客厅里只有林力,手里拿着一盒黄瓜味的薯片,吃得津津有味。 “虞景初呢?”游弋很自然的问。 林力吃着薯片的手一顿,不可思议:“你和虞老师已经是这种可以直接喊名字的关系了吗?” 游弋愣了一下,努力回想自己有没有在林力面前直呼过虞景初的大名,但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刚要解释一下,就听见林力自言自语:“也对,都一起死了那么多次了,熟一点也正常,而且在那边谁喊谁老师还不一定呢!要是他喊,你就让鬼去找他麻烦!” 游弋被他的自洽打败,好笑道:“你现在不怕虞景初了吗?不怕被他知道你怂恿我欺负他?” 林力脖子一缩,连连摆手:“开个玩笑,不要当着嘛。” 游弋走到水吧,倒了杯水。 屋子里似乎有点安静,既没看到虞景初,也没看到刘辉。 刚要问,就听见林力说:“不过虞老师现在不在家,不会被听到的!” 怪不得没看到他,原来是不在家。 “他去哪了?” 这句话里只有一个第三人称,没有名字,林力凭借自己多年的工作经验,发挥自己聪明的小脑袋瓜,仅用了两秒钟就猜出了游弋问得是谁。 但他不知道,只能猜测一下:“虞老师早上是和刘辉一起出去的,应该是去了公司。” 说完,他就看到游弋点了点头,暗暗得意,自己可真是一个了解老板的好助理啊! 吃过午饭,游弋坐着林力的车出了门。 目的地正是许安悦修养的医院。 许安悦占据这具身体后,立即安排人送他回了京市。 她没有回李为健的家,也没有回自己的家,而是直接住进了一家私立医院。 游弋按照地址找过去。 是靠近郊区的一家私立医院,保密性极好。 许安悦就住在顶楼的最里面一间,是她自己挑的房间,说是敞亮,来得人多了也不会挤。 陪同的护士提醒他,医院每次仅限三人看望,多了保安也不会放进来。 所以压根就不用担心挤不挤的问题。 披着李为健皮囊的许安悦没有反驳,只是轻笑,继而阴恻恻地说:“那要是死人呢?你们也拦着住?” 护士被他这么突然的一句话吓得一个哆嗦,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但私立医院里病人就是上帝,毕竟人家是真花了钱的,所以护士即使心里的白眼已经翻上了天,也还是挤出满脸微笑:“您说笑了。” *** 游弋和林力拎着特仑苏和果篮找过来的时候病房里有人。 于是两人站在门口等着。 来得路上,游弋已经把许安悦的情况跟林力说了,作为除了虞景初自己最信任的人,林力当即将拎着右手的果篮换到了左手,举着三根手指就要发誓自己不会乱说,然后就被游弋拦下来了。 游弋:“其实说出去也没,没人会信。” 京市的能人异士确实很多,但知道人面蛊的却少之又少。 游弋坐在病房前的椅子上,听着里面咿咿呀呀说话的声音,那声音听着像是个男人,似乎在跟李为健争执。 游弋晚上没睡好,越听越困,头马上就要磕到林力肩上,而林力就不一样了,越听越兴奋,两只眼睛几乎就要扫射激光了! 两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爱好的世界里不可自拔,突然,门打开了。 林力因为距门太近,惯性之下整个人向前扑去,而靠在他身上的游弋连带着也挤了过去。 经过这么一下,瞌睡瘾彻底没了。 游弋揉了揉眼睛,抬眼望了过去。 一个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人,穿着一身休闲装,戴着一副墨镜,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这个人从头发丝到脚底板都精心打理了一番,精致到无可挑剔。 视线交汇,游弋礼貌一笑。 谁知对方并不领情,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就离开了,路过的时候还撞到了游弋的肩膀。 游弋莫名其妙,拉住要去理论的林力。 他们还有正事,干完回家睡觉。 然而当他推门的进去才发现,方才赫然跟人吵架的许安悦此时正捏着手帕子哭。 两只不算强壮但还算结实的臂膀随着哭泣一抖一抖的,看着十分的……辣眼。 虽然知道这躯壳里装的芯儿还是个高中都没毕业的小姑娘,但这冲击力还是大的吓人。 “劳驾。”游弋适当着开口,努力说服内心试图用最温和的语气去安慰他,但一开口还是泄了气,只能破罐子破摔:“能别哭了吗?或者你可以哭得豪迈一点,放肆一点?” 游弋纠结极了,恨不得立刻转身出去等他哭完再进来。 不过他的话还是有用的,许安悦慢慢控制住了情绪,哭得没那么抽象了。 “你来啦。”她吸了吸鼻子。 游弋将手里拎着的东西放在地上……桌子上已经放满了各种看着就昂贵的礼盒。 特仑苏和果篮都是小区楼下超市老板推荐的看病人必备产品,因为不贵,游弋半信半疑的买了。 幸好当时买了,不然到了医院超市,老板推荐的可就是长白山的人参和上世纪的虎骨了。 “刘辉说你找我。”游弋开门见山。 许安悦没想到游弋一开口就说这个,也不安慰自己一下。 她控诉:“你竟然都不问问我为什么哭!” 游弋也懵了,虽然他刚才一直在睡觉,但也是听到了一点的,无非就是痴男怨女,情情爱爱,这么隐私的话题自己需要问吗? 可是转念一想,他们家更隐私的事情自己都知道了,问一问其实也没什么关系。 于是他试探着开口:“那你为什么哭?” 闻言,许安悦哭得更大声了,好在这次是嚎啕大哭,而不是一点点委屈啜泣。 游弋安慰她:“没关系,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虽然他长得也算还行,但是比他好看的多了,你不用为此伤心。” 听他这么说,许安悦顿时哭不下去了,睁着一双含着污浊酒色财气的眯眯眼,神情诧异:“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这还能怎么弄错,人都问出口了,问是不是不爱他了,顺带回忆了一下两人甜蜜的过去,哦,似乎还有点少儿不宜。 游弋是十分反对未成年人发生过激关系的,但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已经没有了转圜的余地,还不如就当做不知道。 “没错呀,他不就是你男朋友吗?不对,现在已经是前男友了。” 游弋的表情实在过于认真和诚实。 许安悦几欲崩溃:“他不是我男朋友啊,他是李为健的男朋友!” 游弋已经木了的脑子突然反应了过来,睡眠不足果然会让人变得痴呆,差点就把伦理关系搞错了。 姜柳逸说李为健喜欢男人,原来都是真的,一点没开玩笑。 游弋讪讪一笑,刚想问她哭什么,又不是自己男朋友。 谁知等在一旁的林力陡然吃到这么猛的大瓜,脑子一抽,下意识接话道:“那他不就是你的小妈?” 话音才落,就发现面前两人僵硬地看着自己,顿觉失言,在嘴上做了一个拉锁的动作,找了个墙角面壁思过去了。 游弋:“……” 他现在有点知道许安悦为什么哭了。 许安悦整个人都被那句小妈震撼到了,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落个不停。 “我从小就不喜欢李为健,觉得他虚伪,在外公和舅舅面前不停地对我好,但是回到了奶奶家,他就更喜欢二叔家的哥哥。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养了好多情人,可是,可是,我没想到里面竟然还有男人!而且他两竟然还睡了! 你知道刚才那人跟我吵什么吗?他问我是不是有了新欢,不要他了。太恶心了,实在是太恶心了!” 游弋:“……” 怎么感觉这话是在点他呢? 已知虞景初是一个男人,而自己喜欢虞景初,所以他也是喜欢男人的。 一般电视剧演到这里的时候,主角会忘记具体情况具体分析的道理,一股脑带入自己,然后羞愧,后悔,难过,分分合合,要死要活,然后经历车祸,、失忆和癌症才能迎来大结局,而结局要么是活着,要么是死了。 所以他现在是不是也应该羞愧一下,耻辱一下,再想想远在山上享乐的大师兄和师傅,然后毅然决然跟虞景初分手。 好一出大戏,但游弋完全没有这种想法。 游弋走神的间隙里,许安悦已经进行到了下一趴。 游弋实在不知道怎么哄小孩子,只能让林力来,自己躲出去清净一会。 他打开手机,虞景初给他发了消息。 游弋没有跟虞景初发过消息,好像从认识以来,两人就没有分开过。 这是第一次,虞景初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他独特的嗓音,语气中含着一丝不宜察觉的调笑。 “起床了没?” 明明来得路上林力就给他发了消息,他当时还回了好,结果现在又来嘲笑自己。 这人真是太过分了! 然而,涉世还没那么深的小游同学用错了词,这种应该是叫调戏,而不是嘲笑。 登徒子虞景初调戏完游弋后,半天没得到回应,立即发了语音过来道歉。 游弋不懂虞景初的内心,被他这种精分行为搞懵,不知所措地回了句:“我没生气。” 虞景初用的语音,游弋也回了语音,两人的声音搁着陌生的城市传入对方的耳中,串联起某种莫名的情绪。 虞景初的声音再次传来:“我想你了,你呢?想不想我?” 不想,才一个上午没见,有什么可想的。 游弋刚要回答,病房里突然传来林力的惨叫声。 嗓音之大,连手机那边的虞景初都被震得皱起了眉:“怎么了?林力又撞鬼了?” 游弋略一思索,还真有可能。 小情侣间的亲密对话被打断,游弋推门而入,就看到林力躲在桌脚,顺手捞起一个杯子挡在自己面前。 而哭哭啼啼的许安悦这会儿也终于收住了眼泪,茫然地看着林力。 见游弋进来,两人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看着游弋的眼神活像是嗷嗷待哺的雏鸟看到了亲娘。 “小游哥!” “游弋!” 两人同时呼喊游弋,眼含热泪,目光悲切! 第77章 林力慌慌张张爬起来,躲在游弋身后,伸手指着床上的人,哆哆嗦嗦:“小游哥,他脸上怎么还有脸啊!看着可吓人了。” 人脸?不可能啊,之前出现的人脸是许安悦的,现在许安悦已经出来了,总不能变成李为健了吧。 李为健要有那本事,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下了人面蛊。 可林力也没有理由编出这么个故事来骗自己。 “你看到的人脸张什么样?” 林力“啊”了一声,像是没有听懂,反应过来之后忙说:“我没看清楚,有好多脸,挤在一起,一个摞着一个,密密麻麻的,实在太吓人了!” 林力越描述,许安悦的脸色就越难看,都有点生理不适了。 “小游哥,怎么还有那么多啊,我不会死吧。”大难当头,许安悦也学着林力喊起了哥。 游弋安慰她:“别怕,你已经死了。严谨点来说说,你和他们才是同类。” 许安悦:“……” 谢谢,有被安慰到。 “你找我过来也是因为这个事情?” 许安悦丧气地比死了亲爹还难受,叹了口老长的气,才道:“不是的,找你过来是想让你帮我个忙。” 她犹豫道:“你之前在节目上说李为健的儿子不是他的,能不能请你再说一次? 我想把事情再搞大一点,然后放出亲子鉴定。” “李为健掌控公司以后,就觉得自己不可一世,被忽悠着干了不少蠢事,公司实权旁落。 所以我想借机搅乱这池浑水,让他们狗咬狗。” 游弋思忖片刻:“我记得丑闻对公司的影响挺大的,你就不怕闹得太大,把公司弄倒闭了。” 许安悦苦笑:“倒就倒了吧,倒了也比给那群人渣好。况且你不是说我前途无量吗?说不定离开这里的臭鱼烂虾后,我真正的机遇就来了!” 十分有道理,游弋被她的话说服。 “那行。”游弋拿出手机,他记得自己之前弄了个微博号,就用过一次,眼下正好可以拿出来利用利用。 结果点进去一看,登录过期了,也不记得密码,三个人又是验证又是该密码搞了好半天才重新登录上。 还没来得及发微博,眼见的林力就看出了问题。 “等一下,你好像上热搜了。” 林力熟练的点开热搜榜,游弋的名字赫然出现在最上方,不是关于节目的,而且单独带了话题。 #游弋李为健# 评论最多的一条内容是个小明星发的。 赵赵是赵扬:去疗养院看朋友,结果遇到了最近爆火的游弋老师,可惜没有来得及要个合影。 问了一下朋友,那间病房里住的是李为健,看来两个人的关系不像网上传的那么差。 底下配图是游弋的背影,且只有游弋一个人。 【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游弋在节目上说李为健的儿子不是亲生的,这都两天了,李为健那边也没采取任何措施,任凭流言发酵。 而现在游弋又去看望李为健,难道已经私下达成了什么协议?】 【什么私下协议?李为健能有那么好心?】 【那就不好说了,也许是游弋用自己做了协议呢?】 【还真有可能,我有个亲戚就在这家医院里工作,医院内部都传开了,李为健住院这两天,小情儿轮番排着队进去看望,男女都有,路过的时候还能听到些不可描述的声音。】 【医院里呢,不知道还以为说得是自家酒店。】 【上面可真是单纯,人家那可是私人病房,套间的,什么都有,想干点什么不行?】 【我去,我去,早就听说李为健男女不忌了,一直玩得花,不过他长得还行,忍一忍也就接受了,为了钱不寒颤!】 【扬扬真的看清了吗?不会认错人了吧,游弋看着也不像那种人,而且他不是和虞景初是一对儿吗?怎么可能看得上李为健。】 赵赵是赵扬回复清清宝贝:【其他的我不知道,也不评价,但我肯定没看错人,他那么火,天天都上热搜,怎么可能会认错。】 【擦,赵扬竟然回复了,那就不得不信了。】 【看吧,我早就说游弋不像表面看着那么单纯,说不定他在节目上就是故意那么说的,想把李为健老婆儿子赶出去自己上位。】 【这就扯了吧,赶人家老婆还有可能,赶孩子赶什么,他又不是女人,又不能生孩子。】 【前面一看就是没脑子的,孩子嘛,谁带大的跟谁亲,到时候再让李为健去国外代孕呗,然后他自己带,肯定跟他亲。】 【妈的,前面有证据吗?没证据乱说什么,一个背影就知道是游弋了,我还说那人是你爹呢,你就是你爹和李为健生的!】 【这赵扬到底是谁,想红想疯了吧,带头在这造谣,也太恶心了。】 【文红那边看到了吗?还不出来干活,你家艺人都被人造谣了!】 【小道信息不保真,听说文红那边出事了,事情还不小,估计是管不过来了。】 【什么瓜?竟然还有我不知道的瓜。】 【不能说的,说了我的号就没了。】 林力越看越气,要不是游弋拦着,他估计都要摔了手机。 游弋抢回自己的手机,戒备地看着他:“这是我的手机,你要摔得话摔自己的。” 林力马上从口袋里掏出自己半个月工资买的最新款手机,犹豫了好半天,还是装回去了。 这点小动作完全被游弋看在眼底,他鄙视林力。 “这个赵扬是谁呀?你认识吗?” 林力回想了好半天,才从记忆中搜索出这个人来:“不就是许小姐的小妈吗!刚才在病房里哭哭啼啼的那个,走得时候还故意撞了你。” 说完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已经从病床上下来,挤在他两身边看八卦的许安悦。 许安悦瞪着自己的小眼睛,努力做出无知且震惊地表情:“我不知道啊,我之前都没见过他!” “难道是把游弋当成了情敌,以为李为健要跟他分手是因为看上了游弋?” 不愧是久经娱乐圈的老人,林力一下就猜出了事情的原委。 “说不定还想着利用这件事火一把,关键他就贴了一张图,什么都没说,我们都没法追究他的责任!” “这也太恶毒了!”许安悦义愤填膺:“这种人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游弋还没想好怎么弄,见状就问:“什么代价?” 许安悦也不含糊:“要不要我找人去打他一顿,要是被查出来了,我去抗,反正也是李为健的身体,就当给他积德行善了。” 游弋:“……” 还是算了吧,不过许安悦倒是给他提供了新的思路。 既然是造谣他跟李为健有不正当关系,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游弋返回对方的微博,让林力教他在下面评论。 两分钟后。 游弋回复赵赵是赵扬:【原来是你啊,不好意思,没有认出来。我和许安悦是朋友,而你又是她小妈,也算是我的长辈,阿姨好,下次一起吃饭。】 最后一句是林力加上的,说是要假客气一下。 打完之后,也不顾许安悦的反对直接发了出去。 “你们是不是太过分了,这让我以后怎么见人!” 游弋一脸无辜:“是你说的,要给李为健积德行善,他帮了我,算是一大善事,你记得不要否认。” 许安悦被他的逻辑打败了:“可是你发的是我的名字,还说他是我小妈,有李为健这样的爹已经够丢人了,现在又出来个男小妈,我以后怎么面对我的老师和同学!” 事实确实如此,但是游弋不得不提醒她:“以你以后的繁忙程度,估计是不可能正常上学,也没什么机会见到老师同学,放心吧。” “而且少年你要知道,”游弋拍了拍她的肩膀:“现在的流言蜚语都是激励你的,跨过去你就赢了!” “我是女的。”许安悦幽幽地说。 “没文化了不是,少年这个词男女都能用。” 许安悦:“那你现在还反击,你怎么不承受这些流言蜚语!” 游弋理直气壮:“可我已经踩过去了,很容易的。” 许安悦:“……” 她错了,游弋压根不是什么仁慈宽厚的得道高人! 游弋如果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一定会十分疑惑,到底是谁给她的造成的这种错觉。 在林力的操作下,游弋不仅评价那条微博,还顺带着一起转发了。 这么长时间的热搜累积,他的粉丝数得道了大大的提升,已经达到了几百万,而且还都是活粉,虽然其中大部分都是看热闹的路人和黑粉,但战斗里也不是一般的强悍。 短短几分钟,就把游弋的评论顶了上去。 【我去,我去,这么刺激的吗?乐子人表示惊呆了。】 【许安悦是谁?不吃瓜的人表示不认识啊!】 【就是李为健的被赶出门几年的大女儿,哈哈哈,游弋说赵扬是李为健女儿的小妈,还喊他阿姨,我不行了,我要被笑死了。】 【哈哈哈哈,太颠了,我就说嘛,跟着游弋有乐子看,我现在笑得跟突发恶疾一样。】 【苍天啊,游弋怎么能这么有梗,人家造谣他跟李为健有一腿,他就反击说对方是人家小妈。】 【这句阿姨实在太搞了,点睛之笔啊!他还要请人家吃饭,我感觉赵扬恐怕是吃不下了。】 【所以说,到底谁才是许安悦的小妈?】 【我了个豆,真假小妈了这是!】 【肯定是游弋啊,赵扬怎么看都是个直男,但是游弋一看就是个娘娘腔。】 【前面在放屁,我看你才是娘娘腔。】 【刻板印象拉满了,总所周知,温柔礼貌干净的男生不一定就是gay,天天健身秀肌肉的也不一定是直男!】 【这次我站游弋,他的话比较可靠。】 【也就是说,赵扬贼喊捉贼?明明是他自己跟李为健有一腿,被游弋发现了,怕游弋说出去,才故意在这颠倒黑白?】 【我看就是。】 【加一。】 【只有我在心疼许安悦这姑娘吗?好事一点落不到,现在还被朋友爆出了名字,这以后要怎么见人啊!】 【其他的不说,游弋直接说人家小姑娘的名字就过分了。】 【就是,还说是人家朋友,朋友就能干出这事?】 【你怎么知道许安悦不同意?说不定是人家商量好的。】 …… 许安悦不知道,许安悦没商量。 她抱着手机,欲哭无泪。 “完了,完了,我的名字都快要上热搜了,都怪你,你要补偿我。” “你要什么?”游弋收起手机,问她。 “没想好。”许安悦纠结:“我能要两个补偿吗?” 游弋刚才还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的,但现在他一点都不。 “你这也太贪心了吧!”游弋:“最多一个。” 好吧,一个就一个,她要好好想想,想个厉害的! “既然你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是不是到我的了。” 许安悦指了指自己的手机,她的动作带着少女的活泼,但顶着李为健的皮呈现出来的效果就十分辣眼了。 游弋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试想一下,你能接受李逵捏着手帕扑道宋江身上说哥哥你好帅吗? 完全不能想。 游弋又在许安悦的指挥下,发了另外一条微博,因为有上一条的热度,这条的评论来得更快。 游弋:【由于本人前几天在节目上说的话过于直接,特此解释一下。 李总你好,我十分确定你的儿子不是亲生的,你最好也确定一下。 如果你还没有找到孩子的亲生父亲,不妨看看你的侄子。 顺带一提,你是真的没发现他两长得真的很像吗?】 这不是解释,而是完完全全的挑衅啊! 游弋按照许安悦的要求发了出去。 “还行吗?”他问。 许安悦满意了,疯狂点头:“可以可以,实在是太具有文字的艺术性了,短短的几句话,嘲讽感简直拉满了!你猜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做?” 游弋退出微博,点开了那个绿色的软件,虞景初没有再发来消息,估计在忙。 “会相互打成狗脑吧,聪明一点的估计要扶你上位了,毕竟如果你上位的话,大家就都还是亲戚,如果你再跟你爸一样好忽悠,那么大家都还是有指望的,可是要换成你弟弟,哦不,应该是你的侄子,那就不一样了,人家可是有亲爹在朝的,当然是向着自己的亲爹啦!” 游弋说完,再次将目光移到许安悦身上,虽然辣眼,但他不得不承认许安悦确实才十几岁。 既然她已经想到了这一步,那么之后的事情估计也做了计划,一个还没成年的孩子在面临家庭破裂,父亲抛弃,母亲杀害,举目无亲的情况下,没有崩溃,还在占据李为健的身体后这么短时间内就想到办法,实在是不可小觑。 “你很聪明,”游弋说:“以后记得当个好人。” 许安悦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楞住了。 继而脸色突变:“你是觉得我不择手段吗?觉得我会成为我爸那样的人吗?”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 游弋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我是觉得你很聪明,而且你也没有不择手段,又没杀人放火,违法犯罪。 我只是希望你功成名就之后,多做点好事,你现在的身体算是抢来的,积德行善对你后半生都有帮助。” 许安悦这才逐渐冷静下来,红着眼睛跟游弋道歉。 其实就算游弋真那么想也正常,因为就连她自己都在怀疑。 她不止一次想过弄死李为健那个小老婆,弄死他家那些亲戚,弄死所有伤害她的人,但她忍住了,游弋给她换来了新的一辈子,不能就这么浪费了。 只是,虽然不能杀人,但她可以让那些人重新回到自己最不想过的日子,让他们再次变得贫困潦倒,让他们不敢死,只能挣扎着活。 不知道已经过惯了挥金如土的富贵日子的这些人,还能不能接受曾经的生活。 *** 游弋的微博确实带来了巨大的震动。 【看到第一句话,我还以为游弋是准备道歉了,没想到啊,剧情直转急下,又来了一波嘲讽,这是要用立场证明自己和李为健完全没有关系吗?】 【我真是服了,麻烦下次发的时候先给个暗示行吗?也先让我先把股票卖了,这下好了,又亏了!】 【从没想过有一天我的股票会以这样的原因变绿了。我发誓,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关注娱乐圈,关注各种爆料,关注这种大瓜!】 【哈哈哈,绝了,没想到我们吃瓜乐子人有一天也能拿到股市的第一手内幕!】 【没逝的,没逝的,下辈子还有机会!】 【都快去看,李为健那些亲戚们已经打起来了,而且还是线下约架,都被人拍到了!】 【哇趣,本来我还半信半疑,这下真是不得不信了!】 【怎么可能不打,李为健最喜欢自己两个哥哥家的侄子,两家也捞了不少好处。本来两家得到的好处是差不多的。这下好了,内定接班人是老二家的,你让李为健他大哥一家怎么接受的了哦。 况且以老二一家的精明,真让这孩子继承公司了,以后其他亲戚肯定都会被提出局。】 【哈哈哈,所以老大一家这边才知道消息,那边就联合了其他亲戚一起来搞事?】 【太可乐了,现实果然比电视剧来得精彩。】 【都快去看,李为健回复了!】 众人慌慌张张点开当事人回复,果然看到了。 李为健回复游弋:【谢谢提醒,亲子鉴定的结果已经出来,确实是家丑。配图,配图。】 评论区迅速被占领。 【我擦,竟然是真的?】 【我擦,竟然直接承认了】 【我擦,如果游弋说得都是真的,那也就是说,李为健这辈子是生不出儿子了,喜大普奔啊!】 【我擦,也就是说,李为健的继承人就只有大女儿了!喜大普奔啊!】 【接下来的剧情是不是就是恭迎公主回朝了?】 许安悦自己的手机在游弋微博发出后就没消停过。 那些常年不联系的亲戚纷纷发来祝贺。 但是消息祝贺的消息里还掺杂着两条不同言论。 一个是她那个便宜奶奶,一个是她那是老而无耻的爷爷。 两人一个常年在麻将桌上,一个常年在红灯区里。 几十年里爱好一如往昔。 如今两人竟然一前一后发来了两条一样的消息,要么是别人编辑好的,要么是老两口坐在一起商量好的。 “小悦啊,你一个女孩子要公司做什么,那都是男孩子们干的,不如就让给你侄子吧,他才是我们李家人,不然给了你,以后也是交到外姓人手里……” 许安悦冷笑着欣赏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慢慢悠悠回了消息:“我姓许,也不是你们李家人。” 发完后,许安悦打开了李为健的手机,这段时间她很多时候都是直接关机,免得被打扰。 这手机简直就是个智能老鸨,给李为健这个嫖客拉来不同的尖嘴(扁嘴)动物。 不过这次就不一样,打开之后除了股东和公司员工询问解决方法,就是家里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了。 最醒目就当许安悦那唯一有证的小妈,和孩子的亲爹了。 大难临头两人各自飞,疯狂将锅甩给对方。 一个说自己被□□了,一个说自己被勾引了,总而言之,错都是别人的,自己是无辜的,求一个原谅。 至于那个无辜的孩子,没人提到。 许安悦漫不经心退出,又点开了李为健父母的消息。 不愧是各玩各的金婚夫妻,就是有默契,将自己方才的回复截图发给李为健,提醒他谁才是家里人。 游弋目睹了全部,十分惊讶:“李为健的家族传承可真是与众不同。” “这才哪到哪?你还没见到老两口撒泼打滚呢!” 游弋确实没见过,他递给许安悦两张符纸:“你脸上的东西我还没有头绪,要去查查,这两张符纸一张可以稳固你的魂魄,另外一张跟之前的符叠加使用,防止别人再看到你脸上的东西。” 许安悦红着眼睛收下符纸,她没有想到真正为自己着想的竟然是一个陌生人。 *** 游弋带着林力离开了医院。 虞景初那边还是消息。 反倒是刘辉给他发了条消息,说他们在红姐那里,估计今天回不去了。 游弋本想问问需不需要自己帮满,转念想起昨晚上虞景初已经说了自己帮不上忙,也就没有再问。 但是回程的路上,兴致一直不高。 林力看在眼里,识趣的没有打扰。 他将车子开进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才开进去,就发现了不同,平常明亮的停车场里此时一片昏暗。 只有指示牌幽幽散发出暗绿色的光。 还没到下班时间,停的车子也不多,空落落的。 “估计是停电了。”林力小声解释,但更像是给自己壮胆。 两人下了车,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按照路牌的指示寻找电梯。 “电梯的电路和灯的电路不一样,停电也不受妨碍,之前就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林力继续给自己壮胆。 两人转了好几圈,终于找到了电梯的位置。 电梯的外部按钮确实还亮着,林力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他两步走到电梯口,按下了上行键。 正上方楼层显示电梯还在顶楼,估计还要等一会儿。 他站在电梯门前,安静的等着电梯下来,完全没有注意到游弋看着显示灯的目光有些不同。 问题来了,家里并没有人,电梯为什么去了顶楼? 游弋没有把心中的疑问说出来,原因无他,林力实在是经不起吓。 可是他能理解林力,别人就不一定了。 正当两人聚精会神的数着电梯楼层的时候。 身后陡然传来了一个幽幽的声音。 第78章 “你们也要上楼吗?” 游弋刚要说话,安安静静站着的林力突然“啊~”了一声惊恐地跳了起来。 游弋没有被女人吓到,反而被林力吓得一个激灵! “有鬼,有鬼,妈妈呀,这里有鬼!” 果然,比起其他的东西,林力还是更怕见到鬼。 即使不是真鬼! 女人也惊了,颤抖着身子往他们这边挤,两只眼睛不停向周围张望。 “哪里有鬼?哪里有鬼?我就说今天这地下停车场有问题,那么黑,也没有人,我转了好半天才找到电梯。” 她的惊恐并不比林力少。 游弋一个头两个大。 “她是人。” 效果立竿见影,林力迅速平静了下来。 不可置信地“啊”了一声。 林力: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就在这时,磨磨蹭蹭的电梯终于下来了。 电梯门打开,内里朦朦胧胧,透着阴森和恐怖。 地面上湿湿嗒嗒,不断有液体往外流。 一个几乎听不出男女的声音幽幽道:“要上去吗?” 林力忙答:“上去,上去,谢谢了。” 说着就要拉游弋进电梯。 完全没有看到游弋无奈的目光和身后女人惊恐的表情。 加上林力还是个热心肠的绅士,本着女士优先的精神让对方先进去。 女人看他的眼神都有点变了,猛地后退了一大步,求助似的看向了游弋。 游弋:“他就是这么个性子,故意吓唬你的。” 边说边走进电梯,电梯里的那个“人”笑了,伸出巨长的深黑色的舌头舔了舔,口水滴滴答答地往外流。 游弋忍着恶心,径直走到他的身边,装作什么都看不到的样子,直接将他堵在电梯的拐角。 恶鬼:“……” 然而恶鬼还没开口,心大到漏窟窿的林力率先发言:“小游哥,你这样不好吧,都给人挤到角上了,你过来点,我们这边位置还大。” 他这么一说,恶鬼笑了,女人就要哭了。 她小心地回头看了一眼游弋身后的地方,空空如也,明明什么都没有啊! “这也是在开玩笑吗?”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她突然感觉到一丝凉意,整个人不自觉哆嗦了一下,更想哭了:“能不能让你的朋友别开玩笑了,或者下回再开,我是真的害怕!” 游弋更沉默了,他实在想不通林力这个招阴体质的缺心眼儿到底是怎么长大的,怎么没被孤魂野鬼抓去当小零食吃了,难道是放养的储备粮?十分有可能! 游弋思绪翻转,挤着满脸的笑安慰对方:“对,没错,他从小脑袋被门夹了,再长大点又被驴踢了,脑子的问题很严重,所以你不用理会他。” 女人的脸上写满了不信任,但又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不断自我催眠相信自己。 可是脑干缺失的林力有种不吓死对方不罢休的劲儿,他不解地看着游弋:“你们再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我什么时候脑子不好了?” 游弋的白眼就要翻到天上去了。 “你现在也不用知道,看面相你今天要倒霉,破除之法就是从现在开始一句话都不要说。”游弋深知林力的迷信程度,一句话将他堵死。 林力听后果然闭嘴了。 只可惜,今天这个电梯里实在没有一个能让人省心的。 那位得不到回应的“人”终于按耐不住了,看着自己的口粮口水流得越来越长。 三个餐前小点心,最好吃的就是那个能看到自己的,闻起来就很美味。 至于那个女人,实在是太瘦了,都影响到灵魂的口味了。 而最后一个,虽然闻起来滋味一般,但是身上的灵气足,吃了之后能力一定会大幅度提升。 太饿了,他实在是太饿了,必须要吃饭了。 想到这里,他笑了起来,嘴角越咧越大,几乎就要碰到耳后根。 明亮的电梯灯光闪烁了几下,猛地熄灭了。 林力吓得一个激灵,赶紧打开手机手电筒,一阵阴风吹过,这感觉实在太过熟悉。 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明知道身后就是猎人却还是忍不住回头。 然后就看到站在游弋身后的中年男人,不知道什么换上了一件破破烂烂的大红色衣服,那衣服还在往外流淌着不明液体。 关键是那张脸,那嘴角都开到耳后根了吧,那眼珠子都耷拉到黑眼圈上了吧,哦,已经没有黑眼圈了,都烂完了。 还有那鼻子,已经变成一个黑漆漆的窟窿。 林力:“……” 如果上天愿意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发誓今晚不会回来。 林力大口喘着粗气,感觉马上就要厥过去了。 极端的恐惧之下,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自己的舒适区,发出激烈的鸣叫。 然而他的反应也终于成了压死女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甚至没有来得及惨叫,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正好砸在林力身上。 游弋:“……” 那“人”看到两个人被吓倒了,顿时笑得更大了。 嘴里发出难听的嘶鸣。 游弋回头看了一眼,脸上写满了嫌弃,他最近遇到人不说好看吧,但实在没有这么丑的,丑的惊天地泣鬼神。 “能别笑了吗?实在太丑,你自己都感觉不到吗?就你现在这副尊容,去参加选丑大赛的话,整个地府估计都找不到几个能赢你的。 实在不行我给你烧个镜子过去吧,也好让你有点自知之明。” 恶鬼脸上的笑容随着游弋的话一点一点消失。 夸张的嘴角也终于放了下来。 他恶狠狠地盯着游弋,严重腐烂的眼珠子在眼眶外面转了转:“你不怕我?” 游弋反问:“我为什么要怕你?” “怕你长得丑吗?还是怕被你丑到?”游弋不耐烦地说。 他的心情显然不是那么美好,一股奇怪的情绪在心里上蹿下跳,拨动着他的神经。 无知的恶鬼还不知道自己面临的是什么,依旧按照以往的模式。 但是这一次他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颜值霸凌,所以他愤怒了。 红色衣服稀稀疏疏往外掉,这一次林力看清了,那上面掉落的都是染了血的皮。 人皮连带着血肉,散发出一股惊人的恶臭味。 林力哪经历过这个,立刻就被熏吐了。 他边吐边找地方,怕吐到压在自己身上的女人。 也就是这时,他才发现,地上不知道什么多出来了一滩血。 林力简直要疯了,此时此刻,抱着怀里的女人,他竟生出汹涌的羡慕的情绪,他也想被直接吓晕过去,奈何他身体实在太好,怎么都晕不了。 面对两人的反复羞辱,恶鬼终于忍不了了,当即朝着游弋扑了过去。 仅剩下的两瓣完好的嘴皮子大喊:“我要撕碎你们!” 然而他还没触碰到游弋,一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大锤就怼到了他的脸前。 他甚至还来不及反应,那张破破烂烂的脸就和闪烁着金光和经文的大锤来了个亲密接触。 方才还凶神恶煞的鬼立刻被拍了出去。 经过这么一下,他终于反应过来了,当即就要逃走。 但是游弋怎么可能让他轻易逃走。 手中立即飞出几张符纸,符纸比恶鬼的速度更快,固守电梯四方,将他牢牢控制在里面。 血红色的影子撞在符纸上,金光波动,血肉再次掉落。 眼看逃不了了,那恶鬼只能背水一战,又扑了过来。 漆黑的长指甲眼看就要划到游弋的脸上,却在下一秒整齐崩裂。 游弋又是一锤上去,恶鬼被打趴下了。 锤子抵在他的脸上,游弋问:“为什么来这里?” 恶鬼不屑:“我本来就生活在这里!” 只是后来被迫搬走了。 游弋见他还不老实,又打了一锤,经文流转,如同杀器,只怕再来一下,这恶鬼就扛不住了。 但是对方显然是不怕再死一次的,锯着嘴不愿再说一句话。 游弋见状,知道什么都问不出,又补了他几锤子,只是这回下手比较轻,给恶鬼留了点命。 “有瓶子吗?”游弋回头。 “哈?”林力没反应过来,现在这时候要瓶子做什么? 但他还是老实回答:“什么瓶子?” 游弋耐着性子:“什么瓶子都行,或者盒子也可以。” 显然,林力没有。 正当这时,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这个行吗?” 游弋望去,原来是躺在林力怀里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从包里拿出来一个方方正正的戒指盒。 “可以,多谢!”游弋接过盒子,将已经被打的不成鬼样的恶鬼团吧团吧塞了进去,关上盒子,又在外面缠了道符纸。 游弋将盒子放进口袋,回头看向抱在一起,颤颤巍巍的两人,想了想,又说:“戒子盒我就用一晚,明天就能还你。” 女人:“……” 这……我……这。 装了鬼的东西还能要吗? 终于,女人弱弱开口,坚定拒绝:“我不要了!” “那好吧。”游弋说。 这东西还挺小巧的,关键是带在身上方便,嗯,比瓶子方便。 只图方便的游弋丝毫不觉得每天在身上揣个戒子盒有什么不对。 此时,电梯门终于打开。 先到的是女人按下的楼层,她反应过来之后,当即从林力身上爬了起来,慌不择路地跑了出去。 电梯门缓缓关上,再次打开到了五楼。 游弋将坐在地上的林力拖起来,一路拖进屋里。 虞景初和刘辉都没有回来,屋子里空无一人,可游弋却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你没有闻到一股味道。” 林力落跑的魂魄终于回归,想起游弋身上还带着什么东西之后,顿时一蹦三米远:“不就是电梯里的臭味,你都把它带回来,能没有味道吗?” 游弋想想,也对,没再多想。 *** 当天夜里,善解人意的小游同志特意跟林力打了招呼,让他不要出门,然后带着戒子盒去了阳台。 长香缓缓燃烧,青烟蔼蔼,沉入地下。 顺带烧过去的还有一封让他来接收恶鬼的信。 游弋站在阳台等了好半天,也没有等到167,带着戒子回去睡了。 直至后半夜,鸡鸣第二次,游弋被一阵凉意惊醒。 他睁开眼睛就看到一黑一白两个无常正围在自己床边,弯着腰,丧着脸,长长的舌头耷拉到自己的被子上,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游弋:“……” 他觉得这两鬼可能想把自己给一起带走了。 55幽幽地说:“为什么你抓到鬼不给我,只给167,你是不是偏心。” “就是,就是。”被55诱惑的167不仅不反驳,反而帮腔。 游弋:“……” 游弋无言以对,他还没怪这两无常大半夜吓唬自己,反倒被泼了污水。 听听自己说得是人话吗? 游弋:“就在桌上的盒子里,你们自己商量给谁吧,鬼带走,盒子给我留下,我要睡了,不要打扰我。” 说完,游弋直接拉过被子,蒙上脑袋,沉沉睡了过去。 “我怎么觉得游弋今天的心情不怎么好啊!”167牵着恶鬼,跟在55身后,两人晃晃悠悠走到黄泉道上。 路过的鬼魂一看两无常还牵着个恶鬼,纷纷避让。 55已经拿到了恶鬼的所属权,心情大好,面对167的搭话便回道:“不知道,但是男人嘛,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正常的,不用担心。” 167嘴硬:“我担心什么?我一点都不担心,我只是怕影响他抓鬼的速度。” 提到抓鬼,55也正视起来,一把扯过167的舌头,道:“刚才说好的,以后游弋抓到的鬼我们二八分,你二,我八!” 167连忙殷勤着点头,动作之谄媚,让被绑在后面的恶鬼都嗤之以鼻。 当然,嘲笑鬼差的后果就是又换来了一顿毒打。 “没事,反正也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缺斤少两的也没关系。”167威胁。 可怜的恶鬼在167的淫威下,不得不闭上了嘴。 两人刚要继续方才的话题,抬眼间,地府已在眼前。 *** 又过了一天,虞景初还是没有回来,只在中午的时候给游弋发了个消息。 游弋回复之后,那边已经没有了消息。 游弋皱着眉毛,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心里总有点不舒服。 于是他又给刘辉发去了消息,那边的回复倒是很快。 刘辉直接发过来一张图片。 游弋立即点开图片:一间会议桌两边坐满了人,不仅虞景初,王辰他们也都在,像在讨论什么,几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 游弋这才放下了心,躺在家里安心看起电视。 他早上翻出了虞景初以前拍摄的电影和电视剧,很多,也很杂,随即从里面找了一部播放。 虞景初那会儿的年纪应该还不大,脸上还带着些许稚嫩,完全没有现在成熟的模样。 剧中他饰演的是一个反派小头目。人不大,性格倒是阴狠,杀起人来如同砍瓜切菜,没有一点怜悯之心。 虞景初当时虽然年纪小,但演技可不差。 一个狠辣又变态的犯罪分子被他刻画的入木三分,完全不像演的。 特别是他杀人的镜头,怼脸拍摄,游弋都被惊到了,当剧里面的角色狞笑着一刀砍掉无辜路人的头时,游弋忍不住颤了一下。 他想,这样的人,如果死了也会变成一只恶鬼吧! 因为虞景初饰演的本就是个镜头不多的小角色,很快就被主角打死,所以游弋只得反复拉进度条,观看那十几分钟的画面。 也不知是看到了第几遍,游弋意外的发现了一点穿帮镜头。 还是虞景初的镜头,就在他挥刀砍向路人的时候,他的脚下多出了两个不属于他的影子。 也不知道是把谁的影子拍上去了,三个影子形态各异,但都和身体一样,扑向了被砍倒的那个人。 游弋惊喜于自己的发现,当即就要跟林力分享。 然而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林力连忙从沙发上跳起来去开门,边走边说:“我点的外卖到了,小游哥你先吃了饭再看吧。” 然而就在林力开门的一瞬间。 游弋听到一声不属于人间的叹息声。 那声音极轻,极快,转瞬即逝。 而同时响起的是林力的哀嚎。 “啊,啊,啊,小游哥救命啊,送餐的外卖员变成鬼了!”林力大哭:“他不但吃了我们的外卖,现在还要吃我,小游哥救命啊!” 游弋两步闪到门前,林力已经和外卖小哥抱在一起了,外卖小哥仗着自己身量高,抱着林力的脖子就要啃! 游弋连忙阻止,虎口夺食,将林力抢了回来。 被顺手仍在地上的林力刚喘了口气,就看到他小游哥不知道从哪里掏出张符纸,直接塞进了外卖员嘴里。 又从玄关处的桌子上拿了瓶水,单手拧开瓶盖,将水也灌入小哥嘴里。 可怜的外卖小哥就着水努力将符纸咽了下去。 紧接着林力就见外卖小哥“啊”了一声,然后晕了过去。 游弋将晕过去的外卖员拖进房间,交代林力:“有点不对劲,我下去看看,你们两个都不要出去。” 可是鬼都找上门了,林力哪里还敢一个人在家里待着。 游弋深知他的性格,递给他一张符纸:“家里都封了符,他们进不来,所以才会附在活人身上,企图让生人带他们进来,你只要不出去就没事。” 话落,他又补充道:“这符纸是给你以防万一的。” 林力眼含热泪目送游弋离开。 但当游弋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后,他连忙爬起来将房门关上,然后带着一无所知的外卖小哥坐在距离房门三尺远的地方等着。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夕阳洒下最后一丝余晖。 游弋终于收掉了最后一直鬼魂。 他们拥挤在停车场里,地下停车场才被修好的灯又坏了。 游弋抓住一个又一个,将他们挨个塞进戒子盒里。 至于挤不挤的,他就不管了。 物业经理带着两个壮硕的保安姗姗来迟,脸上堆满了笑容,一个劲儿地感谢。 游弋没有搭话,掏出一叠符纸塞到对方怀里。 叮嘱道:“有山有水,不见阳光的地方都贴一下,不够再来找我拿,今天的事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去,否则下一个死的就是你们。” 三人被这话吓得几乎就要站不住了。 哀求大师寻找破解之法,大师面不改色:“不说出去就没事。” 物业经理颤颤巍巍抱着符纸,泪流满面,匆匆带着两位保安安排去了。 游弋将盒子揣进兜里,乘坐电梯上了楼。 打开房门,晕倒的外卖小哥已经醒了,不知道林力是怎么跟他说的,见到游弋进来什么都没问,脸上却写满了崇拜和敬佩。 “都结束了吗?”林力给他端来一杯水,游弋喝下,沉默着坐在沙发上。 另外两人什么都没敢说,站在游弋面前。 良久之后,游弋缓慢开口,先是看像外卖小哥,嘴唇微动。 外卖小哥看出他的为难,忙说:“您称呼我张飞就行,感谢你救了我,刚才林力哥都跟我说了,要不是你,我估计都已经死了。您实在是太帅了,太有魅力了,从今天开始,您就是我的偶像!” 消瘦的张飞同志噼里啪啦说了一堆,游弋只听到前面几句,他惊讶地看了一眼林力,就见林力心虚地转过了视线。 游弋顿时了然,他站起身,脑海里回想虞景初面对粉丝时候的样子,亲和力满满地说:“情急之下给你喂了张符,不好意思了,不过你放心,这符纸对身体没有任何伤害,还会保护你一年内不会受到鬼魂的侵害。” 张飞感激涕零,恨不得当场给游弋磕一个。 送走张飞同志后,林力不好意思地挤了过来:“我怕他出去后乱说,就忽悠他,脏东西是他从外面带进来的。 而且我还给了封口费,我一个月工资呢?小游哥你可得给我报销了。” 游弋没想到见了鬼就疯的林力这次竟然这么靠谱,当即答应了他的要求。 给,给双倍,谁让虞景初这房子招鬼! 游弋出去一趟终于搞清楚了状况,先前他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没想到这些鬼魂都是冲着虞景初这房子来的。 可是虞景初现在不在,发了消息也没回。 刘辉只说会议开完了,但虞景初又急急忙忙的出差了,这会儿估计还在飞机上,没有信号。 入夜,游弋点燃了香,有了昨天的经验,今晚两位无常来得格外早。 刚上来就被一串儿绑在阳台上的鬼魂惊到了。 “你,这,”167半天说不出话来,半天只挤出一句:“杀良冒功是违法的!” 见多识广的55号无常大人一巴掌将他拍到边上去。 挤出一副谄媚的笑脸:“我们小游哥就是厉害啊!这些都是给我的吗?那我可就不客气啦!” 55仿如见了金子,扑了过去,看看这个,摸摸那个,嘴里不停嘟囔:这个54,这个53,哇这个厉害了,50!这个有点差算半个吧…… 一众冤魂恶鬼被她摆弄,鬼格受到了巨大的侮辱,想要反抗,但又打不过,只能不情不愿地屈服了! *** 阴风阵阵,黄尘习习,黄泉路上的景色极其壮观。 55和167出去一趟就抓了几十个恶鬼回来,恶鬼们被穿成一串,老老实实排着队,走进黄泉。 传入地府的时候,无常们都惊了。 55和167这是要升职加薪的节奏啊! 生魂不入地府,所以游弋将他们送到地府入口。 “小游哥您先回去吧,明天我再亲自去感谢您。”55十分狗腿地说。 有时候游弋都怀疑,这些无常到底是生来就贪,还是顺应了地府的企业文化。 游弋没有离开,反道:“有件事想请你们帮个忙。” 第79章 55和167住了脚,一长一短的两个舌头耷拉在胸前,灰白色的僵脸上愣是挤出了些许诧异的表情。 “你怎么会让我们帮忙?”167大惊。 认识游弋以来,好像就没见他被事情难倒过。 遇到个大恶鬼小妖精也都第一个冲上去,先打一顿再问话,一个人就解决了。 “你要干啥?”167狐疑道:“犯法的事我可不干。” 游弋缓缓道:“能帮我找个人吗?” 167一愣,没反应过来,倒是55爽快地开了口:“行,你要找谁?” “……” 眼看对方答应,游弋反而犹豫了。 虞景初既然没说自己去哪,肯定是不想被人知道,如果自己贸然让55帮忙找人会不会不太好。 游弋纠结了半天,还是没能说出口,他只感觉虞景初有事情,但他没有证据。 “算了,先不找了。”游弋放弃了。 告别两人,他一个人穿过黄泉,走上了阴间路。 夜还漫长,满天星辰。 就快到中元节,阴间路上的游魂也多了起来。 他们飘在道路两侧,或是赶路,或是交谈,又或是看星星。 还挺有情趣。游弋想。 他抬头望向天空,繁星点点,洒在一起,热热闹闹。 许久没有一个人走在这条路上,还有些不习惯。 一辆跑车冲散鬼魂,急驰而过,好一会儿后又慢慢倒了回来。 “小游哥!”副驾上的人打开车窗,伸出个脑袋招呼他:“这么巧啊小游哥,是要回京市吗?带你一程。” 游弋看向两人,一个生魂,一个死魂,虽然看着都有点眼熟,可实在记不起来。 他迟疑着问:“你们是?” 副驾上的男人看着年纪不大,十分热心,也十分健谈的样子:“嗨,就是那个上门找虞老师要车样式的小法师,还记得吗?” 怕游弋记不起来,青年还耐心解释了一下:“体育馆那次,想起来了吗?” 游弋想起来了,毕竟时间也不算太长。 他和虞景初把许骤的车开走,许骤找不到车一顿大闹,后来就是这个小师傅上门找虞景初讨车样式,结果在家里发现了那辆失窃的车。 “是你啊,你怎么会在这里?”先前看到这个小法师的时候,他的能力不够离魂,希望不是被人抽出来的。 “帮师傅办点事情,马上就要回去了。”小法师转着脑袋,四处张望,确定偶像确实不在后,脸上写满了失望:“他今天没跟你一起吗?” 游弋这才想起来,这个小师傅还是虞景初的唯粉。 “他今天有事。”游弋解释。 自己也两天没见到人了,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在小师傅的热情邀请下,游弋上车落坐。 跑车再次出发,不断穿梭在阴阳两道上,速度开到飞起。 好在这车有顶有窗,他不用再感受一次面瘫。 开进市区后,阴间道上的车、鬼逐渐多了起来,不愧是繁华的大城市,永远都这么拥挤。 驾驶员主动降下速度。 “小游哥还是住在虞景初老师家吗?”小法士又问。 游弋点头:“是的,借了王导的面子,虞老师才同意我住一段时间。” 游弋这话没毛病,他确实是因为无处可去才借住在虞景初家里的。 没有其他的原因。 “我们只能把你送到附近,剩下的路你自己飘。”主驾上的人突然开口。 游弋点头感谢,他没有问原因。 副驾上的小道士估计担心游弋误会,连忙解释:“不是我们不想送你过去,是因为虞老师住的那个小区太奇怪,鬼魂进不去。 而我又不会开车,不然我就送你进去了。” 游弋:“……” 怎么可能? 不说之前找上门的那个女鬼,单说这两天,京市的恶鬼们简直是在小区地下停车场开了个年中总结大会。 如果这都能叫进不去,那还要怎样才能算进去? 登堂入室?再让虞景初给它们做个八菜一汤?临走再挨个包个红包? 游弋简直不敢想象。 转念一想,这两天的事情闹得太大,估计要不了几天整个京市又能再添一则恐怖怪谈, 游弋索性直接说了,并且十分真诚的寻找原因:“所以你们门派怎么看?” 小法师:“……” 门派也不知道,门派也没收到消息。 小道士大惊,竟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而且他们还都一无所知,京市这天怕是要变了。 将游弋放下车,保证将他说的事情带给师傅,小道士带着鬼,坐着车匆匆跑了。 这么反常的事,要赶紧散布出去啊~ 游弋继续慢慢悠悠往回飘,路上遇到了好几个阿飘,大晚上的,挤在路边看现场直播。 他们不伤人,游弋也不理会。 到家之后时间还早,他爬进身体继续睡觉。 *** 被阳光扰醒时,游弋爬起身,看了眼时间,还不到九点。 洗漱干净,换上衣服,路过桌子的时候,游弋将桌上的戒指盒装进了口袋。 “估计今天还得上。”他嘀咕道。 下楼的时候,听到林力在跟人说话。 游弋胸中一震,脚步不自觉加快,最后两节台阶都是蹦下去的。 走进餐厅,游弋看清里面的人,只有刘辉和林力,没有虞景初。 游弋正了正心神,给自己倒了杯水,笑着和刘辉打了声招呼,十分不经意地问:“虞老师也回来了?” 随即对上刘辉的视线,此时刘辉看他的目光奇怪极了,连带着脸上都浮现出苦大仇深的表情来。 “没有,虞哥有事,让我先回来休息,他还要过几天才回来。” 游弋误会了他表情,立刻追问:“什么事?他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吗?” 刘辉“啊”了一下,立即说:“没有,没有,没什么事情,他就是要去见个人,临走的时候交代我,让我跟你说一下。” 刘辉当时心里就泛起了嘀咕,从前可没见过虞景初出门前还会跟人交代,这可真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想到这里,他不禁惊恐,难道虞景初这棵老树终于要开花了?难不成游弋这棵嫩白菜已经被啃了? 但是看看白菜的表情,怎么还有点上赶着呢? 难倒自己搞错了白菜和猪。 刘辉脑补了好一场你追我逃的戏码,突然,追的那个变成了一只肥头大耳的黑猪,他猛地摇了摇头,不行不行,不符合颜值。 林力不知道这两人在想什么,但八卦是人之常情,他忍不住道:“虞老师要去见谁啊?怎么还不方便带你去,难道是旧情人?” 游弋:“……” 刘辉看了一眼游弋,当即为自己老板辩解:“怎么可能,我跟虞哥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他有什么情人。 这回就是单纯有事,我前天早上开车送他去机场,一路上都没个好脸色,肯定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刘辉说着也不由担心起来,越说越多:“文姐那边也出了事,现在人还没有找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 “文姐怎么了?”林力震惊:“什么叫没找到?她失踪了?” 自知失言,刘辉大惊,明知这房子里不可能有其他人,但还是下意识左右张望,然后一把捂住林力的嘴:“这可是机密,别乱说,警察那边已经在查了,人也是自己走的,就是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王导和陈导都被喊过去配合调查了!” 林力睁着眼睛,连连点头,保证自己不会说出去。 刘辉得到保证,这才松开了手,继而又将视线转到游弋身上,然而,他没等到游弋的保证,却等来了疑问:“刘哥,你说你前天早上送虞景初去的机场,为什么昨天给我发的图片里虞景初还在公司开会?” 刘辉:“……” 完了。 刘辉这个喷壶果然如虞景初所料,才进家门没多久,就已经漏了陷。 面对游弋锋利眼神和愈发冷硬的表情,刘辉不由心虚。 尴尬的咳了两声,讪讪道:“哈哈,就知道满不过小游哥。” 游弋没有接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刘辉扯不下去了,只能老实交代:“确实是前天早上走的,我送去的机场。” 游弋没有质问他们为什么要骗自己,他只觉得自己现在脑子很乱,这两天的心绪不宁似乎都有了原因。 “他去了南京。”游弋肯定道。 刘辉大惊:“这你都能知道?” 他知道游弋不是寻常人,能抓鬼,会看相,误以为他能从自己的面相上看出来。 只能继续交代:“你看得没错,确实是南京,他回来那天晚上就买了去南京的票。 照片也是虞哥让我发给你的,并且交代我今天才能回来。” 游弋越听脸色越难看,既然录制结束那天就已经决定要去南京,为什么还要坐车回来,为什么不直接过去,不是更近吗? 除非他是故意的,故意不让自己一起去。 在发现人面蛊的那个晚上,虞景初就说要去趟南京,当时他并没有瞒自己,是什么改变了他的想法,让他决定一个人过去? 游弋沉着脸。 什么开会,什么飞机上没有信号的鬼话,都是他特意给自己编撰好的谎言,仗着自己什么都不懂,才这么肆无忌惮的欺骗。 “你这几天有没有联系他?” 刘辉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你和赵扬那个事情的时候,我给他发了消息,他当时回了,说如果事情闹大,就用公司这边的资源解决。如果问题不大,就让你自己看着解决。” 游弋心中发笑,可真是个大忙人。 刘辉看了眼游弋的表情,心中对两人的关系越发有了猜测,他咽了口唾沫,心中暗自祈祷虞景初这个老顽固可千万别把到手的媳妇给气跑了:“但是那件事情之后,我们就没联系了。” “你现在给他发个消息,就说家里闹鬼了,我被鬼吃了。” 游弋盯着刘辉一个字一个字打出来,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等了好一会儿,那边还是没有消息。 刘辉这会儿也感觉到事情不对劲了,原本还带着些看热闹的想法顿时消散,脸色都不由急切起来,也不用游弋交代自己就拿起手机拨打虞景初的手机号,显示已关机。 “怎么办?不会是出事了吧!”刘辉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团团转。 林力识趣地闭上嘴,左看看,右看看,似乎在等个发号施令的人。 反倒是游弋冷静地让人害怕:“先给我买张最近的票,我去南京看看。你两待在家里,如果他回来了就通知我。” 两人连连点头,买票的时候刘辉坐立不安,想跟着一起过去,但被游弋阻止了。 虞景初不是人,或者说他不是常人,这些事情刘辉应该还不知道,他太精明,一点蛛丝马迹可能都被发现。 更重要的是,虞景初不在,文红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王辰和陈禾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留下他也能帮点忙。 可如果没人好像也不行。 “林力跟我去吧。”游弋问他:“你愿意吗?” “他胆子那么小,去了有什么用?”刘辉不解。 林力顿时白了他一眼,自己怎么就胆小了,除了怕鬼外,他还怕过什么了? 然而下一刻,他就听到游弋解释:“我离魂的时候需要他看着。” 林力没想到自己的用处是这个,心里的豪情壮志顿时如云烟般消散。 不过他还是同意了,毕竟这个时候,自己才是小游哥最信任的人,他感到了无比的自豪,小游哥出差抓鬼救人都不忘带着自己,可见自己对他的重视和需要。 中午,三人才吃完饭,刘辉就开着车将他们送到机场。 再次坐上飞机,游弋心中却有了不同的感想,上一次还是他们一起出发去录制节目,身边就坐着虞景初。 但是这一次,是他独自一人去一个陌生的城市寻找虞景初。 一切都是未知和茫然。 完全被忽视的林力此刻正靠在座椅上呼呼大睡。 *** 飞行到一半的时候,飞机突然颠簸起来,游弋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被吓了一跳,试图呼喊林力。 两人的距离有点远,加上林力带着耳机在睡觉,完全没有听到。 这时,坐在边上看电脑的男人开了口:“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游弋回头,他先前一直没有注意对方。 这会儿看过去,才发现对方是位三十出头的年轻男人,戴着一副薄薄的金丝框眼镜,穿着合身的西服,气质卓然。 “嗯,前几次都很平稳。”游弋在这人身上感受到一种熟悉的气息,很舒服。 闻言男人笑了,眼角浮现出一丝极浅的纹路,几乎看不清楚。 他指了指窗外:“下雨了,飞机遇到了气流,没事的,不用担心,开出这团云层就好了。” 游弋顺着他的手指看向窗外,果然是青黑色的云,不时有闪电破开云层冲了出来。 “你也是去南京?”那人合上电脑,像是闲谈。 游弋不解:“还能去其他地方?飞机不是到了目的地才会停吗?” 男人像个耐心的老师,给游弋解惑:“这架飞机是在南京降落,但是有些人还需要在南京搭乘另一架飞机去别的地方。” “为什么?不能直接去吗?”游弋没有自己买过机票,当然也就不懂其中的道理。 男人这才发现自己面前的青年好像什么都不懂,但他没有流露出一丝惊讶和奇怪:“可能是为了省钱,也可能是没有直达的飞机。” 游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之后的路程两人不时交谈几句,直到飞机逐渐平稳。 下了飞机,刘辉已经安排好了vip通道,分别前,两人客套着相互告别。 “你认识他吗?”见人走远了,林力才小声询问。 “不认识。”游弋说:“但是他给我的感觉很好,很干净,也很温和。” 林力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了好几眼,只看到一个冷硬的身影。 “你不觉得他看起来很严厉吗?就连笑起来都会给人一种笑面虎的感觉,让我想起了我的大学教授,平时十分好说话,要是挂了他的课就完了!” 游弋不知道什么是挂课,他只是觉得这个人很好,让他想起在山里长大的日子,想起了师傅和师兄,唔,有点想回去了,一年的时间还没到,不知道能不能偷偷回去看一眼。 接人的车子开出机场,与另一辆车擦肩而过。 开车的男人个子很高,即使穿着宽松的休闲服,依旧能看出挺拔的身姿和壮硕的肌肉。 副驾上坐的人正是在飞机上和游弋交谈的男人。 此时那人靠在座椅上,一只手撑在侧耳边,微笑着看向开车的男人。 “怎么了?心情这么好?出去一趟想我了?” 男人摘下没有度数的眼镜,打开抽屉,随手扔了进去。 然后趁着等红灯的间隙,他将脸凑到那人嘴边,索了一个悠长绵密的吻。 绿灯开启,两人分开。 主驾上的男人抹了一把嘴上的液体,笑道:“别招我,还开着车呢。” 西装男人将领带解开,抽了出来,又解开一颗扣子。 “我刚在飞机上遇到一个男孩子。”他说。 一听男孩子,休闲装男人当即警铃大响:“又是看上你的?这次是要微信还是要手机号?总不能是□□号吧。” 西装男人被他吃醋的表情逗笑,解释道:“想哪去了,没有找我要微信,我都能当他爸了,你怎么还在吃醋。” 休闲服男人冷哼一声,表情十分不满:“你就是能当人爷爷了,也还是那么多人觊觎,你知道我当初为了把你身边那些追求者赶走,废了多大的力气吗?” 西装男人轻笑,摇了摇头。 但是很快,他的笑容就消失了,眼神里充满了落寞。 “那孩子长得很像我的大师兄。” 话音刚落,原本来正常行驶的车子骤停,刹车印拖了长长的一截。 两人在惯性下,扑向驾驶台,下一刻又被安全带拽了回来。 “怎么了?”他问。 另一个人表情严肃:“没事,刚才有辆车超车没打闪。” 奔驰再次驶出,汇入车流:“游期,你是不是想家了?不如……” 被叫做游期的男人摇了摇头:“师兄说过,下山就没有回头路了。”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开车的男人见状立即换了个话题:“你说遇到个和大师兄很像的孩子,留联系方式了吗?或许就是大师兄的孩子也说不定。” 游期无语道:“我师兄怎么可能会有孩子,跟谁生?跟石头吗?” “说不定我们离开后不久,大师兄他老人家就下山了,娶了媳妇,生了孩子。不如我们先去认个亲,收养个干儿子,然后再立个遗嘱,我两死后把所有遗产都给他,说不定你大师兄看在遗产的份上,就接受我们了。” “胡说八道,梁野,小心我师兄知道招个雷劈了你!” 梁野故作惊恐:“师兄竟然还能招雷吗?那他当年没劈死我已经格外开恩了!” 夸张的表情再次将游期逗笑。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梁野正色道。 游期:“什么?” 又经过了一个红绿灯,前方的车辆停了下来,梁野踩了刹车,将车子慢慢靠了过去。 当车辆完全停稳后,他才看向游期,表情认真:“或许那个人和你一样,也是师兄养大的孩子。” 游期沉默,良久之后才重新开口:“我小时候师兄就这么大了,二十多年过去,师兄还会活着吗?” 梁野也曾见过师兄,是个模样粗犷的中年男人,身量也不算矮,明明是这么个五大三粗的人,可偏偏给人一种温和的割裂感。 梁野还记得自己当时被他扔进山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在里面撑了两天两夜。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死在里面的时候,那人如同神明一般降临,将自己带了出去。 “游期,你真觉得他是人吗?”人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山里,几乎是一瞬间出现在自己面前。 游期:“……” 他不知道。 *** 游弋和林力办理完酒店入住。 以防万一,两人订了个套间,这样即使游弋晚上出去,还有林力看着。 “小游哥,我在点餐,你想吃什么?” 游弋坐在沙发上整理自己的背包,闻言便道:“不用,我不是很饿,你自己吃吧。” 他将身上所有的符纸都拿了出来,一个个整理好。 这会儿天还早,167来不了,他自己也没有办法离魂,只能一遍遍整理符纸。 林力拿着手机走过来,上面显示酒店的菜单:“时间还早呢,先吃点东西,不然晚上会饿。” 第80章 游弋停下摆弄符纸的手,他确实不饿,也不是因为担心虞景初而吃不下东西,但是看着林力欲言又止的表情,还是点了点头:“你看什么好吃,给我点一份吧。” 林力当即轻松的笑了,像个打了胜仗的公鸡,脸上的得意与自豪几乎掩饰不住。 心里估计已经觉得自己帅呆了,成功劝解了一个因为担心而吃不下饭的人。 日落时刻,黄昏将近。 天空染上一层霞光和暗影。 有些民间传说中会将黄昏和破晓并称为一天当中的逢魔时刻,也是冤魂恶鬼出来觅食的时刻。 这说法虽然夸张了一点,但其实也没错,因为日夜交替的时候,也是一天中能量最强和世间法度最弱的时刻。 许多恶鬼妖魔会趁着这段时间藏匿自己,逃脱天道。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落下,落地窗前竟然有风吹了进来。 接着,一只惨白的手掌扒上了玻璃。 手掌出现的一瞬间,游弋就看到了,他没有理会,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 接着那手掌沿着玻璃一番摸索,好半天才终于找到了个薄弱的地方,然后就着缝隙,穿过玻璃,将自己挤了进来。 鬼魂不仅能量不足,就扒窗的技术也不够熟练,一个用力过猛,没有控制住魂体直接飘到了游弋面前。 这下游弋想无视都不行了,两人面对着面,虽然没有交流,但眼神对上了。 游弋见那鬼魂缓缓吐了一口并不存在的气,灰白色的脸上,青灰色的眼珠子来回转了转。 似乎是在判断眼前这个人类到底有没有看到自己。 他穿着一身旧时的西装,梳着偏分的头发,看起来有点像百年前的装扮。 鬼魂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游弋转开了视线。他这才松了口气,自己吓自己。 这个人的阳气有点中,会冲撞了自己,不适合生活。 他小心翼翼边往外挪动,边回头观察游弋的动作。 游弋垂下眼睛,将装好的包放在身侧,再次抬头时就看到那鬼魂已经跑到门口了。 他静静看着,心中思索,这趟出来只有自己,他从前没有来过南京,不认识路,167和55也未必认识,就算恰好知道,却不一定有时间陪自己找。 所以……还需要一位向导。 只是这个向导的人选,游弋还没有考虑清楚。 恰好这时林力拎着晚饭从外面回来。 推开房门的一瞬间就对上那鬼魂。 林力:“小游哥,这是你朋友?” 游弋将桌子上的东西收拾干净,下定了决心,既然是自己送上门来的,那就是他了。 “不是,是爬墙上来的小鬼,魂魄有点弱,打不过你,不用怕。”游弋贴心地给林力解释。 撞鬼的林力:“……” 我为什么又撞鬼了! 魂魄弱的小鬼:“……” 不是看不见吗?狡猾的人类! 这是林力人生第一次没有被鬼魂吓到,可能是没有反应过来,也可能是因为他发现眼前这个小鬼竟然比自己更害怕。 整只鬼急急忙忙往外飘,似乎想从窗户逃跑,但是才飘了几步,就因为过于恐惧摔倒了。 林力:“……” 这可是他的动作啊! 鬼魂:“不要吃我,我一点都不好吃!” 林力:“……” 这也是他的台词啊…… 证实了对方确实和游弋说的一样弱后,林力的胆子竟然大了起来,他提着手里的食物,小心走了过去。 隔着一米远的距离,问他:“吃饭吗?” 作为一个长到二十几岁没犯过什么大错也没干成了什么大事的老实孩子,这是林力最擅长的打招呼的方式,并且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歧义。 那鬼魂盯着林力看了半天,咽了咽口水,脸上写满了艰难和抗拒:“我不能吃。” 林力这才反应过来鬼魂没法吃人类的食物,“对啊,你不能吃这个。” 一人一个鬼各说各的,竟然丝毫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对。 游弋终于看不下去,走过来,他从桌上拿了个烟灰缸,放在鬼魂面前,又点了一根香放进去,顿了顿,突然问:“你叫什么?” 鬼魂俨然已经明白的游弋的目的,露出开心的神色,连忙说:“玉书,我叫娄玉书。” 娄玉书,配上这身打扮,确实是个文化人的名字。 游弋从酒店的留言本上撕了一页,写下娄玉书的名字,点燃后扔进了烟灰缸里。 橘红的火舌立即舔了上去,顷刻间将纸张化为灰烬。 下一刻,原本还飘忽不定的青烟突然像是有了去处,纷纷挤到娄玉书身边,将他包裹起来。 娄玉书此刻已经顾不上形象了,大口大口吸食起来。 “慢慢吃,这里还有很多。”游弋将剩下的香递给林力,留下一句好好相处,拿过自己的晚上回到了沙发上。 这么久的接触中,林力已经有了阴阳眼,阴阳眼不可逆,却也说明他的天赋极好。 再加上他招鬼的体质和馋鬼的魂魄,注定这一生不会平静度过,与其每次被恶鬼吓瘫,还不如让他慢慢习惯,起码遇到鬼的时候还能跑几步,等人来救。 林力确实十分乖巧地蹲在鬼魂面前,一边扒拉自己的饭菜,一边观察香烛燃烧的情况,前面一只熄灭,他就立刻点燃下一只,绝对不会让娄玉书的进食被打断。 等到将游弋给他的香全部点完后,一人一鬼都吃饱了。 娄玉书坐在地上,发出感慨:“好久没吃得这么饱了。” 他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笑,加上身上也没有血淋淋的伤口,除了脸白了些,眼珠子黑了些,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林力回想起之前遇到的那些恶鬼,全都是血淋淋邋里邋遢不修边幅的样子,虽然嘴里一直喊饿,但是看着可一点不像吃不饱的样子。 倒是眼前这个鬼魂,才真像是饿了几十年没吃过饭一样。 他好奇地问:“你为什么吃不饱?没有人供奉你吗?” “没有。”娄玉书回说:“严格一点来说也有,但是太固定了,平常的时候就饿了。” 林力还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挠了挠头发,继续问:“那你的家人呢?他们怎么没有给你烧点祭品。” 或者也可以烧点钱过去,想吃什么自己买,不然当了鬼还要饿肚子也太惨了吧。 娄玉书幽幽道:“他们跟我一样,都死了。” 林力被这句话搞懵了,还想再问,却被游弋打断。 “你对这里熟吗?”游弋问。 导游得认识路才行。 “认识啊,我就是在这里长大的,活着的时候在南京长到二十几岁,死了之后又在这里飘了八十多年。闲着没事的时候就到处飘着看看,这里每一个地方我都知道。” 娄玉书说到自己擅长的地方,兴高采烈就要拉着林力跟他讲解。 他不敢拉游弋,因为游弋身上的能量太强,让他感觉到了危险,但是林力不同,他很美味,而且也没有什么攻击力,不会伤害自己。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从以前说到现在,从地上说到地下,再说到天上。 游弋中途问了几个问题,也都一一回答了。 *** 夜幕降临,灯火通明。共同织出一片彩色的朦胧纱衣。 秦淮河畔传来嘈杂热闹的声音,不是书上说的□□花,而是游客的交谈和商家的叫卖,还有一些拿着手机热情直播的主播。 游弋给55和167烧去了信,这会正坐在窗前等待。 没过多久,167踩着灯光走了进来。 “什么事啊?这么着急喊我过来。” 167说完眼神四处转了转,就看到这屋子里除了游弋,还有一个胆小的人类,和一个胆小的鬼。 一人一鬼不分彼此,抱在一起缩在角落里望着167瑟瑟发抖。 娄玉书经常在阴间路遇到无常,但每次都远远躲开,不敢上前一步。 而林力这个活生生的人就更不用说了,虽然之前和无常待过一个屋檐下,但他压根看不见。 现在才发现,原来无常真的和书上说的一样,拖着长长的舌头,可吓人了! 167皱着眉:“今天这鬼应该不是恶鬼吧,你怎么把他抓来了?” 听见他这么说,娄玉书抖得更狠了,他早就听说地府的无常会乱抓鬼,经常用他们这些好鬼来冒充恶鬼邀功,这个游弋不会跟他是一伙的吧? 他越想越有可能,刚才那顿香火说不定就是他的断头饭,怪不得让他吃了那么多。 娄玉书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一副大义凛然打算殊死一搏英勇就义的模样。 然而,他才刚站起身来,就听见游弋说:“不是,我对这里不熟,想让他来带个路。” 听清楚的一瞬间,娄玉书又蹲了下去。 林力被他的动作搞懵了,问他在干什么。 娄玉书小声道:“没事,腿蹲麻了,我换个姿势。” 林力:“……” 鬼也会腿麻?不太可能吧? 可惜他没有当过鬼,无法验证,只能信了娄玉书的鬼话。 167听了游弋的解释,了然道:“所以你打算自己一个人找?你有方向吗?” 游弋:“没有,需要你帮个忙。” 167顿时反应过来,原来游弋昨天晚上在黄泉没有说出口的事情就是这个。 “好,不过这件事情要先跟55说,她跟这边的无常熟悉一点,比较好开口。” 游弋点头,让55和167去打听消息肯定要比自己漫无目的地找要快。 167离开前,游弋让他将自己的魂魄勾了出来。 游弋背上包,和林力交代之后,就带着娄玉书离开了酒店。 才过八点,路上行人众多,可怜的娄玉书几乎要被一波又一波的人群冲散了。 游弋只好给他拍了一张固魂符,又借了一段阴间路。 南京不愧全国有名的繁华大都市,不仅地上拥挤,地下也不遑多让。 阴间路上来来往往都是鬼魂。 但基本上都和娄玉书一样,弱小,迷茫,无所事事,来往的鬼差也都跟没看到一样,估计都已经在地府报备过,排着队等待投胎。 “你还要等多少时间?”游弋突然说话。 娄玉书本就是个聪明人,当即反应过来游弋说得是什么意思。 他想了想,回答道:“差不多还有十几年,不过到时候我可能会申请延后。” 游弋不解:“为什么?”不论是恶鬼还是好鬼,都希望能尽快投胎, 除非是知道自己下辈子的命数不好。 先前就不乏有前世作恶多端,死后投入畜生道的恶鬼,但娄玉书身上十分干净,显然不是这一类。 “因为不想忘记吧,生前的事,死后的事,虽然大多时间都是痛苦的,但我却不想忘记,不想忘记爱,也不想忘记恨。”他的语气中充斥这游弋不明白的情绪。 游弋没有再问,他向来不是一个喜欢打听别人隐私的人。 可能等待的时间实在漫长,也可能是动了恻隐之心,他说:“既然不想投胎,为什么不去考个无常?” 游弋指着来来往往的无常,或是强悍,或是羸弱,他们带着高高的帽子,手里握着哭丧棒或是勾魂索,脚步匆忙。 “他们当众大多数人都是和你一样,不想忘记,有自己的执着,所以才成为了无常,直到执念化解的那天,自己喝下孟婆汤,自己走上奈何桥。” 娄玉书看向无常们,笑道:“从前我只以为他们争抢着成为无常,只是因为想满足自己当官的爱好,没想到还有这个原因。”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说:“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我还得再想一想。” 娄玉书的魂魄渐稳,游弋带着他回到了阳间路上。 他拿出一张符纸,咬破手指,用鲜血在符纸背面写上了虞景初的名字。 名字立即被染上红光,继而符纸从游弋手里飞了出去。 游弋在来得路上就已经放出了一个搜寻符,然而符纸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游弋才坚定的认为虞景初的事情不是普通的工作。 才会决定让167和55帮忙找。 人面蛊…… 虞景初上次一定隐瞒了什么没有说。 游弋对符纸的期望不大,放出之后,按照娄玉书的指示穿行在一个又一个巷子里。 幽静的巷子一个接着一个,仿佛看不到头,为这座现代化城市添上一层旧时的回忆。 乌衣巷,扇骨里,碑亭巷,如意里…… 娄玉书像个没有眼力见的导游,一顿啵啵,给游弋介绍景点和特色。 丝毫不在意人家到底愿不愿意听。 “这附近有恶鬼的巢穴吗?”游弋打断他的介绍,提出自己感兴趣的话题。 娄玉书正色,左右张望了一番才说:“有。” 游弋:“带我过去。”《 》 80-85 第81章 “大哥,快过节了,听说秦淮区的斧头帮准备搞个联谊晚会,咋们要不要也弄一个,不能掉了面子?”无头鬼抱着个酒瓶子猛吸一口,昏昏欲醉。 “跟那群脑子不好的野鬼有什么好比的。”被无头鬼喊大哥的是个长得凶神恶煞的男鬼,秃了顶儿的脑门上还顶着个窟窿眼儿。 “赶明儿,我带你们去泰山玩玩,万鬼夜行,那才叫热闹呢!” 囫囵吸了一口酒,酒香殆尽,他随手将酒瓶子往外一扔,“老张的儿子是不是偷工减料了?这酒怎么没有以前的醇香了?” 另一个鬼魂挤过来,闻了闻,谄媚道:“大哥别气,等我明个晚上去给那小子托个信,给重新酿几坛好的,这老小子,糊弄人就算了,还想糊弄鬼了!” “嗝,那你注意点,老张儿子年纪也不小了吧,别没轻没重的给吓死了。”鬼头领说:“不然还是去吓老张的重孙子吧,成年了,也让他涨涨见识!” “没问题大哥,我明晚上就去。” 众鬼躺在店里继续畅饮,丝毫没有注意到两个不速之客已经靠近了。 游弋和娄玉书进来时候就看到了躺了一地的醉鬼。 丝毫没有一点恶鬼的样子。 “哪来的小鬼,竟然敢擅闯我们青龙帮的聚会,是不是不想活了!”一只眼尖的小鬼骂骂咧咧飘了过去。 娄玉书站在游弋身边,提了一口气,刚准备长篇大幅发表自己酝酿了一路的“讨贼檄文”,就见那小鬼踉踉跄跄的的腿还没走到游弋面前,就被游弋一把抓住,团吧团吧,塞到只红色盒子里了。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娄玉书:“……” 他知道,自己这大战之前的宣言注定作废了。 鸡已经被杀了,目睹一切的猴子们逐渐清醒过来。 尖叫着就要逃跑,可惜游弋进来之前就已经将这屋子全部封住。 不愧是混迹过黑白两道的,眼看出不去,小鬼们当机立断,倒地求饶,一群喊帅哥,一群喊爷爷,完全体现出了老鬼和小鬼们不同的语言特点。 游弋飘进他们中间,看着散落一地的酒瓶子,闻了闻。 “你们竟然喝了人家这么多好酒?”游弋不懂酒,但他好像在虞景初的家里见过这种酒瓶子,说是叫飞天茅台,价格很贵。 一个死的挺早的小鬼马上求饶:“大人饶命啊,这些可都是老张那小子孝敬我们老大的,说好的每年供奉两次,我们可没有多要啊!而且我们可不知道什么好酒不好酒的,就知道这酒的味道还淡了,味道都不如以前好了。”那小鬼委屈道。 倒是娄玉书飘了过来,蹲在酒瓶子面前嗅了许久,才做出判断:“大人,这好像不是茅台,是兑了水的二锅头!” 游弋不喝酒,分辨不出来有什么区别,只知道价格:“贵吗?” 娄玉书:“二锅头本来就很便宜,而且这些都兑水兑得快没味儿了……”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听到这话,原本还在装死的鬼头领这会儿装不下去了,飘起来破口大骂:“老张这儿子太不是个东西了,竟然给我上假酒,连鬼他都敢糊弄,看我不去弄死……” 话音未落就对上了游弋带笑的眼睛,剩下的话自动咽了回去。 游弋拨弄着手里的盒子,那里还装了个小鬼,发现盒子打开就想趁机出来,但刚伸出一只手,那盖子又压了下来,反复几次之后,彻底歇了。 这样的情形也给了其他鬼魂无形的压力。 “跟你们打听点事,”游弋说:“如果回答能让我满意,这次就放过你们,如果骗我的话,就把你们一起送给无常当礼物!” 众鬼们一听,原来是在地府有人,怪不得这么狂。 鬼魂们连连点头,纷纷保证自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游弋:“南京城里有恶鬼吗?” 一个小鬼当即举手:“帅哥,有的,有的,我大哥就是,他之前是被枪毙的,脑门上还有洞呢!” 一众新死的鬼当即点头称是,至于老鬼们则闭口不言。 游弋看向那个脑门上有洞的,黑漆漆的洞,还冒着烟,确实很像是被枪毙的,不过这鬼显然不是自己要找的,太弱了。 那鬼魂见游弋打量自己,手里还拨弄着个盒子,顿时慌了,作为大哥的形象和尊严都不要了,连忙解释:“冤枉啊,实在是天大的冤枉,大老爷,我这确实是枪伤不错,但我可不是被枪毙的,我是走在路上莫名其妙被打死的!” 其他老鬼们这才点头,替他解释:“真的,真的,就是老张那儿子打的,那小子不干好事,摸出老张的土枪到处打,结果就把我们老大给打死了,我们老大喝他点酒不过分吧!” 游弋:“……” 还真不过分,反倒是老张的儿子有点过分了。 游弋暂且放过他,继续问下一个,可惜这群鬼连□□的门槛都没摸上,说出来的都是附近哪个哪个鬼魂干的偷鸡摸狗的小事,和娄玉书找到他们的原因如出一辙,太过张扬。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会咬人的狗不叫,真正作恶多端的恶鬼哪里敢像他们一样张扬,压个床都恨不得全世界嚷嚷。 “南京城的人实在太多了,鬼也多,鬼差们天天在附近转悠,早些年那些个大鬼们都搬走了,剩下的都是我们这些排队等投胎的。”一个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老鬼细细思索了之后,才说:“但是我刚死的那几年听过一个事,南京城里有个泥羊巷,原本是大规模圈养家畜的地方,为了方便喂养牲口,就在巷子里挖了口井,1864年,天京城破,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无数的尸骨被投入井里,从那之后这井就不正常了,有人说是因为死的人太多,无常为了抓人方便,直接在那井里开了个口子,沟通了幽冥地府的十八层地狱,一到晚上,如果趴在井口仔细听,就能听到十八层地狱里传出来的哭声。” “具体位置呢?”终于听到点有含金量的,游弋打起了精神。 老鬼连忙说:“那我哪里知道,说不定都已经改了名字,但是我知道在鸡鸣寺那边。” 鸡鸣寺,知名旅游景区,里面供奉了许多佛像,游弋来之前听林力说过,鸡鸣寺有一个十分灵验的地方,就是求姻缘。 只要是在鸡鸣寺里求姻缘的男女,当时有对象的短时间内必定分手,当时没对象的接下来几年都不会受到爱情的打扰。 可谓的来一对拆一对的典范。 游弋和娄玉书听了一耳朵混了点史料的灵异故事,只得到了个泥羊巷和水井的传说。 甚至说这故事的老鬼自己都没有见过。 这些鬼魂搅尽脑汁,能说的都已经说完了,一点都不剩。 游弋也没有为难,严词告诫了一番就放放过了。 两人走出自酿酒的铺子,临走时,游弋打开盒子将那只小鬼放了出来。 “你说的其他的恶鬼都是这种吗?” 两人沿着街道往前飘,两侧的店铺都已经闭店休息休息。 娄玉书不好意思,他在南京城生活多年,见过最恶的恶鬼就是这种了。 “应该是吧。”他摸了摸鼻子:“我也没想到他头上那个枪眼儿竟然是这么来的。” 游弋无语,但也不好再说什么,“时间还早,剩下的也都去看看吧。” 两人转了一晚上,挑了好几个所谓“恶鬼”的老巢,半点有用的事情都没听到,还不如这边的故事呢。 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确定了,那些个吆五喝六,名声在外的恶鬼确实都是包装加上炒作出来的。 *** 鸡鸣第二遍,小鬼们纷纷隐去,活人倒是还剩不少,热闹不断。 “那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娄玉书小声问。 “去鸡鸣寺吧,在那边等167,顺便还能逛逛景点。” 这会儿地铁已经关了,两只魂魄只能继续飘着走。 突然,游弋游弋的视线被一家店铺吸引了过去。 店铺的橱窗里展示了一匹纸糊的黑马,扎这马的人手艺不是一般的好,整匹马看起来英武不凡,栩栩如生。 而且这黑马身上连配套的马鞍和辔头都有。 游弋:“你有钱吗?” 娄玉书将兜翻了个底朝天,摸出几张皱巴巴地纸递到游弋眼前:“就这么多了。” 游弋定睛一看,就几千块——冥币!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面额这么小的冥币了…… 游弋沉默片刻,道:“有人民币吗?借我点,回去还你。” 娄玉书不解:“我装那纸片儿做什么?取暖吗?” 游弋:“……” 有道理。 *** 平平无奇怪的一个夜晚,一家殡仪店里,一直放在窗口展示的马匹死了,顺带着还给它自己完成了活化,只给老板和监控留下一地的纸灰。 游弋和娄玉书坐在马上,迎着风,驰骋在南京城的道路上。 “我们这样不好吧。”娄玉书摸了摸自己的文人脊骨,已经断了。 但苍天可证,他是被迫的,不是自愿的! 游弋骑着马,心中感慨现代化城市的道路果然适合跑马,这么宽敞,这么平坦,之前开车还感觉不出来。 听到娄玉书的话,游弋解释:“我已经留了字条,明天让林力过来付钱。” 娄玉书:“……”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那字条上分明写得是:无常征用,明日付款。 还好是留了无常的名讳,大小也算个正规地府人员,在人间也算是有口皆碑。 两人一路跑到鸡鸣寺,翻身下马,游弋将马栓在寺门前。 游弋刚想再给娄玉书拍个符,就见他已经顶着寺门上的佛光大摇大摆地飘了进去。 见游弋面露狐疑,娄玉书解释:“这里的佛光可以自动识别善恶,生前无恶,死后无恶,心中无恶方可进入。我以前住这附近住的时候经常来玩。” 游弋看了他一眼,心中有了猜想,这佛寺的作用之一可能就是净化冤魂。 55和167都还没到,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游弋逛完了整个寺庙,完全把林力的告诫抛到了脑后。 直到即将迎来鸡鸣的第三声,167和55才姗姗来迟。 55:“这是我的新功劳吗?怎么看起来这么弱?” 她丝毫不客气的捏了捏娄玉书的胳膊,将鬼捏得龇牙咧嘴,捏完还不忘评价:“这也太弱了,就算我拿去冒名顶替,老大那边也不让我过啊!何况你还选在了寺庙,佛祖菩萨们可都看着呢,就算我们不是一个系统的,但影响总归不好。” 游弋拍开她的手:“这是我的向导,人家都能自由出入寺庙了,还能是恶鬼吗?” 说完,也不待对方回答,游弋问出了最为重要的事情:“找到了吗?” 说起这个,两人的脸色都有点不好看了,55将自己收到的消息递给游弋。 是55的工作手机,群里是她所有相识的无常,最后一个消息是代号199号无常发来的,上面写得是方量山庄,贺沐方。 游弋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55解释道:“只查到虞景初来南京后去见了这个人。” 游弋皱眉,他从未听到虞景初提过这个名字。 虞景初当时的样子,分明是因为发现了人面蛊,所以才想过来南京,难道这个贺沐方跟人面蛊有关系? 游弋问出心中所想,但55也不知道,来之前她就去打听了一下这个贺沐方,什么线索都没查到,就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法力。 游弋虽然失望,但十分郑重的谢过55和167。 没有他们,自己连这点消息都打听不到,上次也是,能成功找到石鼓山也多亏了55。 不过眼下,他却还有一个问题。 游弋将泥羊巷的故事说给55和167,询问那里有没有问题。 55和167听罢,神情都变得微妙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167思索着缓缓开了口:“那个地方确实有一段时间连接了地府,不过并不是传闻中的十八层地狱。 具体的情况我们也不是很清楚,毕竟我和55都不是这片辖区的,也不经常过来,像这种保密的事情也不怎么清楚。 但是据我所知,那个所谓的连接早就已经断了,至于井也早就在破四旧的时候被填平了。” “是啊,是啊,”55帮腔,含糊道:“既然已经有了线索,不如先去看看,至于那个井,我们无常巡逻的时候都不过去,哪里还能有什么东西。” “再说了,距离鸡鸣寺那么近,真要有什么作恶的东西,也已经在佛光的净化下消散干净了,连渣都不剩。” 游弋突然直勾勾地看着她,将55盯得都有些发毛了,才慢慢问出口:“你知道在哪儿?” 55大惊,原本就僵硬的脸色更加僵硬了,反应过来后当即否认:“我不知道,只是听朋友提过一嘴,他只说在这附近,但是没具体说什么地方。 方圆百公里也说不定,毕竟我们无常飘得快,风一吹跑出好几里了。” 55这话倒是没错,飘着确实比走着要快多了。 游弋没有再问,决定明天去方量山庄看看。 “要我陪你去吗?”167问。 游弋拒绝:“我准备白天过去。” 而且带着个无常太打眼了,真有什么也都被吓跑了。 从鸡鸣寺出来后,55和167就离开了。 娄玉书没走,让游弋带他回酒店,他一直住在酒店里,现在还没有搬家的打算。 两人骑上小黑马,疾驰在夜幕里。 “那两个无常骗了你。”娄玉书突然说。 游弋坐在马屁股的位置,两人的距离很远,远到中间再塞个虞景初都没有问题。 他双手撑在马背上,闭着眼感知着四周的风,感知着从风中传来的低低絮语。 闻言,他睁开眼睛:“我知道。” “你知道?”娄玉书回头看他:“那你怎么没有……” 他的声音渐渐消失,顿时反应过来,那两个无常分明是不想说,游弋也没办法逼着他们说。 游弋无视娄玉书的目光,“让他们不能说的,也不敢说的,肯定是地府重要的机密。 而我的目的是找到虞景初,如果他不在那里,我为什么要为难55和167?为什么还要冒险去一个无常都不愿意去的地方?” 确实是这个道理没错,但是假如游弋要找的人就在那里呢? 娄玉书说出自己的疑问。 游弋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如果他真在里面的话,当然要去看看那那里有什么,竟然吸引着他独自一人跑进去。” 可是,可是那么危险的地方,正经人会去吗? 游弋要找的这个人怕不是什么作恶多端的大妖怪或者是恶鬼吧。 “如果他是个坏人呢?是从里面跑出来的冤魂恶鬼呢?”听那两个无常意思,那里确定勾连着地府的某一处,这样的话,有恶鬼从里面跑出来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娄玉书等了许久都没等到游弋的回答,就在他以为自己不会听到答案了的时候。 游弋的声音却突然传来过来:“那就抓起来吧,找167借个锁链捆起来,然后带回去关起来。” 娄玉书:“???” 游弋继续自己的畅想:“如果他不听话,我就天天拿鞭子抽他,如果他听话,我就天天喂养他。” 娄玉书:“……” emm,你这个鞭子它正经吗? 不要欺负老年人听不懂你们年轻人的新潮,他可是在各个酒店里住了几十年的,什么脖子以下的事情没有见过? …… *** 两人骑着小黑马回到酒店时,林力还没有睡,愣是坐在沙发上熬了一个晚上。 见两人骑了匹马回来,“嗷”得一嗓子蹦了起来。 “小游哥,这地方好可怕啊。”林力冲过去就要抱游弋,结果一个没刹住闸,接连穿过游弋和黑马,一头撞到了墙上。 游弋连忙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适应了一下,就去扶起林力:“怎么了?吓成这样。” 林力呜呜地哭,一边哭,一边跟游弋控诉:“这酒店里有鬼,好多鬼,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往我们房间跑。” 游弋想到了:“然后呢?你没躲一下?” 林力哽咽着摇了摇头:“没有,我给刘辉打了电话,他跟我说,孤魂野鬼最喜欢附身人,我要是跑了,你的身体怎么办啊!所以我就拿着你给我符纸,追着他们一阵乱挥,然后他们就都飘走了。” 游弋顿感欣慰,心中涌出一种家有少年初长成的自豪感,虽然这少年有点老。 他带着鼓励的目光拍了拍林力的肩膀:“做得好!以后要是再遇到鬼魂就这么干,能打就打,打不过就跑。” 林力不敢:“可是我怕。” 游弋借机给他催眠:“我给你的符纸可以壮胆,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没有那么怕了?等会我再给你给可以跑得更快的符纸,你一起带在身上。” 听到游弋这么说,林力的情绪顿时好了点,感觉也没有那么怕了,一晚上的疲惫全部消失,整个人神采奕奕:“小游哥你还没吃早饭吧,我去给你买。” “不慌,”游弋突然想起个事:“你能先去把我的欠款付了吗?” 他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 *** 林力按照游弋给的地址找了过去的时候,就看到店铺大门紧闭,门外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 林力连忙挤了进去,拉过一个年纪不大的女人小声打听。 那个女人也是附近店铺的老板,估计也是才知道不久,正想跟人分享,见林力问,便一五一十的说了起来。 原来是殡葬店铺的老板早上过来,发现昨天放在自己店橱窗里的马不见了。 说到这里,女老板还跟林力比划:“就是那种纸扎的马,很高大,很漂亮,老板扎了好几天才弄成,结果一晚上就被人偷了。” 林力听到偷这个字,心虚的低下了头。 “也不知道是谁偷的。”老板娘感慨。 林力:“……” 我知道,因为那马现在还站在自己客厅里哼哼。 林力小声问:“那老板报警了吗?” 林力担心极了,这要是报了警就完蛋了,游弋该不会成为史上第一个因为偷纸扎丧葬用品被抓进局子里的明星吧! 老板娘拉着林力,更加压低声音:“报什么警啊,报了警察也管不了。因为这偷马的压根就不是人!” “不是人!”林力怕习惯了,听到不是人就下意识惊呼起来。 继而突然想起,偷马的是游弋,当时那种状况确实不能算人。 “那现在呢?” 女人神秘地说:“听说偷东西的不仅不是人,还胆肥的留了无常的名字,说今天来付款,所以店老板请了个师傅来对付他!”—— 作者有话说:带带另一本书《继承一座山海旅店》,这本写完就开始更新[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82章 “嘎巴”一下,林力听到自己道心破碎的声音。 他就知道,游弋只是看着乖巧而已! 好在他早有准备,急忙从口袋里掏了个黑色口罩一股脑儿戴在脸上,再拨弄了头发挡在眼前,争取让人看不清长相。 跟老板娘道过谢后,林力抬脚穿过人群,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走到了店铺门前。 门是从里面关上的,站在门边还能听到里面交谈的声音。 “都是人,都是人,不是鬼,不是鬼,没什么好怕的……”林力给自己做了好一番心里建树,才不情不愿地敲响了门。 随着他敲门的动作,屋内交谈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即传出来一个中气十足的男人声音:“店内有事,今天不开张!” 林力听罢,本想说自己是来付钱的,转念想到外面一群吃瓜群众,万一听到点什么,那就不好解释了,他只得编了句外人听不懂的瞎话:“我是老板的亲戚,来还钱的。” 中间男人一愣。粗声粗气道:“我哪来的欠钱的亲戚?” 说话的时候,他边上还站着两个人,一个约莫五十出头,很瘦,脸上都是纹路,留着一缕山羊胡子,眼睛不大,笑眯眯的,穿着一件灰色宽松衬衫,看起来十分和善。 另外一人就年轻多了,目测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个子高挑,剑眉星目,粉腮红唇,但身上却带着一层若有似无的病气。 他上身穿了件浅蓝色衬衫,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颗,下身穿了一件黑色外裤,衬衫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马甲。 整个人捂得严严实实,和边上穿着短袖衬衫的人一比,显得格格不入。 中年人也听到了外面的声音,随意掐了几下手指,突然道:“开门吧,还钱的来了。” 店铺的橱窗经过昨晚的事情,老板早上一过来就给关上了,根本无法看清屋内的情况。 林力听到有人走过来给他开门,门栓拨动,大门打开,可那门只开了一条缝,一个长相粗犷的中年男人站在门缝后狐疑地打量他几眼,才说:“进来吧。” 林力:“……” 怎么感觉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劲儿? 他现在是不是应该立即退出去,转头逃跑才对。 然而大脑还没做出正确的判断,他就已经被对方拉了进去。 男人关门之前,还顺带和外面的邻居打了招呼,表情僵硬道:“老家的亲戚,特意过来看看。” 众邻居:“……”你看我们信吗?这一上午的,进去不少人了吧,没见到一个出来的。 林力刚一进到屋里,就发现了不对劲。 不算太大的店铺里了摆满了各种丧葬用品,而就在这些东西里面,还站着好几个人。 最显眼的当属中间站在中间的那两个,一个长得跟舞台爱豆似的,一个年纪大了,留着一撇山羊胡子。 这两个人虽然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但都给人一种距离感,应该就是老板请来的高人了。 只不过这两位高人带的保镖未免也太多了些,跟圈里一些明星有的一拼。 林力想着赶紧给钱走人,一时又不知道这钱到底给谁,转了一圈,看到了关门回来脸色着急的中年男人,估摸应该就是老板,连忙将自己来之前特意从银行取出来的一打厚厚的钞票递了过去,纸马还没那么贵,多出来的则是林力准备好的封口费。 林力胡编乱造:“昨晚上,家里以为老祖宗托梦,骑走了您家的马,让我过来付钱。” 呸,祖宗啊,让您老人家背黑锅了,实在是工作不好干啊! 老板手足无措的看着一沓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这段时间也是倒了大霉了,先是月中接了个单子,费尽心力完成甲方的要求,结果到了收尾款的时候,对方不认账了,说东西质量太差,当事人不满意。 老板当时就懵了,都用上这东西了,当事人还能不满意吗?况且他干这行几十年了,在南京城这几条巷子里也是有口皆碑的,一分钱一分货,从来没有被说过质量不行。 他一生气当即就跟对方吵了起来,好在最后通过报警,成功将尾款拿回来一部分,也不算全亏。 可从那之后,出事了,先是店里的小东西无故消失,开始他还没当回事,以为是卖了出去没记账。 结果前几天,大件的纸扎品也消失了几个,晚上还被鬼压床了,他迷迷糊糊中看到个人坐在自己身上,但是又看不清楚。 一连串的怪事把老板吓得不轻,恰好有熟悉的朋友给他介绍了个师傅。 师傅来看了之后,就说是他上一单生意的当事人觉得他收费不实诚,心有不甘,故意来闹了闹,不是什么大事,送走就行。 于是老板千恩万谢,事成之后又给了大师一笔不薄的辛苦费。 结果还没消停几天,今个一早,他来店里就发现放在橱窗展示的纸扎马不见了。 他又刚好因为前段时间的事情,在店里放了两个摄像头。 便打开手机,翻出监控回放,不看还好,一看差点没撅了过去。 只见视频中,一个模糊的影子“站在”纸马面前,没过几分钟,纸马突然就自燃了,关键纸马边上放着的其他东西可一点都没烧着,那火就跟有意识一样,其他东西完全不碰。 这可把老板一个将近两百斤的壮汉吓到了,本来还觉得自己阳气重能镇得住这店呢,结果镇了二十多年,阳气不够用了。 他连忙又联系了先前的大师,将这边的情况说了,把从地上发现的纸条和监控视频一起发了过去。 视频发过去没多久,大师们就来了,然而来得却不是当时的大师,而是自称先前大师的师叔们。 可怜的老板一见这场面更慌了,大师自己都对付不了开始摇人了! 两位大师一见到老板,就着急忙慌要了纸条,结果拿到手里,看了一眼之后,脸色就难看起来。 察言观色的老板简直要哭了,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自己已经没救了。 半晌后,他听到那个年纪大一点的师傅语气中充满了惋惜:“这纸条子不是无常留的。” 另一个年轻人表情看着也有些不爽,“魂体还算稳固,但鬼气很弱,应该就是个没能力的小鬼。不过他边上那个就不好说了,能这么干净利落烧完一匹马,还能完全隐匿自己,能力不弱。” 长须男人理了理自己的胡须,才问:“依师弟所见,这人有没有可能是无常?” 年轻男人摇头:“应该不是,我没有闻到无常身上的那股贪婪的味道。” 闻言,中年男人也不在怀疑,他这个师弟天资聪颖,天赋极高,又有着一副好鼻子,嗅觉极其灵敏,既然他没有闻到无常的味道,那就说明,监控里的两人确实都不是无常。 就在两人讨论的时候,外面传来的敲门的时候。 两人语气一顿,这才让老板过去开门。 …… *** 林力拿着钱半天没人接,不解的看向老板。 然后老板却回避了他的目光,转而望着对面两大师,没有接。 林力:“……” 所以这钱是不想要了吗?货款不要可以,但封口费一定要拿着,也是算预防未来东窗事发的一个依据! “不然,你们帮他收一下?”林力试图询问其他人。 然而没有一个人理会他。 半晌那位长得跟明星似的男人开了口:“你的意思是,昨晚上骑走马的无常是你的祖宗?” 无常?什么无常? 哦哦,昨晚游弋留的无常的名讳。 干坏事留别人的名,也不怕把无常的名号搞臭! 眼下这回旋镖也算是打回来了,林力咬了咬牙,认下了:“没错,就是我家祖宗,死了好多年了,不知怎么就成了无常。” “哦?是吗?”那人围着林力转了转,继续道:“既然你家老祖宗成了无常,那就请问一下你老祖宗的名讳了,总不能你说是就是吧。” 林力无语,这群人怕不是脑子有病,自己一个欠钱的,现在要来还钱,这些人还不要。 欠钱的才是大爷好吗?简直倒反天罡! 另一人也道:“地府无常众多,除范谢二位大人,其余无常皆是按字排号,不知您的祖宗姓甚名谁,在地府无常里排号多少?” 林力:“……” 他哪里知道地府里的无常叫什么?他哪里有祖宗在地府干无常? 等等,他好像还真知道一个。 “167。”林力脱口而出:“老祖宗去世多年了,又没找过我们,实在记不得他叫什么,但是我记得他给我托梦时候帽子上编号是167号。” 167那帽子上写着呢,字那么大,昨天晚上他就看到了。 听到这个编号,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了些不一样的神色。 难不成监控里那个浅浅的虚影,真是地府里无常? 可既然是无常,为什么身上没有贪念的味道。 年轻男人不肯相信自己嗅觉有问题,两步上前,一把薅住林力的衣服:“你确定没有说谎?” 林力被这么对待,也恼了,他是怕鬼没错,可他不怕人啊! 当即将那人的手扯开。 骂道:“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有问题就去看,别在这犯病!” 边上几个保镖一样的人,见两人动了手,连忙过去拉偏架。 倒是那个中年男人一直没有说话,拿着手机上一通翻找,良久之后,才不知道翻出了个什么东西,递到年轻男人面前:“才入的地府,没多长时间。” 地府里的无常并非生来就带着贪欲,而是鬼魂成为无常后,原本正常的贪欲被放大了,并且时间越久,贪欲就越大。 也就是说,这个隐形的“无常”可能就是入职时间太短,还没有被贪欲侵染。 中年男人顿时笑了,招呼手下将林力松开。 林力现在只想问候他们全家,包括游弋的全家,偷个纸马怎么都偷到土匪窝里来了,还让自己过来送死! 中年男人实在是演技过人,愣是挤出一副关切的目光,又伸手将林力弄乱了的衣服整理好,安慰道:“抱歉啊小兄弟,实在是近来冒充无常的人太多了,我们这才不得不防备一下,并不是想为难你。” 可惜林力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什么精湛的演技没有见过,一眼就看到他和善面孔下的虚伪。 他不想跟这人打交道,也没有情趣搞清这些人态度变化的原因,他只想离这群人远远的。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当他提出离开的时候,对方却不想让他走了—— 作者有话说:晚上太困了,没写好,半夜又爬起来修改,抱歉了,最后求一下营养液吧[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83章 几个不苟言笑的保镖站成一排,给人一种莫名的压力。 店老板此时也看出点不对劲来了,奈何对方人多势众,他实在不敢说什么。 长胡子男人摆出一副为你好的模样,苦口婆心道:“不如这样,为了保证这件事情圆满结束,小兄弟你就给无常大人捎封信,劳烦他上来一趟。” 什么乱七八糟的,林力不想理,转身就要走,不出所料又被拦了下来。 他只好解释:“我不知道怎么捎信啊,而且他就让我来付钱,没说之后还来找我。” 暂时他称为老道士的中年男人继续道:“不碍事,我可以帮你捎。” 说完就示意手下准备东西。 这会儿时间还不到中午,林力不知道无常白天能不能上来,如果不能上来的话,自己还要在这里等到晚上? 可是游弋白天还有事情,他这不能耽误事啊。 思索片刻,林力佯装同意了,拿出手机:“我先给家里打个电话,问问老祖宗叫什么。” 老道士同意。 林力立即给游弋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在这边遇到了好几个看事的师傅,人家师傅不怎么相信是无常骑走了马,想见见无常,顺带问问无常的大名。 游弋原本正拿着个铜板碎碎念。 飘在背光处的娄玉书都看得着了急:“你是不是不会算卦?” 游弋顿时心虚地反驳:“谁说我不会,我只是不熟练。” 娄玉书丝毫不信,质疑道:“可是你拿着那几个破铜钱已经算半天了,还是没有找到方量山庄,听我一句劝,下载个导航跟着走吧。” 游弋放下铜钱,委屈巴巴:“你以为我不想吗?可是我看不懂导航啊。” 游弋鼓捣了一上午的导航,原地都要把自己转晕了,也没把自己对上正确的方向。 看不懂导航不是他的问题,有人晕船,有人晕车,有人晕飞机,他晕个导航一点都不过分! 他将希望落到娄玉书身上:“你会吗?” 娄玉书一个死于1937的鬼魂,都能算游弋太爷爷辈的人了,而且还没有后人供奉,哪里见过手机这种时髦玩意儿。 “那你从前都是怎么出门的呢?”难不成是像他一样,把周围的地方全部记到了脑子里? 游弋沉默,从前在山里的时候,出门哪里用得上导航,他都是一通乱走,迷路了就坐在原地等着师傅来救他。 后来下了山,那不是还有虞景初和林力嘛,出去都由他两安排,自己只要跟着就行。 现在虞景初丢了,林力又是个普通人,跟着过去不安全,遇事都不能自己跑。 所以他才想临时报个佛脚,现学一下。 等等,既然林力不能跟着一起进去,让他把自己送到门口应该行吧。 但是林力送个钱送到了现在还没有回来,他都要准备出发了! 经过一天的相处,娄玉书已经摸清了游弋性格,胆子都大了起来。 调侃道:“你确定他不回来的话,你能找得到地方?” 游弋不确定,早知道昨天晚上,就让娄玉书提前带他去踩踩点了。 这边话才说完,那边林力的电话刚好打进来。 游弋接通电话,越听脸色越难看,最后,他安慰了林力几句,挂断了电话。 他穿好外套,背上包,拿出一张符纸:“陪我去一趟昨天那个殡葬店铺,林力被人扣下了。” 游弋的符纸可以容鬼魂附着,放进口袋白天也能带着出门。 娄玉书没想到游弋还有这种东西,他一直以为只是有些小本事,加上和无常关系好,才会在阴间路上来去无阻,没想到这种稀罕东西都有。 只是游弋既然有这种符纸的话,为什么没有早点拿出来。 “你为什么不让我藏在符纸里陪你去方量山庄?” 游弋真诚道:“如果那里危险,我可能护不住你。而且你太弱了。” 游弋的话真诚且扎心,成功伤害到了百岁老人家娄玉书。 他一个在南京城里飘了这么久的老鬼,从没因为能力弱这么焦虑过。 拒绝内卷,内卷害人也害鬼! 林力给游弋打完电话之后,嘿嘿一笑,尴尬道:“家里也不知道祖宗叫什么,可见祖宗死的时间太长了。” 说完,他捏着手机,手指按在上面好半天,然后试探道:“不然我再给族长打一个?让他老人家去翻翻族谱?” 确实是个好办法,老道士同意了。 林力拨号之前,观察了屋里的人,老板惨白着脸,目光有些呆滞,盯着屋顶上的一处,不知道在看什么。 “保镖”倒是尽职尽责,默默把守。 至于那一老一小两个道士,正焚香点烛,给167烧信,没有注意他这边的情况。 林力激动着心,颤抖着手,终于在手机界面上拨出了那铭记于心的三个数字。 那边电话刚一接通,是个声音好听的小姐姐,但此刻林力完全没有心情去听,他大喊一句:“救命啊!我被……” 后面几个字还没有说完,通话就被轻轻按掉了。 按掉通话键的是那个年轻男人的手,指节纤细白净,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好看的手,手控党看了大喜。 可是林力却发现,除了那只手外,那个年轻道士身上还有两只手,一手拿着信,一手拿着烛火。 林力惊恐地看着那只伸出来的手,身子抖个不停。 “你,你,你……” 刺激太大,晕了过去。 年轻的,打扮好看的男人,高高在上的瞥了他一眼,轻蔑地笑了笑,随后收回了从肩膀处多出来的那只手。 “师兄您老人家实在是在山里待太久了,连最基本的防备心都没有了。” 这话说着嘲讽,听起来更是嘲讽。 中年老道士尴尬的笑笑,没反驳。 “这两个人怎么办?”其中一个“保镖”说。 “放那吧,这店里的监控视频待会儿全部销毁了。” 烧完信后,一群人坐着继续等。 他们不需要等到晚上,正午十分,是一天中阳气最足的时候,但也是这个时候,至阴的鬼差可以踩着点出现在人间。 当然,鬼差到底能不能出现,还要取决于人家愿不愿意大中午的踩着点看着时跑出来。 试问你自己愿意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去解决工作上的事情吗? 因此,167确实收到了信,但他没来。 55:“找你的,不去瞧瞧吗?” 167拒绝:“这香的味道我不喜欢,不是我爱吃的,不想去。” 好吧,两人继续坐在黄泉八百里无边无际的彼岸花丛里数钱。 “好幸福啊。”55感慨:“日子就要这么过。” 167马上接话:“我也幸福,难怪都要来当无常,果然是个好差事,我活着的时候,哪里见过这么多钱!” 无常的幸福就是这么简单,有钱,有钱,有数不清的钱。 *** 正午十分,不算大的店铺里,一群人没有等来无常,反而等来了游弋。 游弋找过来的时候,也和林力一样,被吃了一上午瓜的热情群众们科普了一下。 这会儿人已经不多了,周边店铺的老板们都各自回店里吃饭。 不过当游弋过来的时候,还是端着碗状若无意的走了出来。 出门前,游弋也带着个掩藏容貌的符纸,跟他给许安悦的一样。 所以即使这些人都看过他的综艺,也认不出来。 游弋走到店门口,敲了敲门,这会儿老板还没醒,只能由站在门口的“保镖”开门。 和林力不同,游弋才一进去,就感受到屋里能量的波动,这一整个屋子里,除了林力和店老板,竟然都是修法看事的。 “给我打电话那个人呢?”游弋冷冷地看着他们。 他的视线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目光一缩,林力正躺在墙角的一堆冥币上,不知情况。 游弋顿时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跑了过去。 触碰到林力的一瞬间,他顿时放下了心,没死,魂魄也在,只是晕倒了。 林力边上还躺着个中年男人,应该是店铺老板。 身后传来中年道士的声音:“我们什么都做,是他们胆子太小了,这才被吓晕了。” 游弋半蹲在林力身边,轻轻拍了拍对方的手臂,没有动静,又加重力道拍了几下。 估计是被拍疼了,林力皱着眉,闭着眼,冷哼了一声。 “你也是来帮祖宗还钱的?”中年道士走到他身后,试探着问。 什么祖宗?那来的祖宗?他是来帮自己还钱的。 昨天晚上一时兴起用了无常的名号,一是因为无名可留,总不能留自己的名字,万一老板是个冲浪达人,估计现在#游弋死了#的词条已经挂在热搜上了。 最近事太多,他不想再给看家的刘辉添桩麻烦。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还是不想吓到老板,比起不知名的鬼魂,无常听起来是不是就没有那么可怕了? 毕竟也算是公职人员,有正式的地府编制,代表地府的形象,无常办事征用纸扎马,听起来是不是靠谱多了? 只是游弋没有想到,光付钱不行,对方还非要拉无常证实一下。 他不相信这是店老板的注意,既然不是店老板,那就只能是这群看事人的要求了。 游弋开门见山:“无常来不了了,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 游弋只要不上节目,穿着就十分随便,他这会儿穿的就是T恤加长裤。 但就是这种随随便便的打扮,丝毫掩盖不住他自身的气质。 即使是杂乱的头发,出现在他的脑门上,都像是精心打理过的。 这样的游弋,将屋子里的其他人都比没了。 这在普通人眼睛是英俊,帅气,在嬷嬷眼里是美丽、妖娆,但是在对家眼里就是刻意对比和绿茶心机了。 “找你?你又是什么人?”年轻道士语气中充满了敌意。 游弋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敌意,但他没有在意,说:“167确实没打算过来。” 说完,他看了眼放在地上的金盆,里面堆满了香烛燃烧之后的灰烬。 游弋心中感慨,真是有钱。 他继续道:“既然你们已经给167烧过信了,他若是愿意,早来了。” 这样直白的话无意是在打众人的脸。 可是有些人,要是你对他好言好语,他反而看不上你;可你若是傲慢少礼。他反而会对你客客气气。 这群人显然也是,听到游弋的话,中年男人的态度逐渐缓和,语气也更加客气。 “不知道这位小友师从何门何派?又怎么与无常相识?” 他们这行一直拜师传承,门派和师傅如同当前职业里的证书。 报出来不但更有面子,也能让人知道你这个人在这个行业里算是有证可依,有师可靠,坑你的时候都要掂量掂量。 可是游弋不懂,他虽然一直跟着师兄学习,闲着没事干的时候,就去抓几只恶鬼玩玩。 但下山之前,他从来没有遇到过其他的道士,更不要说门派了。 游弋思量再三,师傅和师兄的名讳不能说,家里也不能说,“我没有门派,小时候一个游方的道士说我适合,就教了一点。” 年轻男人显然不怎么相信,又问:“既然那道友就教了你一点东西,你又是怎么认识的无常?” 要知道大多数无常从来不屑于跟人打交道,他自小学习术法,跟着师傅走南闯北,见过不少的鬼魂和无常,但是那些无常大多都是高高在上,十分不屑跟他们交流。 也只有对师傅会客气一些。 游弋:“……” 他该怎么说呢?总不能说167是被他打服的?而且本身就非常弱? 游弋想了想,道:“可能是因为他当时刚入职地府,还比较菜,碰巧被我师傅救了,所以报恩来了。” 众人:“……” 无常还会报恩?没听说过。 但也不是不可能,山精妖怪被救了都要报一报恩,无常也能算是鬼的一种,说不定也有这个传统。 “那你还真是命好。”年轻男人冷冷地说。 其余人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心中无不附和,刚巧遇到一个才入职的菜鸟无常,刚巧又帮助了对方,刚好对方还是个知恩图报的。 这样的巧合,千百年来都不一定遇到一个。 实在是让人嫉妒。 既然不能直接见到无常,能和无常的后代以及恩人的徒弟打好关系也不失为上上之举。 想到这里,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便跟游弋套起近乎:“你的年龄应该不大,你师傅的年纪应该和我差不多,不如你叫我一声师叔,我就厚老脸喊你一声侄儿。” 莫名其妙多了个叔叔的游弋:“……” 师傅他老人家介不介意不知道,但师兄肯定会介意! 游弋搞不懂这群人到底饶了这么多个弯子到底想干什么,难道就是为了见167一面? 他们都把167的“后代”放倒了,还指望和167相交吗? 这点就是游弋对无常不够了解了,再高傲的无常,面对数不尽的供奉时,都会露出贪婪的本性。 后代?那是什么? “师兄你就直接说不行吗?弯弯绕绕攀这些关系他能明白吗?”年轻道士耐着性子听了半天,脸上露出不屑。 中年道士脸色一僵,尴尬的顿了顿,瞬间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翳,很快就消失不见。 这句话也说中了游弋的心声,他道:“是的,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别在这里乱认亲了。 “其实事情也不麻烦,我们只是想见无常一面。”中年道士说。 “为什么?”游弋问。 “我们有件事情想请求无常帮助,但是无常并不好找。今天早上我们得到消息,这家店铺有无常来过,所以才……” 所以才扣下了林力,非要见一见167。 “既然你们想找无常,为什么不去阴间路上找?” 虽然无常确实不算多,但是如果耐着性子去阴间路上蹲守,一晚上总能碰到一个吧。 听到游弋的话,中年道士尴尬地笑了笑:“实不相瞒,生魂脱离躯体是有时间限制的,而且如果贸然进入阴间路,对魂体也会有伤害。 而且我们也不是没有在阴间路上蹲守过,但是时间太短,从来没有碰到过。 后来我们尝试买通阴魂,可但凡普通鬼魂听到无常的名号就已经吓跑了,如果是恶鬼,话都来不及说就被抓走了。” 游弋:“……” 想见个无常竟然这么困难? “那行吧,我帮你传这个信。”游弋一口答应了。 干脆利落到其他人都不敢相信。 反应过来后,中年道士一把拉住游弋的手,万分感谢。 游弋露出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十分抗拒地把手抽了回来。 …… 他们说话的时候林力就已经醒了,但是一直没敢吭声,直到一群人离开后,才从一地的冥币上爬了起来。 一把抱住游弋,就像抱住了亲妈一样,嚎啕大哭。 一边哭一边骂那几个人神经病。 骂了好半天,才逐渐恢复了理智,想起刚才听到的对话,担忧道:“小游哥,我怎么感觉那群人压根就是骗你的,你确定要让167过来见他们吗?我担心他们会伤害167。” 林力担忧:“167脑子不好,万一被暗害了怎么办?” 游弋将他扶起来,“嗯,我知道,所以我打算让55上来看看,这几个人一直在找无常,总要让无常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若是真有陷阱,55可比刚入职的新无常们靠谱多了。” 此时,店老板也醒了,见到屋子里只剩下游弋和林力,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气。 真是奇怪了,这两个和鬼魂认识反而比那几个大师看着和蔼多了。 游弋将他扶到了椅子上,顺带打听这几人的来头。 可是店老板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前几天那个大师的身份,但既然是一家的,应该也差不多。 店老板说了自己知道,并且提供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游弋再三感谢。 又将林力准备好的现金递给老板,真诚道歉:“没经过同意就骑走了你的马,实在抱歉,这是买马的钱。” 店老板哆哆嗦嗦不敢去接,他哪里敢要无常的钱,而且这钱半夜不会变成冥币吧。 “可是我,我不敢拿,拿了他会不会还来找我啊!” 林力深刻理解老板的心理,换成他肯定也不敢要,便给老板出主意:“不然给你存银行里也行,到时候就算闹鬼,也是在银行里闹,完全闹不到你!” 店老板闻言,眼睛一亮,觉得是个好主意。 游弋为银行默哀了一秒钟,才问:“那黑马你还要吗?要的话我晚上找人给你牵回来。” 店老板才笑起的脸又垮了下去,连忙拒绝:“不用了,不用了,既然你祖宗喜欢,就送他好了,我不要了。” 游弋:“……” 托林力的福,167一个早死的单身汉,平白多了两个后代—— 作者有话说:撑不住了,有问题可以评论区告诉我,明天早上爬起来改,感谢[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84章 行吧,那就多谢老板了。 两人将要离开,那老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连忙将人拉住:“前段时间政府鼓励我们商家搞创新。” 游弋“???” 所以呢?是要加钱的意思? 老板拜拜手,颇有些得意道:“我这人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没事就喜欢在网上看看小年轻的好爱,所以我给那纸马加了点创新。” 听到创新,林力也来了兴趣。 店铺老板想起自己的得意之作,更高兴了:“我给那马加了一双翅膀!还是能打开的那种,平常的时候就藏在马腹里,只要按一下马背上的按钮就能打开,为了好看,我还特意把翅膀染成了白色!” “长着翅膀的马?那不就是孙悟空养的天马?”林力惊呼,恨不得马上回去试验一下。 “对对对,”老板仿佛找到了知己,“我还就是从西游记里找到的灵感!” 游弋虽然看过西游记,但是他实在记不得天河里的战马有没有长翅膀,但既然两人都这么说,姑且算它长了吧。 但是一匹黑马长着一双白色的翅膀,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独特的审美,试想一下,漆黑的阴间路上,幽冥魂火点点,一双白色的翅膀飘浮在空中,翅膀前后还飘着两只鬼魂。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搞行为艺术家门在阴间继续创作。 再次道谢之后,游弋真要离开了,他率先走到门,只听到老板塞给了林力一张手写说明书,详细记载了“战马”的功能。 “我的设定里他还能唱歌,等上面的功能你都试完之后,记得给我说一下使用心得。” 林力一口答应,跃跃欲试,恨不得现在就回去按照说明说挨个试一遍。 *** 等两人离开这片街区时已经过了中午。 游弋拿出手机,递给林力:“我认不得路,还需要你带我去一趟无量山庄。” 林力拿着游弋的手机,上面是个导航,已经规划好了路线,直走多少分钟,然后转弯,再继续走……不可谓不细致,就连时间都已经估算好了,仅需五个小时19分钟27秒。 是个步行导航。 “你为什么不打车?”林力震惊,又不需要自己开车,认不得路让出租车师傅找就行了啊。 游弋&娄玉书:“……”对啊,他们怎么没有想到! 一人一鬼陷入了沉思,难道是自己脱离(进入)这个世界太久(短)了? 不过林力也庆幸,幸好游弋出门就搞不清楚方向和位置,否则还不能这么快来救自己。 林力送佛送到西,将游弋一路送到距离目的地最近的位置。 从车上下来后,两人也懵了,无常所说的方量山庄不是山庄就算了,竟然连着别墅都不是。 街角上的路牌清楚的指示,方量山庄,是一个不算大的巷子里的一个独门小院子。 院子的门牌上写着方量山庄四个大字。 游弋把娄玉书掏出来,让他和林力先回去。 林力也不拖沓,一把将娄玉书装进口袋,就地拦了个出租车跑了。 目送他们走远,游弋才径直走到方量山庄的门前,手指搭在门环上,轻轻扣了几下。 突然,紧闭的大门发出“嘎吱”一声。 门开了。 门后却什么都没有。 游弋将手插入衣兜里,捏紧符纸警惕地跨过门槛。 门槛很高,内里刻满了符文。 他跨入的一瞬间,符文爆起一层金红色的光,转瞬间又消失了。 院子不大,正对着大门的是一间宽敞的正厅。 远远望去,可以看到正堂的墙壁上挂了两幅画以及几个小的牌位。 下首的位置上坐着一个人,穿着一身长长的袍子,侧对着自己,看不清脸,手里好像捏着什么东西。 游弋往前走了一步,身后的大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他当即回头,身后却空无一人,倒是两扇大门上各贴了一张门神,正急颜厉目对着自己。 难道是这门神关得门?他心中犹疑。 突然,一个突兀的声音凭空响起:“既然来了,那就进来吧。” 正厅里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来头,看着他。 游弋这才看清,原来是个精神矍铄的老人。 从大门到正厅不过七八米的距离,中间全是光秃秃的石板地。 游弋捏着符纸,眼观四处,丝毫不敢有一丝的懈怠,一步步走了过去。 直到他将要迈上正厅的台阶。 突然,两侧石柱上的盘龙活了,张牙舞爪,面露恶相,从两侧飞来,将游弋围堵在中间。 两条龙就要咬上来,游弋丝毫不躲,仿若没有看到。 就在那龙即将触碰到的时候,瞬间消散了。 不过是残影而已。 “现在可以进了吗?”游弋高声问。 随即也不待对方回答,便抬脚走了进去。 游弋走进客厅,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挂在堂上画像,刚才距离远还看不清,现在距离近依旧看不清楚,两幅画也不知道挂了多少年,已经褪色了,竟也不知道修补一下。 “奇怪,这卦象分明说我今日有故友来访,可是我并没有见过你这个小后生。” 游弋看向他面前的铜钱。 七零八落,乱七八糟,根本就看不出什么头绪。 这样的卦象怎么可能能看对事情? “你的卦错了。”他毫不留情指出问题。 老人家闻言也不恼怒,不解地看着他:“那你能帮我看看吗?平常都是我那些个弟子帮忙看,但是今天他们都没过来,我自己有点看不明白了。” 游弋:“……” 这人已经老得连自己交给弟子的本领都忘了。 游弋很是同情,可他实在无能为力。 “我也不会。”游弋理直气壮道。 两个半吊子卦师,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算了,”老人家也是洒脱,既然看不出来那就不看了,他大手一挥,将桌子上的铜板收了起来。 慢悠悠起身,颤颤巍巍走到桌前,给游弋倒了杯茶:“虽然故友没来,但从今日起,老头子也算是多了一个故友。 我这里只有这普通的茶叶,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 既然对方客客气气,以礼相待,游弋也不能上来就毛毛躁躁,喊打喊杀。 他道了声谢,接过茶杯,却没有喝:“抱歉,我师兄不让我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 老头子听到这话,动作一顿,像是有些怀念,良久之后,才缓缓开口:“我的师兄也这么说过,但是我没有听,差点被人卖到南洋当苦力,还好师傅和师兄及时赶到,这才救了我。” 老头子语气中充满了感慨和怀念。 游弋没有说话,看这老人家的年纪,他的师傅和师兄估计都已经不在人事了。 老人陷入回忆,怀念往昔,好半天才想起屋里还有个人。 “你来这里做什么?”他的语气无波无澜,仿佛刚才的一时感伤都是游弋的错觉。 游弋正色道:“我来找一个人,无常说他来见过你。” “无常?你这个小友竟然见过无常?实在是后生可畏。”老人面含微笑,眼神中一片赞赏。 说着,他话锋一转:“只是见过我的人很多,我不一定都能记得住,你找的人叫什么?我帮你想想。” 游弋当即翻出手机,从微博上找了一张虞景初的生图,递到老人眼前:“就是他,虞景初。” 老人仔仔细细看了半天,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个人没有来过,我没见过。” 游弋不相信。 “会不会来得时候见到的不是你?而是这方量山庄里的其他人?”既然无常说虞景初来了,应该不会骗他。 “我说没来过就是没来过,这里每天进来的人我都清清楚楚,这个人就是没有来过,你也不用找了,赶紧回去吧。” 老人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也没有了方才的和蔼,只催促游弋赶紧离开。 石柱上的盘龙似乎感受到了这怒意,扭动着身躯,两只硕大的眼睛阴沉沉盯着游弋。 游弋没想到,他只是质疑了一下,就无端激怒了老人。 可脾气大的不是只有对方,游弋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如果要让林力选出一个这世界上他最不怕的人,林力一定会给游弋投一百票。 从认识以来,游弋一直都是个小好人的形象,不发脾气不骂人,就算稍微怠慢了他,也不会生气。 被网友攻击,被故意抹黑也不在意,报复也做得正大光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再加上他永远都是一副懵懂的,温和的,带着笑容的脸,完全让人害怕不起来。 但是如果要让他看到现在的游弋,他一定会吃惊的咽下方才的话,并且惊恐的表示,小游哥不高兴时候的样子还是满恐怖的。 游弋眯着眼睛,好看的桃花眼也变得冷厉起来。 “无常告诉我,他来了这方量山庄见了一个叫贺沐方的人,难道不是来找得你?” “一派胡言!”老人突然言辞激烈起来,原本平静的脸上堆满了愤怒。 他盯着游弋的脸,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中充满了危险:“你究竟是什么人,到这里又有什么目的?” 目的? 游弋的目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但是顽固的老家伙却不肯配合。 游弋从来就不是个尊老爱幼的人,毕竟他在山里横行霸道了那么多年,见到的老树精和小蘑菇精不计其数,更别是那些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恶鬼了。 不过这会儿不在山上,自己面对的也不是妖鬼,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所以能不动手尽量还是不要动手。 游弋耐着性子,最后解释了一次:“我说了,无常告诉我虞景初来过这里,我只想找到虞景初,如果你有他的消息,麻烦还请告知,承你此情,将来必报。” 老头子抬起幽深的眼睛,再次打量起面前这个年轻人。 他的目光时而浑浊,时而又清晰。 脸上的表情在短时间内变了又变。 “你这张脸……” 他的话没有说完,游弋也并不好奇。 就在他以为对方终于能跟自己好好说的时候,一瞬间,这人突然爆起,一柄锋利的桃木剑划破空气,带着剑鸣声冲自己刺了过来。 对方下手出其不意,加上速度又快,游弋避闪不及,胳膊被剑划到,顿时一股鲜血喷涌而出。 桃木剑上不知道涂了什么东西,游弋觉得自己胳膊上的伤口越来越大,他立即拿出符纸,贴在伤口上,才好不容易将血止住。 “你想做什么?”游弋道。 “哼,妖孽,我倒想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胆敢用这张脸!” 游弋一愣,他来的时候用了化形符纸,一般人应该是看不到他自己脸的,至于化形出来的脸,都是随机组成的,难道这么巧化出个老家伙的仇人或者情人来? 可不论是仇人还是情人,游弋都已经没有耐心去解释了。 他拿出符纸,符纸上符文繁复,密密麻麻。 只将符纸祭出,立即化作一柄长剑,剑气锋利,和老头子的桃木剑纠缠在一起,两柄长剑不相上下。 趁此机会,游弋又放出一张符纸,符纸飞到房顶,立即变成一张巨大的网,从天而降,将人带剑一并网了进去。 这网是下山前师傅给他做的,下山抓到的第一个恶鬼也是用的这网,无力可破,非常好用,当时那恶鬼几乎被他打成了纸片儿。 如今不知道这个老家伙能接住他几锤。 等一下,游弋突然发现自己的像是个反派。 不管了,他想,反派就反派吧,大不了等找到了虞景初,自己再回山里向师傅和师兄认错。 到时候就把虞景初一起绑回去,天天关在屋子里。 况且也是这老东西先伤他的,自己不过是在反击,反击嘛,总有失手的时候。 老人也没想到一张符纸竟然变成了个大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困在了里面。 他口中大骂,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眼看着游弋得意地站到自己面前。 “我再问一次,虞景初在哪里?” 老头子面露愤怒,却始终不肯开口。 就在这时,大门再次被打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了进来,边走边喊:“师傅,师傅我们回来……”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师傅已经被抓到网里了。 再看看站在师傅旁边的人,面容猥琐,穷凶极恶,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正一脸得意地看着师傅他老人家。 而师傅脸色惨白,双目无神,几欲晕厥,一看就是受到了非人的折磨。 这么看还了得,踢馆都踢到脑门上了。 于是众人一拥而上,画符的画符,摆阵的摆阵,拔剑的拔剑,有些等不及的赤手空拳就上了。 游弋一见来了这么多人,丝毫不慌,幸好让林力带着娄玉书回去了,没有那两个拖油瓶,就算自己死在这里也能拉他们一起。 然而他没想到这群人也如此不堪一击。 方才抓那老头的时候,还算是自己偷袭占了天大的便宜,但是打这些人的时候,即使是面对面,也跟砍瓜切菜一样。 游弋将剩下的网符全部扔了出去。 继而凭空抽出巨锤。 锤子比之前还大了一些,经文流转,流光溢彩。 就在锤子出现的一瞬间,本来还在挣扎的老道士突然不动了。 两只含着泪的眼睛紧紧盯着锤子,要不是动弹不得,几乎就要扑上去了。 没人注意到他的表情。 游弋手持巨锤,上前迎敌。 一锤一锤十分热闹。 网符也非常给力,接连困住了十几个人。 剩下的人也逐渐找回些理智。 没有再一股脑儿冲,而是分散开来。 可惜他们完全不是游弋的对手,除了个别几个厉害点的,其余完全不堪一击,和之前遇到的恶鬼没什么区别,甚至还要再弱一点。 老头子这会儿已经回过了神,泪眼婆娑的看着暴打自己弟子的游弋。 心中虽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此情此景,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游弋将最后两个收拾了,而且还是两个熟人,刚好就是上午在店里欺负林力的那两个。 这下可谓是新仇旧账一起算了。 游弋收拾完一地的人,回过头又去找那个还在网里的老道士,老道士这会儿也不反抗了,估计是见到自己的弟子被打狠了,心疼的直落泪。 游弋都不忍心了,他好言劝导:“我其实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想找人,只要你告诉我虞景初在哪里,我一定不会为难你们。” 游弋嘴上说着,心里也担忧,方才开打之前,他就已经将这院子封上了,消息和声音都传不出去,可他也担心,时间一长会被人发现不对劲,而且他也不能确定,这些人会不会恼羞成怒不守江湖规矩,报警抓他。 “你这个流氓,混账,我们上午就已经说好了,你也答应了,没想到你竟然出尔反尔,竟然还跑来找我师傅,我真是看错你了!”山羊胡子道士破口大骂。 刚才着急打架没有注意看,这会被捆起来才看清对方的长相。 正是上午在店铺里跟他们达成协议的人! 想到此处,他立即闭嘴,无常的事情千万不能让师傅知道。 “闭嘴!混账也是你能骂的!” 游弋还没骂,被困住的老道士反而先开了口,呵斥为自己出头的徒弟。 骂完,他已收拾好心情,缓缓开口:“我可以告诉你想知道的一切,不过我也要问你几个问题。” 游弋思索片刻,收了他身上的网:“成交。” 老道士从网里出来,踉踉跄跄走到游弋面前,仔细看了又看,嘴里喃喃道:“像,真是太像了,眼睛和嘴巴最像。” 游弋一头雾水,但也没催促。 老道士又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了下去。 良久之后,才缓缓开口:“你的爷爷还好吗?” 游弋:“……” 这两天是怎么了?才被按头认了个人祖宗,这会儿又多出来个爷爷。 他哪来的爷爷,自己怎么不知道。 游弋无奈解释:“我没有爷爷,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也不知道他化出来的脸到底像谁,但肯定是个大众脸。 老道士喝水的手一顿,不急不缓地说:“你是不是姓游?” 游弋:“……” 他还真姓游。 “我的确姓游,但是我没有爷爷。我是孤儿,父母都没见过,哪来的爷爷?”游弋语气真诚且洒脱,谈及自己的身世的问题丝毫不在意。 “不可能,不可能。”老道士这会儿彻底坐不住了,急匆匆站起身,一个没站稳又倒了下去,见状,游弋赶忙过去扶,将人扶稳坐下。 游弋又将他那两个弟子放开,让他们过来照顾。 “游殊,你的爷爷叫游殊,他不可能不要你的,不可能的,除非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游弋:“!!!” 他确实认识一个叫游殊的但是师兄他老人家虽然长得壮了一点,老了一点,着急了不止一点点,但还没到当自己爷爷的地步吧! 第85章 虽然大师兄确实老了,但游弋还是要为他辩解几句:“我确实认识一位游殊,是我的大师兄,但他才四十出头,应该不是你说得那人。” “不可能!”老顽固当即反驳。 “确实如此。”为了师兄的年龄,游弋也丝毫不肯退让。 两人大眼瞪小眼,都不能被对方的话说服。 外面躺了一地的弟子们伸头张望,隔着空地大老远安慰自家老爷子,深怕一个不小心被游弋给气过去了。 不过他们还是低估了自家老师傅,只见老头子一把推开扶着自己的两个弟子,一把拉住游弋的胳膊,将他拉到正堂摆放的画像面前:“你看看,他是不是长这个样子?那个白色衣服的?” 他喘着粗气,很不得亲自拉着游弋的脸按在画像上面,让他好好认认。 游弋仔仔细细看了半天,也不相信画上的白袍修士会是他的师兄,先不说这话已经糊得完全看不清脸,单说这身形也不像啊,画上的人仙风道骨,身姿绰约,而他的师兄,宽脸细眼,魁梧奇伟,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人。 “不是。”游弋坚定地说。 他也实在不能接受大师兄摇身一变成了他的爷爷,那师傅成了什么?他的祖宗? “不对,不对。”老道士面露急色,着急忙慌,一颗苍老的心如油煎火燎,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之后,他突然想起了证据:“那锤子,那柄赤金纹锤是不是游殊给你的?” 这个还真是,十岁那年,他跟着师傅师兄一起出门玩的时候,师兄给他的。 后来师傅说,这柄赤金纹锤是师兄用了好多年的法器,还反复叮嘱自己一定要好好珍惜。 甚至威胁要是搞丢了,师傅他老人家一定会亲手打死他。 游弋没有被师傅打过,但是他曾不止一次观赏过师傅暴打别人,那场面,他这辈子都不想亲自感受。 赤金纹锤这个证据游弋无法否认:“确实是游殊给我的,但他是我的师兄,不是爷爷。” “不对,不对。”老人踉踉跄跄在厅内踱步,两只手背在身后,时而瞧瞧游弋,时而抬头看看那两幅画像,嘴里嘟嘟囔囔。 游弋跟随他的目光,仔细看了看,突然,他在那身穿黑色长袍的衣带上看到看到一个熟悉的东西。 那是一枚雕刻成狐狸形状的玉佩,雕刻这玉佩的人手艺一定很差,活活将只可爱的小狐狸刻成了歪嘴斜眼的小白狗。 虽然这画的其他部分脱落的不成样子,但这狐狸狗还保留了原样。 “我见过这只狐狸。”游弋话音才落,老道士猛地看向了那只狐狸。 他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你在哪里见过?” 游弋:“我师傅身上就带着一块这样的玉佩,和这个一模一样。” “你师傅叫什么?”老道士几乎要屏住呼吸。 然后他听到游弋说:“应苍。” 蓦的,老道士一个没站稳,直挺挺倒了下去。 幸好围在他身边的弟子手疾眼快,将人扶住就要送去休息。 但是老道士拼尽全力,一把拉住游弋的手腕,哭得那叫一个悲痛欲绝:“小师弟啊,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见到我的小师弟啊!” 游弋:“……” 一众弟子:“……” 此时他们的内心的想法达到了一致:“不会吧……” 老道士给游弋说了自己的故事。 那是1940年的秋天,他不过十岁的年纪,跟着人一路流浪到了花市,后来有一伙人贩子抓了他,要把他卖到南洋当苦力。 就在他绝望之际,两个衣着鲜亮的男人出现了。 他看着两人杀死了那群人贩子,并且放走了其他被抓的人。 轮到他的时候,他不肯走,因为他知道这是一次机会,只要这两个人愿意将他留下,自己从此以后就不用再忍病挨饿了,不会死在街头巷尾被野狗老鼠啃食。 这样的场景他见得实在太多,多到在今后的几十年里,他都不愿意面对狗和老鼠这两种动物。 老道士那时候还小,很多事情他都记不得了。 但他清楚的记得他听见其实一人说:“我最近想养个孩子,我们把他带回去吧。” 另一人没有反对,却也不是很同意:“随你,但是确定他能忍受山里的生活?” 先前那人又说:“那就把他养大一点再赶出去。” …… 之后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后,他就躺在了一个温暖的地方。 “之后我拜入了师傅门下,游殊说他就是我的大师兄。我在山里生活了十二年,直到我二十二岁那一年,我下山了,去了战场,杀了人,战争结束之后,有人要带我去国外,那个时候国外的繁华和富贵实在迷人眼,我回去拜别了师傅和师兄,然后就出国了。我在国外生活了二十多年,期间不止一次回来寻找师傅和师兄,但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他们了。” “为什么?他们搬走了?” 老道士摇摇头,他深深地看着游弋,但更像是通过他在看其他什么人。 “下山前,师傅说过,下山就没有回头路了。” “后来,我就不找了,我已经这么老了,师傅和师兄已经已经不在了。 可是我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活着,竟然还收养了你。 游弋讪讪一笑,“可是我师傅看着也不是很大。” 老道士闻言,看向那两幅话,然后想起什么似的,招呼身边的弟子都出去给游弋买茶,所有的茶叶都来一份,让游弋慢慢试、慢慢挑,直到喝到自己喜欢的。 等到身边的人全部离开之后,他才慢吞吞地说:“小师弟,你现在还相信他们是人吗?” 这句话让游弋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如果这老头的话都是真的,两个人的师傅和师兄确实是相同的人,那他们还是人吗? 不老不死,甚至连脸都是假的。 等等,既然他可以用化形符纸改变自己的样子,师兄是不是也可以。 自己之所以看不出来,是因为师兄使用的法力更高! 可是一想到师兄魁梧的身躯下面是一副纤瘦的身躯,游弋就觉得十分割裂。 游弋顿时想起前段时间看的电视剧,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豹头环眼,虎背熊腰的李逵,撕开皮囊后走出个眉目如画,风姿绰约的卫阶。 游弋不由颤栗,实在是有点可怕了。 他立即摇摇头,将那些个恐怖的画面从脑海中赶走。 *** “就算你说得都是真的。”游弋说:“看在我们师出同门的份上,现在能告诉我虞景初的消息吗?” 老道士脸上和蔼的笑容戛然而止,怒其不争的看着游弋。活像看着自己不争气恋爱脑的孩子。 良久之后,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我本不想告诉你,可是也知道就算我不说,小师弟你也会想法设法从其他地方打听。”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游弋:“你说得这个人确实来过,也的确是来找贺沐方的。” 得到证实,游弋面上一喜,急忙问道:“后来呢?他怎么样了?” 老道士说:“我告诉他,我也不知道贺沐方在哪里,就让他离开了。” 游弋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自己花了两天的时间还是没有得到关于虞景初的直接线索。 他皱了皱眉,脸上担忧的神色更甚:“贺沐方是什么人?虞景初为什么要过来找他?” 恰好这时买茶叶的弟子回来了,老道士打了个岔,拉着就要跟游弋介绍:“这是你的师侄,师兄我一辈子收了五个弟子,他排行第四,叫李延。” 老道士又指着李延让他跟游弋问好:“这是你的小师叔。” 李延正是游弋在殡葬铺见到的山羊胡子。 还他记得当时这人非常客气地要认自己当师侄,没想到这师叔侄是当成了,但是两人的角色发生了完全的改变。 李延抬起头,尴尬地看了游弋一眼,嘴里的“师叔”两个字半天也没能说出口。 游弋想说算了,就听见他刚认的师兄呵斥一声,李延这才扭扭捏捏的喊了一声师叔。 老道士听罢,总算高兴了,摆摆手让对方去泡茶,随便把院子里躺着的那一地人救出来,至于办法自己想,这么废物,一个网就被打尽了,完全忘记自己也是这么被网住的。 “那网是师兄给你弄的?”老道士问。 游弋摇头:“是师傅给我的。” “师傅他老人家竟然还会做这种事,真是疼你啊!”老道士酸溜溜地说。 游弋没想到自己这师兄已经一把年纪了,还要争这个宠,真是个老小孩。 游弋呵呵干笑两声:“就是顺手,打发时间才做的。” 两人继续刚才的话题。 “其实我也不知道贺沐方的来厉,只知道他如果还活着,大概是六十出头的年纪。” “他死了?”游弋不可置信,虞景初竟然来找一个死人! “确实是死了,死了三十多年了。”老道士说着,拉着游弋走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的摆设十分简单,除了一张床,一张书桌外,其余都是大大小小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 两人走到一个架子上,仔细一看,上面都是报纸和相册。 老道士按照编号,从里面抽出了一个相册。 “我记得以前和他拍过一张照片,找到了,是这张,有点糊,你凑合看吧。” 游弋接过来,照片是彩色的,当时的老道士还没有现在这么老,而贺沐方也不过二十几岁的模样。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有些与同龄人不一样的稳重。 “他为什么会死?” “自杀。”老道道:“也是为了得到永生。” “永生?”游弋不明白了,既然想得到永生,应该也是潜心修炼力求达到,怎么会选择死亡? “鬼,又何尝不是另外一种人?”老道士为游弋解惑:“成为了鬼魂,不去投胎,以鬼身修行,又何尝不是一种生存?鬼魂不灭,不入轮回,从某种意义上说也也是一种永生了。” 是了,比起人修,鬼魂只要保持理智和鬼力,就可以永远保持不灭。 可自然老死可以达到这样的条件,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竟然连这点时间都等不急了吗? 除非早死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 游弋将自己的疑惑问出。 老道士叹了口气,才道:“是为了容貌。” “容貌?”游弋不能理解。 他没想到这个贺沐方竟然还是个爱美之人,为了美竟然会想出这样的方法。 “其实也不单纯是他爱美。”老道士回想陈年旧事,虽然已经过去许多年,但是现在想起来依旧让人震惊:“听说是他爱慕上了自己的师娘,可是师娘早已超脱轮回,而师娘又是个看脸的,所以他才想出了这么个办法,保住自己的脸和生,期望来日将师娘抢过来。” 吃了好大一口瓜的游弋:“……” 他着实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质朴,当然得先糊了师娘这一层身份。 “虞景初呢?他有没有说为什么要来找贺沐方?总不能是来学习驻颜之法吧?” 听到虞景初的名字,老道士原本来弥漫着笑容的脸顿时就垮了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和盘托出,“我以前见过他。” 游弋莫名其妙:“对啊,我知道。” “我不止一次见过他。”老道士捋了捋自己的白胡子,他的胡子很长,已经垂到了领口处,“第一次见他是在1937年的南京城。” 游弋当即站了起来,他两只手撑在桌子上,震惊的目光落在正对面的老道士身上。 游弋早已经知道虞景初不是常人,但他却没想到会是这样。 “你是不是在骗我?”游弋目光凌厉,眼神中充满了不信任。 老道士没有回答,仿佛没有看出他的惊异,继续道:“第二次见他是在战场上,我们队伍赶去支援的时候,整个战壕里只剩他一个活人,我亲眼看他在为亡魂送行。” 游弋噎住了,喉中的话已经无法再说出口,只能僵硬地听对方回忆过往。 那过往里没有自己,但是有虞景初。 “第三次是我从国外回来,那时我已经挣了些钱,回来投资,在一次投资的交流会上看到了他。 他当时的模样已经变了,但我还是一眼认出,他身上的有一种味道……” 游弋追问:“什么味道?” “死亡和冤魂的味道,那味道饥荒年代有,战争年代有,但几十年过去,大多都已经被天地净化了,除了他,他身上的味道那时候一点没变。” 老道士说完,递给游弋一张从报纸上裁剪下来的合照:“这是当天与会人员的合照,第二排右边第三个就是他。” 游弋一眼就看到了,照片中的人和虞景初一点都不像,穿着一身中山装,看起来十分严肃,但游弋有种感觉,他这个白得的便宜师兄没有骗自己,这个人就是虞景初。 “当时我没敢去认他,因为我知道,这个人我打不过,贸然相认对方可能会为了灭口而杀我。 但我留了个心眼暗中偷偷关注他,过了几年,我收到消息,他死了,死于车祸。” 游弋没有吭声,老道士看了他一眼,继续:“后来我在电视上看到了他,才知道,他已经又换了一次身份。 小师弟啊,你说他这身份是哪来的?是杀人驱魂,还是借尸还魂?” 是杀人驱魂还是借尸还魂? 游弋不知道,突然间,他也不想知道,更不敢知道。 如果虞景初为了获得新的身份杀了人呢? 他为了重新开始找到的那些孩子,究竟是自然死亡,还是…… 他是不是因为身份即将暴露而选择离开的?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还要接近自己?为什么还要暴露自己?为什么要吻他,为什么要说爱…… 游弋不知道,他已经彻底懵了,疑惑越聚越多,谜团越来越大,真正的答案只有找到虞景初才能知道了。 霎那间,游弋突然反应过来,他激动地问:“你知道他去了哪里?是不是?既然他来找你,说明他很有可能知道你一直暗中关注他,你说了是不是?你知道贺沐方在哪?” 老道士一噎,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小师弟看起来呆呆萌萌的,可要是想骗他还是有点难度。 他真话假话掺着说都没能忽悠过去,实在是大意了。 “我确实知道他去了哪里,但是那个地方你不能去。” “为什么?”游弋道:“如果我一定要去呢?” 老道士看着自己的小师弟,第一次明白了他那些弟子们面对叛逆期的孩子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真想打一顿,关起来算了,但是他师傅和师兄太偏心,将这孩子教导的太好,自己已经打不过了。 “不是去不去的问题,是你去不了。”老道士又叹了一口气,他已经快把一年的气叹完了:“那个地方只是在传说里,我也没有去过,仅知道的这些也是听说,没有得到证实。” “哪里?”游弋抓住重点。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口特殊的井。” 游弋心中一顿,当即说:“是那口勾连地府某一处的井?” 老道士大惊:“你知道?” 游弋点点头:“听说了一点。” 老道士不再隐瞒:“我最后一次知道贺沐方,他就说自己要去找那口井,从此之后就消失了。” 游弋没想到兜兜转转自己还是要去那个地方,那个隐藏在不知何处的地府入口,那个让鬼差都避之不及的地方。 李延的茶终于泡好了,估计是听着屋里没声音了,才敲门进来的。 他将茶壶连着茶杯一起放在茶托上捧过来,一杯放在自己师傅面前,另外一杯恭恭敬敬地放在游弋手边。 见游弋端起来尝了一口,便说:“师叔,这是六安的瓜片,您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再换其他的。” 游弋刚喝进嘴里的茶因为这句话差点一口喷了出去。 他实在没想到山羊胡子这么快就适应了自己多了一个小师叔。 并且还能喊得这么顺口。 只是不知道当时店里的另一位能不能这么适应了。 游弋喝了茶,将杯子放下。 “二师兄,我要走了。”说完,他狐疑道:“您应该是二师兄吧,上面没有其他人了吧。” 二师兄他老人家十分确定:“没了,我就是二师兄。” 他挽留游弋:“小师弟你留下来住几天吧,我让人帮你去找那口井。” 游弋拒绝了他的好意,这件事实在危险,不能让让他们牵扯进来。 临走时,游弋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二师兄,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你叫什么?也是师傅和师兄给你取得吗?” 苍老的二师兄面色一僵,讪讪笑了两下,才不情不愿道:“啊,对对对,是师兄取的,你赶紧回去吧,把那个网符给我留两张。” 游弋闻出了秘密的味道,反而不肯走了,“二师兄,你还没有说你的名字呢。” 老道士也是宠溺,也是认命,毕竟就这么一个小师弟,只能宠着,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说了出来:“游三儿。” 游弋没有听清楚,以为他师兄老的说不清话了:“游山?大山的山?” “是一二三的三,师兄说从前只有他和师傅两个人,我来着就是第三个,所以我就叫游三儿了。” 游弋:“……” 这下他知道自己这位二师兄为什么这么确定上面没人了,原来都包含在了名字里。 “你就没想过改一改吗?” “开始确实想改,后来就舍不得了,毕竟是最后的联系了。” 游弋默默感叹,二师兄可真是大师兄的迷弟,这都能忍,换成自己早就造反了。 *** 回到酒店,已经到了傍晚,林力和娄玉书还在客厅里研究那匹马。 见游弋回来,林力拉着就要给他展示:“店老板说得没错,真有翅膀,白色的可好看了!还能唱歌说话,小游哥你要说什么,我让它唱给你听!” 游弋现在一点都不想听,他瘫坐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问:“有饭吗?我想吃饭。” “哦~有有有,我现在打电话让客房送。” 等到吃完一整份鳗鱼饭,游弋才终于活了过来。 他走到窗前,点燃香烛,分别给55和167烧去了信。 等他洗漱完出来,55和167都还没到。 游弋便爬上床睡了。 直到后半夜,窗外起了大风,不多时大颗的雨滴落了下来。 游弋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睁开眼睛。 黑暗中,两位无常正分别飘在自己两侧,面对面盯着自己。 游弋:“……” 饶是已经被吓了很多次,乍一看到这场面,心脏也不由停了一瞬—— 作者有话说:求营养液[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 85-90 第86章 真是迟早要被他两吓死。 “这么着急找我们过来到底有什么事啊,我两干了一晚上活,又被大领导训了两个小时,刚想躺到棺材里补个美容觉,就被你喊来了。”55控诉道。 游弋只得先找了一把香火给两人点上,一边吃一边说。 “那个连接地府的井到底在哪里?”游弋殷勤地又添了一把香,保证两位无常都吃饱喝足之后,才适当开了口。 167吸进去的香顿时不香了,哀嚎道:“小祖宗哎,你到底想要干甚啊!都跟你说了,那里面不能去的!” 55也连忙放下香烛,试图从根本解决问题:“放弃吧,就算虞景初真在里面又怎么样,算了,他看着其实也就一般,不就是长得帅点,个子高点,身材好点……emm,咳咳,不行就换个男人吧,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遍地都是,你要实在找不到,我去地府帮你张罗张罗!” 167连连附和:“就是,就是,我认识好几个长得好看的无常,赶明儿都带过来给你瞧瞧。” 游弋被他们的话无语住了。 他知道这两鬼都是为了自己好,但是他已经和虞景初好了,就断没有半途抛弃的道理。 就算是分手,也得是在找到他,确定他还“活着”之后。 “看在认识这么久的份上,告诉我地址,我一个人过去就行。”游弋弯着腰,低着头,眼睛被一屋子的香烛熏得通红,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再次抬起头时,两颗泪珠从眼睛里滑落,再配上那被烟火熏哑了的嗓音,活脱脱一副为爱伤心欲绝小可怜形象。 55&167“!!!” 这小祖宗竟然哭了!竟然哭了!竟然哭了! 果然再跳脱混账的小道士最终还是难过美人关! 艹,怎么有种自家那颗刺嘴的小白菜被猪拱了的错觉! “好了,好了,我说还不行吗?你别哭了,看得我难受。”55自从当了鬼差还是第一次哄人。 “你说什么?什么哭了?”游弋抹了一把眼睛,随便用手扇了扇围绕在眼前的烟,抱怨道:“今天这香怎么回事,也太熏人了,是不是买到次品了?明白把新买的拿出来,换了这个伪劣产品。” 点评完,游弋还不忘问两位食用者的感受:“你们吃着有没有觉得味道不对?” 55%167:“……” 终究还是错付了!浪费他们的感情! “刚才说到哪了?”游弋再次将话题拉了回来:“我刚才听到55你说愿意告诉我……” 55简直想啐他一脸,合着就挑自己想听的听,是吧? 两位无常相顾无言,又异常纠结,一人两鬼相互折磨了许久,可怜的无常大人才不情不愿地说了:“其实那个地方并不固定,每五天刷新一次,今天刚好就是第五天。” 游弋当即来了兴趣,他摩擦着手里的香,心里思索无常的话,弄出这么个任务刷新点,无论怎么刷新都在鸡鸣寺附近,到底是防东西进去,还是防东西出来? 想到这里,他问不由问:“你们无常是怎么寻找刷新后的位置?” 两位无常:“……” 擦!这人真会抓重点。 167还是不想说,但谁让他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吃了人家这么多的供奉,拿了人家那么多的恶鬼,代价这不就来了! 想到这里,他看着徐徐燃烧的香烛,味道真是好了,就算让他连吃一百年都吃不够。 他猛地又吸了几口,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神秘兮兮地说:“还记得我跟你说过那个位置就在鸡鸣寺附近吗?” 游弋点头,他也猜测就在附近,距离肯定不会像55胡沁的一百公里,整个南京城遍地都是知名建筑,真要那么远,怎么可能还用鸡鸣寺定位。 “要想找到那个位置,只需要在晚上的时候,拿着一直香飞到鸡鸣寺上空,点燃香烛,烟雾飘向的地方就是入口。” 方法竟然是如此巧妙,鸡鸣寺上空,恶鬼不能进,恶人上不去,就连地府的无常都不一定能上去。 从一定程度避免了一部分东西找过去。 167说完,拉着55就要跑,生怕被鬼撞见,让地府知道这消息是从自己这里透露出去的。 游弋坐在床上,心里盘算着明天的行动计划,就听到55的声音从窗台边上传来:“游弋,劝你一句,最好不要去,但是如果你非要去的话,最好在明天破晓前出来,破晓之后,入口会被值班的无常封上,若再想出来,就得等一周了,另外,进去之前记得从鸡鸣寺请几支香带在身上。” 55说完,也不待游弋回答,急忙飘走了,她这一晚上泄露的太多,还没有找游弋索要巨额报酬,完全违背了地府鬼差的行事准则。 可千万不能被其他无常知道,她会名誉尽毁的! 次日,游弋起了个大早,自从下山后,他的作息严重紊乱,晚睡晚起,不吃早饭,严重堕落。 游弋出门的时候林力还没有醒,他路痴属性严重,只沿着酒店外围的小路转了一圈,然后回到酒店吃了早饭,顺便也给林力带了一份。 开门的时候,娄玉书正蹲在墙角画圈圈。 游弋疑惑:“现在已经是白天了,你不去休息吗?” 娄玉书:“昨夜没出门,补了个觉,现在睡不着了,不用管我,我熬个日。” 有理有据,合情合理,游弋不说了,招呼他吃饭。 游弋已经有了些存款,买个香烛什么再也不用想着怎么找人报销。 估计是之前憋狠了,最近还有点报复性消费,让林力帮忙买了不少香烛放在酒店里。 他插上一支香,青烟袅袅:“尝尝,据说这是麻辣口的,味道做的和四川火锅没有什么区别,网上说这款非常受欢迎……” 游弋话还没说完,娄玉书已经咳起来了,咳了大半天,才泪眼婆娑地控诉:“我是南京鬼!我们本地菜里没有那么多的辣椒!你看得推荐帖怕不是个四川人发的!” 游弋尴尬地挠了挠头,窘笑道:“忘记了,忘记了,实在不好意思。” 说着就要去换香。 将原来的香熄灭后,游弋又点了一支。 并保证,这次一定不是辣的。 娄玉书勉为其难地信了,这次他小心了一点,浅浅吸了一口,顿时觉得失去的胰腺都复活出来给自己打一针胰岛素了! 齁甜,齁到天灵盖的甜。 “你这又是什么味道的香?”他好不容易咽了下去,才问。 游弋看了一眼包装,回答:“蛋糕味的,老板说这个现在很时尚,很先进,国外的鬼魂都喜欢。” 被忽悠的游弋不知道,时尚和先进都是少数人喜爱的,普通人可能适应不了!鬼也一样。 况且国外好国内的甜是一个程度吗! “你还买了什么口味?一次性都说了吧,不要再折磨我了。” 游弋掰指头:“麻辣小龙虾,巴西烧烤味,墨西哥牛油果味,还有林力十分喜欢的泰国榴莲味。” 娄玉书:“……” 到底是那些邪恶灵异人重点推荐了这些邪恶香烛,有一点为他们淡口味的鬼着想吗? 娄玉书拒绝了游弋继续更换的想法,否则把这些全试一遍后,他可能就要得厌食症了。 早上八点半,林力准时从房间出来。 坐在客厅里吃着游弋打包回来的早饭,虽然已经凉了。 “小游哥,下午你还要出门吗?” 游弋终于给娄玉书换上了最初的香烛,又把那些不同口味的香一股脑儿塞到背包里。 “我打算去一趟鸡鸣寺,你去吗?不去的话我自己打车过去。” 经历过昨天,游弋终于记得打车了,真是可喜可贺。 林力想了想,道:“那我还是不去了吧,我刚和一个小姐姐聊天,不能冒这个险。” 游弋不置可否,吃过午饭,就自己去了。 和晚上寂静幽深,宁静祥和相比,白天的寺庙可谓是人山人海,人头攒动,一个脚步抵着一个脚步。 游弋闲逛到挂祈福牌的廊下,好几对情侣正合力将自己的小纸牌挂上去。 那上面已经是红艳艳的一片,看起来十分喜庆。 传言果然不可信,若真是来一对分一对,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多情侣。 林力就是小题大做,胡乱相信网络上的言论。 游弋手里拿着入买票时候赠送的三支香,想起55的嘱托,他没有点燃,而是将香裹起来装进包里。 逛了一圈,终于找到请香烛的地方,游弋斥巨资买了一捆,然后在众人诧异的目光里,把香扛走了。 香客们瞠目结舌,既然是单纯买香了,为什么不在外面买?是觉得钱太多烧得慌? 游弋转了一圈,欣赏了半天国人的身姿容颜和长势喜人的头顶儿,带着香,心满意足的下山了。 回到酒店短暂休息了一会儿,吃了个晚饭,再次出发已经到了晚上。 游弋将自己的身体托付给林力,背上背包。 向导娄玉书再次发挥了作用,顺带兼职当了一回代驾,将游弋送去,将小白骑回来,小白就是黑马的名字,是林力绞尽脑汁想了一天才想出来的好名字。 *** 巍峨庄重的寺门前。 游弋拿着香,郑重地拜了拜,直到香烛燃尽,没有异常。 然后他一步步爬到寺庙的最高点,夜风从四面八方吹来,衣角被风掀起,他踩着风飘到了半空中。 寺庙四周灯火通明,车水马龙,但丝毫影响不到寺内的宁静祥和。 游弋点燃一只香,烟雾顿时弥漫开来,他顺着那烟飘走的方向,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青烟捋成一条细线,不断被什么东西吸引过去。 游弋手中拿着烟,身后背着包,口袋里塞满了各种符纸,防止遇到紧急情况拿不出来。 长香燃尽,最后一缕烟消失之际。 游弋站在了一道墙壁底下。 青灰色的墙壁看起来庄严肃穆,承载着厚重的历史感。 肉眼观看下,墙壁之后是房屋建筑,但是游弋知道,这就是入口了。 原本那个口井已经被填平了,所以入口才不断变化,既是躲避觊觎者,也是躲避地府鬼差。 游弋伸出一只手,手指触摸到墙壁的一瞬间,整个人都被吸了进去。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游弋丝毫没有反应过来。 进入墙壁的瞬间,一道刺眼的光袭来,游弋被这光照得睁不开眼睛,他一只胳膊挡在眼前,另一只手捏着赤金纹锤。 慢慢的,白光消失,游弋逐渐陷入了黑暗中。 突然,大大小小的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过来,哭声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哀嚎着,痛哭着,纠缠在一起,哭泣声吵得脑子疼。 游弋忍耐了一会儿,但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多,像是利斧,想要劈开人脑。 游弋扔出一张符纸,符纸浮空而燃,红色的火光下,一个个扭曲的人脸顿时发出剧烈嘈杂的惨叫声。 哭声停了,空气中偶尔传来磨蹭声和嗬次声。 那些东西没有走,还在跟着游弋。 身上的吸力还没有完全消失,他被迫继续往前飘去。 游弋再次点燃一张符,符纸如烛火班燃烧,照亮了四周。 在看清的一瞬间,游弋全身都因为恐惧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眼前的景象,用炼狱形容也方显不足。 “地上”铺了一层又一层的尸骨,它们摞在一起,由近及远,到处都是,密密麻麻如同尸山血海。 在尸骨的上方,爬行着一层将死未死的“尸”,他们攀爬,撕咬,相互吞噬。 而现在,他们发现了更美味的食物,纷纷涌了过来,一个踩着一个,一个咬着一个。 游弋方才听到的声音正是他们发出来的。 他们惯用的手段是鬼哭,哭声将人震落下来,然后一拥而上将人吞噬。 可是游弋的符纸过于厉害,震慑住他们,虽不敢上前,但还是继续跟着。 前方依旧是看不见尽头的尸海。 四周弥漫着恶臭的气息。 当符纸即将熄灭的时候,游弋将符纸抛向尸群,顿时火光冲天。 游弋再次点燃一张符纸,继续方才的光明。 这里已经不是南京了,应该就是无常们说不清的地府的某一处。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游弋感觉身上的吸力逐渐消失,周围的尸山血海也已经被远远抛到了身后。 他落在“地上”,脚下踩着一条灰白色的路,路缝中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 游弋沿着这条枯骨铺成的路继续往前走,脚下发出诡异的摩擦声。 手中用来照路的符纸几番更换,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突然,游弋听到一阵细弱的哭声,如果不是周围过于安静,那哭声就要被忽略了。 游弋沿着哭声寻去,在漫长的枯骨路上发现一个即将死去的婴儿。 那婴儿小小的,包裹在一层薄薄的红布里。 周身都是青紫的颜色,只有脸上还带着婴儿原有的红润。 游弋走过去,蹲在婴儿面前。 他伸出手,似乎想去摸一摸,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婴儿的时候,一个异常惊恐地声音传来:“别碰!” 游弋听到了声音,却没有理会,他的指尖突然冒出一张符纸,符纸点燃,橙红色的火焰将婴儿包裹住,原本还在哭泣的婴儿顿时停住了哭声。 那双紧闭的眼睛也慢慢睁开了,露出属于幼儿的懵懂,“咯咯”地笑了起来。 游弋见状,也露出了笑。 随即拿出锤子,低声默念了几句。 与此同时,锤子上的经文亮了,旋转着飞了下来,将小小的婴儿包裹住,连同火焰一起飞向远处。 “他得到了超渡。”语气中充满了羡慕。 是那个让他别碰的声音。 游弋抬眼看去。 一张已经腐烂了的脸,个子好像很高,但是蜷缩着,躲藏在一件破破烂烂的黑布里。 那个“人”发现游弋的视线已经落在了自己的身上,顿时低下了头,将黑布裹得更紧。 好半天,游弋的视线还没有移开,那“人”终于忍不住了,弱弱地解释:“刚才那个孩子是陷阱。只要你碰了他,就会被躲在他身下的东西抓住。” 游弋点点头:“我知道。” 而后继续看着他。 那“人”被看得受不了了,瑟缩地裹着黑布就要逃走。 却听到游弋突然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蓦地僵住,一动不动,良久之后,才颤抖着嗓音回答:“我没有名字,他们都叫我废物。” 他们是谁?他没有说,游弋也没有问。 “除了他们呢?”游弋又问:“你还活着的时候叫什么?” 那“人”零星挂着皮肉的脸上写满了茫然和困顿,半晌,他摇了摇头,说:“我不记得了,我已经死了很久了。” 在漫长的时间里,存活着的那十几年的时光已经被尸山血海中的记忆完全吞噬消磨了。 他的名字也在日复一日中丢失了。 游弋神情流露出愀然和哀伤,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他的目光里闪烁着笑意和真诚,道:“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那“人”一楞,完全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要给自己取个名字。 破烂的脸顿时笑了起来,可是笑容很快就变成了惊恐和难看,因为他笑的时候,清楚的感受到,自己脸上的仅存的皮肉正一块一块往下掉。 他想捂住那些肉,不让它们掉落,至少也不要在这个人面前难看地掉落。 可越是着急,脸上的表情越是丰富,皮肉就掉得越多。 他要疯了,捂着脸转身就要逃跑。 突然,一张符纸飘了过来,裹在了他的脸上,一瞬间,早已无知无觉的脸上流淌过一阵温暖的感觉,紧接着那些皮肉就被固定住了。 “好了,不会再掉了,你松开吧”游弋说。 那“人”慢慢松开手,果然不掉了。 他沙哑着声音问:“名字,你想给我取什么名字?” 游弋盯着他的脸,目光专注地仿佛要穿透他的魂魄。 “白鹤。”游弋开口,“你的灵魂很干净,就像冬日大雪中自由的白鹤。” “白鹤,白鹤……”那“人”嘴里呢喃了几声,灿烂地笑了起来:“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他笑起来的一瞬间,游弋僵了一瞬,才说:“白鹤,我想找个人,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白鹤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僵在脸上,看起来十分怪异。 “找谁?”声音嘶哑,如同被烈火灼烧过。 “虞景初。”游弋说:“你见过他吗?”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虞景初这三个字说出口后,游弋觉得四周更加安静了,安静到怪异。 那些躲藏在角落里的东西纷纷没有了动作,嗬次声音也消失了。 枯骨小路上流淌的黑色液体好像也有了意识,在一瞬间凝固。 就连这空间里若有似无的风,都在刹那间散了。 “我知道他。”白鹤说:“这个地方没有人不知道他。” 游弋心中一紧,恐惧感涌上心头,为什么会都知道虞景初,难道虞景初做过什么事情? “为什么?” 白鹤安静地看着游弋,用两个白色窟窿里仅剩的一点眼珠子。 分明是恐怖的画面,但是他的表情实在柔和,没有一丝恶意。 “因为他逃走了,他是唯一一个逃走的鬼魂。”白鹤回忆过往,过往包裹在迷雾之中:“可是他又被抓了回来。” 游弋喉中一紧,他就知道虞景初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现在终于得到了证实。 “他现在在哪里?”游弋着急地问。 白鹤回望来处,游弋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那里漂浮着一座由枯骨和血肉堆起的山,山上长满了鲜红的彼岸。 “他就在哪里,但你不能过去。哪里是恶鬼的刑场,你是生魂,你进不去,也不能进去,它们会撕碎你,再将你一片一片吃下去。” 游弋在很小的时候听过幽冥黄泉,也听过十八层地狱,但那些都是师傅用来吓唬他的,那时候他总是被吓到,哭了就找师兄求安慰。 长大后游弋才知道幽冥黄泉其实也没有那么恐怖,不过是脱于凡尘的另外一个世界。 十八层地狱也没有那么恐怖,那里是恶鬼受罚之地,而他不是恶鬼。 可是现在,他感受到了恐惧,体会到了害怕。 他不知道虞景初此时此刻在承受怎样的刑罚,是刀山火海,还是油锅拔舌。 是不是很疼,会不会绝望。 “什么刑罚?”游弋听到自己喑哑的声音,里面藏着害怕和担忧。 白鹤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心,声音也不由低了几分,带着某种说不出的情绪,说:“烈火焚烧、削魂剔魄。” 第87章 游弋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轻颤嘴唇,眼睛睁得大大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你不要去了,那里真的很危险,我没有骗你。” 他望向游弋的目光中充满了哀伤和担忧,这样的眼神在这个鬼魅横行,被饥饿和欲望填满的地方几乎是不可能纯在的。 “谢谢你的提醒,”游弋说:“但我必须得去。” 临行前,游弋留下他几张符纸,那些符纸对鬼魂没有伤害,也可以用来固定破碎的皮肉。 白鹤视线凝结游弋的背影上,目送他在灰白色的枯骨路上渐行渐远。 直到游弋的身影逐渐在红白色的路上消失,他立即回头盯着婴儿躺过的枯骨路。 那里流淌的血液加浓烈,也更加暗沉。 白鹤的表情变得阴冷,被符纸固定住的皮肉几乎就要爆开,而他自己仿若没有感觉,只阴沉地盯着枯骨。 不多时,里面传来了“嗬次,嗬次”的声音,是因为极度惊恐而发出的声音。 突然,嗬次的声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痛入灵魂的哀嚎。 白鹤枯骨化的手指张开又合拢,指尖仿佛捏着什么东西。 随着他慢条斯理的动作,那声音叫得更加痛苦。 连着周围的藏在黑暗中的东西们也因为惊恐而发出颤栗的声音。 “你们吓到他了。”白鹤喑哑着声音说:“你们吓到他了,你们该死!” 他的表情变得扭曲,若是让游弋看到,他一定会惊讶于对方的精分。 就在白鹤准备将他们一个个折磨而死的时候,远方枯骨路上幽幽火焰分出了一支,红色的火如同夜空中的流星,划破黑暗,落在了方才婴儿躺过的地方,顿时惊起一阵惨叫,惨叫之后,隐藏在那里的东西都消散了,变得干干净净。 白鹤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惊到,反应过来之后,他惊恐地望向游弋离开的方向。 “他看到了,不会的,不会的,他没有看到,不会的,不会的。” 白鹤变得癫狂,慌不择路跳进枯骨两侧的血水里,那些血水好像有了意识,一拥而上想要吞噬这自投罗网的猎物,可就在接触到的一瞬间,血水被蒸发了。 剩余的血水顿时往两边逃跑,分出了一条路,那路也是白骨,是被血水腐蚀过后的碎渣一层一层铺上去的。 恐怖的东西离开了,隐藏在四周的东西才敢逐渐露了出来。 他们挤在一起,趴在地上,去抚摸被火焰焚烧后的地方,嘈杂的声音回荡在四处。 “他们走了,他们走了。” “嘿嘿嘿,他们消散了。” “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不是我?我要吃了他,我要吃了他。” “我也想走了,呜呜呜,我想死了。” …… 游弋按照白鹤所指的方向前行。 可远处的枯骨山却像是不可触及的海市蜃楼,每次在他以为将要到达的时候,那枯骨再次远离。 这条路仿佛没有了尽头。 突然,游弋踉跄了一下,回头看去,才发现地面上伸出一根细小的骨头。 游弋走过去审视几眼,先用符纸探了探,没有反应,他才大着胆子将骨头拔了出来。 是半截尾指的骨头,纤长、干净。 这样的地方凭空出现一只将他绊倒的指骨。 游弋用符纸将指骨包裹起来,安全起见,他将指骨放进口袋。 随手就能拿到的地方,就算危险,也能及时掏出来扔出去。 再次起身时,面前的路已经变了。 游弋站在一个矮矮的坟墓前,怪不得他一直走不到尽头,原来他刚才竟一直是在围着这座坟墓绕圈! 游弋:“……” 抓鬼多年,还是被迷了眼,一个不留神竟然被弄来鬼打墙了。 如果不是那截指骨,他不知还要在这里转多久。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恼火,被自己的愚蠢和大意气的! 黑色的泥土堆积成一个小小的坟包,坟包前立着一个歪歪斜斜的木头,上面的字已经看不清了,像是用指甲一点一点抠下来的,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指痕。 蓦地,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呼喊。 游弋回头。 白鹤就站在不远处。 他脚下踩着的,就是自己来时的路。 游弋目光微闪:“真巧,又遇到你了。” 白鹤羞涩地笑笑,解释:“是我追上来的,这里的路不好走,到处都是迷人心智的恶鬼,我怕你被他们迷住了,就想过来送一送你,算是作为你为取名字的报答。” 有理有据,合情合理,挑不出一点儿错处。 游弋点头微笑:“谢谢你,不过那里实在危险,要是把你也抓进去就不好了。” 游弋委婉的话不知触动了白鹤哪根神经,顿时委屈起来:“你放心,我不会拖累你的,我陪你走到门前就会停下。” 游弋哑然,他没有想到白鹤竟会这么想,倒是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而且他确实缺少一个引路人。 先前一条笔直的小路,闭着眼都知道该怎么走,但这会儿他才发现,偌大的空间里已经分出了无数条同样的小路。 游弋朝白鹤走去。 同时,他点燃了一只香,符纸燃烧的光亮下,香火燃烧的烟雾飘向四周。 顿时引得无数饿鬼垂涎三尺,望眼欲穿,甚至忽略惊恐围了过来。 游弋将烟插在枯骨上,“走吧。” 每隔一段路,游弋就停下 并在身后插下一只香。 千百年没有香火的地方乍然惊现香烛,引出了无数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东西。 他们蛰伏在游弋身后,贪婪地盯着他的背影,他身上的香。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白鹤不懂:“他们已经好久好久没吃过香火了,是不会放过你的。” 游弋没有解释,只是朝白鹤微微一笑。 白鹤顿时语塞,想要说的话愣是间也被跑到了尸山血海里。 他们继续前行,身后早已聚集了密密麻麻的黑影。 若是游弋此刻望去,一定被会惊起一声的鸡皮疙瘩。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的去向越发清晰,后面的黑影中传来沸腾私语。 “他要去哪里?” “不知道,这香烛的味道可真是美味,我好饿啊。” “他们要去彼岸。”一个幽幽地声音说。 顿时,如同滚油落进沸水,黑影中惊起了一阵阵嘈杂的鬼语。 “什么!我不去彼岸,我不去!我要回去!” “我也不去,那里太可怕了,我也想回去,可是我好饿啊……好香啊,他又点了一支香。” “彼岸是哪里?”游弋蹲下,将香插入骨路。 起身时不小心瞥了一眼来路,只觉头皮发麻。 乌压压的,阴沉沉的,隐在黑暗中的,太多了。 “彼岸就是那座枯骨堆成的山,山上长着无数的彼岸花,所以也叫彼岸。” 游弋又从包里拿出一支香,捏在手里左摇右晃,如同一根逗猫棒,引诱者那些想要退缩的鬼魂。 “你没有和他们用同样的称呼,为什么?你更喜欢枯骨这个名字吗?” 白鹤没有想到游弋会这么问,局促地看了他一眼,又默默将视线移向别处,别扭而孩子气地说:“我不喜欢这个名字,我讨厌取这个名字的东西。” 游弋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他会回答。 故作好奇地问:“是谁啊,怎么得罪你了?” 白鹤此时终于流露出了最真实的情绪,他的眼睛变得阴翳,目光不善地盯着前方,嘴角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森然笑意:“那个东西太虚伪,他骗我,让我替他受苦,他自己却……” 话音戛然而止,自知失言的白鹤懊恼极了,不安地看了游弋一眼。 游弋仍就拨弄手中的香烛,见他停下,狐疑地瞥了他一眼:“怎么不说了?” 白鹤一喜:“嗷,没什么,就是觉得跟着我们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确实多了,因为游弋的骚操作,附近的东西几乎都被吸引过来。 游弋安慰他:“没事,就怕他们不来。” 白鹤略显不安,小心翼翼地开了口:“你为什么要让他们跟过来?” 游弋嘴角勾起,微斜起那双好看的眼睛睨着他,玩笑道:“这是秘密!” 白鹤再次被闪了眼,丢了魂,什么都不问了,只默默跟着。 接下来的路程中,游弋没有再遇到任何阻力。 他来到所谓的彼岸,彼岸花盛开,如同烈火般绚烂。 整座山都是由枯骨堆砌而成,白骨也成了滋养彼岸花的唯一养料。 游弋走到骨堆前,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声惨叫。 那叫声里透露着森森寒意,仿佛要冷到灵魂里。 四周的恶鬼们被惊得一颤,几乎已经预见了里面的场景。 当巨大的,惨烈地哭声再次袭来,阴森森的阴影中再次来鬼语。 “好可怕啊!我不想进去!” “放我走吧,我想死了。” “他在里面,他也在里面,吃了他,吃了他我们就能出去了……” 游弋听着耳边传来的声音,面上无悲无喜。 他再次点燃香烛,但这次不是一支,而是一捆。 迷人的香火味围绕在彼岸,如同从人间投入的一道光,吸引着幽冥中的阴暗。 彼岸深处传来一声叹息,门开了。 游弋拿着香,就在他走入大门后,他将香烛插入了骨头。 他又点燃一捆,插在同样的位置。 白鹤没有进来,他站在门前,阴暗的角落里,不知道悲喜。 游弋穿行在洞中,无数中眼睛观望着他。 冤魂厉鬼被锁链勾着,被刀斧劈砍着,被烈焰焚烧着…… 他们发出痛苦的哀嚎,回荡在洞中。 游弋骇然却惊喜,因为虞景初就在这里。 他被一条条红色的锁链穿透身骨,吊在皑皑的白骨上……—— 作者有话说:游弋知道白鹤有问题,他不傻。 老虞确实在受苦,他还能再撑一晚上,但作者撑不住了,作者姨妈痛,作者也知道这章写得跟屎一样,作者无力修改,等作者明天爬起来修[让我康康] 第88章 他的身下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汇聚而成一个水洼,周围拢起淡淡地红雾,将虞景初包裹在里面。 即使隔着红雾,即使虞景初的脸压根就看不清楚,可游弋还是一眼认出,那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虞景初!”游弋的嗓子喑哑得厉害,像刀锋割裂之后久不愈合的伤口。 这样的语气,听得人心碎。 被无数铁链穿过的那道身影凝住,摇晃着抬起了头。 也将自己的脸完全暴露在游弋的视线中。 游弋注视着他,注视着这张明明熟悉却又有着细微区别的脸。 他眉眼更利,鼻梁更挺,身量更高,也更瘦了…… 被束缚在锁链上,瘦骨嶙峋,恰如他鬼魅的身份。 游弋脸上落下一滴水滴,砸近白骨中转瞬间就消失了。 他看到虞景初抬起了头,急切地在寻找什么,但目光始终落不到游弋身上。 游弋心中一凛,脱出而出的还是那三个字。 说完,他一头扎入红雾之中。 转身的瞬间,他看到了一只还没来得及抓住的手,和一张震惊又扭曲的脸。 “别去!”白鹤锋利的指甲从游弋衣服上扯下来一块。 他抓着衣服,放在鼻尖嗅了嗅,“为什么都喜欢他呢?会死的!” 他语气轻柔,凉意却能透进灵魂里。 游弋进入红雾,他本以为会遇到阻挡,可不论是红雾,还是血水都突然像两边分开了。 从外面看着只有薄薄一层的红雾,却浓稠地像水,除了自己身前的一点距离,他什么都看不见。 游弋睁着一双眼睛,努力分辨方向,然后他拿出符纸,手腕一挥,所有符纸径直窜了出去。 游弋再次点燃一张符,火蛇窜出,飘荡出一缕纸张燃烧后的黑烟。 细细的黑烟捋成一条直线,链接到红雾后的一处。 游弋沿着红雾,摸索过去。 虞景初的身上贴满了符纸,十几张符纸不但腐蚀着锁链,也腐蚀着他。 但他好像根本没有感觉到疼一样,抿着嘴,冷漠地盯着前方。 游弋拨开最后一层红雾,虞景初近在咫尺。 可他还来不及露出喜悦的表情,就见虞景初疲惫却又冷硬地说:“你走。” 喜悦一瞬间僵在脸上,游弋盯着他,盯着他身上数不清的细小链条,固执地拒绝:“不。” 游弋的嗓音更哑,每一声都像是从胸腔挤出:“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我不走。” 游弋压抑着语气中的委屈。 他执拗极了,不愿意让这样冷漠的虞景初发现他的委屈和难过。 虞景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沉默了。 好一会儿后,他才半哄这说:“这里不是你能待地地方,回去吧,我来之前已经拟好了遗嘱,我名下的一切都归你。” 虞景初好像才终于感受到身上的疼,他皱着眉,忍着疼继续道:“你回去吧,开开心心地活着。” 游弋没想到虞景初早已做好了回不去的准备,听着他为自己做好的安排,一瞬间红了眼睛。 “既然你已经想好了留在这里,既然你已经想好了让我一个人,”游弋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他质问着:“为什么你之前还要来招惹我!” 为什么招惹完,就不管不顾地走了。 虞景初哑然,良久之后,才悔过般说:“是我的错,对不起……” 不说还好,一说游弋更加愤怒了,他两步走上前,这才发现虞景初身下踩着的不是血水,而是隆起的枯骨。 他走到虞景初面前,只要伸手就能碰到对方。 他说:“我是来听你说对不起的吗?我是来看你冷漠的臭脸的吗?我是……我是来跟你告别的吗?” 有水滴砸在白骨上。 有冰冷的手落在游弋脸上。 “我错了,你别哭。” 游弋再也维持不住自己的倔强,纵身扑了上去。 红雾弥漫在他们身边,淡淡的,似乎想靠近,却又在触及的一瞬间惊恐地逃离。 游弋将脸埋在虞景初身前,感受他的凉意,感受着锁链的凉意。 他突然伸出手,想要撕掉那些细密的锁链,可即使断了,又会在红雾的修补下慢慢连接。 “别废力气。”虞景初温柔地说:“没用的。” 游弋看着他的苍白而又疲惫的脸,用很轻却坚定的语气说:“我可以。” 他一遍一遍地去撕扯那些锁链,明明一扯就断了东西却折磨了虞景初这么久。 游弋冷着脸,咬着唇,双手不断撕扯,直到一根锁链划破了他的手指,直到虞景初轻轻握住了那只手。 “它们是活的,扯不掉的。”虞景初一动,那些被锁链钻出的细小的孔洞里就往外流淌着红色的东西,落进脚下的白骨上,又淌入血水中。 “你进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那些红色的彼岸花?”虞景初问他。 游弋点点头,刚点完,又怕虞景初看不见,才“嗯”了一声。 虞景初听到他不情不愿的声音,脸上勾起了一抹笑意,才继续解释:“这些锁链就是红色彼岸花的根茎。” 游弋听清的一瞬间猛地抬起来头。 他嘴唇微动,好半天,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所以,你扯不断。”虞景初温柔地个自己下了无期,他注定要永远关在这里了。 可能过个几百年,几千年,这里的东西都消散了,而自己还没有消散,就再也没有东西会阻止自己。 可那时游弋已经不在了,出不出去还有什么意义? 红雾兜兜转转,再一次闯了过来,碰撞在两人身侧,不出意外再次逃离。 游弋没有注意到,他的全部身心都集中在虞景初的话上,他觉得自己的大脑好像上锈了的机器,已经不能思考,他绞尽脑汁去理解游虞景初话中的意思。 “你想说什么?”游弋问他。 这一次虞景初没有说话,因为游弋的表情实在太难看。 可是他不说话,不代表游弋不能理解他的意思,游弋质问:“你是不是又想让我放弃你?你是不是又想让我回去?” 虞景初想哄哄他,想说没有,但他说不出来。 明明方才他的情绪已经平稳了,明明方才他们还抱在一起,是他再一次不合时宜地说出难听的话,让游弋难过。 他忏悔,忏悔伤了游弋,忏悔诱惑了游弋。 “我……” 忏悔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游弋突然再次抱了上去。 他侧着头,温热的嘴唇贴上冰凉的嘴唇,义无反顾。 两只唇瓣相贴,游弋的眼泪再次落了下来,带着温度的泪水在两人的脸颊上往下滑落。 “我喜欢你呀。”游弋语气坚决。 虞景初一顿,不久之前,他和游弋才表白过,两个人度过最甜蜜的时光。 而现在游弋的喜欢却让他感受到了苦涩和心痛。 如果不是他太过自负,如果他当时再谨慎一点,如果他当时再心狠一点,也许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游弋也不用为了他涉足险境。 虞景初望着他,望着再一次义无反顾来到他身边的宝贝,这一次,他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这样的游弋,明明才进入社会不久,明明还是一个充满了孩子气的懵懂青年,明明那么坚定的选择自己,明明带给自己那么多的光明和快乐。 而自己,却将麻烦带给他,将痛苦带给了他。 “好,你带我回去。”虞景初说。 谢谢你,来带我回去。 游弋终于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红肿着眼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再一次落了下来。 他已经哭了太多次,将二十多年来积攒的眼泪全都哭了出来。 虞景初给他擦去脸颊上的泪水,他将泪水放在口中……是苦的。 他们的话回荡在洞中,红雾一瞬间围了上来。 虞景初身上的彼岸花根茎化成的锁链瞬间长大,游弋这才发现那根茎上竟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锯齿,那些锯齿细长而又锋利,扎入虞景初的魂魄中,一股一股像是在往外面吸食着什么东西。 游弋一瞬间被骇住了,他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虞景初。 颤抖着声音:“这是什么?” 没有听到回答,游弋又问:“你告诉我啊!这是什么?” “不疼,”虞景初低沉着声音安慰他:“只是看着可怕。” 只是看着可怕,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游弋捏住一根锯齿,一把扯了出来。 出来的一瞬间,他看到虞景初眉头皱了起来,鼻腔中发出一声闷哼。 游弋又想哭了,但这次他忍住,捏着手里的根须,那上面还残留着虞景初的魂魄。 彼岸花就是利用这些根须,一口一口将这些魂魄吃下去的。 “你……” 游弋的话没能说出来,因为他感受到了脚下传来的烫意。 他不可思议地低下头,看着那些白骨。 骨头下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燃起了火焰,巨大的火舌正在不断向上攀沿。 虞景初也踩在上面,他没有鞋子,赤着脚。 脚上已经布满了伤痕,和他的身体一样。 游弋这才明白白鹤口中烈火焚烧、削魂剔魄……原来是这个意思! 虞景初身上的锁链不仅仅是控制他,彼岸花根茎上分出了无数锯齿,如同刀口,嵌入虞景初的魂魄里,割开一道道伤口,扎入其中也不只是为了折磨,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吸食养分。 游弋本以为这个彼岸花是依靠白骨为生,是他弄错了,原来真正滋养它们的是魂魄,被关在这里的魂魄,也是虞景初! 那么这些火焰呢?这个火焰又是为了什么?单纯让他痛苦?还是另外一种想要来分一杯羹的什么东西? 游弋不知道,他只知道很痛,被火烧很疼,被锁链扎很疼。 想到这里,他立刻抽出锤子,锤子很大,金色的符文捶打那些根茎,发出碰撞的声音。 砸断的根茎被符纸点燃,顷刻间化为灰烬。 可一旦断裂开后,洞顶上的根茎更加疯狂的追逐下来,插进虞景初的身体里。 那速度实在太快,饶是游弋百般阻止,也还是有漏网之鱼。 与此同时,留在虞景初身体中的那些根须逐渐长了出来,试图攀上洞顶。 游弋抿着嘴,全心全意和彼岸花做斗争。 他可以用锤子彻底烧掉他们,可是如果操作不当,可能就会连累到虞景初。 锤子上的符文很有可能直接将他一起超渡了。 游弋冷着脸,心中火气越来越大。 脚下也越来越烫。 突然,他听到虞景初说:“你先出去一会儿可以吗?” “嗯?”游弋不解,抬眼间却看到虞景初脸上痛苦的表情。 是火! 没有伤害自己,反而无时不刻都在折磨着虞景初。 游弋立即拿出符纸,此时他已经顾不上去区别这些符纸的作用了,只凭借本能,一股脑儿地往外掏。 嘴里低声念着各种咒语,符纸对应上的符纸应声而起,有的落在了血水里,有的贴在的四周的白骨上,还有的裹挟着红雾,将其吞噬殆尽。 游弋终于找到了心心念念的东西,是一张用于治疗的符纸,不论是人体还是魂魄都可以使用,下山时,师兄给他带了两张,现在这是最后一张了。 他默念一句,撩开虞景初的衣服,将符纸贴了上去。 所有破损的地方开始逐一修复。 可伤害还在继续,符纸总会失去效力。 虞景初此时也注意到了符纸的效力,突然,他伸手将游弋拉到身边,低下头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游弋脸上一喜,当即点头,然后召出自己的锤子,锤子上符文滚动,泛着金红的光,裹上了虞景初的周身,于此同时,一张点燃的符纸也飞到了虞景初身上,两相痛苦之下,虞景初突然笑了。 虽然是虞景初教他的方法,虽然他在治疗符纸发挥作用的缝隙,将那些彼岸花根须逼出来。 可当亲眼看到时,游弋反而先接受不了了。 他的眼尾红极了,像是抹上了糜红色的眼影,又艳丽,又凄厉。 突然,他看到虞景初笑了,嘴里似乎在说着什么。 他不顾火焰挨了上去,他听到虞景初说:“对不起,忘了我吧。” 游弋不可置信抬起眼睛,就见虞景初伸手将他推了出去。 红雾,血水,白骨…… 游弋随即落入一个僵硬的怀抱。 游弋后知后觉,虞景初又骗了他! 可是为什么啊。 白鹤不舍地将他松开,“我送你出去吧,天快亮了。” 说着他就要去拉游弋的胳膊,可是游弋错开了他的手。 白鹤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放松下来,表情无辜道:“怎么了?” 游弋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我不走。” “为什么?”他的语气不自觉加重,带着掩饰不住的怒意。 “他出不去了,他只能永远留在这里。”白鹤的语气中带着说不出的畅快,:“因为他冤孽太重!” 游弋仿佛没有听到,他再次走入血水中,白鹤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疯啦!” 游弋坚定的掰开他的手:“谢谢你的好意,你快出去吧,我点的香应该快起作用了。” “什么作用?”游弋点燃的香他都检查了,只是普通的香烛,虽然一路上吸引了无数鬼魂,却也没见到其他作用。 正想着,游弋已经走到深处,可是这一次,红雾阻挡了他的步伐,游弋这时才明白,方才是有人故意放他进去的。 现在这个人不想让自己进去了。 里面的火焰还在燃烧,符纸在符文的作用下变得更加凶猛,游弋仿佛听到了虞景初的痛苦的声音。 是他亲自点燃的符纸,是他自己催动了符文。 虞景初现在的痛苦,有一半是他给的。 可是为什么,难道就是为了让自己亲手杀死虞景初吗? 然而,就在这时,洞门口突然发出一阵轰鸣,紧接着,是鬼魂的哀嚎。 游弋回头,发现站在岸上的白鹤已经不见了。 魂魄还在继续往里面挤。 这样的情况让其他正在受刑的鬼魂一喜,仿佛看到了希望,顿时挣扎起来。 游弋站在红雾中,掏出背包的香,一股脑儿全点了,那些买的,求来的,基础口味的,特色口味的。 一时间,各种香味弥漫在四周,挤在门口的鬼魂们闻到里面的味道,更加激动了。 “我闻到了,好香啊,我好饿啊,我好饿啊……” “辣椒的味道,是辣椒的味道,我最喜欢辣椒了。” “我要进去,让我进去,我好饿啊……” 这些不知道饿了多少年的魂魄们,先前还能忍受,可再一次吃到供奉后,就再也忍不主了。 他们拥挤着,撕扯着,吃下前面的鬼魂,又被身后的鬼魂吃下。 生长在枯骨上的彼岸花感知到了食物的味道。 那些攀爬在洞顶枯骨上的根须立即垂了下来,肆意捕捉食物。 又是一场美食盛宴,可是还没持续多久,彼岸花们惊恐地意识到,食物太多了,多到它们已经无法控制。 和游弋的设想相同,那些冤魂纷纷拥拥,横冲直撞,越来越多,不多时就挤满了枯骨洞。 游弋站在红雾边缘看着他们慢慢挤了过来,路过之处,白骨也被啃食,锁链也被吞下。 原本依靠吸食魂魄的彼岸花竟然被恶鬼们啃食起来。 即使彼岸花的话根须同时反击,将根须扎入魂魄,可进来的魂魄实在太多,根须很快就被吃咬干净。 只要魂魄够多,彼岸花就没有生长的时间。 同时,游弋飞出符纸,符纸接触到红雾的一瞬间就化作齑粉,落进血水中。 红雾已经在阻止他了,可是如果不破开这层红雾,自己先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想到这里,游弋再也忍耐不住,他拿出赤金纹锤,锤子裹挟符纸,他用尽全力,将赤金纹锤砸向红雾,一瞬间,红雾被破开了。 游弋紧随其后,踩入红雾。 这一次,原本还好脾气的红雾如同烈火,每走一步,都像是在经受烈火焚烧。 游弋感受到了魂魄正在被腐蚀。 在红雾的攻击下,包裹在赤金纹锤上的符纸很快被点着了,火焰从中间破出一个洞,沿着洞慢慢向外围扩散,最终烧至边缘。 太疼了,实在太疼了,游弋皱起眉头,却没有退缩。 红雾之中已经不见前路,他迷失了方向。 他只能伸出手,不断向前摸索,试图去分辨虞景初的位置。 可是红雾不断变化,每一次他刚才找到方向,红雾便发生转动,再一次将游弋迷失在里面。 游弋疼极了,灵魂上作为皮肉的表象最先被腐蚀。 用于探路的手指几乎只剩下骨头。 脸上也开始出现腐蚀后的焦点。 修长的脖子早已皮开肉绽。 游弋闷哼一声,手腕已经开始被腐蚀。 这么下去,可能他还没找到进去的路就已经变成一具骨架了。 也不知到那时在站到虞景初面前,他还能不能认得出来。 若是认不出来,那就打爆他的榆木脑袋! 游弋这般想着,不自觉笑了出来。 突然,游弋感觉到一阵威压,那压力越来越大,紧接着,狂风大起,红雾被吹开。 红雾散尽之后,游弋终于看到了那个站在雾中心的人。 长发长袍,一身恶意。 他身上的根须还在,如同提着木偶的线,可木偶此时脱离了控制。 虞景初痛苦极了:“你为什么不走?” 游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你可以脱离他们的控制?” 游弋继续问:“你又骗了我?” 他这么努力想要救虞景初出去,可虞景初却一次又一次欺骗自己。 “骗我好玩吗?”游弋看着他的眼睛,哪里满含着看不懂的情绪:“看我受伤你开心吗?” 游弋不想再去猜测这人的目的,究竟有什么苦衷,他只知道自己好疼,灵魂在疼,心也在疼。 游弋踉跄了一下,几乎要站不住。 “游弋。”虞景初连忙过来将人扶住。 可是游弋只冷冷地挥开他的手,将锤子抵在白骨上,支撑住自己。 面颊上的伤痕几乎已经横贯了大半张脸,看起来狰狞极了。 这是为了救自己的代价,即使魂魄回到身体中,即使□□不显,可魂魄上的伤害短时间不可能愈合了。 虞景初痛苦地闭上眼睛,他说:“对不起。” 游弋简直要被气笑了,他千辛万苦,是为了来听这一句对不起的吗? 游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他盯着虞景初,声音嘶哑:“看着我的脸,你再说一次。” 他的脸上透着决绝,透着冷清。 可虞景初却哽住了,他什么都说不出了。 他走到游弋面前,背过身,单膝跪地:“我背你出去。” 游弋没动,虞景初轻轻叹了口气,又道:“出去之后,什么都告诉你。” 良久之后,他背上感受到了游弋灵魂的温度,他将游弋背了起来。 在活人的猜测中,魂魄没有重量,也符合鬼魂飘行的特点。 但其实魂魄是有重量的,有,却很轻,几不可微。 然而如此轻微的游弋,却让虞景初感受到了无法言说的沉重,因为他背着的,是他此生的全部。 虞景初背着游弋走在白骨堆积的小路上,身后传来“轰”得一声。 游弋回头望去,“彼岸”依然坍塌。 灰白色的骨头滚落到四处,红色的彼岸花也已尽数枯萎。 冤魂恶鬼吸食完最后一口香,争先恐后从白骨堆里爬出,浑浑噩噩飘走。 游弋眨巴着眼睛,没有看到白鹤。 “你想我吗?”游弋侧着头将脸贴在虞景初的后背上,那上面沟壑众横,布满了彼岸花的根须。 虞景初脚下微微一顿,才道:“想,无时无刻都在想。” 游弋舒坦了,几乎已经都快要忘记先前的事情,但身上的伤也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他。 虞景初走到僻静处,将游弋放下。 他颤抖着手,抚上了游弋的脸颊,那道伤实在太长,突兀地挂在脸上,看得他心里疼。 “我不想再听到你说对不起。”游弋发现苗头,先发制人。 虞景初的话果然被堵在嘴里。 两人面面相觑,皆忍不住笑了。 笑过之后,游弋才说:“现在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吗?” 两人并肩而坐,肩抵着肩,腿并着腿。 “事情太长了,我从最初开始说吧。” 虞景初目光看着远方,放眼望去,尽是白骨红血。 明明是恐怖的场景,却感到一丝安宁。 “我出生在淮水之畔……” 虞景初七岁那年,淮河泛滥,饥饿和瘟疫肆虐,父母带着兄长和他开启了漫长的逃荒之路。 可食物不足,他和兄长只能活下一人。 百般权衡之下,父母选择了更容易村活的兄长,放弃了他,将他卖了一个看起来十分富足的老翁。 “那是什么时候?” 虞景初没有正面回答,“记不得了,只记得那时候的皇帝还姓朱。” 那就是明朝!游弋瞪大了眼睛,他猜想虞景初年纪不会小,但着实没想到竟然是个老妖精! 老妖精虞景初不知道游弋所想,眯着眼睛眺望远方。 “后来呢?”游弋问他。 “你还记得我们去见许安悦的那个晚上,我说的人面蛊吗?” 游弋点点头,那是他第一次真正认识到虞景初。也是在那个晚上,两人表明心际。 等等,为什么突然说到人面蛊,难道…… “那个老翁就是蛊师,买我就是为了喂养人面蛊。当时喂养人面蛊的蛊师很多,那老头也是第一次喂养,误打误撞成功了。 就和我之前说的一样,我反噬了,带着那股恨意,几乎杀尽了蛊师,毁了所有的人面蛊。” 因为这个原因,人面蛊才从大规模喂养,变成了每代只传一人。 间接挽救了无数人,这是虞景初的功劳。 “你怎么死的?”虞景初的状态肯定不会是蛊人。 两人坐在白骨上,游弋将手指藏在衣袖中。 虞景初看出了他的躲藏,将他的手从袖中掏了出来,原本白皙纤长的手如今只剩下了手骨。 虞景初垂下眼睛,目光紧紧落在手上,有血泪从里面滴落下来,砸在游弋的手骨上。 游弋手骨一颤,慌忙就要往回缩,缩到一半却又被虞景初按住:“别动。” 游弋不在动弹,他眼睁睁看着虞景初将手指放在面前,放在嘴边,温柔而又珍惜地落下一吻。 游弋仿佛被烫到,再一次想要挣开,可是虞景初顽固地拉着他的手,包裹进掌心。 游弋:“……” 登徒子! 即使面对登徒子,他却没有再挣扎。 “你怎么死的?”游弋又问了一次。 虞景初道:“自杀。” 游弋没想到竟是这样:“那时候你多大?” 虞景初想了想,实在有些记不清了,他被卖之后的事情的记不太清了:“不记得了,可能是二十几岁吧。只记得杀了蛊师后,流浪了几年,后来厌倦了……” 虞景初的话没有说完,游弋为他补上,因为厌倦了,所以寻死。 因为被卖之后全都是痛苦的事情,所以选择遗忘。 可真能忘得了吗?游弋没有问。 “之后呢?”游弋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虞景初摸索着游弋的手,一股凉凉的感觉附着在指骨上,手指上的伤也不疼了。 “先前我说过,人面蛊里的魂魄和蛊虫是相互寄生的关系,你还记得吗?” “我记得,若是没有干预,人面蛊最后会和寄居在里面的魂魄一起消失。” 游弋回想起虞景初当时说的话,那时候他只当是个故事,没想到都是虞景初的亲身经历。 “我当时虽然死了,但魂魄还在,人面蛊也还在,然后我们就被偷走了,那人撬开我的身体,找遍了整个躯体,终于在心脏的位置找到了濒死的人面蛊,”说到这里,虞景初忍不住笑了一下,像是嘲笑自己的命运:“就是那几个喂养人面蛊的家族的其中一个,我当时不忍心,将没有参与过的都放了。没想到会有漏网之鱼,他们得到人面蛊后,将我的残骨扔进了一个枯井。” 听到井这个字,游弋顿时警觉起来,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最开始这个地方通往人间的通道就是一口枯井。 “不会就是这里吧?” 游弋无奈地笑了,他摸了摸游弋的头发,道:“世事就是这么巧和。” “我附着在人面蛊里,目睹蛊虫吞噬更多的魂魄,后来我占据了新的身体,离开了。”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反复,他明明不想活,却有一次获得生命。 虞景初操纵着那具躯体活到了寿终正寝,躺在人面蛊里继续等死,结果还没消化完他们这些魂魄,人面蛊先老死了。 想到这里,虞景初十分无语:“其实人面蛊的寿命也不会太长,基本上都在一百年左右,但是我当时遇到的那个人面蛊实在太能活,活了几百年。” 游弋:“……” 之后虞景初就成了孤魂野鬼,四处游荡。 说到这里,游弋想起个事,他抽回自己的手:“我二师兄说他见过你。” 虞景初失去的手指,又想去捉:“你二师兄是谁?” 游弋:“方量山庄,游三儿。” 每次想起这个名字,游弋都在心中感谢师傅的取名之恩,如果继续让大师兄取名,他现在的名字就不是游弋,而是游四儿了。 掺和在师傅师兄里的第四人,听起来就是个硕大的电灯泡。 “方量山庄。”虞景初语气不明:“没想到那个老道士竟会是你的二师兄。” 虞景初和盘托出:“他说得没错,我确实见过他。第一次应该是1937年,我在南京找一个人,你也知道那人。” 游弋诧异极了:“我为什么会知道?” 虞景初又拉住他的手继续揉弄,几只冤魂冒出了头,悄悄打量着他们。 “就是许安悦外祖父见到的那个人,当时我在追杀他。” 可是当时南京乱了,到处死人,他为了封上那口井,去迟了,这才让人将蛊虫带了出来,又祸害了一条命。 再之后,他在死人堆里借了一副身躯,去了战场,从三七年到五三年,死在战场上的人实在太多了,战争结束,他将那人带回来埋葬好,就离开了。 再后来他遇到一个遇难的商人,鬼魂野鬼做得久了,就想当一当活人,于是他附身在商人身上,又过了十几年。 期间没有跟那商人的家人生活,死后也把所有家产留给了人家,也算是做了好事,虞景初想。 虽然他曾不止一次恶意爆发,虽然他杀了无数的人。 虽然那些东西越来越强,也逐渐脱离控制。 游弋长长吸了口气,终于来到了现在:“你现在的躯体,也是借用的吗?现在的模样呢?” 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 直到现在,他好像才真正认识了虞景初。 他不是他,但一举一动,说话做事,甚至对自己的态度,也都是自己一直以来认识的虞景初。 那几个藏头露尾的鬼魂好像又不怕了,磨磨蹭蹭就要过来,计划着怎么弄死他两然后吃了。 游弋扔了一张符纸过去,连符带鬼烧了个干净。 “其实你这样是在帮助他们。”虞景初突然说。 游弋点点头,他知道,他刚一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这群鬼魂沾上火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叫得厉害,但是仔细看就会发现,它们挣扎着往火堆上挤。 有风吹来,卷过血水和白骨。 就在游弋以为他不会听到答案的时候,却突然听到虞景初低沉的声音传来。 “这具身体是真的,是我的轮回。” 游弋哑然,他甚至猜测虞景初这具身体是傀儡是尸体,甚至是用秘术捏出的躯壳,但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轮回后的新生。 可若是轮回,怎么会有先前的记忆? 虞景初似乎猜出了他的疑惑,玩笑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说不定是孟婆汤过期了。” 游弋:“……” 两人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他手上的伤口仍在,不过却已经不疼了。 虞景初与他并肩,游弋的指还握在他的手中,一遍又一遍摩挲着。 两颗向往的心逐渐靠近,魂魄虽然没有了呼吸,可那股灼热的气息似乎依旧纠缠在一起。 突然,游弋轻轻在虞景初嘴上啄了一下。 虞景初挑了挑眉毛,还没说话,就听见游弋控诉:“又是我先亲你的,你这个胆小的骗子!” 虞景初是骗子没错,他没有跟游弋说清自己的身份,再对方还懵懂的时候刻意诱惑。 虞景初是骗子没错,他自私地安排一切却唯独刻意忽略了游弋想法。 虞景初是骗子没错,他也是个胆小鬼,连亲吻都不敢。 可是这一刻,他的胆子好像大了。 他陡然扯动胳膊,一把将游弋拥在怀里。 他捧住游弋的脸,低下头去啄对方的嘴唇,一下又一下。 可是他不满足,这样的亲吻他不满足,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吞咽的声音,带着急不可耐的情绪,然后粗暴地吮吸他红热的唇,舌尖探入,吮吸他湿?滑的舌尖。 还不够,还不够,虞景初的吻更加深?入,去探?索,去寻?求,整个舌头完全被裹?住,卷起,又碾?开,再纳入自己的领地。 这样的吻实在太猛烈,太惊人,仿佛要将他一块儿吃了,灵魂都在战、栗。 游弋推了推面前的身躯,动作却很轻,没推动后他索性直接放弃,两只胳膊抱住虞景初的腰,予|取予求。 不知道过了多久,虞景初的吻稍微平息,但他没有放过游弋,狂|热地舔?着游弋红润的脸颊,啃?咬着他修长的脖颈。 他的手摩挲游弋的脊骨,捏着,揉着,仿佛要将游弋揉进自己灵魂里,两个人从此不再分离。 游弋像只被裹挟在暴风雨中不得挣扎的雏鸟,又像是海浪中随波逐流无处安放的虾米。 可他实在大胆,丝毫面对暴风和海浪丝毫不愿抵抗。 不止过了多久,虞景初终于停歇,两人的唇?舌分开,一股异样的情绪在胸腔里流转。 游弋的嘴唇变得红肿,他下意识伸出舌尖去添了舔,感受了片刻,才说:“你又亲了我,这下你要负责了。” 游弋说话的时候,斜眼睨了虞景初一眼,带着些得意,就像在说,你跑不掉了。 虞景初苦笑,哪里是现在跑不掉,他从一开始就再也离不开了。 从第一次见面,游弋上了他的车,一路上若有似无得打量自己。 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其实虞景初早就看到了。 那样好奇而又灼热的目光,如同黑夜中星辰,让隐在黑暗中的鬼魅向往。 身在光明的游弋没有看见,在昏暗的车内,虞景初也在偷偷打量着他。 “现在呢?你还要留在这里吗?”游弋有恃无恐。 虞景初不说话了,他知道,一旦自己说留下,以游弋的脾气肯定不愿独自离开。 想到这里,他坚定地摇了摇头:“不留了。” 得到想要的答案,游弋开心了。 他握住虞景初的手,脸上浮现出巨大的笑容:“那我们一起回家吧。”—— 作者有话说:放我出去[裂开][裂开][裂开] 第89章 “完了!”游弋惊呼:“55让我们破晓之前出去,我忘记了。” 昨天进来的时候,这里还是漆黑的一片,现在看着倒是有些光亮。 应该是天亮了。 虞景初证实了他的观点:“中午了。” 他在这里渡过了太多年,完全可以通过不同的光线辨别现实中的时间。 游弋“哦”了一声,语气有些低沉,懊恼地:“我们要在这里待一周了,也不知道林力能不能看住我的身体?”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发白,震惊地看着虞景初:“我的身体放一周会不会臭了啊!” 他急的团团转,似乎已经设想到自己躺在酒店床上发臭的场面,会不会招苍蝇啊! 不对,会不会招警察啊! “你说林力会不会想到把我放冰箱里?” 虞景初:“……” “你是担心警察找不上他吗?” 试想一下,两人个订的套房,其中一人好几天没出门不说,另外一个人还买了个大冰柜回去,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 “那我会坏掉吗?”游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忧愁到恨不得给自己薅秃了。 “不会,”虞景初说:“因为你不会在这里待五天。” 游弋:“……还有其他的路出去?” 这个地方竟然还有鬼差不知道的出口,他决定出去之后就向地府高密,把所有的入口都给封上,让虞景初永远都进不来。 既然他们要在这里待到晚上,游弋坐下来继续整理自己的东西。 游弋的背包其实有扩容的空间,所以才能带下那么多东西,现在背包里的香烛全部清空,空间都大了不少,露出被压在最下面的东西。 他伸手摸索了许久,突然拿出个LED夜灯。 这东西之前没有,一看就是林力给他准备的。 游弋按亮小夜灯,灯确实亮了,但是散发出的光线很快就被四周的昏暗吞噬。 “咦?”游弋不死心,又试了几次,每次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为什么会这样?”他将小夜灯展示给虞景初看,同时又点燃一张符纸,符纸燃烧的火光顿时将四周照亮。 “为什么小夜灯的光不行?” 虞景初一直注视他的动作,闻言便将夜灯接了过来,思索好一会儿才说:“我从前也没注意过,可能因为不是自然光线?” 燃烧的火光是火发出的,白天里昏暗暗的光线是从人间照射来的,都是原本就存在的东西,但是LED灯发出的光线就不同了…… 虞景初不懂科技,但面对游弋那双渴求知识的大眼睛,硬着头皮总结道:“大概是人间科技进步太快,这里还没跟上吧。” 游弋:“……” 好像也有点道理,可是为什么地府那边的鬼魂可以用上灯。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地府发展科技的时候也没通知这里。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将这个问题圆上,又咬着耳朵窃窃私语。 游弋的余光落在不远处,果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仿佛没有看到,自顾自和虞景初说话:“所以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55和167说不清楚,游弋自己也没有听说过。 这里更像是一个秘密,一个被所有人掩盖的秘密。 虞景初:“这里是黄泉通往地府的的一个缝隙,没有名字,地府那边应该知道,但是没有管。” 黄泉是鬼魂进入地府的通道,但若已经不是鬼魂了呢?又该去哪里? 这里就是那些东西的去处,留在这里直到消散。 后面的话虞景初没有说。 游弋也不知情。 联系到方才地府科技发展论的话题,游弋大胆猜测,“这里是被地府抛弃的地方?牢笼?” 虞景初点头:“确实也可以这么理解。” 可是游弋不明白了,到底是什么样的鬼魂才能被关到这里?难道都是像虞景初一样倒霉误入的? “你……” 游弋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虞景初打断,他贴在游弋的耳边轻声说:“几乎来了,跟我走。” 与此同时,游弋目光所及之处,一条浅黄色的线贴着白骨而来。 虞景初一把拉住游弋往反方向跑。 不多时,昏暗中滚滚黄沙席卷而来。 “那是什么?”风中夹着砂砾,几乎已经吹到他们面前。 砂砾中带着滚烫的热意,游弋听到身后传来魂魄的惨叫,和被噬咬的声音。 游弋打了个颤,一瞬间仿佛自己的魂魄也被黄沙席卷进去,被那些东西啃咬吞噬。 “这是什么?”游弋又问了一遍。 虞景初脸色难看,他拉着游弋的手:“很久之前,黄泉路上黄沙弥漫,生魂若想入黄泉就得经过黄沙,所以那时候活人入黄泉九死一生,后来黄泉路上的黄沙不见了……” 游弋好像听过这个故事,但是从没细究过。 “所以那些黄沙是进到了这里吗?”他扯着嗓子喊。 风更大了,砂砾打在身上能感觉到明显的灼烧之感。 漫天的黄沙翻腾,游弋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里。 游弋边跑边回头,那些遮天蔽日的黄沙几乎马上就要冲到面前,将他们吞噬。 游弋能感受到那些沙粒拍打这两人交握的手上,看着虞景初手上被灼烧的痕迹。 不知道跑了多久,他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了,耳边只剩下黄沙的呼啸声,和魂魄的嘶喊声。 他的速度慢慢降了下来,即使的鬼魂是飘着行走,他也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 “我飘不动了。”游弋轻轻地说。 本以为虞景初没有听到,可就在下一刻,他看到虞景初停下来了,用一种异常复杂的目光望着他。 就在游弋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虞景初一把将他托起。 游弋在虞景初的手臂间转了个圈,再回神就已经趴在了虞景初的后背上。 虞景初背着他继续跑,游弋安静地趴在他的背上。 周围没有魂魄,好像整个空间里就只剩下了他们,剩下他们不停奔跑,追赶时间。 “为什么他们都没有跑?”游弋问。 可是他的声音被风吹散了,虞景初也没有听到。 可是他越想越奇怪,为什么那些魂魄没有逃走,难道是有别的方法? 他刚要追根究底,却发现白鹤又跟了上来,他就像一个影子,紧紧跟在他们身后。 他就站在不远处的地方,注视着他们,脸上挂着得逞后的笑。 那笑容不知为何让游弋产生了一种恐惧。 游弋第一眼看到白鹤的时候,他震惊,心疼,几乎就要喜极而泣,只第二眼,他就分辨出来了,这人虽然和虞景初的气息相似,感觉也有重合,但他却不是虞景初。 虽然白鹤和自己在这里见到的其他魂魄都不一样,还保留着作为人的理智和思考,也一直表现出一副好人的模样,处处帮助自己,将自己带到了虞景初面前。 但游弋从来没有相信过他。 事实证明,他果然有问题。 游弋感受到白鹤炙热的目光,他还在注视他们,久久不散,就像是已经跟了上来。 虞景初仿佛没有察觉,抿着嘴,红着眼继续往前跑。 他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握在游弋腿上的力量越来越大,几乎就要掐进去。 游弋也抿着嘴,他什么都没有说,泪水反而不停往下落。 直到他们跑到了血水的尽头,对面是空无一物的混沌空间。 虞景初停下脚步,将游弋放了下来。 他将游弋拉到自己面前,两人面对着面,目光交汇。 游弋红着眼眶,明知故问:“怎么不跑了?” 虞景初下意识闪躲他的视线,可就在下一秒,他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将脸转来过来,努力挤出一丝笑来:“我们已经到了,已经安全了。” 他抬起手,抚上游弋的面颊,手指一点一点从脸颊摩挲到耳后,然后触及到了游弋的头发,魂魄化成的发丝跟游弋现实中的头发一样软,一样厚密,一样柔顺,让人爱不释手。 游弋目不转睛地盯着虞景初的脸,细细打量着他的表情。 倏而,他闭上了眼睛,纤长的睫毛落在眼睑上,形成一道长长的阴影。 天色越来越暗,虞景初几乎要看不清楚他的脸了。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游弋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布满血色的眼睛仿佛要看到虞景初的心里去。 游弋努力瞪着眼睛,才不让眼泪又落了下来,他说:“……既然已经决定放弃,那就不要再做出一副依依不舍的表情,只会让人恶心!” 虞景初的落在游弋头顶上的手指突然僵住了,他失态地望着游弋,哑着声音不可置信地:“你说什么?” 游弋从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也从来没有流露出这样的表情。 可就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整个人就要碎了,他努力地找了过来,可是虞景初却一次又一次的放弃了他。 “你又骗了我。”游弋说:“这些黄沙应该就是你说的另外一个出口吧。” 游弋转身望向那些越来越近的黄沙,被黄沙吞噬的魂魄也都是自己主动跳入的,他们妄想跟着黄沙离开这里,回到黄泉去。 可是黄沙不容鬼,毫不留情地将他们吞噬了。 不对,不该是鬼,在黄泉路上,游弋也见过黄沙,他们安静地铺在黄泉里,无数鬼魂从上面飘过,从来没听过这些黄沙吃鬼。 可若他们根本就不是鬼呢? 因为不是鬼,所以他们不为地府所容,因为不是鬼,所以他们被赶到了这里,因为不是鬼,所以黄沙不能将他们带出去。 因为不是鬼,虞景初所谓的转世之后才会依旧记得前世之事。 一切的一切。皆因为他们根本不是地府里的鬼魂。 “你们是什么呢?”游弋轻轻地说,也不待虞景初回答,他便道:“你们是聻。”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没有什么力度,但虞景初感受的雷霆之势、万钧之力。 《幽明录》曾有记载,“人死后化作鬼魂,鬼死后成为聻,聻死又叫希,希死为夷,夷死为微。” 人死后变成鬼,有祭祀受香火的鬼魂可以游荡在阴间,等待地府安排轮回,开启下一生。 但是那些没有祭祀,且不愿意归入地府的孤魂野鬼就变成了聻。 鬼怕聻,因为聻四处寻找香火,可当香火不足以维持的时候,它们就会吃鬼,或者相食。 所以这里的鬼魂才会相互侵食。 聻死后变成希,再变成夷,最后才能归于天地变成所谓的微。 这一过程漫长而又痛苦,他们他们不想继续忍受,忍受无止境的痛苦和饥饿,所以才想逃离,所以才义无反顾地投入游弋的火焰中。 只有这样,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脱。 当极力想掩饰的东西被摊开在两人面前时。 虞景初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他的手从游弋的头发上滑落。 那些被极力掩藏的泪水悄然落下,仔细一看,都是他破碎的魂魄。 “抱歉,骗了你这么久。” 骗了这么久,还是将自己最不堪的一面暴露在游弋的面前。 这个自己短暂生命中,漫长时光里最为重要的一个人。 游弋随意地用手背擦掉滑落的眼泪,冷声说:“你带我来这里就是想趁机让黄沙带我回去吧。” 游弋的声音嘶哑极了,找到虞景初的时候,他以为已经把这辈子的眼泪都哭完了,可一辈子的眼泪为什么又那么多,他也是上辈子亏欠了虞景初吗?这辈子也学了林黛玉前来还泪。 他的手骨又一次划过脸颊,骨头和伤痕碰撞,将破损的疤痕翻开。 虞景初见状,下意识就要阻止,却被游弋冷冷地阻止。 “不论你的理由是什么,你已经成功了,”游弋说:“我会跟随黄沙回去。” 在听到这话以前,虞景初以为自己会高兴,因为游弋会去面对更好的生活,会离开这个聻也待不下去的地方。 可当他切实听到后,他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在被撕裂,被割开,这样的感觉,比削魂剔魄,烈火焚烧还要痛上百倍。 他嘴唇翕张,半晌却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可就在这时,虞景初一把将游弋搂在怀里,他的嘴唇贴在游弋的脸颊上,继而舔?舐到了耳边,他轻轻说:“嘘,我们一起回去。” 时间仿佛停止了,没有人说话,安静地等待着黄沙到来。 白鹤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不远处的地方,死死看着他们。 当他看向虞景初的时候,他的脸上充满了恶意和狰狞,还有无时无刻的讥讽和得意。 可当他面对游弋的时候,那笑容又会变成渴望,贪念和说不清的爱意,如同一个变态。 游弋被这样的眼神看得汗毛竖起。 就在这时,狂风裹挟着黄沙到了。 游弋站在白骨上,再往前去就是一片虚无,那里是聻无法涉足的地方,是他们的死路。 就在黄沙席卷而来的时候,游弋义无反顾地投进其中,被淹没在巨大的沙尘中,转瞬间就失去的踪迹。 虞景初目光试图紧紧抓住游弋,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 这时,白鹤走到了虞景初的面前。 “难受吗?是不是很恨!”白鹤狞笑着说:“当初你抛弃我独自出去的时候,我也是这样的感受。” 虞景初终于意识到他再也看不到游弋后。 转身望着面前的人,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不用将过错都推到我身上,当初我问了你,是你自己不愿意的。” 黄沙还在弥漫,威压盖下,遍地的聻几乎被压得无法起身。 虞景初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整个人淡定之极。 白鹤被他这幅模样激怒,怒吼道:“你当时明明知道就算逃出去也不会死,但是你没有告诉我!” 也是因为这样,他才独自被关在这里,他们都离开了,唯独剩下了自己。 白鹤怎能不恨,他很虞景初,所以当贺沐方找来的时候,他将它们全都送给了贺沐方,全都送了出去,他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让虞景初回来,完好无缺的回来。 然后待在这破烂地方孤苦无依的“活着”,比他们这里所有的聻“活”得更久,更长,也更加孤寂。 白鹤不知道贺沐方用了什么法子,虞景初果然回来了,甚至比以前更强了。 天知道当时他有多高兴,因为更强大也就意味着“存活”得时间更长,而在这里地方,“存在”才是最痛苦的事情。 他已经独自熬了几百年,他要让虞景初在这里几百年,几千年,甚至是几万年! 虞景初冷笑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揭开白鹤虚伪的面具,他说:“我没有骗你,是你自己想活着,就算变成了聻,就算关在这里生不如死,你也还是想活着,所以你不敢冒险,你不敢跟我们一起踏过血海和彼岸花,你怕自己会彻底的死在里面。” 虞景初丝毫不留情面,他的话像一柄尖刀,插进白鹤的心中最隐秘的地方:“因为你怕死,所以你留在了这里。 在贺沐方进来之前,你其实并不后悔吧,因为你觉得我们已经消散在了血海里,你认为自己是正确的,是明智的,因为你还‘活着’,而我们都已经死了。 可是当贺沐方告诉你,我还没死,我活得好好的,享受着人世间的美好和繁华,你才后悔了,后悔没有跟着我们一起出去,你嫉妒,嫉妒我们,当然,最嫉妒还是我……” “闭嘴,你闭嘴!”白鹤的表情越发狰狞,他扑向虞景初,却被一脚踹开。 虞景初低垂着眼睛,目光无波无澜:“你很明智,没有伤害游弋,否者我一定会让你后悔骗我回来。” 听到这里,白鹤突然大笑起来,他抬起那个残破缺失的胳膊,指着游弋离开的方向,大笑道:“可是他已经离开了,虞景初,你最宝贝的游弋已经离开了,他不会再回来了! 你知道当我看到他的第一眼我有多么可怜你吗?我可怜你,骗到他废了不少心力吧,可是你们注定没法待在一起。所以他越是优秀,越是美貌,越是爱你,我就越开心,因为我知道只有这样你才能更痛苦,在往后的时间里,只要想到他,你就会痛苦不堪。 你就关在这个老鼠洞里,每天掰着手指盘算着,你爱的那个人有没有和别人在一起,是男人还是女人;你盘算着他是不是还活着,有没有从黄泉路过,路过的时候能不能往这边看一眼,看看你这个可怜的怪物!” 白鹤的笑声越来越大,躲藏在附近的聻都已经被他吓跑了。 “其实你应该感谢我。”白鹤收敛起笑意,欣赏着虞景初隐忍不发的表情,挑衅道:“如果不是我,你甚至见不到游弋最后一面。” “是我将他带到了你的面前,是我让你们拥有最后的告别的机会,你应该感谢我才对。”白鹤脸上的符纸已经失去的效力,脸上的皮肉梭梭往下掉,但他毫不在意,他将那张几乎已经不剩皮肉的脸抵到虞景初耳边,压抑着笑声道:“是我让你们做了最后的决裂!” “是吗?”虞景初转过脸,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双黑洞洞地眼睛,话到嘴边突然又咽了回去。 故意做出一副不可思议,却一看就能让人看出虚假的表情,惊叹道:“虞十三,你怎么变得这么丑了,丑的我都快要认不出你了,你说他们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嘲笑你,嘲笑你无知,嘲笑你胆小,嘲笑你丑!” 虞景初的声音很温柔,他用着最温柔地语气,却说出了最扎心的话。 “你闭嘴!”白鹤依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了。 他突然掀起脚下的白骨,白骨黏连着血水砸向虞景初。 虞景初手一挥,抽出一片黄沙,快如闪电,黄沙扑散白骨,连带着血水一起淹埋。 白鹤向后一躲,避开了黄沙的攻势,他身后的白骨地轰然坍塌,掀出无数躲藏在白骨中的聻。 两道身影在黄沙中纠葛,魂魄化形的血肉不断被黄沙撕咬掉落,趴在白骨上无时无刻处于饥饿状态的聻被食物迷了神魂,前仆后继爬了过来,吞噬那些掉落的血肉。 黄沙中的影子还在继续,遍地的血水和白骨被抽入空中,甫一碰及,立刻化为灰烟,洋洋洒洒落了下来。 风和利刃在空中交汇,碰撞出巨大的威势,他们打得难解难分,不相上下。 然而,就在铺天盖地的黄沙覆盖住整片白骨地时候,虞景初发出最大一击攻势,白鹤飘在黄沙之下,眼看黄沙扑顶而来,立即抬手格挡。 他召来远处的骷髅和枯萎的彼岸,瞬间组成一张巨网,试图包裹住黄沙,就在接触的一瞬间,黄沙爆开,锋利的砂砾如同一把把钢刀割开了白骨和彼岸,整个白骨之地上方,黄沙夹杂在白骨和彼岸花以不可阻挡之势落了下来。 顿时,数不清的哀嚎充斥在白骨之地,黄沙和彼岸吞噬着数不清的聻。 彻底乱了。 白鹤飘在白骨上,他的身上也被不断掉落的黄沙和彼岸撕咬。 他愤恨地看着站在黄沙中的虞景初,血肉几乎已经被消磨干净,只剩下了森白的骨头。 白鹤顿时涌出一股说不清的畅快。 他注定“死”在这里,虞景初也注定为他守灵! 然而,就在这时,他听到一个完全不可能出现的声音。 白鹤不可置信地抬眼看起,就在黄沙中,游弋依旧站在那里,注视着他们。 白鹤的表情突然变了,他焦躁、羡慕,更多的还是嫉妒和不甘。 这个人竟然又一次留下来了,留下来陪着虞景初。 不行,不可以,他绝不允许! 可就在下一刻,他却听到那声音从黄沙中传来:“虞景初,你敢再赌一次吗?” 赌什么?他们在赌什么? 当然是赌你会怎么死了? 不是,不是,是赌我们的虞十三是不是废物,是不是胆小鬼! 哈哈哈,你是个胆小鬼,无论过了多少年,虞十三你始终是个胆小鬼! “闭嘴!都闭嘴!” 那些被他吞下去的东西再一次冒了出来。 白鹤拼进全力将他们压了下去,可是耳边却传来虞景初的声音。 他说:“好。” 他们在说什么?到底是什么?到底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忽略了。 突然,他想起来了,是坟墓,是那个曾经被他挖出来的坟墓! 聻无法借助黄沙离开,除非他们还有人世间的东西。 虞景初第一次是淌过血海离开时,附着在自己的尸骨上。 还未穿过血海,尸骨就已经被腐蚀干净。 因为他留下了半幅尸骨,放在了从人间而来的泥土中。 他将自己的半幅躯体埋藏在里面。 可就在他离开之后,他尸骨被毁灭了,只剩下一小截尾指指骨,孤零零地落在泥土中。 现在那只骨头就在游弋手中。 白鹤再也忍受不住,他承受着巨大的痛苦飞到黄沙之中。 游弋手中拿着的果然是一截骨头,他目眦尽裂,极度愤恨地盯着游弋:“你为什么会有那个东西!” 游弋表情十分平静,但他越是平静,就越能激怒白鹤:“当然是从坟墓旁找到的,你不是一直跟着我吗?怎么没看到?” 白鹤确实一直跟着游弋,发现游弋出现在坟墓前,就立即找了过去,但他完全没有看到游弋捡起一只骨头。 怎么会漏了一块,怎么能漏了一块! 突然,他转过身,虞景初正悲悯地看着他,原来是这样,原来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联系上了,原来这两个人从那时候就开始在自己面前演戏了。 可是他们到底是怎么联系上的?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道:“是那个婴儿!” 还不算太蠢,游弋在心里评价。 “游弋不会相信这里的任何一个东西,”虞景初揭开谜底,“但他会超渡一个变成鬼的婴儿。” 因为足够了解,所以虞景初安排了一个躺在白骨上被当做诱饵的婴儿。 如他所想,游弋还是那么心软,将婴儿超渡,送归地府。 一个鬼婴儿,他一时心软所救,没想到最终救了自己。 可那时候,他只是想尽可能保护游弋,让他安全离开,他不知道虞十三究竟已经疯癫到了什么程度,会不会伤害到游弋。 那时他也没想到自己能够从彼岸出来,虽然彼岸只是锁着他,慢慢消耗他,没有阻止他安排鬼婴。 他也纠结,彷徨,一遍又一遍设想、推算第二次逃跑的可行性。 直到刚才,直到他再一次直面游弋的眼泪,他才终于下定了决心,那就再赌一次吧。 他怕自己“死在”游弋面前,怕给游弋造成难以磨灭的伤害,可是他的爱人比他想象中更加坚韧! “十三,”白鹤曾经的名字,也是他最痛恨的名字,因为这是他的编号,是他作为蛊虫食物的编号。 他们中间只有虞景初留下了名字,一是因为他还记得自己的名字,二是因为他控制了蛊虫。 至于自己,只是寄生在人面蛊里的一个残魂,人面蛊死后和虞景初一起被扔进了这里。 他最痛恨的名字,活着的时候让他受尽苦难,死了之后又让他受尽嘲笑。 还有虞景初,和这个名字一样,带给他的只有痛苦! 可是现在虞景初又要走了,竟然还能第二次离开,不行,他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白鹤再次掀起枯骨,附着在上面的聻如同簸箕上的蚂蚁,在白骨的抖动下无所遁形。 他双手一挥,风沙卷起,带着白骨和聻一起落入血海。 一瞬间,血海深处长出了接天避日的红色彼岸花,它们一口吞下白骨和聻,又落入了血海之中。 “走,”虞景初提醒游弋:“他想用彼岸花来对付我。” 游弋简直要被他们搞疯了,他本以为只有枯骨山上生长彼岸花,好不容易才将它们搞死,结果现在告诉他那些只是小喽啰,真正的boss还在养精蓄锐。 游弋:“你能打得过吗?” 虞景初诚实地摇了摇了,如果打得过,他就不用借着黄沙压制血海的空隙离开,更不会被关在这里。 游弋:“……那还不跑,等着被抓住吗?” 游弋的话像落尽沸水里的滚油,炸起了一锅沸水。 虞景初顿时反应过来,拉着游弋踩着黄沙就要逃离。 只要进入这道虚无之地,无论是血海还是红色彼岸都不能再奈何他。 白鹤也听到了游弋的话,他投入血海中的聻更多了,一副大有要撑死红色彼岸的决绝。 一瞬间,游弋看到无数条细长的根须从血海中窜出,它们和黄沙绞杀在一起,顿时,黄沙混着根须掉落进血海,红色彼岸立即张大花朵,迎接新的食物。 紧接着,它们再次窜出新的根须,很快,幸存根须穿过黄沙,朝着他们的方向追了过来。 黄沙侵蚀的不止红色彼岸,还有虞景初。 他的血肉已经完全消散了,骨头正在一点一点被消磨掉。 游弋反握住他的手,“快进到指骨你,我带你出去。” 虞景初没有同意,他不能自己躲起来将游弋一人置于危险之中。 游弋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他抹了一把干涸的眼睛,催促道:“快点,我是生魂,那些花不会伤害我,会放我离开的!” 虞景初不为所动,固执的抱起游弋踩着黄沙继续向前奔跑。 黄沙的速度很快,可彼岸花更快,数不尽的根须拧在一起,形成了两道巨型锁链,游弋趴在虞景初肩膀上,看向后方,他明白了,这东西的目的是杀了虞景初。 一次又一次的逃离终于激怒了这些东西,它们想要就此解决掉这个大麻烦。 游弋惊恐地看着那些东西一步步逼近,害怕一瞬间涌上心头,可越是害怕,游弋就越是冷静,他拿出一张符纸拍在虞景初身上,同时,他将放在口袋中的指骨拿了出来。 在虞景初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将指骨贴上虞景初后背,口中默念几句。 指骨一点一点将虞景初吸了进去。 失去皮肤知觉的虞景初终于透过骨头感受到了自己的异样。 他诧异而又惊恐,骷髅化的脸上写满了抗拒:“松开,游弋你快松开骨头!” 游弋摇了摇头,亲眼目睹虞景初整个被吸了进去。 游弋将骨头放进口袋,转身就跑。 他的速度没有虞景初快,红色彼岸花的根须很快就追了上来。 可就在触碰的游弋的一瞬间,它们停下了,因为它们已经感知不到虞景初的气味。 红色彼岸花是关押聻的牢笼,它们对生魂毫无兴趣。 发现自己赌对了,游弋松了一口气,继续向前奔去。 可是他那口气还没松完,那些根须又追了上来。 毕竟是吃过一次亏的,这一次虽然耗费些许时间,但还是闻到了骨头的味道。 置于那个障碍物,一并击毁。 游弋感受到了来着身后的压力,带着破空之势,他明白一旦自己沾染上,一定是会灰飞烟灭。 可是他不能放弃虞景初,大不了一起死在这里。 黄沙也感受到了威胁,飞得更快,游弋踩在上面不断向前跑,还差一点,就只差一点了。 然而红色彼岸还是追了上来。 它们蓄足力量,准备发出最后的攻击。 可就在那道力量将要击中游弋的瞬间。 背在身后的背包突然破开,从里面飞出几只香。 顿时,佛光漫天,凝结出来的佛印和红色彼岸的根须碰撞。 转瞬之间,白骨之地被完全掀起,抛入黄沙之中。 血海激起千层浪花,那些已经生长出来的红色彼岸花被拦腰折断。 就连漫天的黄沙也被震地四散分离。 游弋虽然站在佛光之后,却也不能幸免。 他被巨大的冲击力撞飞出去,沿着黄沙离开的方向,撞进了那道虚无的墙壁。 也算是因祸得福了,游弋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还在自我安慰,起码将虞景初带出去了。 *** 八百里黄泉漫天黄沙已经是过去的事情,这几年地府响应治沙号召,实现人间阴间两地共同治沙的理念。 地府在黄泉两侧种满了彼岸花,但是作为地府一份子的黄沙也不能真给消灭了,于是经过十殿阎王的商讨之后,决定让黄沙成功地府的一项可流动性资产(字面意义上的可流动。) 于是每隔两天,黄沙就会带着某项光荣而轻松的任务游走在地府各处,不经意间再从某个缝隙钻出来。 就算带出点什么也没关系,地府鬼差多,拿住几个不知所谓东西的实力还是有的。 可是这回,黄沙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 55和167急急忙忙赶过去看热闹的时候,边上已经围满了鬼差,无论是掌管人道的二位正牌无常大人,还是掌管畜生道的牛头马面二位大人皆以到齐。 他们围在一圈,商量着怎么解决。 167弯着腰挤过去的时候就听到谢大人清冷冷的声音:“缝隙一直都在,现在出了事,要不从外面直接封上?” 范大人却提出了不同的意见:“我早已听说那里只关聻不管鬼,于我们也没什么妨碍。” “我赞同老范的意见,黄泉八百里,谁也不知道这样的缝隙到底有多少,若是一个个封过去,耗时耗力不说,你们谁去报十殿阎罗?”这是那位马大人的声音。 接下来轮到最后一位牛大人发言:“我比较想知怎么处理他们?” 167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直属领导,一时间有些激动。 加上后面赶来的无常继续往里挤,一个没留意就挤到了167。 167正站在谢大人和范大人中间,试图一揽二位大人的英姿,谁知身后一推,他还来不及抓住点什么,整个鬼就被推了出去。 好巧不巧从二位大人中间的缝隙里穿了过去,好巧不巧扑到了一个僵硬的物体上。 167的耳边传来众多无常的抽气声,还有几声不明显的笑声。 顿时,一股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他缓缓抬起来,刚好对上一只硕大的牛头。 167:“……” 他完蛋了! 牛大人鼻孔喘着粗气,发出一阵牛哞,两只牛蹄向后划了两次,低头一顶,167飞了出去。 可怜的167在空中画了一个完美的抛物线,然后落在另一个“圈”里,正中红心。 167暗骂了一句倒霉,一股脑儿爬了起来。 刚站起身,就到自己面前围了一圈儿看热闹的鬼差和鬼魂。 “看什么呢?都围在了一起。” 新入职的200号无常提示他:“看看你脚下。” 闻言,167低下了高贵的大脑袋,就看到个骨架子。 他往边上挪了挪,满不在乎道:“哪来的魂魄,快不行了吧?都已经维持不住形体了。” 第90章 说完他的余光往旁边扫了一下,突然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黑包。 他脑中顿时警觉起来,大脑袋又往边上挪了挪,果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啊!救命啊!”167顿时大喊起来。 在地府喊救命,这里还能有命吗? 无常们都被他惊动了,167仿若未觉,朝着55大喊:“快过来,是游弋,好像都不行了。” 55围在几位大人旁窃听公司最近机密呢,闻言,也一嗓子嚎了出来,两只细腿摆动着就往这边飘。 “怎么回事?他们昨晚没回来吗?怎么现在回来了!”55哆哆嗦嗦去扶游弋,这可是她的绩效啊!这可是她的功牢啊!这可是她升职的关键啊! 她的大宝贝啊!可千万不能死了! 她连忙将游弋翻过来,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顿时放松下来。 总算没死。 她的升职还有希望! “你两认识他们?”谢大人冷冷道。 面对大领导的询问,55实话实说:“这是我认识的朋友,帮了我很多。” 谢大人打量她片刻,才道:“既然你认识,那就交给你了,能活就活,活不了带到黄泉报道。” 55:“啊~” “至于其他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挤在这里看热闹了!” 大领导训话,大大小小的鬼差一哄而散。 只剩下55和167哼哧哼哧将他两往回拖。 “人间现在还是白天,能送回去吗?”这是167的声音。 “我怎么知道,不然先把他两拖到彼岸丛里,等天黑了再送回去?”这是55的声音。 两人哼哧哼哧改变方向,将人拖到黄泉边上,扔到彼岸花丛中。 挑了个彼岸花开得最盛的地方,将两人并肩放在一起。 谢必安和范无咎飘在黄泉道路上,监督鬼魂有序进入地府。 “你放心让他两解决?我可看那个聻有点不一般。”这是范无咎的声音。 谢必安冷冷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搭档:“那你刚才怎么不阻止我?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日子这么无聊,总要自己找点乐子。”范无咎的声音飘荡在黄泉中,被鬼魂的声音淹没。 ***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八百里黄泉最新推出的限时景点,仅需一张冥币,仅需一张冥币,一旦错过,就没有机会了……” “瞧一瞧,看一看,黄泉最新推出限时景点,美人枯骨,最顶尖的美人面,和最顶尖的美人骨,还有最顶尖的美人花,限时观赏,实在只得一瞧……” 游弋被一阵喧哗的声音吵醒,哪个景区的喇叭,吵就算了,声音这么难听。 活像是地府鬼差那破锣嗓子,刺耳的要命。 游弋被吵烦了,猛地睁开眼看,想要看看是那个无良景点。 然而就在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他的视线被搭在自己脸上红色花朵吸引。 游弋:“……”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东西怎么长得这么像红色彼岸! 游弋“嗷”得一嗓子蹦了起来,看向四周,不看还好,一看更要命了,漫无边际的红色彼岸,拥挤在自己面前看着他的鬼魂,靠,他怎么还在那个鬼地方! 虞景初呢?是不是已经被这些红色彼岸吃了! 游弋不敢再想,当下就要寻找,然而那些堵在他们的聻更大胆了,围着他不让离开,嘴里嗡嗡说着退款。 什么退款? 游弋听不清,可能是重创之后留下的症结,他的脑子现在一团乱麻。 周围嗡嗡作响,这些彼岸如同鬼魅纠缠着他们,实在让人厌烦。 要是将它们烧了就好了。 突然,他摸出一张符纸,顿了顿,觉得不够,又拿出十几张,游弋将它们摞在一起,捏在手里。 这么个景点观赏的法子还是167想出来的,他将游弋和虞景初安放在彼岸花丛里就去忙了,忙完回来一看,边上围满了大大小小的鬼魂。 “这是地府新弄出的绿化景点吗?还挺好看。” “我之前说地府这帮鬼差的审美不行,但这次弄得还不错,红颜枯骨,美丽的皮囊终究变成一地白骨,很有意义,告诉大家不要过度追求外表,要注重内在美!” “我呸,你那是注重内在美吗?你那是肉身太丑!” “但是不得不说,这副皮相确实长得不错,真的还是假的?能不能仿照他的样子做几具傀儡躯壳,我也没有别的想法,就想穿着出去逛一圈,感受一下当帅哥的滋味。” “我认识这个人,最近人间很火的一个明星,我猝死的前一晚还熬夜看他们的直播来着。” 其他鬼魂:“……” 怪不得你会猝死! 于是167想到了一个十分巧妙的法子。用彼岸花将他两给围起来,再竖个牌子,打出红颜枯骨、皮相骨相的噱头搞了这么一出限时景点。 利用黄泉路上鬼流量巨大的优点,挣足了冥币。 167和55挣得盆满钵满,长舌头都要笑掉了。 然而,就在他们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游弋醒了,而且还是在受伤之后脑子不清楚的时候醒了。 于是乎,两个正在前面乐呵收票安检的无常,下一秒就听到客户们的哀嚎。 “救命啊!这里有人要杀鬼啦!” 167&55:“……” 两位无常对视一眼,凭借对游弋的了解,顿时察觉出了不妙,着急忙慌就要往里面挤。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挤到游弋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口的时候,游弋手中的符纸已经烧了起来,一张点燃一张,结成一张巨大的火网。 游弋十分帅气地将符纸往身后一甩,场面简直燃爆了,说是人生大片也不为过。 然而,燃爆的不止游弋,还有八百里黄泉做好没多久的绿化工程。 漫无边际的彼岸花连一起被游弋的符纸燃了起来。 顿时,火焰席卷,大小亡魂们见状,呼叫着一哄而散。 游弋的符纸本就是用来对付阴气鬼魂,沾之即然,这些彼岸花也为阴气所化一同燃烧起来。 火势实在太大,一路烧到了幽冥地府的入口处。 这么一来还了得,再不救火就烧到家了! 地府里的鬼差们连忙出来救火,就连孟婆都提着自己汤出来了。 无数的亡魂站在被大火侵蚀后的路上,看着弥漫在黄泉里的大火,欣赏着鬼差救火的场面,发出无尽的感慨:这一张冥币花得可真是值了! 阴历××年七月××天,幽冥地府突发火灾,火势迅猛,不但烧毁了黄泉两岸大片彼岸花海,还差点烧毁地府入口,恰逢黑白二位无常巡视黄泉,危急时刻指挥救火,方未危机幽冥地府! 若干年以后,新死的小鬼问前辈死了这么多年有没有经历过什么大事,前辈们回想起这个难忘的一天。 两个十分有良心的无常,为了让来到黄泉的鬼魂们值回一张冥币的门票钱,尽然操纵傀儡一把火烧了地府大门,实在是良心商家啊! *** 阴间路上,灰头土脸的167背着虞景初那副白骨化的魂魄。 边上飘着同样灰头土脸的55。 身后跟着个低眉耷眼的游弋。 “对不起。”游弋真心道歉。 当时他的思绪实在太乱,找不到虞景初,边上又躺着个骷髅架子,面前拥挤着密密麻麻的鬼魂,更让他感到惊恐地还是无边无际的红色彼岸花。 这种情况下,他哪里还能冷静下来,只能想到点把火跟它们同归于尽。 没想到闯下了大祸,还连累了167和55。 167和55还是没有说话。自顾自往前走,他们身上都留着被火烧过的痕迹。 阴间路上鬼来鬼往,好不热闹,不时有无常开着炫酷的跑车飘过。 划出一道残影。 路过的时候还不忘跟167和55打个招呼。 现在他两在地府已经出名了,成为了鬼魂心中唯二存在良心的鬼差,毕竟还有谁能为了给期期艾艾不愿投胎的鬼魂欣赏个西洋景儿,就敢把地府给烧了? 是的,一路走来,还没走到南京城,火烧地府的版本就已经更新换代,朝着莫须有的地方一去不复返了。 一路上鬼魂絮絮叨叨,散播流言,听得游弋更加心虚。 但167和55充耳不闻,直到这个时候,才将虞景初往地方一扔,抱头痛哭起来。 游弋手疾眼快就要去捞虞景初,这边刚把骷髅架子捞进怀里,那边就听到167和55哭天抢地。 “他开的是我的跑车啊!我的最新款啊,是传承多年的老师傅拿着剪刀和胶水一点一点粘上去的啊!我的爱车啊!”167哭得好像死了媳妇儿。 55也不妨多让,跟老公死了没区别:“我的收藏金箔冥币啊,还是连着号的啊!我在地府VVVVVIP账户啊,全被冻结了,一点都没给我留啊!” 两位无常哭着哭着,突然想起了始作俑者,厉呵一声,忙不迭爬起来伸出长指甲就要去掐游弋。 “你这个倒霉孩子,竟然还敢玩火,你才多大!”55已经气疯了,哭腔像极了人世间的老妇人。 167见状,跟着一起占游弋便宜:“就是啊,你这倒霉孩子,玩火就玩火吧,你竟然还敢放火烧地府,你烧之前怎么就没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赔得起? 连累我们两个老人家帮你还债,真是不让无常活了!” 游弋:“……” 是他理亏没错,但这两只鬼就没一点错吗? “说到这里,我也想问问你们,为什么要把我和虞景初放在花丛里让人参观?竟然还收门票!”游弋说起这个就来气,但凡不是放在那些诡异的花里,自己怎么会被吓成那样! “而且虞景初都没穿衣服,你们都不会手动给他打个码吗?”游弋小声嘀咕幸好只剩下骷髅,不然就亏大发了,虞景初不穿衣服的样子他还没看过呢。 55和167被游弋的话一噎,顿时心虚起来,他们挣扎着为自己狡辩:“你知道我们为了把你两从老大手里救下来废了多大的力气吗?你知道吗?” 167眼珠子一转,立刻帮腔:“你不知道!你也不知道我和55花了大半积蓄才将那群黑心的无常打点好,才将你和虞景初救回来!” “就是,要是没有我和167,你早就变成鬼了,至于虞景初,也早就变成了地府里的一个人体艺术装饰品,说不定脑壳上还要插着彼岸花呢!” 167打头阵,55立即跟上,两位无常相互配合,成功将年纪不大,见识不多的游弋忽悠住了。 “真的?”游弋半信半疑。 两位无常同时点头:“比冥币还真!” 游弋:“……” “我最近攒了一写钱,回去就买冥币烧给你们。” 闻悉,两位无常大人终于露出了得逞的笑容,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但无常向来贪心,这是他们的天性。 167继续加码:“我的车也被抵押了,就刚才那辆!” 想起153那张得意的脸,167就气不打一处来,竟然敢趁机买走自己的车,他一定要搞个更好的去气死153! 游弋咬牙:“行。” “还有我,还有我。”55立即道:“还有我的车,知名品牌,纯手工打造,非常难买,你记得提前排号。” 游弋:“……” 呵呵,这两个无常真是将得寸进尺这四个自己发挥到了极致,他现在有点想当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了! *** 两鬼一魂还有一只骷髅,飘了大半夜,好不容易摸到了南京城的城墙根下。 已经过了半夜,阳间路上依旧车来车往。 “走阴间路吧。”游弋说:“虞景初魂魄不稳,容易被冲散。” 等到他们爬上酒店套房,从落地窗飘进去的时候。 就看到空旷的客厅里,摆放着一个巨大的老式冰柜。 林力正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和娄玉书把游弋的身体放进去。 “……”游弋傻眼了,他当时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林力竟然真的会弄个冰柜把自己装进去。 这要是冷冻上了,自己回到身体里,是不是还要先解个冻? 想到这里,游弋眼皮子一跳,连忙阻止:“林力住手!” 陡然听到熟悉的声音,林力手一哆嗦,游弋的身体往下一划,脑袋刚好砸在冰柜边框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哐~” “嘶~”167下意识抽气。 游弋没能救下自己的脑袋,又听到167的配音,缓缓转过头去:“你也疼?” 167尴尬一笑:“哈哈,我只是在你感到疼,不然你等会儿在进去,说不定就不疼了。” 有道理! 林力原本还在期期艾艾,凄凄惨惨,结果一不小心把游弋的身体嗑了,还被人抓个正着,也不伤心了,也不担忧了,也不怕被警察抓进局子里了。 一下扑了过来,扑了个空…… “小游哥,你怎么才回来啊!我们以为你要死了!”林力说。 游弋:“……” 所以就给自己买了个冰棺……呸,是冰柜。 这是深怕不被人发现啊! 游弋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他将虞景初从167的背上抱下来。 虞景初的魂体很高,比原本的身体还要高,从视觉上看过去,游弋抱着他就像在抱着一个超大型玩偶,玩偶的腿还拖到了地上。 他将虞景初安放在客厅的沙发上,又从屋子里拿出被子轻轻盖了上去,一举一动都异常小心,深怕给虞景初造成二次伤害。 林力作为一名金牌助理,当然要跟着忙前忙后。 忙活的间隙里,他问:“小游哥,这是谁啊?” 竟然还要他小游哥亲自照顾,多大的脸啊! 游弋:“是虞景初。” 一瞬间,原本来十分淡定地林力发出尖锐的爆鸣! 完蛋了,完蛋了,虞景初竟然变成一具骷髅架子了,这要是让刘辉和王导知道了,非弄死他不可! 突然林力脑子一抽,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小心的伸出手指往虞景初的骨头架子上戳了一戳,手指竟然直接穿了过去。 林力如同壮汉般的身躯轰然倒塌。 完蛋了,完蛋了,竟然连骨头架子都是虚的了。 这下就算说给刘辉和王导听,他们都不会相信。 游弋将虞景初安顿好,就跟167和55商量对策。 突然发现林力真正鬼鬼祟祟打包衣服。 游弋不解:“你在干什么?” 林力欲哭无泪:“老板都没了,我要收拾收拾回高老庄了,你跟我一起回去吗?我给你介绍个好点的姑娘。” 游弋没怎么听懂,怎么牵扯到了高老庄。 倒是熟读典籍几百年的55听出来了,打趣道:“那你记得给游弋找个富裕点的家庭,就算当了上门女婿以后也还要救济我们这些穷亲戚。” 这下游弋听懂了,他无奈地看了一眼这群不靠谱的人。 将话题拉回正事上来:“他的魂魄还得慢慢养,但最重要的是先给他弄一副躯壳。” 虞景初是公众人物,如果长时间不露面,就算粉丝不说,媒体都不会放过这个大新闻。 “你们出来的时候怎么没把他的躯壳带回来?” 游弋:呵呵,他连虞景初是不是带着躯壳进去的都不知道。 等等!自己当时就是以魂魄进入,说不定虞景初也是将身体藏在了某一处。 还是不对,先前他放出过两次搜寻符,如果虞景初将身体留了下来,搜寻符不会找不到。 想到这里,游弋立即放出几张符纸,符纸一去不复返。 “先做个躯壳以防万一吧。”游弋下定决心。 “我知道现在还有不少家族可以做出堪比活人的躯壳,但是价格都很高。”55扎心道:“你有钱吗?” 游弋没钱,就他那点钱,估计连个零头都不够。 55早就摸清游弋的财务状况,他那点钱也就只都还了欠自己和167的债。 可她不知道,现在的游弋已经不同往日了,他现在简直不要太有钱。 游弋坦言:“虞景初离开前把他的财产都转给我了,只要签个字,就能随意支配那些钱。” 55&167:“……” 该死的有钱人,该死的狗男男! 而林力在听到这话的一瞬间,就将手里的包袱放下了。 作为一个单纯的打工人,老板换了没关系,只要钱不换就行。 被他们这么一闹,游弋的情绪明显好多了。 商量着明天离开南京,去给虞景初找一副躯壳。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游弋和林力面面相觑。 似乎在问,怎么这个点儿还有人敲门。 林力无辜极了,他也不知道啊。 林力走到门边,从猫眼看过去:“谁呀?” 温柔的女声响起:“楼下顾客说漏水,我们上来排查一下,实在抱歉,麻烦让我们的维修师傅检查一下。” 四星级酒店竟然还能漏水,林力从没见过这样的情况。 他回头看了一眼游弋,就见游弋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旁,冲他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林力打开房门的一瞬间,门口的温柔的小姐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个身高一米八,体重一百八的壮汉,壮汉一把将半掩着的门推开,像拎小鸡崽子一样,将林力拎了起来。 身后的人顿时一拥而入。 只是刚拥到玄关就停住了。 只见他们和正扶着脑袋从冰柜前爬起来的游弋八目相对,哑然无声。 游弋揉了揉额头上包,一不小心按重了,顿时疼的深吸了一口气。 一脸无辜地看着站在门口的人,问:“怎么了?” 临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反应了一瞬,接着训练有素地掏出自己的证件,递到游弋面前:“我们接到报案,说你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出门,同伴也没有给你订餐,而且今天还突然网购了一台超大型号的冰柜,酒店方担心你的安慰,所以报了警。” 游弋:“……” 他就知道,林力这个呆子一定会招来警察! 游弋挤出一丝尴尬的笑来,走到警察面前,仔细看了看证件,虽然看不懂。 继而解释道:“我在减肥,您也知道,我们这行对身材的要求比较严格,所以我最近都很少吃饭。” 游弋一边解释一边指了指林力。 既然他没事,能不能先将林力松开,他真担心林力这瘦小的身材会被对方掰断了。 那名高壮的警察叔叔立即松手,嘴里说着不好意思。 林力疼得龇牙咧嘴。 “你们买那个冰柜是做什么的?”女警继续问。 游弋:“……” 总不能说是用来冰封自己的吧。 真这么说了,估计会被送进精神病院。 游弋继续编故事:“是这样的,前两天,我去见了一个长辈,一辈子就喜欢吃个海鲜什么的。本打算带点给他,但他家里冰箱都放满了,加上冰箱也旧了,我就想着买个冰柜给他放放东西。” 游弋说到这里,故作无奈的笑了:“谁知道助理理解错了我的意思,直接将地址填成了酒店,这才寄到这里了。 这不,刚拆开检查了一遍,准备明天找人给送过去。” 还算合理,但是这个长度将近两米的大冰箱还是太扎眼了。 警察姐姐提出:“方便我们进去看看吗?” 方便?应该是让配合的意思。 自己现在已经活了,没有不能见人的东西。 “可以。”游弋退后一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虽然这屋子乍一看只有六个人,实际一看也是六个人。 可是在看不见的地方,就热闹多了。 虞景初的骨架子还在沙发上躺着,167和55抱着手臂飘在落地窗前看热闹。 娄玉书因为生活年代,对穿警察制服的人喜欢不起开,躲在房间里画圈圈。 最后剩下一匹马,正在隔空啃着餐桌上的插花。 真是各有各的忙碌! 警察叔叔姐姐的速度很快,但一点都不敷衍,仔仔细细将所有能藏人的地方就检查了一遍。 离开前还不忘将沙发上的被子也掀开检查了一下,以免灯下黑。 游弋微笑着将警察送走,关上了门。 立刻走到沙发前,将虞景初身上的被子小心盖好。 这边才做完,屋外又传来了敲门声。 游弋走过去一把将门打开,就见一个酒店领导打扮的女人站在门前。 见到游弋的一瞬间,对方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然后露出十分得体的微笑:“游先生您好,我是酒店客房经理,这么晚过来打扰您,十分抱歉,我准备了一些水果和点心,聊表歉意,今晚的事情实在不好意思,希望不要介意。” 原来是因为报警的事情,这有什么关系,酒店方担心客人出事选择报警,合情合理。 游弋接过礼物,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也是我们考虑不周,也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对方回答。 游弋本就不是一个会聊天的人,对方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最后打了声招呼就要离开。 还未走远,游弋喊住了她,问道:“你喜欢虞景初吗?” 经理:“啊?” 随后立即回答:“非常喜欢。” 不管真喜欢,还是假喜欢,这个还是回答喜欢比较保险。 听到她这么说,游弋立即喊林力:“我记得你带了几张虞景初的签名照。” “哦哦,是的。”林力十分有眼力见的从包里拿出签名照,走过来递给经理。 然后他听到游弋说:“这个你拿着,如果喜欢可以收藏,如果不喜欢也可以卖了,我之前看人说,虞景初的签名不多,还挺值钱的。” 经理拿着一小叠虞景初的签名照哭笑不得,听见游弋解释:“谢谢你送的水果和点心,估计花了不少钱,要是酒店不给报销,你就把照片买了。如果是别人报的警,也请不要为难他。” 游弋的目光十分真诚,看不出一丝虚情假意。 女经理当即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游弋,半晌,才说:“放心吧,酒店给报销的,这些签名照我很喜欢,刚好拿回去分一分。” 那就好,游弋点头,告别之后又将门关上。 林力就站在他的身后,突然说:“小游哥,我觉得你长大了。” 游弋被他突然发声吓了一跳。 拍了拍胸口,才说:“我一直都是这么大,没有再长了,倒是你不一定,你应该还会再长一些。” 说着抬手在林力头顶上比划了一下,刚好比自己矮了一个头。 林力:“……” 他说得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 但什么意思都不重要了,因为游弋已经彻底得罪了他。 他傲娇且心酸的转头,心中早已泪流,艹,他回去就看医生,看中医,看西医,一点要把差得这点身高补上! 他不能再承受这样的羞辱。 55和167的热闹终于看完了,跟游弋打了个招呼就要离开。 可就在这时,房门再一次被敲响。 游弋:“……” 林力:“……” 55和167:“……” 以及刚走出房门又缩回去的娄玉书:“???” 今天晚上的人会不会太多了! 几次三番,游弋的警惕心都已经被磨没了。 他一把拉开房门,刚要问有什么事情。 就听见外面传来不确定的声音:“小师叔?” 游弋:“……” 这谁啊? 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人挤了进来。 游弋一看,还真是个熟人——他二师兄的四徒弟,也就是那个山羊胡子。 “小师叔好。” 游弋大惊,他见这人的时候都用了化形符,不可能会认出自己才对啊。 李延像是看出了他的怀疑,连忙解释:“是师傅告诉我的,昨天你离开后,师傅和我们交谈的时候,突然在我一个徒弟的手机上看到了你的照片。问了才知道你已经这么有名了,师傅他老人家与有荣焉,就告诉我们,你就是小师叔。” 游弋瞠目,没想到他这个二师兄还是个爱炫耀的老头儿。 既然二师兄已经说开了,他也就不能再否认。 游弋颔首,整个人突然正经了几分,努力冲着李延那捋山羊胡子挤出一丝长辈的和蔼:“正打算明天去看望师兄,没想到先遇到了你们。” 既然大晚上找上门了,想必是有什么事情。 游弋:“两位师侄要不要进来坐坐,吃点水果。” 李延一口答应,招呼着人就要进去。 游弋这才发现外面还站了一群人。 林力眼睁睁看着游弋只是闲谈几句,就领进来满满当当一屋子人。 游弋站在餐桌前,将酒店经理送来的水果点心打开,放在他们面前。 又让林力帮忙烧了白开水,找了些套房自带的茶包扔了进去。 “现在可以说找我什么事了吗?”游弋将一次性纸杯推到他们面前。 几人立即站起身双手接过杯子道谢。 游弋实在接受不了一群几十岁的人在自己面前恭恭敬敬,太奇怪了。 “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我不喜欢绕弯子。” 为首的中年男人没想到自家这便宜小师叔竟然是这么个不拘小节的直率性格,顿时笑了笑,才道:“那我就直说了,师叔应该还不知道我,我是师傅收得第二个弟子,我叫宫城,师傅很多事情都经我之手,南京城这边也都由我来打理。” 游弋确实不知,他注视着对方:“然后呢?你想说什么?” 宫城措了措辞,坦然道:“是这样的,师傅昨晚连夜将我从江市喊回来,又找来了见证人,当着我们的面修改了自己的遗嘱,将其中一部分转给了你。” 游弋:“……” 最近是怎么了,一个两个急着把遗产送给自己。 只是这个似乎不怎么情愿。 游弋之前看了不少豪门电视剧,里面的人为了遗嘱都快斗成乌鸡。 游弋不想当乌鸡,他当即立断:“我不要他的遗产。” 是不是他师兄还不一定呢,他才不要卷入人家的财产之争。 宫城一看游弋误会了,连忙解释:“小师叔,你误会了,我不是为了遗产的事情,师傅的遗产,想给谁我不在意,我是为了另外一件事情。” 游弋好奇:“什么事?” “师傅剩下的日子不多了,他一直想在活着的时候见见师祖和师伯。 先前我们以为他们已经驾鹤西去,可就在昨晚,师傅说小师叔你告诉他,师祖和师伯仍在世,所以我想求一求师叔,让师傅完成夙愿。” 游弋摩挲着手里的杯子,指尖在上面转了一圈又一圈。 见游弋不说话,宫城以为他不同意。 于是他站起身,走到游弋面前,双膝绷紧,径直跪了下去。 他一跪,屋子里的其他人也都跪下了。 游弋和林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到了,反应过来之后当即跟了一起跪了下去。 一时间,套房里跪成一片。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拜把子?”55惊呆了,她就走了一会儿神,怎么一回头就这样了? 167倒是围观了全程,他淡定且辛辣的总结:“道德绑架呢,外加苦肉计,我看小游哥快抵抗不了了。” 游弋:“……” 不得不说,总结的确实很到位。 在场能看到两位无常的可不止游弋,宫城和李延跟着游三儿学了这么多年,如果看不到两个大喇喇飘着的无常,可真是白学了。 可话虽然直接,却正中宫城的目的,游弋是他的师叔,他跪一跪算尊师重道,可自己一大把年纪跪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如果游弋无所作为,那就是不尊老,也不爱幼。 宫城跪得笔直,说什么都不愿起来,一心求着游弋答应自己的要求。 他不起,其他人就更不会起身。 一时间所有人都僵住了。 最后游弋实在无奈了,也不跪了,也不劝了,站起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就在宫城以为自己的目的就要达到时。 游弋突然拿出一叠符纸,随手一扔,符纸纷飞。 一群人在没搞清楚状况的时候,就被符纸撸了起来,按在了墙壁上。 游弋盯着宫城,一字一顿道:“你是不是没有问过李延我的实力?带了这么多人上门又是什么意思?先礼后兵,若是我不同意,你们还想做什么?逼我就范?” 宫城没有说话,他确实是抱着这样的目的来的,失策的是他没有想到游弋身上竟然会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符纸。 先前的化形符,网符就已经让他们十分惊叹,来之前他已经找到了破解那个网符的方法。 但是他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个,只一道符纸,就将他牢牢控制住,想到这里,他的目光更加炙热,暗含着掩藏在内心深处的欲望。 游弋不想做得太过分,让二师兄难受,手一挥,将控住的人放了下来。 “别再来了,师傅的事情我会自己和二师兄说,如果还有下一次,就不会像今天这么轻巧了。” 游弋的话说完,宫城立即站起身,带着一众人离开了。 “黑涩会啊,这也太吓人了吧。”林力心有余悸。 刚才激动地那么一跪,他现在膝盖还有点疼。 游弋将他扶到椅子上,往他腿上拍了一张符纸,顿时就不疼了。 “联系一下刘辉,我们明天回去,我要去拜访个人,请他提前帮忙准备点东西。” 金牌助理林力记下了,“那我们怎么回去?坐飞机吗?可是虞哥和小白怎么办?” 确实,坐飞机的话还真不好将他们带走。 那就只有开车了,而且还得是晚上开。 虞景初的魂魄实在太过虚弱,白天根本不能出门。 “那就明天晚上回去。”游弋说。 “行。”大半夜的,林力也不管刘辉睡没睡,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将游弋的安排交代清楚,刘辉的声音还很清醒,像是特意在等这通电话。 游弋的事情交代完后,他才担忧地问:“虞哥怎么样了?” 林力顿时不说话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刘辉解释虞景初现在的状态,就一个魂魄,还是个骷髅架子模样的魂魄,就算他回去了,刘辉都看不见。 可耐不住刘辉那边一直追问,林力只好实话实说,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 然后他就听到了刘辉的哭声。 一开始还是小声啜泣,紧接着就变成了嚎啕大哭。 能不哭嘛,在他们普通人眼里,虞景初这状态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哦,刘辉更普通,他连鬼魂都看不见。 人生第一次,林力觉得自己见鬼这个事情也不是一点用处没有,起码在这个事情上就赢了刘辉! 第二天一早,游弋找人将冰箱和他买的一冰柜东西送到了方量山庄,游三儿接收。 下午,收拾好所有东西后,游弋打车去了方量山庄。 刚进门,就看到游三儿正拉着宫城欣赏冰柜。 见到的游弋,他连忙将人拉过来,语气不悦道:“你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我又吃不完,都浪费了。” 说着他将游弋往屋里拉,按在自己的书桌前,高兴地拿出一个红包递给游弋:“上次实在充忙,忘记给你准备红包,这个你拿出,是二师兄给的红包。” 游弋本想推辞,可看着二师兄那期待的目光,反而有些不忍心了,他接过红包,里面是薄薄的一张硬卡片。 游弋:“……” 师兄他老人家还真是与时俱进,发个红包都用上银行卡了。 见游弋收下,游三儿高兴了,拉着游弋聊天。 直到夜幕降临,游弋要离开了。 临行之前,游弋向游三儿讨了一样东西。 游三儿听后没有多说什么,从书架上拿出那张照片,递给游弋的时候,语重心长地说:“注意安全,如果实在搞不定,记得回来找二师兄,二师兄会护着你。” 游弋一愣,直到这时,他才真正明白,这个人对自己关系和爱护,这份爱护是基于对师傅和大师兄的爱。 “下山的时候,大师兄跟我说,历练的同时也要去找找流落在外面的师兄。”游弋将一张纸条塞进游三儿手里:“他们没有怪你。”《 》 90-95 第91章 游弋回到酒店,林力已经办好了退房,在地下停车场等着。 游弋在司机诧异的目光里,双手托着床被子上了车,他将虞景初安放好,又给小白找了个宽敞的地方。 为了不显拥挤,林力顶着租车公司负责人:你脑子瓦特了目光,租了一辆巨宽敞舒适的加长林肯,又在驾驶师傅:你是不是来监视我的目光下,坐上了副驾。 其实他也不想在副驾挤,可后面看似一个人,实则却有两个人还外加一匹无处安放的马。 如果虞景初中途醒了,两人劫后相拥卿卿我我,进而不可描述,他要怎么办?拉着马跳车吗? 所以还是副驾好,如果要问他副驾哪里好,林力一定会诚实地回答:视野好。 离开城区,游弋透过窗户回望繁华景象,来时和想,现在的心情已是截然不同。 这车内部没有装饰,也去掉了不必要的吧台和茶几,只有一张宽约一米的竖贯整个车厢的座位。 游弋将虞景初放在上面,自己坐在边上,让虞景初的头骨枕在自己的腿上。 他闭上眼睛,闭目养神。 就在这时,车顶传来一阵极轻的晃动。 他睁开眼睛,抬眸望了一眼,是个搭车的鬼魂,没有恶意。 后半夜,车子开进虞景初住的小区,在林力的指引下,停在了地下停车场的电梯口。 林力率先从副驾下来,甫一落地,差点没被满墙满地的符纸惊掉了下巴。 “这……这……”这是发生了什么? 闹鬼灾了? 司机师傅也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躲在车上不肯下来。 “你们赶紧拿东西,我要回南京,以后再也不来了,呜呜呜。” 司机师傅的内心受到了严重的创伤,这两人奇奇怪怪就算了,没想到住的地方也这么可怕,看这满地的符纸,还能是活人住的吗? 林力见状,只好将两人的行李都提了下来,堆放在电梯口。 然后又返回车上,将小白拉了下来。 他和游弋一前一后从车上下来,游弋用公主抱的姿势捧着一床展开的被子,林力一只手背在身后像是拉着个什么东西。 坐在驾驶室里的司机哆嗦着看着他两,脸色煞白。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游弋回头看了一眼,那视线好像落在了车顶上,淡淡地说:“到了,下来吧。”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游弋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好像感觉到车顶突然摇晃了一下。 似乎有一个什么东西,从他的车顶跳了下来…… 司机大哥:“……” 他一定是遇到脏东西了!这几个人都不正常! 游弋进入电梯,转过身,目光和已经战战兢兢的司机大哥对视上,游弋友好的笑笑,然后就看到司机大哥一哆嗦,立即调转车头,猛踩油门,“嗡”地一声跑了。 “……”游弋眨巴眨巴眼睛, 迟疑道:“我们是不是把他吓到了?” 林力将行李箱搬进电梯,闻言,头也不抬地说:“确切来说是被你吓到了,毕竟没有人大晚上出门还带着一床被子,带被子就不说了,还是tm公主抱!” 听他这么说,游弋抬了抬手臂,给虞景初换了个位置:“我也没有办法,总不能抱着他不穿衣服跑来跑去。” “可是虞哥现在盖不盖被子根本没有区别。”电梯缓缓上升,停在了五楼。 林力率先过去敲门。 很快,传开门锁扭动的声音,刘辉打开房门,见到林力的一瞬间顿时喜极而泣。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我和王导等了你们一晚上。” 游弋率先进去,分别跟刘辉还有王辰打了个招呼,然后直奔虞景初房间,将虞景初安放在床上。 “好好睡吧。”他说:“醒来我一定会弄死你。” 游弋说完,一回头,就见王辰和刘辉一脸菜色地看着他,见游弋回头,两人你推我搡,支支吾吾,最终还是王辰站了出来,讪讪一笑:“听林力说,刚才你抱得那床被子就是虞景初?” 呸,不对,王辰连忙补充:“我的意思是……是……” 是什么来着? 王辰已经被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冲昏头脑,连想说什么都搞不清楚了。 见状,一旁着急上火的刘辉连忙说:“我们就是想问,虞哥是不是在这屋子里?你刚才放在床上的是不是就是他?” 王辰虽然见过鬼,但他见到的鬼魂都是自己显出形态让他看的,他没有阴阳眼,而刘辉就更不用说了,所以他们才看不到虞景初。 游弋知道他们关心虞景初。 便说:“对,他就躺在床上,很快就能醒了。” 可是醒来后,他们还是看不见,因为虞景初没有了肉身,只剩下一缕魂魄。 想到这里,两人不禁露出哀色,这样的虞景初就剩魂魄,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游弋这段时间先是被自己哭得发晕,又遭遇了魔音贯耳般的鬼哭,还被167跟55两鬼哭喊了一通。 这会儿见势不妙,敏锐观察到两人有开腔的可能,急忙打断:“停,出去说。” 王辰刚酝酿起来的情绪顿时没了,尴尬地跟着游弋一起出去了。 几人来到客厅了,游弋说明了虞景初现在状况。 简而言之,就是没了肉身,得给他重新做一个。 “这都能做?”那他之后想要什么样子的演员直接做一个不就行了吗? 游弋当即给他泼了盆冷水,虞景初和别人不一样,他可以,如果换成了其他人,已经死了不知多少回。 至于为什么虞景初可以,游弋没说,他们也识趣的没问。 有时候,知道太多也不是一件好事。 当晚,王辰离开,林力还是和刘辉住在一间。 至于小白,则被放养在了阳台上。 *** 次日天色大好,晴空万里。 游弋带着林力就出门。 “小游哥,我们去这是去哪儿?”林力打开车载导航,准备输入地址。 游弋说:“守一观。” 守一观,京市有名的道观,属于正一教派,香火鼎盛,信徒众多。 观主名号道怀,出生于傀儡世家,年少就是既定的接班人,后来不知缘故突然入了道教。 游弋这次就是去请他帮虞景初做一副躯壳。 守一教依山而建,大门建立在山脚下,游弋从正门进入,即便不是休息日,香客依旧众多。 他出门前用了化形符,即使人山人海,也没人在意他。 游弋走到道场内,大厅里供奉的是正一教祖师爷张道陵。 殿门前还做了个道士打扮的中年男人,正给人解签。 游弋进入正殿,当着祖师爷的面抽了个下下签。 他拿着签苦笑不得,去找人解签。 他自己也可以解,但道士不解自己的签,以防因为心不定出现错误,这是师傅教他的。 那道士年纪不大,甫一见到游弋,愣了一下,然后十分客气地接过游弋的签,仔细看过签文,才说:“签文解释有机遇,只要抓住机遇就能达成目的。” 游弋微笑道谢,继而又问:“祝秋阳在吗?” 听到祝秋阳的名字,小道士立即站了起来,连忙说:“他在后面的会议室里,我带你过去。” 这么重视,看来那个小师傅在守一观的地位不低。 “他是你师兄?”游弋本想说师叔来着,又怕说错让人尴尬。 可没想到,小师傅正色道:“他是我的师叔祖。” 游弋听得惊讶,怪不得这么重视,原来祝秋阳竟然是现任观主的关门弟子,虽然年纪不大,但辈分不小。 “不过因为年纪小,师祖们经常打发他出去干活,通常我们不想去的都交给他,谁让他是长辈。” 游弋哑然失笑,怪不得上次是他去找丢了车,竟然是这样。 两人沿着后山爬上去,终于在半山腰停了下来。 和前面道观的建筑风格一样,应该是居住和办公的地方。 推开其中一间小院,院子里站满了道士和道姑。 见到小师傅,纷纷打起招呼。 “会议还没结束吗?” “没呢,”一个年轻道姑回他:“可能还要一会儿。” 说完,她又问:“你怎么带了个人上来。” 小师傅解释:“秋阳师叔祖的朋友,我便自作主张让他来等等。” 他这话说完,边上几个中年道士顿时露出不悦的表情。 “逢春,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什么人都往这带!”那人打量了游弋一眼,露出不屑的表情。 他没跟游弋说话,不是善意,而是瞧不上。 小师傅顿时有些尴尬,他确实有点考虑不周,但既然是来找师叔祖的,重视一点也正常。 可他又不想跟对方发生冲突,放低姿态:“多谢师叔教导,我知道了,下次一定记得。” 说完,他让游弋在这边等,自己下去工作。 可是中年男人显然没有打算放过他,凶着脸,嘲讽道:“什么人都搞不清楚,带出去,别在这碍事。” 这话一出,那个叫逢春的小师傅脸上一僵没有说话。 倒是院子里的其他人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连忙过来打圆场。 七嘴八舌里,游弋听出,这个地方外人也不是不能来,有时候香客们都能进来转转,所以这个人只是单纯想找麻烦。 游弋知道对方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估计是个逢春小师傅这一支有什么矛盾,仗着自己长辈的身份欺负他。 但游弋却不是好欺负的。 他问:“如果不出去呢?” 对方显然没想到游弋会这么说,顿觉失了面子,两步走到游弋面前,拉住他的领口,威胁道:“你再说一遍?” 游弋:“……” 怎么都是这种要求,一样的话还非得听两遍。 作为善解人意的客人,游弋当然要满足对方的要求,他嘴唇轻启,一字一顿:“不出去呢?” 对方显然是被游弋的话激怒了,两只手扯着游弋的领口,想仗着自己的身高将游弋提起来。 然而,任凭他憋红了脸,游弋还是纹丝不动。 如此一来,那人更觉丢人了。 他松开游弋的衣服,看起来像是打算息事宁人,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没事了的时候,他突然掏出符,对着游弋就要攻击。 谁知就在他符纸即将接触到游弋的瞬间,中年男人连人带符被地方突起的石头绊倒了。 当着一院子人的面摔了个马大哈。 顿时雅雀无声。 游弋眼睛弥漫的笑意,一脸无辜又震惊的表情,实在能将人气的牙痒痒。 “都在这里干什么呢!”一个严肃的声音插了进来。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人群立刻散开了。 从门外走来位十分威严的道士,先看了眼地上的人,再瞥了眼游弋,同样不屑的目光。 “出去。”他对游弋说。 如同看着一个垃圾。 地上的趴着的人见状,立即爬了起来,同样不善地看着游弋。 见游弋不动,先前那人再次开口:“你确实有点小聪明,但我们道士还是以实力和香火为主,你是个什么东西胆敢在这里放肆!” 人不需要吃香火,这个香火的意思其实是背景。 正常大型道观里的弟子,身上多多少少会带些用以分辨的东西,多以服装或者配饰。 就像他们守一观,就配备了同样的服装和玉佩,就连用的符箓上都带着守一观的专有水印。 但是游弋身上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一看就是小门小户出来的。 思及此处,那人更不将他放在眼里:“我不管你是来找谁的,这里都不欢迎你,赶紧滚!” “我的朋友为什么要听你安排。” 说话间祝秋阳走来过来,他看了游弋一眼,不认识。 可对方既然说是自己的朋友,却还被为难,就是故意找自己的茬了。 “秋问师兄,不知我的朋友如何得罪你了,要将他赶出去?”祝秋阳冷着脸问。 中年道士没有回答,反道:“提醒师弟,不要什么阿猫阿狗都带进来,弄脏了地方。” 说完,他推开祝秋阳转身走了。 祝秋阳没有理会他,转而看向游弋:“你是?” 两人走到无人处,游弋出言提醒:“上次从阴间回来,你带了我一程。” 游弋这么一说,祝秋阳立即反应过来了,他不可思议的打量了游弋好半天,才说:“你用了什么东西,竟然还能把模样改了?” 若是其他时候,游弋肯定不会告诉对方,毕竟算是自己保命的东西,可是现在他有事相求,就不一样了。 游弋拿出符纸递给他:“化形符,送你了。” 祝秋阳一愣,连忙推拒:“我就是好奇问问,不是想要的意思。” 他尴尬极了,这么好用的东西,一看就是宝贝,哪能轻易就送了出去。 游弋微笑:“其实我这次来也是有事相求,希望你能帮我引荐一下。至于这化形符,我还有很多,不碍事的。” 祝秋阳不接反道:“什么事?如果是捉恶鬼,除恶妖,不用你的东西,我们也会帮忙,但要是其他不相干的事情,我们就无法相帮了。” 他的话说的很清楚,不掺和同行之间的矛盾。 游弋听懂了言外之意,当即说明来意:“我是想请道怀师傅帮一个忙。” 祝秋阳当即答应:“我师傅最好帮助他人,如果你有麻烦,师傅一定不会坐视不……” 祝秋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游弋打断:“我想请道怀师傅帮忙做具傀儡。” “……”祝秋阳继续方才没说完的话,言简意赅:“没可能。” 游弋不死心:“能不能通融一下?” 祝秋阳大义凛然:“不能。” 好吧,游弋收回符纸塞进口袋,既然不给通融,自己还贿赂什么。 游弋行云流水的动作把祝秋阳搞懵了,他见过无数过拿着礼物找自己通融的,但是没有一个在被拒绝后就这么丝滑把礼物收了回去! 哪一个不是他辛辛苦苦跟在后面累得半死才“勉为其难”把礼物收了回去,游弋怎么不一样? 不过祝秋阳也不是个自找麻烦的人,既然收回去就算了。 刚想让人将游弋送出去,转眼就看到他不知从哪里拎出个锤子。 赤金色的锤子,锤身上符文流转,但在游戏里都得是个稀世珍宝。 游弋该不会想用这个贿赂自己吧?他可能真的经不起这样的诱惑! 然而,下一刻,闪烁着符文光辉的锤子就抵到了自己面前。 祝秋阳:“……” “你想干什么?” 游弋无辜道:“既然你们不同意,我就只能按照江湖规矩打赢你们了。” 祝秋阳:“……” 他觉得被这个东西打一下,自己可能会死。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屈服了:“我愿意帮你劝劝师傅!但我也需要你帮个忙。” 游弋手里的锤子挪开了一点。 刚要说完,一阵刺耳的笑声传了过来。 顿时,陈秋阳脸色大变。 紧接着,游弋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老道士,时间已经到了,我来收人了!” 游弋眉头一扬,诧异地看向房顶。 恰好这个时候,屋内正在开会的老道士们都已经出来了,目光不善地看着站在院墙上的女人。 女人面容姣好、身姿优美,声音空灵,一双明亮的眼睛闪烁着笑意和得意。 “能不能搞快点,别耽误我时间。”美人如是说。 一圈儿道士一看看我,我看看你,神情尴尬而僵硬。 最后还是中间那个胡子最长,看着最老的道士站了出来,他做了一辑,缓缓道:“这位……这位似玉姑娘,是这样的,对于您对周正的救命之恩,我们守一观会报答,但是你之前提的要求,我们无法做到,还请姑娘换一个要求。” 似玉,听到这个名字,游弋下意识想到了另一个人。 谁知似玉姑娘听后将眉毛一扬,当即说:“喊什么姑娘,喊美女。” 说完她从身上摸出一把镜子,当众欣赏起来。 众人:“……” 游弋:“……” 这声音听着怎么有些熟悉? 他探出半边身子一瞧,确实没见过。 这位姑娘,哦不,美女终于欣赏好自己美丽的面容后,动作优雅地收起自己的小镜子,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突然破口大骂:“你们这些牛鼻子道士,竟然欺负我一个可怜的弱女子,你们好意思吗?” 她越想越气,继续道:“当时说好的,我救了他,他让他师傅嫁给我。结果你们现在倒是不认账了,还有没有天理啊!” 游弋“噗嗤”一笑,徒弟将师傅许配了出去。 那位上了年纪的老道长被对方的话一噎,顿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确实是他们没理,怨不得对方骂他。 但是,但是,他左思右想:“可是法律支持婚姻自由,你这么强迫我徒弟嫁给你是违法的,姑,这位美女,你还是换个要求吧,只要是正当要求,我们一定答应!” 游弋有点看不懂了,这个姑娘看着不是很强,修为也不多,怎么就能让守一观这么多老道士束手无策? “你们观里是没有厉害的人了吗?让人欺负成这样?” 若是真的话,自己动手就方便了。 可怜的老观主还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前有狼后有虎,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呢! 祝秋阳面有菜色,道:“师傅说,这位似玉姑娘虽然看不出来路,但已经是半仙之躯,平生没有作恶,不能随意伤害。” 当然,这是师傅最开始说的话,经历过两次骚扰后,已经改变了。 他悄摸看了眼四周,发现无人在意后,才压低了声音,小声解释:“虽然她修为不高,可她手里却有许多奇奇怪怪的符纸,一旦被符纸缠上,极难逃脱。” 这符纸的作用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见那姑娘爆喝一声,紧接着地面晃动起来。 所幸范围不是很广,只集中在这一小片。 祝秋阳无奈:“又来了,可怜师傅种的老松树,这几天动不动就被召出树根,只怕再来几次,就被直接送走了。” 面对这样的攻击,除了老道士做做样子挡了一下,其他人皆没有行动,看来真是已经习惯了。 游弋目睹那树根极不情愿地从土里转出,又被一道符纸压了下去。 姑娘一看,顿时更气了,凶狠地盯着老道士,恨不得吃了对方。 她挥舞着两只胳膊,老树跟再次蠢蠢欲动,连着院子里其他的花花木木都迅速抽出了根,然而还没等她作为,那些根又都钻回土里,歇了。 游弋:“……” 还真是挺菜的。 面对这一幕,人群里不由发出几声轻笑。 那姑娘听到后,僵了一瞬,心中勾出些不美好的回忆。 倏而阴恻恻地笑了两声,慢慢张开嘴吧,说:“竟然敢笑话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听得人有些难受。 “既然你们不给,那我只好再抢一次了!” 说完,她立即抽出一根藤条,藤条延展,带着利气。 等等,游弋上前一步,不只这个怪异的笑声耳熟,就连这个藤条自己好像都见过。 他仔细打量面前的人,心中犹疑,不会是从追云山上下来的吧? 然而就在他思索的时候,祝秋阳突然大喊一声:“小心!” 游弋听到声音的一瞬间,顿觉一股力量袭来,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推了出去。 转身的一瞬间,他看到先前那个中年男人,正阴冷地看着他。 不知道在暗处盯了多久,才找到这么个下手的机会。 而在他的另一边,巨大的带着荆棘的藤蔓朝他挥了过来。 游弋凌空翻转身体,左手格挡,右手立即拿出锤子砸了上去。 一瞬间爆发出惊人的能量,震得人睁不开眼睛。 “我去,那是什么什么东西,这么厉害!” “秋阳师叔的朋友竟然这么厉害,还有那个锤子,那不是一般的东西吧。” “我刚看到,好像是被……推出来的,这是想杀人啊,真恶心!” “我要笑死了,刚才贺秋问还嘲笑人家没有背景,没有能力,不知道脸疼不疼!” “脸疼不疼不知道,但腿应该挺疼的,人都已经跑了。” “艹,每次有事他们跑得最快,一点用都没有!” 众人议论纷纷。 陈道怀也看到了刚才那一幕,虽然不知道游弋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还是让人给他送去治疗的符纸。 然后符纸还没送过去,游弋就自己贴好了。 十分见效,比他们的好用多了。 游弋的赤金纹锤子力量太大,直接将藤蔓砸成几段。 似玉见状,更气了,那可是她的宝贝! 她指着游弋:“过来,我找你有点事。” 游弋:“……你看我像是傻的吗?” 还真不像,眼看骗不到人,似玉一边说着话吸引他,趁他不备扔出一张符纸。 那符纸落到空中陡然变成张渔网,铺头盖脸罩了下来。 “哼哼,看你这下还能不能跑掉。”似玉吊着眼睛,冷哼了一声。 然而她还没得意多久,就看到游弋抓着网,一把就扯开了。 似玉的笑僵在了脸上,尴尬极了。 游弋将网拉到面前,震惊了,这网怎么和自己的符纸长得一模一样? 他脸上浮现出难言的神情。 接着,更多熟悉的符纸出现在自己眼前,网符,瞬移符,控制符…… 这些都是师傅和大师兄才会的,现在却出现了这个姑娘的手里。 游弋歪着脑袋,上下打量,心中犹思:所以这是师娘还是师嫂?难不成是个师妹? 如果真是师妹的话,师妹看中了谁,自己这个当师兄的,总是要帮一帮的。 可惜“师妹”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撇了撇嘴说:“老娘当了这么多年的洞神,抓住你们还不是小菜一碟,既然你们舍不得自己的朋友,那我就把你们全都抓回去,让你们永远在一起!” 她大喊一声,手里的符纸扔得更快了,反正是可回收的,一点都不用担心浪费。 暴露职业的话说出,游弋总算想起来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了好几眼,这人竟然是前段时间掳走季随风的如花! 还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大师兄到底用了什么魔法?怎么不给自己先用用? 既然是熟人,就应该打声招呼,况且不能让她把道士们抓走了,自己还有正事呢。 游弋不顾众人异样的目光,走上前,道:“如花。” 如花的动作一顿,怎么会有人知道自己曾经的名字。 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个獐头鼠目的矮小男人,她努力回忆了下,太丑了,记不得。 但是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就不能把他留在这里,如花立即放出符纸去捉游弋,可是那符纸到了游弋面前突然判了变,临阵倒戈,飞到游弋手里就躺下了。 如花:“……” 叛徒啊! 众人:“……” 救星啊! 游弋手一挥,所有的符纸同时受到了召唤,乖乖巧巧放过这群道士,飞到了游弋手里。 游弋收拢着一叠儿符纸,似笑非笑地看着如花:“还打吗?” 还打个屁! 一瞬间,如花在心里把游弋骂了无数遍,但是都没敢骂出声。 如果换做以前,她肯定就求饶了,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她有了个厉害的靠山,她不怕了! 于是她脸一沉,眉毛一横,威胁道:“识相的就赶紧把符纸还给我,不然等我老大来了,一个手指头就能捏死你!” 游弋顿时产生一种不详的预感,这个“老大”,他应该认识。 然而下一刻他就听到对方得意地说:“追云山……” 游弋连忙打断她的话,“你闭嘴……”说着解开了身上的化形符,露出本来的样子。 如花:“……” 这下如花是真闭嘴了。 完蛋了,竟然是游弋这个倒霉孩子! 自己在他面前搬出追云山,可真是李鬼撞上了李逵。 思及此处,已经改名似玉的如花立即换上了个热情的笑容,冲游弋摆摆手:“嗨~” 游弋忽视掉她的长指甲:“你怎么又抓人了?这次是为了什么?” 如花实话实话:“游殊,偶尔双修一下有助于提升修为,前提是要找个厉害的对象。” 如花模仿完游殊的话,暂停一瞬,继而又说:“游殊说得有道理,我以前就是太肤浅了,只看长得好不好看,现在我不一样了,我要找个厉害的!” 从没有双修过的游弋:“……” 大师兄一天天的到底都教了人家什么! “黄似玉!” 似玉一个激灵儿,好端端的怎么叫起全名了,听着跟个武林高手似的。 游弋语重心长:“就算双修有用,你能不能先看看脸,你找个一把年纪的,是打算给人家养老送终吗?” 咦,这话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似玉点点头,她确实是这个打算,总不能直接扔了吧? 游弋没想到她还真是这么想的,又道:“强扭的瓜不甜。” 似玉本能反驳:“都还没扭到,你怎么知道甜不甜?” 这个黄鼠狼一根筋,认定的事情不会轻易转变,游弋不劝了,反道:“你怎么会来京市?我让你给大师兄带的信送到了吗?” “带到了,”似玉说,“游殊让我告诉你,柳七可信。前几天他还差点遇到了柳七,不过他跑了。” 游弋:“……” 看来师兄真是辜负了柳七,都不敢见人家了。 “你既然来了京市怎么不找我?”游弋收拢符纸,既然是师兄给她的,那就还给她吧。 游弋走到似玉面前,刚要还回去,就听她说:“我没找到你,就想着到处玩玩……”然后救了个小道士,逼着人家承诺把师傅嫁给自己。 “这些符纸……”游弋本想说就还给她了。 没想到却被黄似玉打断:“符纸确实是游殊让我带你的,我只是借来用用,保证一张没丢!” 游弋:“……” 解决掉自家倒霉姑奶奶,游弋拉着陈道怀私聊。 游弋向他保证,黄似玉不会再来抢亲,前提是给虞景初做个躯壳。 陈道怀看看游弋,再看看自家担惊受怕好几天的徒弟,捏着鼻子认下了。 游弋和对方约定好各种细节尺寸,上门取货,就带着似玉离开了。 不过临行前,他指使似玉将先前坑害自己的两人揪出来打了一顿。 林力还在山下等着,游弋和似玉急冲冲下了山。 然而他却忘记了一件大事。 直到围在他面前的人越来越多,游弋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脸上的化形符已经拿掉了,现在就是他最真实的脸! #惊爆!一路行前嘉宾游弋携手美女同游道观# #震惊!游弋疑是恋情曝光# #游鱼cp正式拆伙,游弋女友曝光# 【卧槽!我看到成了什么?游弋竟然有女朋友!】 【不要,虽然我知道游鱼不是真的,但我实在不能接受就这么散了!】 【游弋的女朋友长得还挺好看的,大美女啊!是圈内人吗?】 【哪里就是女朋友了,说不定就是普通朋友呢?】 【就是,异性朋友就不能一起出门了?】 【前面可别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恋爱就恋爱呗,都成年人了总不能是还想着吸血炒作吧!】 【就是,扒着虞景初炒这么久还不够,人心不足啊!】 【说不定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前面快说,什么可能?】 【就是游弋出轨了呗!你看虞景初和游弋在节目里那样子,肯定谈了,可惜啊,游弋出轨了。】 【擦,我眼睁睁看着这个话题从游弋谈恋爱变成了游弋出轨,关键两人什么谈了,官宣了吗?有证据吗?】 【笑死我了,游弋终于要塌房了吗?天知道我讨厌这个人多久了,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 【神清气爽,有种讨厌的人终于被发现了的感觉,实在舒爽!】 【可怜啊,虞景初就这么被抛弃了,即便是影帝也逃脱不了被绿的命运!】 【绿你爹!我看是你爹被绿了,你这么喜欢被绿还不赶紧给自己买顶绿帽子!】 【公司呢?怎么还不出来干活?死了吗?】 【蒋红出事了,听说是失踪了,还没找到,现在公司好像都是王辰和陈禾在打理。】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就上个星期,而且你们发现没,虞景初最近也一直没有出现,细思恐极啊!】 【思什么思,恐什么恐!虞景初微博都发了,工作间隙在家休息,怎么你们这些人就不盼着点好!】 【微博而已,都是工作室在管理,想怎么发不都行,你又没去他家看。】 【你不也没去他家看!】 …… 虞景初醒来的时候,房间里空无一人。 翻身下床时才发现自己的异样。 只剩下一具骷髅架子的魂魄。 思量片刻,穿过房门,直接飘出房间。 游弋不在家,刘辉正在阳台上打电话。 等等,他边上怎么还有一匹黑马? 都快被阳光晒化了。 虞景初试着喊了两声,果然听不到。 他飘到阳台边,穿过刘辉,将黑马牵了回来,放在客厅的阴凉处。 正好刘辉拿着电话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说:“直接压下去,不论是游弋恋情曝光还是猜测虞哥情况,统统压下去。”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刘辉听后一拍大腿,疼得嘶了一声:“那你说怎么办?我现在还没联系上游弋,具体的情况还没搞清楚,但是绝对不是女朋友。” 电话那边又说了句,刘辉听后思索片刻,才说:“也不是不行,就咬死了是普通朋友,等游弋回来后,我就跟他说,用他的微博和工作室微博一起发。” 虞景初在听到游弋名字的时候就不动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刘辉身上。 听到恋情曝光的时候,虞景初还以为是自己和他的恋情被发现了。 心中思索曝光就曝光吧,迟早的事情,甚至心中还涌现出了一丝窃喜。 然而这种窃喜感很没持续多久,就听到女朋友这样的字眼。 他一愣,所有的喜悦感轰然消散。 甚至还生出了极度的恐惧。 他睡了多久?几天?几个月?又或是几年? 想到这里,虞景初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他急忙飘回房间,床头柜上的点子闹钟显示了当下时间。 年月都和记忆中相符合。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板上。 还好,时间没过多久,游弋也没有爱上其他人。 游弋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虞景初还是一副骷髅的模样,但是身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膜,那是魂魄在修复。 虞景初听到声音,抬起头,两人的视线交汇,却都没有说话。 良久,游弋走过去,扑进虞景初怀里,两只胳膊紧紧搂住。 虞景初抬起手,用骨头在游弋背上拍了拍。 手指虚空搭在床上,突然,他的骨头硌到了个坚硬的东西。 虞景初皱起眉头,他作为魂魄,触碰不到物体,除非上面沾染了大量的鬼气。 虞景初顺着手骨望去,眼前出现一个四四方方的红色丝绒盒子。 那是? 戒指?他要跟我求婚!—— 作者有话说:发热了,悲伤,这章还没修完,后半夜继续修,有错字的话先忽略一下吧[可怜] 第92章 虞景初魂魄不全,整个大脑就剩个空壳,想要理智思考一下都费劲。 陡然看到的戒指已经让他失去了思考能力,甚至都没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此刻,在他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占据在最中心的位置:在他魂魄受损无法清醒的时候,游弋去买了戒指? 他是打算跟我求婚? 可是我还没有身体,结不了婚! 虞景初拉回了点理智,认真思考。 他的手骨再次触碰到戒子盒,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 他顺着声音看过去,眼睛再一次被黏住了。 原来在他魂魄严重受损的时候,游弋已经为他们的未来做好的打算,完全没有想过自己若是醒不来怎么办。 一股异样的情绪在灵魂中流转。 是他从未在别人身上感受过的。 虞景初收紧胳膊,将游弋按在怀中。 垂下头,想去亲亲游弋,可是他现在还没长出嘴唇,只能用骨头触碰游弋的发尖。 “好。”他万分郑重地说。 游弋的脸埋在他的怀里,听着头顶发出的声音,不知道虞景初为什么突然说了好。 但他向来善解人意,没有多问,只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虞景初感受到了游弋的动作,心中一喜。 他此刻非常想亲亲游弋,就像在过山车上,就像在白骨之地。 可是他没有嘴,用骨头亲吻的话极不美观,还像个变态。 他只能放弃了这个诡异的想法。 不知抱了多久,游弋这才想起个事情:“你的肉身呢?” 如果还留在人间的话的要尽快解决,能用就继续用,若是不能用了,就需要赶紧销毁,如果被人发现可就完了。 虞景初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他是公众人物,一点点事情就能引起风吹草动,若是被人发现自己的身体待在某个地方,一定会引起轰动。 所以他是用人身进去的。 “在里面。”虞景初说。 游弋想起自己进去的时候,枯骨上攀爬着无穷无尽的尸体,难道虞景初的身体也留在了那里? 游弋懊恼:“早知道路过的时候放把火烧了,留在那里还要被咬。” 一想到虞景初被啃咬的样子,游弋就接受不了。 虞景初被他的话逗笑,他的手将游弋的两只胳膊全起来,交叠着放在后背上。 虞景初现在思考有点费力,他想了想,才安抚游弋:“不是,不在那里。” 游弋震惊,从他身上爬起来,毫不客气地坐在虞景初的腿上:“那在哪里?” 虞景初盯着他的眼睛,慢慢说:“你见过的。” 游弋皱了皱鼻尖,他什么时候见过了,若是见过,也只见过虞景初几百年前的身体,还只有半截指骨。 思及此处,他突然想起来那半截指骨好像也一起被带了回来,好像放在了背包里。 等等!他惊讶极了,“你说得不会是那半截指骨吧!” 虞景初笑了笑,但是他的骨头做不出表情,只能通过笑声表达出喜悦:“是它。” “可那不是你以前的骨头吗?被白鹤刨坟后留下来的半个。” “我骗他的。”虞景初说着,又将脑袋压在了游弋额肩膀上,整个人显得和平常完全不一样,“其实他当初就已经把剩下半幅身体全部毁了,可是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不敢面对,不敢回想,所以他压根记不清自己毁掉的右手上到底是不是缺了半截。 当我说指骨是那时的,他就相信了。” 游弋明白了,虞景初带着身体进入白骨之地,他就有可能再一次借着尸骨出来。 所以他谎称自己是魂魄进入,同时毁掉了身体,留下一小截指骨以防万一。 “你为什么要回去。”游弋终于问出了一直想问的话。 他为什么一定要回到那里去。 还有他又是为了什么一言不发去了南京,又为什么去找贺沐方。 游弋的声音中含着掩饰不住的委屈,表情也有点生气。 虞景初快速看了一眼,低下他,心虚道:“对不起,是我的错。” 游弋现在最不想听得就是对不起这三个字。 可虞景初就像没长脑子一样,还在说。 当即怒了,起身就要离开。 站起来的时候发现了床上的戒指盒,虽然不知道是怎么落下的,但还是一把捞起装进了口袋里。 虞景初眼看着心心念念的戒指还没戴在自己手上,就要被拿走了,顿时慌了起来。 难道游弋不打算求婚了? 这么一想,虞景初如临大敌,慌不择路,一把抱住游弋,紧张道:“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我不说对不起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游弋不知道虞景初怎么突然这么激动了,他只是想出去喝口水,顺便解决一下似玉。 不对劲,虞景初很不对劲,怎么看起来有点傻了? 他不能理解,难道是撞到了脑子?可是他现在压根就没有脑子! 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了,魂魄不全,思维受限。 换成直白的话说,虞景初现在就是傻了一点! 游弋坐在床上,抬眼看向站在自己面前跟树桩一样骷髅架子。 眼里浮现出一丝笑意,好不容易将弯起的嘴角压下去,装出一副严肃而又不耐烦地样子:“说吧。” 虞景初:“……”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那天我在过山车上亲了你。”虞景初努力回想当前发生的事情,最深刻的就是两人在过山车上接吻。 当时的风,当时的云,还有游弋。 拍摄结束之后,游弋去探望姜柳逸,而他回到休息室。 然后那些东西就出现,如同影子一样始终缠着他的东西,从人面蛊里跟到了现在。 “什么东西?”游弋问。 虞景初看着游弋,说:“寄生在人面蛊里的魂魄,除了白鹤,还有几个,它们跟着我逃离出来了。” 可是虞景初说过,魂魄寄居在人面蛊里,它们为什么会跟着虞景初? 等等!他记得虞景初说过,那个人将他的身体扔进了枯井里,带走了人面蛊。 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虞景初继续:“其中一个,在我出来之后就逃走了,这些年我知道他还存在,但是一直没有见过。” 虞景初没想到贺沐方意外找到了他,并且通过它发现了白骨之地和自己。 当天晚上,虞景初接到了那个东西的电话,说当初他们在南京弄死的那个蛊师的后人找来了,要报仇。 那人对虞景初很了解,知道他一直痛恨人面蛊,况且他们也算是一体的,对方也一点不会放过虞景初。 所以虞景初一个人去了。 可能是他身体里还藏着其他聻,所以他和白骨之地的感知最深,他能感觉到白骨之地发生的变化,入口处受到了威胁。 于是,陪着游弋回来后的第二天,他去了南京城。 至于为什么要瞒着游弋,因为他明白,一旦游弋知道,肯定要跟着一起去,但他不想让游弋和自己一起冒险。 所以他联合了刘辉,一起骗了游弋。 到达南京后,他没有找到那只聻的下落,调查之后,线索指向贺沐方,所以他去了方量山庄,询问贺沐方的下落。 游三儿告诉他贺沐方去了枯井下面的异世空间。 虞景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最近一段时间感知到的问题到底是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师兄和贺沐方认识?”游弋托着下巴问。 虞景初说:“你还记得许薇吗?” 游弋当然记得,是许安悦的母亲,许安悦回来之后没有报警,一是不忍心,二是因为她不能,她还要用许安悦这个身体活着,许安悦没有死,既然她没有死,许薇也就没有杀了自己的亲身女儿。 游弋当初不赞成这么做,但也找不到更合适的方法,加上很快他就发现虞景初出事了,根本来不及管其他事情。 “你去找了许薇?” 虞景初点头:“我让刘辉帮我查到的地址。” 虞景初是怎么联想到许薇的,游弋不解,突然,他灵光一现,“许薇当了一辈子的好妻子,根本没有接触过蛊虫方面的东西,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一次就制成了人面蛊,肯定有人帮她!” 这个教她的人极有可能就是贺沐方。 可是贺沐方为什么会炼制人面蛊? 虞景初肯定了游弋的猜测,他说:“我找到许薇的时候她快要不行了,临死之前告诉我就是贺沐方找到她,告诉她人面蛊的炼制方法。” 许薇当时已经被爱和恨蒙蔽了眼睛,按照贺沐方的方法,杀了许安悦。 那个傻女人,估计还被骗了,以为人面蛊就像苗寨的情蛊,能将她的丈夫带回来,可惜她错了。 “许薇告诉我贺沐方曾跟她提过游三儿,所以我才去了方量山庄。”虞景初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说:“我当时也怀疑贺沐方怎么会跟许薇说自己的事情,但当时另一边也查到贺沐方确实去见了游三儿。” 加上他本身就认识游三儿,判断出方量山庄应该不是个陷阱,所以才大胆前往。 之后他从游三儿那里知道贺沐方去了白骨之地。 而且可能还不止一次。 虞景初不知道贺沐方为什么要去那里,可是枯井既是入口,也是出口,出口就连着血海和红色彼岸,一旦那个地方被毁,红色彼岸很有可能蔓延到人界。 红色彼岸以聻为食,但偶尔也会吃其他东西,如果它们来到人界,首当其冲就是聻,可是当聻被吃完之后呢?没有食物的红色彼岸会盯上鬼甚至是人。 虞景初是聻,是红色彼岸可以毫无阻碍吃下的东西,而且他还是从血海里逃出来的。 他才是红色彼岸的眼中钉。 所以他不能让红色彼岸出来,就算死,他也得死在里面。 他可以死在游弋不知道的地方,而不是当着游弋的面。 如果他被来到人界的红色彼岸吃了,以游弋的性格,他绝对不会独善其身,甚至会和自己一起死,他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他隐瞒了游弋。 同时,他也感知到了白鹤。 和他身体里的其他东西一样,白鹤曾经也是寄生在人面蛊里的魂魄。 但是虞景初从白骨之地逃出来的时候,白鹤和另外几只魂退缩了,他们选择留了下来。 虞景初感知到白鹤在向他求救,告诉他通往白骨之地的入口被破坏,红色彼岸马上就要出来了,而他也要被吃掉了。 两相权衡下虞景初进去了。 然而进去之后,他才知道原来白鹤早就跟贺沐方串通好了,就为了将自己骗回去。 至于红色彼岸做出的异动,其实就是白鹤故意做出逃离的意向引起红色彼岸的攻击入口,才让虞景初感知到了异常。 “他为什么要骗你回去?”游弋说:“就因为嫉妒?” 虞景初点头,贺沐方给白鹤带去了虞景初的消息,白鹤知道虞景初没有死,而且还“活”得那么好。 他认为这就是对他的嘲讽,虞景初过得越好,当初他放弃逃离的决定就有多可笑。 他愤恨,所以他一定要让虞景初回去,一定要看着虞景初和喜欢的人分离,他要看着虞景初痛苦。 也正是如此,当游弋找进去的时候,他才莫名其妙帮助游弋去见虞景初,因为他想亲眼看到虞景初和游弋诀别,看他们痛苦不堪。 不得不说,在这方面,两人确实还要谢谢白鹤,没有他的帮助,游弋若想找到虞景初还要废些力气。 接下来的事情游弋就知道了,虞景初被骗回去关起来,变成红色彼岸的养料,差点死在了里面。 游弋听下来,这完全就是贺沐方在搞事情,“你找到贺沐方了吗?他做这些事情到底有什么目的?” 虞景初摇头:“我进去的时候他已经逃出来了,至于白鹤。”他冷哼一声,出言讥讽:“他不过就是个任人摆弄的蠢货!” 游弋:“……” 这句话里包含着大量的个人情绪——气急败坏! 游弋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虞景初,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虞景初不能理解:“你笑什么?” 游弋招呼他坐低一点,虞景初乖巧照做,直接坐在了地上。 这下能够到了,他伸手摸了摸虞景初过分光滑的头骨,道:“你现在这幅样子很好。” 虞景初不能理解,他觉得自己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想问题的时候需要停顿一下,骂人的时候也更加随心,完全不用在心里想半天。 他也有点看不懂游弋的情绪,但起码现在看着是开心的,既然开心,那么是不是就不会把戒指收回去了? 应该就会自己跟自己求婚了吧? 想到这个,虞景初灵魂都愉悦起来,他用充满期待的目光盯着游弋,虽然他现在压根看不到眼睛,更别说期待的目光。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在期待。 等待着游弋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红色的丝绒盒子。 然而,他等着,等着,就听见游弋说:“我今天遇到了如花,她还在外面等我,我们出去吧。” 说着就要起身。 如花?那是谁?不认识。 可是戒指还没有给他呢! 虞景初一把拉住游弋。 着急的表情也做不出来,只有张骷髅脸。 游弋:“???” “怎么了?”他问。 游弋压根就没想到戒指的事情,想让他自己猜出来是不可能的了。 虞景初只好当一个不那么矜持的被求婚者,主动开口:“戒指。” 游弋一脸茫然,什么戒指?虞景初到底在说什么? 见他还是没有反应过来,虞景初彻底着急了。 他急忙伸手去拿游弋口袋里的戒指盒,然后递到游弋面前,语气中充满了指责:“戒指,你为什么不给我戴上!” 游弋看看戒指盒,再看看虞景初。 沉默了。 他抬头望天,一时不知该如何跟虞景初解释。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竟然从虞景初那两个白洞洞的骷髅眼里,感受到了指责。 游弋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又闭上了,半晌,才开了口:“这个不好看,我明天给你重新买。” 虞景初摇了摇头,十分贴心地说着情话:“没关系,只要是你买的我都喜欢。” 游弋:“……” 完蛋了,更心虚了怎么办? 游弋本来就不是个特别能藏事的人,各种情绪都写在了脸上,若是换成其他的时候,虞景初早就看出来了,可是现在虞景初没了脑子,变得比游弋还直白,什么都看不出来。 而且还特别固执。 游弋眼看忽悠不了了,只能实话实说,他将盒子打开,红色的丝绒盒子里面是黑色丝绒内衬,然而就在它本应该放戒指的地方,此时却空空如也。 “其实这是楼下姐姐借给我装鬼的,里面没有戒指。” 虞景初不可置信,反应过来后浑身上下写满了对游弋的控诉。 随后当着游弋的面,期期艾艾,凄凄惨惨飘到床里侧,坐在墙角自闭了。 游弋:“……” 这是生气了? 认识虞景初以来,游弋从没见过这个人生气,他一贯是温柔的,妥帖的,就算是不熟悉的人也只是疏离,不会故意欺负新人,即便是对方做错了事情,他也没有发过脾气。 所以游弋稀罕极了,可是这样的虞景初又让他觉得心疼了。 游弋左思又想,终于想到了个法子,他立即跟墙角边上的虞景初说:“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找戒指。” 说完推开房门,匆匆忙忙往楼上跑去。 动静太大,吸引了客厅里的几个人。 刘辉当即伸出头朝虞景初房间偷偷瞄了一眼,可是他什么都没看到。 于是他拉来客厅里正给似玉拿零食的林力:“你看看屋子里还有没有人?” 虽然同在一个屋檐下,但是林力之前可没胆子去虞景初房间,所以他做贼一样蹑手蹑脚走了进去,刚走两步,就和坐在墙角自闭的虞景初对上了。 虞景初看到是他,又失望地将头盖骨埋进了胳膊架子上,更自闭了。 林力:“……” 虽然已经看了很多次,但当他再次看到一副骷髅架子,还是没忍住下了一跳,手忙脚乱的跑了。 甫一出门,嘴里还喊着吓死了,迎面就遇到了拿着一根狗尾草的游弋。 林力尴尬极了,极不自然的打了声招呼,落荒而逃。 刚跑没两步,被躲在房间里的刘辉拉了进去:“看到什么了?” 他一边问一边在心里嫌弃林力,偷窥竟然还被游弋发现,实在笨蛋。 林力喘着粗气,道:“看到了虞哥,跟个骷髅架子一样,坐在床里侧的墙角边上,好像在生闷气!” 刘辉:“怎么可能?你是不是看错了?虞哥怎么可能会生闷气!” 他这么一说,林力倒是有点不确定了,支支吾吾,结结巴巴,啃啃唧唧:“可能吧?” 刘辉:“……笨蛋!” 游弋将手里的狗尾巴草放进戒指盒里,来到虞景初面前。 “要看看戒指吗?”他哄道。 虞景初闻言,立即抬起头,紧紧盯着游弋手里的戒指盒。 只见游弋轻轻将盒子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一根被盘成圈的狗尾草戒指。 虞景初不能理解:“这是什么?” 游弋将戒指拿出来,一本正经地忽悠人道:“这是我亲手为你做的戒指。” 确实是亲手做的,虞景初信了,并且兴高采烈地接受了。 于是他抬起手,伸到游弋面前。 游弋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可这下换成自己不好意思了,谈爱还没几天,怎么就发展到带戒指的地步,一点心理准备都不给他。 可如果不给他戴上,这个没有脑子的虞景初一定会没完没了。 想到这里,游弋将狗尾巴戒指戴在虞景初的尾指上。 然而刚要推进去的时候,虞景初却突然缩回了手,然后朝游弋竖了个中指。 游弋:“……” 虞景初:“带这里。” “……” 竟然还记得订婚戒指戴在中指上! 游弋无语至极,但还是将戒指带了上去。 *** 等到两人从房间里出来,似玉已经在客厅里等了许久,吃着林力给她拿来的零食,看着电视,要多畅快就有多畅快。 看到林力的一瞬间,似玉立即崩了起来,欢欢喜喜走到游弋面前,刚想说话,却被站在边上的虞景初一把推了出去。 似玉眼睛一瞪,吊着嗓子道:“哪来的白骨精,是不是想挨打了!” 白骨精虞景初“怒目而视”,将游弋护在身后:“她是黄鼠狼。” 游弋当然知道她是黄鼠狼,况且之前不都见过吗? 他将虞景初伸出的右手拉住。 “她是洞神如花,见过的,你忘了?” 虞景初不说话,就是因为记得才更紧张,她可记得这洞神喜欢抓男人,游弋长得这么好看,要是被抓走了自己怎么办? 虞景初:“记得,她走错了,让刘辉把她送季随风家里去。” 游弋:“……” 看来确实记得。 游弋拉着虞景初的手走到边上,解释了半天,才让虞景初勉强相信似玉已经不抓人了。 但他还是不怎么放心,时刻跟在游弋身边。 游弋在客厅里跟似玉说话,虞景初一定要挤在游弋边上,还要拉着他的手,黏黏糊糊的挨在一起。 *** 林力这会儿什么也不怕了,像只花蝴蝶一样在端茶递水,主要是递给似玉。 这么可爱的姑娘,还这么喜欢吃零食,连口味都跟自己这么相似。 刘辉打完电话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林力站在水吧前面傻笑,他一把将人拍醒:“犯什么花痴呢?” 林力“嗷”了一声回归现实,不满地看了刘辉一眼,刚想抱怨,转念想起这人还算是自己的领导,自己还不能得罪。 然而就算知道是领导也没用,依旧怒道:“你干什么?” 刘辉敷衍了地说了两句抱歉,然后神秘兮兮地拉过林力:“我方才好像看到小游哥手上长了朵狗尾巴草,他干嘛呢?” 听到他这么问,林力心中陡然升起一股自豪感,刘辉这个笨蛋,这个可终于有不如自己的地方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嘴上还是十分老实,他将嘴巴凑到刘辉耳边,小声说:“那不是小游哥手上的,而是虞哥中指上带着地狗尾巴草做的戒指!” 刘辉的嘴巴因为惊讶已经张成了一个O形,不可思议道:“你说什么?确定不是在骗我?” 林力当即指天发誓,绝对没骗人。 保证完了,他还跟个过来人一样,语重心长地劝慰刘辉:“小情侣嘛,谈恋爱后都这个样子,就喜欢搞这些情、趣的东西,再严肃的人也会变得幼稚起来,没关系,习惯就好。” 说完,他拍了拍刘辉的肩膀,见他还在愣怔中,又补充道:“兄弟提醒你一句,他们两不知道什么时候好上了,这会儿手还拉着呢,以后你不仅有个老板,还多了个老板娘,” 说到这里,林力笑了笑,图穷匕见:“既然小游哥是老板娘,那我也算是个娘家人了,你以后记得对我好点,不然我就去告你黑状!” 话音才落,林力掷地有声的威胁换来了刘辉的迎头痛击。 “做什么梦呢,大舅哥,赶紧把果盘端过去,再问问客人晚上有什么想吃的,我去买菜!” 刘辉一拳打碎林力的造反梦,哦了一声将果盘端了出去。 游弋坐在沙发上捏着一沓符纸,一边数一边研究作用,遇到个固魂养魄的当即拍到虞景初身上。 这会儿虞景初一副骷髅上已经贴满了花花绿绿的符纸。 眼看没地方贴了,游弋才不情不愿地将剩下的符纸收了起来,目光转向正在看电视剧的似玉:“好看吗?” 似玉点点头:“好看。” 游弋循循善诱:“男主长得好看吗?” 似玉真挚道:“好看。” 游弋:“你这审美也没变啊,怎么非要去抢六十多的大爷,人家可能孙子都能喊你奶奶了!” 似玉不解,睁着一双狭长的眼睛:“那不正好,辈分没错啊?” 游弋沉默了,他不知道短短的一个多星期,似玉发生了什么,连审美都变了。 “你喜欢人家什么?”游弋又问。 似玉:“他还挺厉害的,我现在想通了,长得好看的不如厉害的,好看又不能当饭吃,但功力确实实打实的。”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耳熟?他是不是在电视剧上看到过类似的? 想了想,游弋终于忍不住发出灵魂拷问:“那你就不能找个好看又厉害的?” 闻言,似玉委屈极了,她当即变出自己的大尾巴,在游弋惊讶、虞景初防备地目光下,幽怨地展示:“我找了,可是他不愿意,还打了我一顿,你看我的尾巴全秃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长出新的毛!” 游弋顿时产生一种不详的预感:“你找的谁?” 不会是自己那强壮的老古板师兄吧? 师兄看起来就一副不近女色的样子,怎么可能会同意! 然而,下一刻他就听到似玉的反驳:“不是他,是你的师傅!” 是你的师傅…… 这句话犹如3d音效循环在游弋耳边播放,他一边震惊于似玉的胆大,一边感叹于师傅的恐怖,看给人姑娘吓得,从此不敢找好看的人。 游弋讪讪安慰几句,就在这时,林力进来了,他端着果盘径直走到似玉面前,谄媚地将果盘放在人家面前。 刚要说话,抬眼就看到一条光秃秃的尾巴。 林力:“……” 一定是眼花了,他努力闭上眼睛,再睁开,尾巴还在。 他顿觉天旋地转,发出绝望地呐喊:“有妖怪!”然后倒了下去。 似玉耸耸肩:“看吧,我就说好看的不行!” 游弋&虞景初:“……” 竟然无法反驳。 *** 鉴于虞景初家里实在住不下了,况且似玉一个姑娘家,和他们几个大男人住在一起总归不方便。 于是在她一人吃完一桌全鸡宴并打包走一桶肯德基后,终于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临行前,似玉眼含热泪,挥手告别:“我就住在守一观后面的山上,记得带肯德基来看我!” 接下来几天,在游弋贴心的呵护下虞景初的魂魄终慢慢修复,森白的骷髅上面逐渐覆盖上一层有魂魄化成的皮肉。 原定计划拍摄的日子已经过了,官微发出通知,推迟一周录制。 给出的理由是王导家中有事,实在抽不开身,但明眼人一听就是胡话,导演抽不开身不去就是,嘉宾到了就行。 于是乎,网上又掀起了一阵关于嘉宾的讨论。 再联系到上回被冷处理的游弋女友事件。 网友们灵感大发,编纂出了好几个不同版本的故事。 一度冲上热搜前排,导致节目虽然没播,但热度一直没散。 【不播了?为什么啊,我还想看虞景初和游弋尬演呢?】 【就是,就是,游弋的女朋友都已经爆出来了,这下两人还怎么炒cp?之前看他两的样子就挺假,果然是假的。】 【前面说什么呢?哪里就女朋友了?一没牵手,二没亲嘴,你怎么就知道是女朋友?你趴人床底下看了?】 【你们粉丝真是嘴硬,都明摆着的事情了,还洗呢?】 【工作室就不能管管啊,光发个澄清声明就算啦?好歹也让游弋自己发个啊!】 刘辉看到这里,突然想起什么,他们好像还真忘记让游弋发微博了! 这个世界果然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刘辉深刻认识到自己也其中的一个。 他赶紧跑到游弋身边,打断小情侣之间的亲密,抓起游弋的手机,塞到他怀里:“发微博澄清你和似玉的关系。” 游弋将自己的手从虞景初手里抽了出来,拿起手机,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怎么发?” 于是在刘辉和林力的现场指导下,游弋发了个言简意赅的声明。 游弋:似玉不是我的女朋友,她不喜欢我,觉得我长得丑。 【似玉?就是这姑娘的名字吗?可真般配啊,长得那么好看,配上这名字真没错,姓什么啊?我想听听全名。】 游弋看到这一条,当即恢复:黄。 【黄?黄似玉?怎么听着好像很能打的样子?】 【加一】 【+身份证号!】 【我擦,我没看错吧,似玉小姐姐竟然说游弋长得不好看,那她的眼光得多高啊!】 游弋内心OS:还真不高,就是变化莫测,出其不意。 想了想他拿起手机回复:“她之前喜欢季随风,现在不喜欢了,说是喜欢更厉害的。” 这条回复一出,评论区立刻炸了,出现了一水儿的问号。 【???似玉竟然也认识季随风?她之前喜欢季随风?我震惊了,原来不是女友,是前嫂子。】 【也就是说,季随风不厉害?哪方面不厉害?能展开说说吗?我流量够。】 【加一!】 【加身份证,加银行卡号,加社保账号!】 于是乎问号更多了,直到一水的问号中出现季随风气急败坏的评论。 季随风@游弋:游弋你给我说清楚,我哪里认识这个方世玉了?你竟然造谣,出事了你负责吗? 【瞧给人气的,字都打错了,人家明明叫黄似玉!】 【哈哈哈,季随风来了,本人亲自下场,出事?出什么事?】 【啧啧啧,季随风作为男人的尊严受到了质疑,难道还不算出事吗?】 【我只想知道,季随风哪里不厉害?都被人家姑娘嫌弃了。】 【我也想知道。】 游弋没想到自己简单的一句话竟然有歧义。 他回复季随风。 游弋@季随风:她是如花。 奔赴在吃瓜一线的网友们:【如花,似玉小姐姐之前是叫这个名字吗?搭配上她的脸,我竟然觉得也很好听,这个看脸的世界啊!】 【这个看脸的世界啊!】 季随风那边熄火了,隔了好久,才不确定的回了一句:不可能吧? 这句话也做实了两人确实认识。 于是网友们更加兴奋了,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这大瓜立即被顶上了热搜。 网友们正吃得快乐,没想到姜柳逸也参与了进来。 姜柳逸@游弋:她竟然是如花? 【擦,我服了姜柳逸怎么也认识似玉?似玉小姐姐的人脉竟然这么广吗?既然他们三个都认识,说不定也认识虞景初!】 【艹,我酸了,怎么我喜欢的人她都认识!】 游弋@姜柳逸:是她,下次一起吃饭。 姜柳逸立即回复:不了,我怕她被我丑的吃不下饭。 姜柳逸还清楚的记得如花是怎么一遍遍说自己丑的! 他一个从幼儿园开始就捕获了无数同龄姑娘欢心的美男,竟然被人指着鼻子说丑,他的身心都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同样被说丑的游弋安慰他:你也知道,她的审美有问题,不过你放心,她现在也不喜季随风那一款了,她现在喜欢……额……有胡子的。 【哈哈哈,我要笑死了,三个人都被人家嫌弃了。】 【太惨了,姜柳逸那张脸都被嫌弃丑了,世上还有帅的吗?】 【我要笑吐了,所以似玉先前喜欢季随风那一款,不喜欢姜柳逸这种,姜柳逸输给了季随风,所以他不高兴了?】 【哇哦!我们柳风cp相爱相杀,在这里都有糖嗑。】 【前面纠正一下,是风柳,我站季随风在上!】 【呜呜呜,他们的节目到底什么时候复拍啊!我实在等不及了,好想看啊!】 【我也想看,王导到底干嘛去吗?王辰你再不回来,我就要造谣你生孩子去了!】 【什么?王辰生孩子去了?谁的孩子?科技进步这么快了?男人都能生孩子了?】 【abo的世界,你想要的都有!】 …… 经过这么一闹腾,女朋绯闻正式结束。 又过了两天,祝秋阳给游弋打来电话,说躯壳差不多已经做好了,让游弋把虞景初带去试一下,做最后的调整。 当天晚上,林力开车带着游弋和虞景初出门了。 进入地下停车场,游弋注意到小区停车场里的符纸已经不见了。 而且最近也没有再听到闹鬼的传闻,看来是已经结束了。因为虞景初回来了,那些东西受到了震慑不敢再轻举妄动。 晚上八点,游弋和虞景初到达了守一观,两人沿着台阶一路爬上了半山坡。 虞景初拉着游弋的手,他手上的狗尾草戒指换了新的,是游弋下午才给他做的,为了这个戒指,两人在阳台的花圃里翻找了许久,才找到唯一一根狗尾巴草。 所以虞景初格外珍惜。 两人走在台阶上,虽然已经过了开放时间,但是这会儿人还挺多,除了道士和道姑,还有一些在山上修行的居士。 游弋和虞景初被引领着进入上回那间小院。 一进院落,游弋就看到了被摆放在一个大榕树下的虞景初。 第93章 游弋呼吸一窒,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 他情不自禁地走了过去,刚想伸手摸摸是什么触感,然而手还接触到,就被另一只手拉住了。 游弋:“……” 虞景初抿着嘴,神情不悦,说:“我会吃醋!” 游弋:“???” 一个躯壳,还是给他做的躯壳,这是吃哪门子醋啊! 然而游弋还是停下了,索性拉过虞景初的手按在躯壳的脸上:“你自己检查一下合不合适。” 虞景初面对这个躯壳总有一个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是突然多出来了一个敌人,一个分割游弋目光的人,所以他喜欢不起来。 但他还是按照游弋的要求检查仔细摸了摸,从外表上看,和自己先前的身体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不知道其他地方是不是也一样。 他刚想检查,一个突兀的声音插了进来。 “你们到啦!”屋内走出来一个人,游弋一看,原来是祝秋阳,他身上穿着练功服,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想必刚做完晚课。 祝秋阳完全不在意身上的汗水,径直走了过来。 突然,他目光一顿,他怎么练功练傻了,既然是虞景初的躯壳,他本人肯定也会来。 祝秋阳脚步一顿,完全不顾游弋的呼喊转身就跑。 搞不清楚状况的游弋:“他怎么了?” 虞景初摇摇头,他也不知道。 等到祝秋阳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 此时他已经洗了澡,换了件干净的衣服。 径直走到虞景初面前:“虞老师,我是您的偶像……呸,我是您的影迷,喜欢了您好多年了!” 虽然之前就已经见过虞景初,但是那次他意外抓到偶像偷人家灵车,尴尬地只想落荒而逃,哪里还能顾上追星。 但这次不一样,他已经对偶像有了更深刻的了解,偶像的好多个人资料都是他帮师傅从粉丝群里找到的。 当然,也有找不到的,既然找不到那就只能全凭借粉丝们发挥了。 然而这次的时机也不好,因为虞景初依旧处于一个“自闭”的状态,归根结底,魂魄受损严重,其实还有一点欠缺,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回到身体里。 不过虞景初还是凭借着过人的职业素养,和祝秋阳聊了聊。 两人从虞景初拍摄的第一部电视剧一直聊到了最后一部电影,这可把游弋震惊到了,原本以为祝秋阳这小子就是个看脸的,没想到还真是个实打实的影迷。 当然,如果祝秋阳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不好意思的承认,其实自己就是个看脸的。 毕竟如果没有脸,他哪里会去看虞景初的电影。 正说着,陈道怀从屋子走了出来。 一边走,一边致歉:“实在抱歉,方才在处理事情,耽误你们时间了。” 不愧是老道长,说话就是这么谦逊有礼貌。 游弋忙说:“不着急,我们时间很充足。” 陈道怀走到躯壳面前,又让虞景初也飘了过去,并肩而立。 两相对比下,所有人都发现了问题。 虞景初的魂魄要更高一点,五官更好看一点,棱角更锋利一点。 虽然躯壳已经做得很完美了,但失之毫厘差以千里。 就连陈道怀也奇怪了:“为什么不一样?难道是数据找错了?” 他将视线转向自己的小徒弟,当初就是他自告奋勇说要去查找资料,结果弄了半天,找了一堆错的回来。 想到这里,陈道怀的表情都阴沉了下来,“小兔崽子,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祝秋阳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人冤枉极了,就差跪在地上唱一出窦娥冤来显示自己的无辜了。 “我不知道啊,我明明就是去找的最详细的资料,除非官方给的数据不准!” 谎报身高?有可能,毕竟在当前的娱乐圈里,艺人的身高和年龄一直都是未解之谜。 他们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游弋和虞景初却是十分的清楚。 可这有些真相他们不能说啊! 当初做躯壳的时候,游弋给陈道怀的解释是无常抓鬼,打斗的时候恰好虞景初路过,就被勾错了魂,等到被发现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被恶鬼穿跑了。 又因为无常实在太菜,继续抓捕的时候一不小心又把身体给损毁了,实在没有办法,这才来找他给做个新的。 为了增强故事的真实性,游弋还专门找来了167和55作证。 167是那个办错事情的菜鸟无常,55则是来个他收拾烂摊子的倒霉领导。 两人还将正牌黑白无常二位大人先前吩咐他们的话挪到了这里,告诉道长范、谢二位大人已经将这件事情全权交给他们处理。 有无常的作证,事情就显得合理多了。 陈道怀也勉强消除了对游弋的怀疑。 所以游弋现在坚决不能说出真相,毕竟正常人的魂魄和躯体可是一致的! 如果不一致,就只能说明这人有问题。 想到这里,游弋目光同情地看了祝秋阳一眼。 那就只能让你背上这口黑锅了,亲。 祝秋阳伸冤无门,因为“事实”就摆在眼前。 然后他就接受到了来自自家师傅爱的暴击! 虞景初和游弋对视一眼,同时心虚地低下了脑袋,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 “咳。”良久之后,游弋终于良心发现:“没事,其实也没差多少,这样也能用。” 废话,就陈道怀这手艺,做出来的简直跟虞景初一模一样,虽然现在出了点小瑕疵,但也是虞景初自己的问题! 虞景初也表示同意,他对之前的身体数据没有什么不满,况且也用了三十多年,早就已经习惯了。 可陈道怀不同意,本着对专业和自身的严谨,他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两人凑合的想法,坚决表示一定要做出最完美的躯壳傀儡。 然后他一把拉住虞景初,往屋里走去。 游弋和祝秋阳不明所以,连忙跟上。 一进到屋子,就见陈道怀拿出个尺子,表情严肃地对虞景初说:“把衣服脱了,我要重新量一下。” 赶上来的游弋:“……” 倒也不用这么严谨吧! 跟进来看热闹的祝秋阳:“……” 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然而,虞景初半天没动静,他侧过头,盯着游弋:“要脱吗?” 此言一出,当即引起了另外两人的注意。 陈道怀还好,毕竟已经是个仙风道骨的道长了,什么事情没有见过。 但是他那少不更事的小徒弟就不一样了,他看着游弋的目光都严厉起来,活像得知了自家白菜被拱了的家长。 “你竟然趁人之危!” 一瞬间,祝秋阳已经脑补出了游弋趁着虞景初接触不到别人的情况下,先发制人,近水楼台,给虞景初下了降头! 作为一个合格的唯粉,他绝对不会相信自己偶像跟这个男人是两情相悦! 然而他的偶像没有搭理他,游弋也没有搭理他。 没有得到回应,虞景初固执地又问了一遍。 游弋无奈:“这种事情你问我干什么?” 虞景初真诚道:“你有决定权。” 游弋:“……” 神经病吧,算了算了,虞景初魂魄的表面虽然已经长好了,但说不定只是表象,大脑依旧空空如也,不能和没有脑子的人计较。 游弋说:“脱呗,不脱怎么测量?” 得到游弋的同意,虞景初丝毫没有扭捏地开始脱衣服。 他这身衣服还是前几天新买的,刚拿回来就被游弋放进火盆里烧了,给他换上了一身新衣服。 之所以要临时购买,是因为虞景初衣柜里的衣服都是按照他原先的身形定做的,都比魂魄的尺码小。 虞景初伸手去解衬衫上的扣子,修长的指尖搭在金属光泽的扣子上,显得好看又铯情。加上屋内只开了一盏灯,有些昏暗,他本就是魂体,在灯光下,整个魂魄都添上了一层朦胧感。 虞景初将扣子解开,脱掉衬衫,看了眼边上没有地方搁置,随手扔在了地上。 整个上半身完全爆露出来。 陈道怀站在他对面,手里拿着量尺,见状调侃道:“小伙子身材不错。” 真实年龄比他爷爷还大的小伙子虞景初抿着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游弋身上,意味不明。 游弋下意识避开了视线,垂下眼睛,看着地面。 嗯,这地上的大理石看着不错,夏天一定很凉快。 他的视线和大理石上的纹路纠葛在一起,难解难分。 四周安静极了,除了陈道怀测量发出的声音外,再也找不到其他的声音。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阵突兀的吞咽口水的声音打破了过分宁静的氛围。 祝秋阳反应过来,连忙擦了擦口水,整个人尴尬极了。 在自家师傅复杂的目光下,疯狂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欣赏一下偶像的身材,师傅你要相信我!” 陈道怀打量了自家徒弟一眼,又看看虞景初。 一副我已了然的神情。 整个过程完全超出了游弋的想象,面对这样的情况,他也不低头了,也不欣赏大理石地板上的纹路了。 他弯着嘴角,刚抬起头,就和虞景初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虞景初看到了他脸上挂着的笑容,用一种的指责的目光看着他。 游弋:“……” 怎么还不给人笑了。 好吧,确实是有点不道德,他心虚的用拳头抵在嘴边,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声。 陈道怀测量的过程很快,他逐一将虞景初上半身的数据记录在纸上。 然后面向自己的徒弟,意味不明地说:“你的偶像接下来要将衣服脱光,你还要留下来参观吗?” 祝秋阳:“……” 不说还好,一说更尴尬了,虽然尴尬,但他原本还想悄悄看两眼来着,毕竟能近距离欣赏偶像全果的机会,但凡是个粉丝都不想错过。 然而他的师傅一点都不够了解他,亲自将这个无比珍贵的机会扼杀在了摇篮里。 祝秋阳不情不愿的出去了。 游弋正要跟着一起,就听见陈道怀和虞景初异口同声:“你不用!” 游弋:“……” 为什么他不用?怎么搞得好像他已经看过了一样? 他是看过虞景初的果体,但那也是他连层皮肉都没有的骷髅果体好吗? 两人就只是牵了手,亲了嘴,其他可什么都没有发生,不带这么毁了人声誉的! 游弋无视他两的话,在虞景初过分期待的目光中,转身径直走了出去。 院中的风景一片大好,天上积雨云成片,地上蚂蚁搬家。 “明天要下雨。”他说。 祝秋阳正站在虞景初的半成品的躯壳前,欣赏自己偶像的卓尔不群的身姿。 听到游弋的声音当即转过了头,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又是开心又是嘲笑地说:“你也被赶出来啦!”语气中难掩激动。 游弋毫不留情的戳破他得幻想:“是我自己要出来的。” “不可能。”祝秋阳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一定是虞景初让他出来的,肯定是这样。 偶像还是那么害羞! 游弋打破他的幻想:“你师傅还邀请我留下来着,但是被我拒绝了,不过就是测量身形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只是测量? 游弋不在意的语气彻底激怒了祝秋阳,他从前怎么没有发现游弋竟然这么讨厌。 “早知道上次回城就不载你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人!” 游弋沉默,他哪里忘恩负义了? 又不是自己不让他看的。 转念一想,又道:“不然你现在进去?” 闻言,祝秋阳大惊,随即狐疑地看着他,疑问:“你是不是想坑我?” 明明两个人都已经不清不楚了,还装作这样一幅大度的样子,分明有诈。 游弋无辜极了,有什么不能看的,反正又不是自己被看。 到了最后两人谁也没有看成。 祝秋阳毕竟是个正直的粉丝,而不是个变态,没有想法设法偷窥自家偶像果体的道理。 他继续欣赏着面前的傀儡,心中暗自疑惑自己得到的数据怎么就出了问题。 想了半天没想出个头绪,他又悄悄看了一眼坐在廊下台阶上的游弋,问:“虞老师家停车场还闹鬼吗?” 游弋将目光从努力搬家的小蚂蚁身上挪开,抬眸看向祝秋阳:“没了。” 说完,他反问道:“地下停车场里的铺天盖地的符纸是你们弄得?” 祝秋阳当即露出自豪的表情,又做出一副满不在意地模样:“当然,那晚你跟我说后,回来我就跟师傅说了,师傅也很奇怪,那个地方以前鬼魂都是不敢进去的,师傅一直怀疑里面是不是住着什么隐世埋名的高人。” 不过既然没有鬼魂闹事,附近的人也没有受到伤害,所以陈道怀也就没有太过在意,省的弄巧成拙。 但是得知那边出现了鬼魂之后,陈道怀正要让门下弟子过去查看,刚好碰到了上面求助的物业经理。 于是便跟着过去看了看,将剩下的冤魂恶鬼清理后,又送了不少符纸贴在停车场里。 也正是如此,游弋他们回来后才在停车场里看到了一地的符纸。 “你们找到原因了吗?”游弋再问。 祝秋阳悄悄抚摸傀儡头发的手一顿,心虚地缩了回来,见无人发现,才放下心,问:“你说什么?找到什么?” 刚才被吓了跳,他都没能听清游弋的话。 然而他不知道,自己所有的小动作已经被游弋尽收眼底。 “你们有没有找到小区之前不闹鬼的原因?” 祝秋阳这下是听清楚了,他仔细思索了片刻,才回答:“没有,但是我们抓了一只鬼,听他说,他是被其他鬼魂喊来的,好像是那里有什么东西,吃一口就能功力大增。说的跟唐僧肉似的。” 游弋顿时有所警觉,连忙问:“什么东西?” 该不会是指虞景初吧?也不对,那些鬼魂就是因为虞景初离开才敢进去,不会是他。 游弋想不出来,只能将期望寄托于祝秋阳,然而他确实所托非人了,因为下一刻,他就听到对方坦言:“没有,里面的恶鬼在我们之前就已经被收拾了,剩下一群小喽啰,什么都不知道。” 游弋:“……” 早知道自己问了。 不过看样子,守一观并不知道那些恶鬼是谁弄死的,看来物业那边没有将自己的事情透漏出去。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房门被打开了,虞景初率先走了出来。 他不高兴地走到游弋身边,毫不避讳地拉住他的手,嘴里抱怨:“你为什么不留下来?” 游弋仿佛听到有粉丝滤镜碎了的声音。 他偷偷看了祝秋阳一眼,就见他不可思议地盯着两人。 确切来说是盯着虞景初,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偶像的嘴里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一定是魂魄不全的缘故,一定是这样的。 祝秋阳自我安慰,魂魄不全的人无论是思考能力还是其他能力都会有所欠缺,会格外依赖熟悉的人,加上两人不清不楚的关系,所以虞景初才希望游弋留在里面陪着,绝对不是想让对方看自己身体! 然而,虞景初下句话,就打破了他的自我安慰:“下次你不用离开,我给你看。” 游弋:“……” 不,他不是那么想看,谢谢。 祝秋阳:“……” 网友说得对,偶像就应该离粉丝远一点! 从今天起,他的粉丝滤镜已经彻底碎了! 后半夜,告别陈道长,两人下山,林力还在山下等着他们。 一路上虞景初都紧紧握着游弋的手。 受损的破魂虽然思考有限,但他们说出的话基本上都是潜意识里所希望的…… *** 节目开拍前的最后两天,虞景初等到了他的躯壳。 在这期间,他的魂魄已经差不多完好了,只有有一副躯壳,他就能和从前一样。 道怀道长十分贴心地选择了送货上门的服务。 所以当游弋收到祝秋阳消息的时候还以为这个快递员会是祝秋阳,然而他没有想到,背着一个巨大黑色塑料袋出现在虞景初家阳台上的竟然是几天没见的似玉。 似玉这会儿显示出原形,一只巨大的黄鼠狼。 游弋长这么大见过不少黄鼠狼,似玉确实是其中最好看的,看来她说自己原本是狼群一枝花所言非虚。 狼群一枝花的似玉姑娘威风凛凛地站在虞景初家阳台上,两只后腿一跳,就将背上的黑色塑料袋扔了下来。 塑料袋是实心的,落在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 游弋眉头一跳,当即将袋子打开,然后就看到了躺在袋子的里的新鲜出炉的躯壳。 游弋当即癫狂:“你就不能轻点,要是摔坏了怎么办!” 天知道为了这副躯壳他给守一观添了多少香火! 他全部的家当都不够,还从刘辉那里预支了十年的工资! 当然这十年的工资游弋是不可能承认的,这些都是虞景初的债。 正在摆poss的似玉委屈极了,却也不敢吱声,她可是见过游弋打人的样子的,那个金红色的锤子,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感受一次了。 游弋招呼刘辉和林力将虞景初的躯壳傀儡搬进客厅,靠坐在沙发上。 目测一下,躯壳现在的样子看起来确实和虞景初更像。 此刻的状态像极了从前虞景初斜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样子。 “我怎么感觉有点不一样?好像高了,而且还更好看了。”作为跟随虞景初多年的金牌助理,刘辉对自家老板的模样了然于心,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 他看不见虞景初现在的样子,但林力看得见,连忙将他拉到边上解释。 为什么不一样了不清楚,但总归就是变了,以后这就是虞景初的本来面目。 至于之前的照片,都是拍摄角度和本人上镜不好看导致的问题。 两人三言两语就从专业的角度商讨好了之后的公关问题。 事情不大,毕竟是变好看了,而不是变丑了。 “你躺进去试试。”游弋感到一丝紧张。 他之前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并不清楚躯壳会不会存在排异反应。 万一有问题的话…… 他的担忧显然来得太迟了,躯壳都已经做好送货到家,他这才想起来要是用不了怎么办。 虞景初无奈地看了游弋一眼,安慰道:“可以的,别怕。” 游弋刚想反驳自己不怕,就见虞景初直接躺了下去,顿时,他放在腿边的手紧紧握了起来,锋利的指甲扎进了掌心。 游弋目睹虞景初的魂魄逐渐和躯壳重合,直到完全消失。 他睁着眼睛,焦急地看着,林力和刘辉也在边上着急上火。 刘辉看不出具体什么情况,不停地小声询问林力。 林力被问得没有办法,嘴里不断重复:“再等等。” 时间一点一点推移,虞景初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而且魂魄也已经看不见了。 游弋的耐心和理智在等待中一点一点消耗着。 脸色也变得惨白。 他面上镇静,只是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光秃秃的指甲已经扣进了掌心里,剜出一个个深深的月牙状的伤痕。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游弋似乎听到耳边传来小声的啜泣,好像是刘辉和林力。 但他无暇去分辨,依旧注视着面前的人。 他听到有人哽咽着问他是不是失败了,但他没有回答,怎么会失败呢?应该不会失败的。 55说过,陈家的手艺已经是最好的了,没有比他们家更厉害的。 如果陈家都不能成功,那就找不到其他人了。 想到这里,游弋的脸色更加难看。 然而,就在他将要忍不住的时候。 他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声音很轻:“怎么哭了?” 游弋一抹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竟然哭了。 他抬起头,瞳孔和睫毛被泪水沾湿,眼前朦胧一片,但他还是在朦胧中看到了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 那身影站起身,来到自己面前,抬手将那些落在他脸颊上的泪珠擦去,然后轻轻将他纳入怀里。 “我回来了。”虞景初郑重地说。 明明和先前也没什么不同,游弋能看见他能拥抱他,能拉着他的手乖巧地给他戴上自己亲手做得戒指。 两人除了不能在白天一同走在日光下,和以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是直到这一刻,将游弋抱在怀里的时候,两颗心脏紧紧贴合在一起的时候,似乎到了现在,两人才是真正重逢。 游弋的睫毛很长,大颗大颗的眼泪挂在上面,再悄然滑落在微微鼓起的腮上,划出一个圆弧状的痕迹,继而掉落进衣领中。 虞景初抬手,小心抚摸他的眼睑,泪眼被手指截胡,氤染了一片,他将眼泪抹在唇上,伸出舌尖尝了尝,是甜的。 两人不知道抱了多久,分开的时候屋子里只剩下了他们。 桌子上放着林力留给他们的纸条,上面写着两人带着似玉买鸡去了。 游弋双手捂住眼睛,他刚才抱着虞景初哭得样子一定被他们看到了。 实在是太丢人了! 虞景初知道他不好意思。 他强忍着愉悦的心情和嘴角的笑意,从身后环住游弋,一双有力的大掌心贴合在游弋的手背上,然后温柔而坚定的,一点一点插入游弋的指缝。 冰冰凉凉的手指贴合在眼皮上面,红肿似乎都在悄然消退。 游弋的脸被捂住大半,只剩下口鼻还漏在外面。 “你干什么?”他说。 虞景初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了,他松开游弋的脸,随即弯腰一手箍在游弋腰上,一手托着他的腿弯,略微用力,轻松将游弋抱了起来。 游弋完全没有想到虞景初会突然抱他,惊吓之余一把揽住对方的脖子。 两只好看的桃花眼因为惊吓圆溜溜地瞪着:“你干什么?” 虞景初随手将怀里的人颠了两下,心情大好地往阳台走去,说:“带你去晒太阳!” 虞景初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阳光,为了让他能在家里自由行动,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家里的窗帘都被拉得严严实实。 刘辉甚至还专门去定制了加厚防紫外线窗帘,争取不让一丝阳光跑了进来。 现在,虞景初终于能够拉开窗帘,和游弋一起坐着晒太阳。 复式一层虽然没有天台,但阳台很大,放了张桌子以供喝茶。 虞景初抱着游弋走到桌边,还没放下,就听到楼下传来交谈的声音。 虞景初在五楼,这个楼层并不算高,因此只要下面的人一抬头,就能发现两人。 就能看到虞景初正抱着自己。 游弋霎时紧张起来,他一只手搂着虞景初的脖子,另一只手去够桌边的椅子,嘴里紧张地说:“快放我下去,要是被人看到就完了!” 两人在节目里虽然一只黏黏糊糊,但基本上都被当成炒作的一种,嗑嗑cp,讨论讨论就过去了。 可是现在不一样,现在没有录制节目,要是被人看到自己不但住在虞景初家里,还被这么抱着,就瞒不住了! “看到会怎么样?”虞景初问他。 游弋想了想,才回答:“会这曝光,会上热搜!” 这么一想,似乎更加急迫了。 林力跟他说过的,先前那些上了热搜的演员后来怎么样了? 记不清了,但林力的反应却是很大,还告诫自己不能被曝光恋情来着。 当初他嗤之以鼻,心想自己根本就不会谈恋爱,更不用说上热搜了。 然而现实就是这么打脸,他恋爱了。 游弋终于摸到了椅子,将椅子拉了过来,示意虞景初放自己下去。 但是虞景初不撒手,他只好坐在这人的怀里扭动着,让他松开。 突然,虞景初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别动。” 游弋当即顿住,为什么不动? 随即反应过来,羞红了脸指责:“你摸哪里?” 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不能动了,因为虞景初弯下腰,单膝下跪,将他放在椅子上,然后整个人压了下来。 那张俊美的脸压在游弋的脖颈间,用力地嗅着什么,然后他喑哑着声音,说:“我还不能完全适应这具身体,有点控住不住。” 游弋没有听懂,疑惑道“什么控制不住……” 还未说完,他的声音就消失了。 几乎可以被虞景初一手包裹的小脸霎时染上了一层绯红,如同打翻了胭脂盘,如同红霞晕染了蓝天…… 好半天后,虞景初才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游弋。 松开的一瞬间,迎来了游弋的轻飘飘、软绵绵的手掌。 虞景初以为游弋要摸自己,下意识拉着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 “……”游弋简直要被气死了。 这个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无耻! 他张了张嘴,想要骂人,但脱口的话却轻的不能再轻了。 他咬着牙,顶着腮,说:“变态!” 虞景初见他酝酿良久,还以为会骂出什么难听的话,没想到却是这么一句。 他依旧跪在游弋面前,上半身微微下压,将游弋控制住怀中,继而又伸出手,抚上游弋的脸颊,肆意将那一方软肉把玩揉捏在掌心之中。 游弋不想理会这个登徒子。 可登徒子的手上的热意已经一路从脸颊蔓延下来,只在脖颈上略微留意,就顺着衣服来到了胸前。 夏天的衣服本就不厚,加上又是在家中,游弋只穿了一件宽松且轻薄的居家服。 原本仗着宽松无事发生,但是这会儿被压紧之后,身上的风景就凸显了出来。 两粒轻微的凸起在紧致的衣服下越发显眼。 虞景初的目光定住了,手上的动作也停下了。 游弋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低头一看,就发现了衣服上撑起的幅度,顿时觉得头脑都要冒烟了。 他羞极了,也气极了,一把拍开对方的手。 红着脸,瞪着眼,又骂了句:“变态。” 虞景初轻咬了下牙齿,眼睛里闪烁着游弋看不懂的晦暗。 半晌,虞景初终于放开了游弋,将他扶着坐在椅子上。 游弋气愤地瞪了他一眼,然后低头整理起自己的衣服。 这个居家服一点都不安全,他以后都不会再穿了! 虞景初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目光浓烈地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了进去。 良久,反反复复之后,游弋终于摆正了自己衣服,虞景初不知道盯了他多久。 他避开对方的视线,看向楼下。 小区的绿化很好,外面就是草坪和林荫小道。 时常会有人在小道上散步。 先前交谈的声音还没有消失,是两个年纪不大的男女,他们各自牵着自己的小狗,一边聊天一边遛狗,恬静而又安逸。 游弋一直目送他们走远。 可能是看得时间长了,虞景初道:“想养狗吗?我们也可以养两只。” 游弋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有点惊讶,又有点疑惑,但是他摇了摇头,说:“不养。” 虞景初随意地坐在他脚边,抬起头,他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向游弋,新奇而又新鲜。 “为什么?”他拉住游弋的手,捏在指尖把玩。 游弋想要挣脱,却挣不开,不说话了。 没有听到答案,虞景初捏了捏他的手指,不放弃地问:“为什么?是不喜欢?” 游弋被他弄得烦了,只得如实说:“我已经养过了,他们都在山上等着我回去呢!” 虞景初实在了解游弋,敏锐地察觉道一丝不同,他试探道:“是什么狗?” 游弋十分坦诚:“是狼和……”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堵住了。 虞景初贴在他的唇上,含糊道:“再说就犯法了!” 被占了便宜的游弋怒目而视,着急要为自己辩解,他犯了什么法?他不就是闲着无聊去狼妖那里喂喂小狼,又去趁着虎妖不在摸了摸小老虎,他又不是偷偷抱回家了! 然而虞景初并不给他辩解的机会,再次将他按在了椅子上,低头咬了上去。 浓烈的爱意在胸腔里翻滚,除了亲吻无法宣泄。 …… *** 买鸡三人组回来了,游弋的嘴也肿得不能看了。 跟他们一起进来的还有刘辉和陈禾,两人情绪不佳。 特别是在见到虞景初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两人相拥而泣,抱头痛哭,中间试图拉着虞景初一起哭,但被无情的拒绝了。 等到两人哭得差不多了,游弋贴心的递上了纸巾。 王辰接过纸巾,擤了擤鼻涕,就要把纸巾还给游弋。 游弋震惊且嫌弃的向后一躲。 虞景初走过去,踢了踢他的腿,王辰这才反应过来。 他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虞景初,嘴里嘟囔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怎么感觉你好像又长高了?” 虞景初:“……” 长高是不可能了,但是可以技术加持。 虞景初没有理会他羡慕的眼神,反问道:“你两这个样子,红姐的事情还没有解决?” 虞景初离开京市之前就知道红姐那边出了点事情,也问过要不要帮忙,但是被拒绝了。 拒绝他的不止蒋红还有眼前这两位,并且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要让游弋插手。 虞景初本就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也更不希望游弋卷入麻烦,所以他让刘辉给游弋带了话,告诉他不用管。 现在看来,蒋红那边的事情还是兜不住了。 王、陈二人的脸色难看极了,当初是他两言之凿凿拒绝虞景初的帮助,还担心对方将事情传播出去,结果人家不仅没管,也没说,反倒是他们又厚着老脸上门了。 “到底怎么了?”虞景初拉着游弋坐在沙发的另一侧:“说吧,只要不是违法犯罪,看在你们的面子上,我不会不管。” 见虞景初松了口,王、陈连连保证绝对没有违法犯罪。 因为蒋红疯了。 虞景初正在剥橘子,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为什么疯了?” 蒋红虽然名义上是虞景初的经纪人,但工作上的事情基本上都已经转到了刘辉手里,而且两人私下里联系得也不多,他实在没想到蒋红竟然会疯了。 “她被人欺负了?”虞景初不确定道。 娱乐圈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遇到什么垃圾人都不足为奇,所以他口中的欺负也不是简单的欺负。 可是转念一想,完全不可能,因为已经没有人敢欺负蒋红了。 王辰叹了口气道:“不是,不是被欺负了,她是被人忽悠着加入了什么x教组织,前段时间突然偷摸转移家里的资产,然后说要离婚去修行,老公也不要了,孩子也不要了。” 游弋坐在沙发上听王辰说话,突然手里被塞了个什么东西。 他低头一看,是个剥好的橘子。 虞景初小声说:“我试过了,很甜。” 果然,完整的橘子上少了一瓣。 虞景初隐蔽地笑笑,随即转头看着王辰,正色道:“然后呢?” 陈禾接过话,回答:“然后就失踪了,前段时间我们急急忙忙赶回来就是因为这个事情,她家里人报了警,找了好久,前两天才将人找到,找到的时候人就已经疯了。” 第94章 “为什么之前不说?”虞景初冷漠看他。 当初严防死守,深怕他们知道,现在事情闹大了,又腆着脸过来求救。 王辰自知理亏,但当时也是夏渊千叮咛万嘱咐,除了他两谁都不能说,包括虞景初。 夏渊也就是蒋红的丈夫,国内知名编剧,创作了无数爆款电视剧,他和王辰以及陈禾的关系都还不错,但和虞景初只是点头之交。 虞景初和王、陈二人有过命的交情,但是跟蒋红没有,甚至虞景初和蒋红还是通过王辰和陈禾的牵线才认识的。 亲疏有别,夏渊不想让他们知道也在情理之中,如果事情没有闹大,或者找到其他办法,或许夏渊依旧不会让他们来找自己。 虞景初无奈,但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看在他两的面子上,自己也不能坐视不理。 王辰和陈禾不知道虞景初的真正的身份,他们这次过来的目的也是为了游弋。 可是游弋只是坐在边上吃橘子,一句话没说。 既然游弋没有表态,虞景初也不会擅自替他做决定,他借口需要商量一下,将王、陈两人支走。 王辰和陈禾了然,事情的决定权在游弋。 两人十分识趣,起身告别,他们本就忙,后天节目就要重新开播了,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还没解决掉,简直是一团乱麻。 虞景初将两人送到楼下,回来就发现游弋还在吃橘子,果盘里的橘子已经所剩无几,垃圾桶里全是橘子皮。 正当游弋还要在拿一个的时候,虞景初一把按住了他的手:“别吃了,小心上火。” “哦。”游弋松开橘子,砸吧砸吧嘴,口里尽是橘子的香甜滋味。 虞景初的手掌还压在他的手背上,他试着抽了抽,没动。 游弋茫然地看向捣乱的人:“怎么了?” 虞景初还是没有松手。 刘辉和林力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出来,是刘辉让林力洗菜,林力不情不愿的答应。 看来他们暂时不会出来。 虞景初将游弋的手指握住,高大的身体逼近他。 虞景初原本的身高就有将近1米9,现在换了个和魂魄匹配的躯壳,更高了。 加上他架子偏大,堵在游弋面前,简直就是面墙。 此时,再迟钝的人都知道这人想干什么了,游弋咬咬牙,早知道就让陈道怀把躯壳的腿砍去一截,让他变得跟林力一样矮! 虞景初侧着头,故意压低嗓音:“橘子甜吗?” 游弋不想回答,但这人不依不饶,只能简短地回了个“甜”字。 听到他的回答,虞景初压地更低了,整张脸凑到游弋面前,呼吸交织在一起。 他说:“我尝尝。” 尝什么? 只一秒钟,游弋就知道他要尝什么了。 因为虞景初的嘴唇已经贴了上来,一个湿软的东西勾上自己的舌尖,两人接了个极深的吻。 …… 分开的一瞬,那些来不及吞咽的口水从游弋嘴角落下,被虞景初的拇指擦去。 游弋喘着粗气,好一会儿才回了神志,一把推开虞景初,红着脸四处张望,确定没有人看见才下放心来。 “你……”游弋的话还没说完。 就听到虞景初喑哑着声音问他:“喜欢吗?” 游弋:“……” 就,也许,差不多,很有可能,,,还是有点喜欢的。 他不说,虞景初又问,这回他抗住了,无论虞景初怎么磨都没说。 可是游弋不知道,他心虚的表情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 厨房内,刘辉吭哧吭哧挥舞着锅铲,而林力则殷勤地给似玉洗水果。 一会儿问问水果甜不甜,一会儿问问水烫不烫,给似玉伺候的周周到到,明明白白,伺候自家祖宗都没这么尽心。 刘辉颠锅的空隙,无奈地瞥了他一眼,道:“差不多得了,你今天已经捞到不少了!” 林力才不理会,只当他是嫉妒。 美女大变黄鼠狼,林力受到巨大的震撼和打击。 不是他看脸,但凡是个猫猫狗狗呢?黄鼠狼这种生物,路上碰到他都恨不得跪倒在地磕两个。 这也就算了,关键似玉还说他不够强壮,不够厉害,甚至还活不长! 确实,和仙家相比,人类的寿命确实太短了。似玉一只黄鼠狼就能将他孙子的孙子送走! 林力的一颗少男心至此破碎,碎成了渣渣。 可当他得知似玉可以保家保财保平安后,林力的心态彻底发生了转变。 女神没有了,但财神来了啊,出去一趟,林力第一次感受到钱往身上砸的快乐,只要抽奖就必中,到了最后,主办方明确禁止他参加! 这才带着不情不愿的回来了。 游弋有点饿了,走进厨房找东西吃。 既然橘子不能吃,那就吃其他的,他刚才看到林力提了不少好吃的。 “小林哥,有吃的吗?” 听到游弋呼喊,林力顿时从生活状态转变成工作状态,摆出一张要死不活的脸:“没了。” 游弋不可置信,刚到他在客厅里分明看到林力拎了好大一包零食,这么快就没了? 林力:“那都是给似玉的,她等会就要走了,给她带着。” 游弋:“很合理……” 林力这个见色眼开的东西! 不,应该是见钱眼开! “好了。”虞景初走了进来,将游弋拉走:“晚上我陪你去买。” 呵呵,他陪自己去买? 若是真让他陪自己去,估计到节目开拍自己都不一定能从超市挤出来。 *** 这一天的晚饭依旧是全鸡宴,黄鼠狼果然是爱吃鸡的生物,而且最爱鸡腿。 满满一桌,少说也有十几条腿,游弋只吃到了一只,还是虞景初眼疾手快给他抢下来的。 生平第二次,游弋深刻发现吃饭要抢。 你说上次?哦,就是上一次全鸡宴,因为不会抢,游弋最后只喝到两口汤。 眼睁睁看着似玉一只黄鼠狼连续吃下五只鸡后,游弋痛心疾首:“你在山上吃不饱吗?” 难道正是因为在山上没得吃,才甘心当个快递员? 似玉正在解决第六只鸡,听到游弋的话,产生了极大的共鸣:“你说的没错!” 她委屈巴巴,手里的鸡都快不香了:“守一观那群牛鼻子老道实在太不是东西了,每顿竟然只愿意给我提供三只鸡,还说什么荤吃多了不好,我可是食肉动物啊,我不吃鸡吃什么?” “守一观给你提供?你不是自己打猎?” 似玉:“当然不用,我救了他们的弟子,吃他们几只鸡怎么啦!而且那群道士实在太小气了,一顿三只鸡,哪个黄鼠狼能吃饱!” 游弋汗颜,没顿三只,确实不少了! 虞景初正在给游弋夹菜,闻言,高冷地说:“我记得老鼠也在黄鼠狼的食谱里,你可以吃那个。” 似玉摆出一副不然呢的表情:“你以为我没吃?我十分怀疑他们不给我鸡吃,就是想逼着我帮他们抓老鼠!” 想到这里,似玉冷哼一声,狡猾道:“我偏不!我不仅一只老鼠没抓,还在他们厨房里放了十几只,今天过来的时候,我看到好几个小道姑都被吓哭了,哈哈哈哈……” 似玉的笑声越发邪恶,回荡在餐厅里。 喜爱厨房的刘辉听不下去了,内心反思自己有没有得罪过似玉,他可不想一觉起来,自己的厨房里也闹上了鼠灾。 喜爱黄鼠狼的林力也听不下去了,他实在无法接受似玉活肯老鼠的场景。 人和动物之间果然有壁! 只有游弋不一样,他显然更关心似玉的饮食:“所以你这几天吃了什么?” 似玉道:“田鼠呀,味道更好。” 游弋没有吃过田鼠,圆溜溜地睁着眼睛看她,好奇地问:“好吃吗?” 似玉第一次被一个人类问这样的话,顿时有种难得的美食被分享出去的激动。 连连点头:“好吃好吃,肉可嫩了,一口下去哇哦~ 不过你是人吧,你好像不能生吃,过几天我给你抓两只来,你炒着吃!” 游弋虽然在山里长大,见过田鼠的亲戚老鼠和山鼠,但是师傅和大师兄不给吃,一直没机会尝试。 他眼睛一转,当即就要答应。 然而却被时刻关注着他的虞景初捂住了。 虞景初凑到他耳边:“我不能接受。” 游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好像再说又不是你吃。 他伸手去掰虞景初放在自己脸上的手,然而对方却纹丝不动。 虞景初:“你以后还想亲我吗?” 亲?游弋目光转动,虞景初的嘴巴确实挺好亲的,但是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下一刻他就知道了答案,因为虞景初无情地说:“可是我不想亲吃过老鼠的嘴。” 游弋:“……” 这人有物种歧视! 他剥开虞景初的手,控诉对方。 虞景初不以为意,轻笑道:“老鼠家族若是知道你想吃它们,一定希望你也能歧视它们!” 游弋忍痛割爱,在虞景初和田鼠之间,选择了虞景初。 *** 虞景初已经将车开上的马路。 车水马龙,灯光流动。 “等等,等等,我闻到了烤鸡的味道,好香啊……” 强制上车的似玉坐在后座上,脸贴着车窗缝隙,像个死了多年的饿死鬼:“快带我去尝尝,好想吃啊,一定特别好吃。” 游弋无奈:“你不是才吃了八只鸡吗?” 晚饭到现在,时间也没有过去多久。 似玉委屈巴巴:“可是人家是妖哎,那点东西都不够人家塞牙缝!” 游弋呵呵:“那你牙缝确实大!” 似玉:“……” 开车着的虞景初:“……” 车子绕了一圈,似玉还是吃上了喜爱的烤鸡。 游弋打开车窗,将车内弥漫着的那股子烤鸡味道散去。 黄鼠狼可能是五大仙中最能吃的了。 等等,似乎有哪里不对。 游弋突然想了起来,仙家不是吃供奉吗? 怎么似玉直接吃了? “你是黄仙吗?”游弋不确定地问。 似玉受到了质疑,立刻表态:“当然,如假包换!” 说着又露出自己的尾巴,好似想证明自己的话,但是她显然忘记尾巴还没长好,依旧光秃秃。 游弋:“可是你为什么不吃香火?” 他指着似玉手里的烤鸡:“别的仙家也没有抱着供奉直接啃的!” 似玉满不在意,看看游弋,再看看手里的烤鸡,又吃了两口,才说:“那是因为我是西边的黄鼠狼,我们西边的黄鼠狼成精了之后都不爱吃供奉,就爱直接抱着肉吃!” 说着她擦了擦嘴,像在看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鄙夷道:“我还抱着野牛啃过呢!你啃过吗?” 游弋:“……” 他确实没啃过,主要他也不能吃野牛,违法的。 可是游弋同样也无法想象黄鼠狼吃野牛的场面,想想就觉得诡异。 到达蒋红家里,游弋让似玉待在车上,待会送她回守一观。 没想到似玉非要跟上去瞧瞧。 游弋没办法,只能让似玉隐身跟了进去。 虞景初来之前已经打了招呼,蒋红的丈夫早早就站在门口等着了。 见到他们顿时迎了上来,主动握住游弋的手,哽咽道:“阿红就拜托你了。” 游弋:“……” 还没见到人就被上了压力。 这是游弋第三次来蒋红家,屋内的陈设发生了极大的改变,先前那些昂贵的家具尽数消失,整个别墅就剩下个空荡荡的壳子。 “这是怎么回事?”虞景初皱起眉头。 虞景初和游弋站在一起,明明是并肩而立,但看起来却都有意无意护住对方。 夏渊将两人引到客厅里仅剩的沙发上,游弋注意到,这个沙发和自己上次来见到的也不一样,似乎是新买的。 夏渊这才开口:“之前的家具都被阿红卖了。” 说着,他忍不住红了眼眶:“当时她找我拿钱,我两的钱都是放在一起的,我问她要钱做什么,她不肯说,然后就出去了,晚上回来后跟我提出离婚,不论我怎么劝都没用。” “这些家具也是那时卖的?什么时候的事情?” 夏渊回忆:“有一个多月前,就是你们上期节目拍摄之前。” 正说着,楼上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哭声。 夏渊当即站起身,抱歉道:“可能是孩子醒了,我上去看看,” “没关系,孩子重要。” 游弋目送他走上楼梯,突然看到似玉正跟在他身后鬼鬼祟祟地往客厅旁边的卧室走。 游弋大惊,夏渊刚才说去安抚女儿,孩子的眼睛干净,能看到大人们看不见的东西,这要是给人家孩子吓到就麻烦了。 游弋的袖子里飞出一张符纸,打在似玉身上,似玉本就做贼心虚,被吓得一个机灵,连忙往后看。 游弋用眼神示意她别乱跑。 游弋的表情严肃,似玉不敢造次,蔫了巴巴地靠在楼梯扶手上,不高兴了,背过头去不愿意再看游弋。 但是游弋铁面无私,毫不留情。 虞景初全程目睹了两人的行为,不由好笑。 他拉了拉游弋的手,小声调侃:“怎么跟她一般见识。” 虞景初的语气中充满了对似玉智商的不确定,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傻了”的样子。 游弋哪能听不出虞景初话里有话,似玉的智商不够,那是因为她是黄鼠狼,脑容量本来就小,自己可不是。 “我怕她上去吓到人家孩子。” 不然才不会管她去哪里,那么大个黄鼠狼了,总不能被人捉去吃了。 虞景初好笑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热恋中的小情侣动作不断,完全忘记了自己还在人家家里。 所以当夏渊安抚好孩子出来,猝不及防就看到了两人的小动作。 “没想到网上说的都是真的,你们真在一起了。”他惊叹道。 被抓了正着,游弋手一抖,抬头撞上了夏渊的目光,不由红了脸颊。 “咳,还没打算公开,麻烦夏大编剧先替我们保密。” 既然已经被看到,虞景初索性就承认了,然后一点都不避讳地拉起了游弋的手。 被迫吃了一嘴狗粮的夏渊:“……” 合着是到自己这个伤心人面前秀恩爱来了,这合适吗? 游弋也没想到虞景初就这么承认了,使劲拽了拽自己的手,没拉动,只能放任了。 他咳了两声,试图找回先前的话题:“我听王导说,红姐之前走丢了一次,发生了什么?” 夏渊摇摇头:“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那段时间她天天吵着要离婚,我不想离,又生气,就带着孩子去我父母家了,离开前给岳父岳母打去电话,希望他们能帮忙劝劝。等我再接到消息的时候,她就已经找不到了,我这才慌了,报了警。” 所以上期节目拍摄结束那天,王导急匆匆赶了回来,估计就是收到了消息。 但是他们为什么要瞒着虞景初呢? 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让虞景初知道的? 或者,有什么事情是不想让自己通过虞景初知道? 他们防得究竟是虞景初还是自己又或是两个? 虞景初问出了他的问题。 夏渊此时也终于不打算隐瞒了,他从茶几上拿起一个鼓鼓的信封,递给虞景初。 信封在他们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放在桌子上,想必是夏渊提前准备好的。 游弋打开一看,里面竟然都是他和虞景初的照片。 估计有一百多张,都是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偷拍的。 游弋震惊:“你找人偷拍我们?” 虞景初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他拿过照片,翻到背面,每一张照片都注明了时间和地点。 最后一张时间是他们上期节目录制期间,地点在大巴车上,照片不止拍下了他们,也将姜柳逸和季随风一同拍了进去。 夏渊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他实在没想到蒋红竟然一直偷拍他们,那段时间她一直早出晚归,自己只以为她工作忙—— 作者有话说:今晚还有一更,争取在零点之前写完[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花式求营养液[可怜][可怜][可怜] 第95章 “这些都是我在她书房里找到的,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不让王辰跟你们说。” 他笑一下,表情有些苦涩:“因为我担心她是在做什么违法的事情,而这件事一旦牵扯到虞景初,只会变得更麻烦,更难收场。” 这话说的,好像虞景初是什么不详的人一样,粘上他就会变得倒霉。 虞景初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好像这些话说得不是他。 他能忍,但游弋听着不舒服,于是他直言不讳地说出了夏编剧内心深处更为隐秘的想法。 “恐怕不仅如此吧。”游弋反握住虞景初的手,如炬的目光注视了面前的人,那双眼睛太过透亮,仿佛能看到人心里去。 “你担心如果蒋红是在做什么对我们不利的事情,你害怕虞景初知道后会报复你们。” 夏渊太精明,也太小心,他们在娱乐圈混迹了大半辈子,知道虞景初一句话的分量。 他也明白,如果虞景初知道蒋红的所作所为后,两人的关系一定会出现裂痕,这种裂痕压根不用摆在台面上,自然会有聪明人心领神会。 到时候两人的事业一定会受到严重的打击。 夏渊没想到游弋竟然猜出了自己的想法,顿时更加羞愧。 他知道自己内心深处隐匿的不堪,也知道自己一直在以己度人。 他是个编剧,是个编写了各种现实题材的编剧,他洞悉人的内心,他笔下的人现实而残酷,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牺牲一切。 现实中他自己也是这样的人,他的妻子不知道为了什么抛家弃子,他自己也为了利益防备虞景初,利用王辰和陈禾。 他耗费心力防备别人,最后还是对方上门救助自己。他真是可笑啊! 想到这里,夏渊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声音很大,连靠在楼梯扶手上的似玉都被惊动了。 游弋也被他干净利落的巴掌吓了一跳,警告道:“你不会要用苦肉计吧,我是不会心软的!” 说完,游弋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虞景初也不会心软!” 他捏了捏虞景初的手,问他:“是不是?” 虞景初微笑:“是。” 游弋看出了虞景初心情不好,将他的手握得更紧,安慰他。 “不是苦肉计。”夏渊说:“是想要打醒自己。” 他下手还挺狠的,这么短的时间内,半张脸就已经肿了起来。 他顶着那张红肿的脸,正色道:“虽然我说这话显得厚颜无耻,但是为了我的家人,我还是想请求你们,救救阿红,只要能让她好起来,花费我们全部身家都可以。” 游弋没有说话,他在等虞景初的态度。 归根结底,自己跟他们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可是虞景初不一样,他活了那么久,剩下的朋友不多,真心的也只有那么几个,虽然他明显和王辰以及陈禾关系更好,但是蒋红依旧占据了一部分位置。 现在他知道蒋红背叛了他们之间的友情,肯定会受到打击。 夏渊还在哭,为自己哭,也为孩子哭。 他和蒋红四十多岁才结婚,孩子还那么小,完全离不开妈妈。 “芽芽也是你看着出生的,希望你为了芽芽,救救她的妈妈,不要让她妈妈当一辈子疯子。” 游弋看到虞景初的眼眶红了一瞬,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又恢复了先前的冷硬,他说:“你是怎么知道游弋可以救蒋红?谁告诉你的?” 既然蒋红现在的情况更像精神类疾病,为什么夏渊会认为游弋可以救她? 游弋只显示过自己抓鬼的本事,其他方面的能力就算是虞景初都不知道。 再进一步说,如果蒋红真的是疯了,而不是被什么东西缠上,虞景初都不知道游弋能不能救。 他们同意过来,一是因为这么多年的情义,二也是想确定一下,蒋红到底怎么了? 夏渊摇头:“我不知道,我就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我们已经找了精神疾病方面的专家,找了心理疾病方面的专家,但都无济于事,他们给出的办法都是住院治疗。” “后来实在没办法,我就让父母从老家找了个看事先生,看事先生说她可能是被什么东西吓丢了魂,但是他看不了,让我找更厉害的人。” 之后两天,夏渊找了好几个所谓厉害的先生,但是一个都没有成功,他实在没有办法了,才又求着王辰和陈禾去请游弋。 他的声音已经哑了,情绪却更加崩溃,站在两人面前失声痛哭。 游弋还是第一次看到个大男人哭成这个样子,又是惊讶,又是不忍。 他从桌上的抽纸盒里抽出两只纸巾递到了过去,语气僵硬地:“能不能别哭了,哭得好像我们都在欺负你一样。” 游弋一直以来就是这么个嘴硬心软的性子,要不是虞景初在这里,他恐怕早就答应了。 夏渊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好不容易止住了哭声。 他用满怀期待地看着游弋,似乎在等他的决定。 良久,虞景初说:“我们可以去看看,但是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不能进去。” “可以。”夏渊立即答应。 蒋红现在昏迷的时间比较多,情绪也不算太激动。 但是为了保护孩子,夏渊还是将她单独安排在了楼上的房间,正是他们之前的卧室。 这个房子买了没多久,就发生了闹鬼的事情,他们一家急急忙忙从二楼搬了下来,即便在游弋将那只恶鬼收服之后,也因为心里别扭没有继续住。 直到前段时间,蒋红不知道从哪里找回了一堆符纸,贴在二楼,并且自信的告诉他以后都不会再出事了,两人才又搬了上去。 现在回想一下,可能那时候蒋红就已经慢慢出了问题,接触到了那些东西,只是自己不知道。 夏渊领着他们往楼上走。 “你们为什么说她粘上了x教?” 听到这两个字,夏渊顿感一股凉意,浑身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因为我看到了。”他说:“警察找到蒋红的时候也通知了我,我到达的时候,她正在被人从屋子里抬出来,那间屋子里贴满了符纸还有各种各样恐怖的图片,这不就是x教?后来警察也从屋子里搜出他们传教的东西。” 游弋的脚步一顿,他抬起头问:“什么图片?” 夏渊似乎没有明白,反问:“什么?” 游弋又问了一遍:“图片上是什么东西?” 夏渊颤抖着声音,用极其轻微的声音回答:“是眼睛。” 直到踩上了最后一层台阶,卧室的大门咫尺可见。 上面挂着一把锁,只是轻轻扣上。 夏渊连忙解释:“我怕密码锁会被解开,就自己安装了一把老式锁,万一她跑出来,也能挡一挡。” 他说上轻轻一拧,锁就开了。 之后虞景初就不让他靠近了。 虞景初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游弋,再后面是被游弋喊上的似玉。 推开房门,里面黑漆漆一片,游弋率先就要进去,但是被虞景初拦了下来。 “我先进。”不等游弋同意,虞景初率先走了进去。 屋内不仅没有开灯,就连窗帘就被拉得严严实实,只有虞景初开门后带进去的一丝光亮。 借着这缕微光,他伸手沿着房门去摸墙上的开关,却没有摸到,索性拿出手机,直接打开手电筒。 然而,就在手电筒打开的一瞬间,一身白衣突然横向飘过几人面前,就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卧室的床底下突然爬出个黑黢黢的东西,速度极快,径直跳到两人面前。 游弋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直接跳了起来,一把搂住站在前面的虞景初。 虞景初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终于找到了卧室灯的开关。 打开的一瞬间,游弋看清楚了,那个突然蹦出来吓自己一跳的正是蒋红。 游弋:“……” 抓鬼多年,没有被鬼吓到,反而被人给吓到了。 老话说的果然没错,人吓人,吓死人! 开灯的一瞬间蒋红就像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连滚带爬又躲进了床底。 “她真疯了?”游弋想过去看看,但是被虞景初一把拉住,“是我答应的事情,你在这边等我。” 无论蒋红是真疯还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又是不是故意引他们过来。 虞景初都没打算让游弋动手。 麻烦是他的,危险也只能是他的。 虞景初走到床边,弯下腰:“出来。” 他的语气很冷,带着不容拒绝的情绪。 但是蒋红没有出来,游弋站在门边,能看到她瑟缩在床底抖动着。 等了片刻,虞景初失去了耐心,他抬起手,整个床吱呀一声背推开了,露出躲在里面的人。 虞景初托着胳膊将人扶起来,然而就在站起身的一瞬间,蒋红突然发了狂,她一把推开虞景初,就要去抓站在门口的游弋。 可是她还没有跑出几步,就被两只黑色的长条形状的东西缠住了。 蒋红顿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挣扎着去拍身上的黑影。 她嘴里疯狂叫嚣,吐出一些意义不清的字眼。 因为是面向自己,游弋突然在她的嘴巴里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黑褐色的,似乎带着点皮肉的颜色。 看起来有点像……眼睛! 游弋大喊一声:“他嘴里有东西。” 虞景初听后,抓住蒋红的脸颊,捏开她的下颌骨,继而用力在她的后背上一拍。 蒋红呕了一下,一直黑色的圆球状的东西应声落地。 定睛一看,果然是个眼珠子。 只是这个眼珠子看着怎么觉得有点熟悉,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作者有话说:还是拖到了零点后,明天要早点写了[猫头][猫头][猫头]《 》 95-100 第96章 游弋刚要过去将眼珠子捡起来,虞景初一把拉住了他,满脸写着不赞同,皱眉道:“你不嫌脏?” 游弋:“……” 好像是有点脏,但也不是不能忍受,大不了回去用消毒水好好洗洗。 可是虞景初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话音落下,从口袋里拿出一小包纸巾,抽出一张,隔着纸巾将那枚眼珠子捏起来,递到游弋面前。 游弋刚想伸手,就听到虞景初未卜先知道:“就这么看,我给你拿着。” 毕竟是刚从嘴里吐出来的东西,虞景初实在不能接受游弋触碰。 游弋就着他的手仔细看了看,确实和他从似玉手中拿到的那枚眼珠很像。 只不过这枚上面沾了血肉,就像……就像才扣下来的一样。 他一把将靠在门上还在看热闹的似玉拉过来,动作简练地将似玉的脸按在虞景初手边:“看看这个,熟悉吗?” 似玉原本快快乐乐看着闹热,没想到这热闹竟然烧到了自己身上,她一愣,当即就要否认。 天知道这东西是干什么的,她先前拿到眼珠子的时候也不是长这个样子,虽然闻起来确实是一样的,但是他不能承认,万一有什么问题,被游弋暴打一顿就算了,要是给打回原形重新修炼可怎么办? 她可化不出这样的完美的脸了。 似玉摸着自己的脸,打算咬死不认,可是在接触到游弋似笑非笑的目光后,她心一凉,手一哆嗦,只能屈服于游弋的淫威,不情不愿地凑上去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熟悉。” 说完,她手忙脚乱地解释:“但是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啊,这也不是我弄的。” 游弋当然知道不是她,“所以你也觉得这个眼珠子跟你之前那个就是配套的?” 似玉当即点头。 之前那个眼珠子被游弋带了回来,就放在虞景初家里,他也没有仔细看过,只能分辨个大概,现在有了似玉的肯定,游弋更加确定了,一直跟蒋红接触的和抢走鬼童眼珠子的确实是一伙的。 既然如此,有没有可能蒋红就是似玉提到的那个身穿黑色罩袍的女人? 蒋红之前也在镜头前面露过面,认识她的人不在少数,因为担心被似玉认出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也不无可能。 游弋看向似玉:“你看看她是不是去见你的黑衣人?” 似玉当然认不出,因为她压根就没见过对方的样子,但她倒是可以闻闻。 于是她走到蒋红面前,贴在人家身上来来回回、仔仔细细闻了个遍,最终得到结论:“不是。” 游弋皱眉,语气中透露着怀疑:“你确定?” “当然。”似玉说,因为她在这个女人身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起初她也是不可置信,不死心地又闻了闻,才敢确定,就是那股子食物的味道。 似玉继续道:“当初来见我的那人身上带了一股子蛇味儿,她不一样,她身上是老鼠的味道。” 老鼠?这下游弋和虞景初都沉默了,柳家的事情还没有弄出个头绪,灰仙也出现了,加上前段时间遇到的狐狸和似玉,很好五大仙凑齐了四个。 这里面要是没有什么阴谋诡计,游弋能当场把这个眼珠吃了! 虞景初手里还捏着个眼珠子,闻言,还是有点怀疑:“你确定,没有弄错?” 蒋红身上附着着的东西已经离开了,所以他和游弋看不到,现在只有同为五大仙的似玉可以闻出些味道。 被质疑的似玉当即道:“那还用说,食物的味道我还是能分清的!” 老鼠在黄鼠狼的食谱上,还是有可能的。 说起这个,游弋想到晚餐的时候自己还大言不惭地说想尝尝田鼠的味道,可现在一想到老鼠眼前浮现出的就只有蒋红。 游弋心想他这辈子都不想见到老鼠了。 “现在怎么办,她身上的东西已经走了,魂魄也不是很全,放任她这样下去迟早会变成个真疯子。”游弋虽然是在询问虞景初的意见,但是他脸上的表情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虞景初正在处理手上的眼珠子,他原本打算用纸巾随便包一包塞进口袋里,大不了这件衣服不要了,但转念一想,自己身上这件衣服是他目前唯一一件合身的衣服,而且还是个出场自带原包装,还不能扔。 想了想,他只能将剩下的纸巾全部抽出,留下个塑料袋子,然后将眼珠子扔进去,又将剩下的纸巾包裹在外面。 确定不会漏出来后,才不耐地放进口袋里。 恰好这时听到了游弋的话。 游弋话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想救。 游弋是虽然从小在山里长大,和外面的人接触不算多,但是他师傅对他的教育依旧是,见有难则助,遇不平则平。 两人认识以来,只要见到别人有难,能帮的都会尽量帮助。 这次也是,虽然游弋之前一直询问虞景初的意见,好似只要他不同意就自己就不管了,但是游弋知道,自己不是那样的人,他做不到对别人的痛苦视若无睹。 虞景初显然也明白了他的意思,良久,才说:“你要怎么做?帮她找到缺失的魂魄?” 蒋红缺失的魂魄很有可能是跟那群蛇蛇鼠鼠在一起。 目前几乎没有线索,找起来无疑于大海捞针。 虞景初原本是打算自己去找,至于到底能不能找到也要看蒋红的造化了。 “而且节目要开拍了,刘辉刚才给我发消息,说投资方希望我们能尽快开始,估计明天就要出发赶往下一个目的地。” 时间不够,也不合适。 游弋又想了想,只能再等这期节目录制结束再说。 “我先用符纸把她的魂魄稳固一下,让夏渊带她回到出事的地方转转,说不定只是普通的丢魂,肉身过去,再加上引魂符,应该可以让魂魄归体。” 能找到最好,要是找不到,那就只能等到他们从青市回来,好在录制时间也不长,只有两三天。 青市就是他们将要录制节目的地方,据说王导已经定好了别墅,就等着他们入住。 几人带着眼珠子刚要离开,突然,外面想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望去。 “估计是夏渊等着急了。” 似玉站在门口,游弋刚想让她回一句,又想起她凭空出现可能会把夏渊吓死。 于是对虞景初说:“你先开门,让他别拍了。” 虞景初点头,走到门边上,他的手指即将握住门把手,就听见外面传来夏渊过于尖锐的叫声。 两人同时心中一颤,以为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当即就要出去。 然后,就在这时,已经安静下来的蒋红突然又疯了。 两只眼睛变得通红,又鲜血不断从里面渗出。 她龇着牙,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咕噜声,然后猛地向游弋所在的方向窜了过来。 速度极快,加上事发又过于突然,游弋的注意力还集中在门外。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蒋红已经冲到了面前。 她张开嘴,露出啮齿动物特有的细密牙齿一口咬了上来。 虞景初是第一个看到了,但是他距离蒋红实在太远了,加上躯壳还没有完全磨合好,反应也远远不如魂魄。 所以当他扑过去的时候,蒋红已经来到游弋面前,虞景初想也没想,一只胳膊拦住游弋身前,想替他挡住攻击,可就在蒋红咬上来的一瞬间,游弋倏而反手握住了虞景初的胳膊。 细密尖锐的牙齿尽数落在了游弋的手背上。 游弋倒吸一口凉气,嘴里发出“嘶”地一声,剧烈地疼痛让他一瞬间红了眼睛,抬脚将蒋红踢了出去。 蒋红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撞在墙上。 要是换做平常人这会儿已经倒下了,但是蒋红只是在砸到墙面的瞬间顿了一下,然后突然暴起,径直向门口冲过去。 近在咫尺的距离,虞景初眼睁睁看着游弋被咬伤,心中的惊恐和悔过无法言语,他半抱住游弋,目眦尽裂,狰狞地道:“似玉,拦住她。” 没等他说完,似玉已经冲了出去。 她愤怒极了,脸上一瞬间闪过兽形的模样,当即冲到门前就要捕捉那只该死的耗子。 然而变化还是发生了,一直站在门外的夏渊此刻竟然突然打开了房门。 也就是在这极小的缝隙下,蒋红逃走了。 眼看对方逃跑,似玉嚎了一声变成原形,准备直接弄死对方,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站在夏渊突然晕厥过去,好巧不巧倒在了似玉身上,就像是认准了方向才倒下的。 似玉当即将他推到一边,也没管他有没有受伤,立刻就要去追蒋红,然而还是迟了一步,她追出去的时候,蒋红已经没有影子了。 屋内,被咬了的游弋正在给自己包扎,他龇牙咧嘴地从口袋里掏出符纸,贴在伤口处。 顿时,原本还在疯狂往外流血的伤口愈合了。 他松了一口气,虞景初也同样松了一口气。 可是这口气还没松完,伤口再次崩裂。 游弋无奈,又分别拿出几张符纸,包在上面,好一会儿确定不流血了之后,才抬头对虞景初说:“暂时没事了,但是可能需要你带我去趟医院,我感觉我需要打几针疫苗。” 书上说,老鼠身上携带的病菌很多,还有什么黑死病、狂犬病等等乱七八糟的,要是被传染上就坏了,他可不想英年早逝,然后去求陈道怀也给自己做具躯壳。 一个假人就够了,不能再来一个,不然到时候零件损坏,连个能送去维修的都没有。 “好。”虞景初哑着声音说。 游弋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 作者有话说:这章纠结了很久,想着游弋到底要不要来救蒋红,最终还是来了,因为如果不来,就不符合他的性格了,游弋不救坏人和恶鬼,其他都是愿意帮助一下的。另外蒋红这边的人设还有反转,就不剧透了[笑哭] 第97章 但他还没来得及转身看,虞景初已经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游弋挣扎了两下,不动了,语气中充满了无奈:“我是手伤了,又不是腿。” 回答他的是虞景初的冷脸和沉默。 走出房间,路过堵在门边上的夏渊时,游弋扯了扯虞景初的衣服:“他怎么办?就让他在这里躺着?他家里还有个孩子呢?” 游弋也不能确定方才夏渊晕倒让蒋红逃走,究竟是不是故意为之,目的又是什么。 虞景初看都没看一眼,抬脚下楼:“王辰不在京市,我会通知陈禾。” 游弋“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了,他靠在虞景初怀里,安静地听着他的心跳声。 游弋不知道做出来的躯壳和活人的身体到底差了多少,他不敢赌,不敢让虞景初受伤。 将车开到疾控中心,虞景初戴上口罩和帽子,又将游弋捂地严严实实。 两人先去做了清洗和包扎,然后拿了号去二楼排队打疫苗。 排在他们前面的是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一听要打针顿时哭闹起来。 声音犹如农村夜晚里的第一声狗吠,这边才喊起来,那边立刻就有接应上的,顿时整个大厅里都是小孩子害怕的哭声。 游弋没哭,毕竟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但害怕。 长这么大还没有打过针,看前面的人一个一个龇牙咧嘴,更害怕了。 好不容易排到了他,游弋坐在小凳子上,胳膊从窗口伸进去放在垫子上。 打针的护士年纪不大,看到游弋名字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狐疑地抬起头看了两眼。 可惜游弋的脸捂得太掩饰了,丝毫看不清楚。 直到细长的针尖扎进游弋皮肤的瞬间,他的脸下意识往虞景初怀里一蹭,有些偏大的口罩被蹭掉了,漏出半张脸来。 给他注射疫苗的护士刚拔完针,抬头正要叮嘱注意事项,游弋那张不似人颜的脸就撞进了她的眼睛里。 护士姐姐:“……” emm,既然这个真是游弋,那他抱着的那个不会是……吧,我不会搞到真的了吧。 这么想着,她小心地抬起头,若无其事地瞥了虞景初一眼,没看清,又瞥了一眼,有点像,再瞥了一眼。 虞景初注意到了那股灼热地目光,等那道视线再次瞥过来的时候,两人的目光正好交汇。 虞景初只看了一眼发现对方并没有恶意后就转过视线,将注意力放在了游弋身上。 此时,终于得到确认了的护士小姐姐内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想找人诉说,却因为还在上班时间没发说,只能将一肚子内幕憋住,着急地等待下班时间。 游弋在虞景初的搀扶下离开了。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扶着我,好像我已经要死了。” 虞景初突然出言阻止:“别瞎说!” 游弋:“……” 虞景初的情绪很不对劲了非常不对劲,眼看就要进入电梯,游弋拉着他走到另一边,沿着指示牌走到了步梯口。 那边没有人,也没看到摄像头。 游弋将他拉到楼梯间,关上沉重的铁门,又下了几层台阶,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夜晚的楼梯间只开了昏暗的灯,几乎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怎么了?”游弋问。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些小心翼翼的安抚的口吻。 良久,虞景初才哑着声音说:“下次别说这样的话了。” 他的声音太过嘶哑,跟先前完全不一样,就像是沉闷了许久没有说话。 游弋看着他的脸,故作玩笑道:“那有什么,你忘记我是做什么的了?就算是死了,我们也还是会在一起,若是你想让我陪你晒太阳,我还可以让陈道怀也给我做一副躯壳,到时候我们一起……” 游弋故意哄他才说出这样的话,并不是每个死去的鬼魂都能做一副躯壳,否者人世间都已经乱套了,陈道怀之所以同意给虞景初做这个躯壳,归根结底还是无常同意了,不是55和167,而是范无咎和谢必安。 以陈道怀的本事,若想跟黑白无常求证这件事情的真实性虽有麻烦,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然而游弋哄骗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虞景初的手堵住了,“别说了!” 虞景初的语气更加沉闷,声音也更哑了。 游弋终于不再说话,因为他感觉到有水滴落在自己的额头上。 那水滴越来越多,沿着他的额头往下落,从眼皮上方越过星眸,在下眼睑氤出一道浅浅的划痕。 长睫微颤,游弋顿时不再挣扎,他将自己贴在虞景初的胸膛上,然后伸手环住了他的腰身。 良久之后,他落入了一个更加紧绷的怀抱。 虞景初的眼底已经爬满了红色的血丝,脸色变得煞白,手背绷起一根根青筋,似乎马上就要崩开。 他目视前方,神情阴冷。 游弋明白他是在自责,但是在自己看来,这种自责完全没有道理,人是自己要救的,也是自己不让挡在前面的,虞景初并没有什么错。 “你别难受,不是你的错。” 虞景初抿着嘴,费劲力气才从胸腔里挤出一声“嗯”。 游弋:“……” 看来一点没听进去。 不知道抱了多久,铁门突然“吱呀”一声。 游弋吓得从虞景初怀里逃出。 然而等他站在一旁,收拾好情绪,抬眼看上去时,才发现刚进来的两人压根没有看到他们,已经抱在一起亲地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游弋&虞景初:“……” 看来医院的楼梯间也满是故事。 为了不惊扰对方,游弋拉着虞景初悄摸下了楼。 回到车上时,似玉正扒在车窗上。 见两人回来,眼泪汪汪地怼了上去,游弋刚想说自己没事,不用担心,就听到似玉幽怨地开了口:“你们把我放在炸鸡店门口,你们知道这种只能看不能吃的痛苦吗?” 游弋哑声,不知道。 他更不知道一个晚饭晚饭加上餐后点心一共吃了9只鸡的人,是怎么做到这么短的时间里又饿了! “你才吃了9只鸡!”游弋无奈。 似玉可怜兮兮:“不如再给我凑个整吧。” 游弋:“……” 最终似玉还是凑上了整,她抱着新鲜出锅的烤鸡猛咬了一大口,然后被虞景初开车送回了山里。 怪不得守一观要限制她的鸡,按照她这种吃法,不加限制的话,估计能给自己撑死! 将似玉送到后,踩着夜幕,两人回到了家里。 刘辉和林力已经睡了,屋子里十分安静。 游弋刚要回自己房间里洗澡睡觉,就被虞景初拉住了。 游弋不明所以回头看他:“怎么了?” 虞景初抿着嘴:“你手上还有伤。” 游弋以为他是担心自己将水弄到了伤口上,连忙保证:“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说完,他轻轻挣了挣,然而虞景初还是没有松开,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游弋被搞懵了,刚想问他还有什么事情,就听虞景初说:“你来我房间睡吧。” 游弋:“???” 他不懂虞景初前后这两句话到底是怎么联系在一起的。 不过他还是仔细思索了一番虞景初的建议,其实吧,也不是不可以。 于是他说:“好啊。” 这回轮到虞景初沉默了,但也只是一瞬,他立即拉着游弋的手进入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生怕对方跑了似的。 游弋已经很熟悉虞景初的房间了,宽大的床上铺着黑白色的四件套,一点都不温馨,反而有一种冷硬的感觉。 他的房间之前都有小时工阿姨上门打扫,后来游弋住进来了之后,担心被误会,就暂停了小时工,之后刘辉打扫了两天就被虞景初阻止了,他不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这点事情还是可以的。 游弋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目视虞景初:“我还没拿换洗的衣服。” 他的房间就在隔壁,拿个衣服很快的,但是虞景初显然不情愿游弋从这个房间里出去,虞景初拉开柜子,拿了一件睡衣递给他:“你穿这个,新的,我没有穿过。” 游弋接过睡衣,继续看他:“内衣也没有。” 他脸上带着笑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虞景初,纤长的睫毛如同一把钩子,仿佛要勾到虞景初的心里去。 虞景初闭了闭眼,又睁开,生平第一次怀疑自己贸然将他拉进来是对还是错。 他怕控住不住自己对游弋做了什么。 虽然他们已经求婚了。 虞景初的手指上的狗尾巴草已经枯萎,被他拿下来妥帖地放在口袋里,等待着去跟前面那些狗尾草戒指汇合。 戒指,求婚,既然已经求婚了,那么就算做点什么也没关系了吧,虞景初想。 可是想着想着,他突然发现自己无欲无求不近春色了这么多年,有些事情似乎还不是那么的清楚明了,还需要提前做点准备。 游弋不知道短短的几分钟里,自己已经虎口脱险好几次,他依旧抱着睡衣坐在沙发上,直勾勾地盯着虞景初。 虞景初被仿佛被这样的目光灼到,移开视线,又从衣柜抽屉里拿出条干净的内裤,递到游弋面前。 游弋接过来,明知故问了一句:“是干净的吗?” 不是干净的他可不穿,游弋以为自己是在挑事,故意气虞景初,但是他的话落在对方的耳朵里,显然就有了不一样的意思。 虞景初看着他脸上挂着的笑,不自觉咬了咬牙,突然别有意味地说了一句:“是新的,但可能大了点。” “哈?”游弋没有听懂,或者说是没有反应过来。 但是很快,他就明白了,脸爆红,又气又红,连脖子都染上一层绯色。 拿着衣服躲入了浴室,站在镜子面前,看着自己泛红的脸。 就在他准备脱衣服的时候,浴室外面响起了敲门以及虞景初的声音:“开下门。” 难道是要一起洗!游弋震惊了。 第98章 隔着浴室门,游弋贴在门边上,小声道:“这不好吧。” 虞景初没有听到他的话,继续敲门:“游弋,开一下门,我拿了医用防水贴,需要给你的手包一下。” 游弋:“……” 误会了,竟然不早说。 游弋将门开了一条缝隙,小心地伸出半张脸,那脸上还没沾染水汽,每一丝皮肤清晰可见,泛着红晕。 他伸出那只伤了的手:“拿来。” 虞景初没有答应,而是直接拉住了那只手,游弋一惊,抬眼去看他。 虞景初垂下眼睛,拿出一块医用防水布仔细的一圈一圈缠在上面。 游弋不动了,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的动作。 直到虞景初将最后一层贴在游弋的手腕上,抚平痕迹才松开手。 “进去吧,我去外面的浴室洗。” 说完,虞景初伸手将游弋推了进去,然后关上了浴室门。 …… 等到游弋从浴室里出来,虞景初已经坐在沙发上等着了。 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盒子。 听到声音,虞景初将盒子放进口袋里。 “过来,我擦你吹头发。”说着他已起身朝游弋的方向走了过去。 游弋手里拿了个毛巾,搭在脖颈上,闻言,满不在意地拒绝:“不用,我自己可以。” 游弋一口打破了虞景初甜蜜的幻想。 这和剧本里说的完全不一样。 但机会是争取来的,虞景初径直走上前,接过游弋手中的毛巾。 然后拉着游弋的手坐在床边上,一点一点给他擦拭干净脸上的水珠。 “怎么不用吹风机?” 游弋笑笑:“不喜欢,觉得麻烦。” 既然他说麻烦,那就是麻烦,虞景初没有质疑,只是安静擦拭游弋的头发。 游弋的头发很黑,很密,又很柔软,摸起来十分柔顺,很适合去做洗发水的代言。 柔软的吸水毛巾搭在上面,将多余的水分吸走。 短发就是这点好处,无论什么时候都比长发干得快。 虞景初将毛巾放入脏衣娄里,回头就看游弋已经爬上了床,躺在了里侧,还十分贴心的给自己盖好了被子。 虞景初温和的笑了一下,关上灯,掀开被子躺在了游弋身边。 黑暗中,谁都没有说话,但是两人的呼吸清晰可闻。 良久,游弋突然动了一下,在虞景初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头撞进他的怀里。 游弋将头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声音从虞景初的胸腔前传来:“睡觉,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是因为晚上的事情,在安慰他。 那只受伤的手就搭在虞景初的腰上,又被虞景初拉住,揉进自己的手中。 *** 次日一早,虞景初醒来的时候床上就已经剩下他一人。 打开房门出去后,才发现游弋已经在和林力收拾行李了,不仅收拾了自己的还将虞景初的东西也一并打包了。 见到虞景初出来,游弋扬起笑脸道:“醒啦!” 虞景初“嗯”了一声,语气中带着笑意,然后走过去。 地面上放着两个行李箱,里面装着换洗衣物和两人常用的东西。 他揉了揉游弋的头发,道:“谢谢,辛苦了。” 显然这话只对着游弋说的,因为他的眼睛里也只看到了这一个人,完全把蹲在边上的林力和刘辉忽略了。 游弋:“你的衣服是刘辉让人送过来的,也是他在帮你整理。” 自己完全没搭手,只是过来凑个热闹,顺便和林力选一选自己要带的东西。 然而虞景初恍若未闻,继续和游弋商量要带的东西。 见状,刘辉翻了个白眼,拽着另一只硕大的灯泡离开了。 “我已经和似玉交代,让她这几天盯着夏渊,有什么事情等我们回来再说。”游弋说。 虞景初回了个“好”字,游弋注意到他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 虞景初之前并不知道蒋红的事情,是王导和陈禾的请求下才答应的。 夏渊很有可能就是跟蒋红一伙的,这么一来,王导和陈禾呢?是被骗了,还是故意将他们骗过去。 游弋不知道虞景初有没跟王导联系,他没有问,他信任虞景初,也相信他会处理好。 *** 吃过午饭,刘辉和林力开车将两人送到了机场。 两个小时后,飞机落地青市。 游弋先前来过一次,不过是在晚上,以生魂的状态和虞景初一起过来。 节目组安排的工作人员已经等着了,今天不开拍,节目组那边有点事情还没有协商好。 两人是最先到的,坐在商务车里等着其余人到达。 紧随其后是杨桃和周梦月,他两也是买了同一航班。 之后是个新人,游弋和虞景初都不认识,但根据王导之前的说法,应该是张幸团队里的另外一名成员。 那人一上车,见到虞景初的一瞬间下意识立正站好,结果没留神,头碰到了车顶,闹了个笑话,也缓解了车内紧张的气氛。 “我叫贾昊浩,前一个昊是昊天的昊,后一个浩瀚的浩的浩,大家可以叫我昊昊。” 游弋不是一个会缓解的气氛的人,只能展现出最大的笑容来表示自己的欢迎。 虞景初就更不用说了,虽然他不会欺负人,但也不会自来熟。 于是杨桃和周梦月主动当起了氛围组,以免新人太尴尬。 最后到达的则是一脸不高兴的姜柳逸和跟在他后面像是被夺舍了的季随风。 姜柳逸上了车,眼睛转了一圈径直走到后座,游弋的旁边正好还空出来一个位置,他毫不客气的走过去,坐下了。 季随风什么也没有说,坐在最面前一排和贾昊浩坐在一起。 此时车里的人都明显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姜柳逸虽然坐在游弋边上,但是一句话都没有跟他说,眼睛看着窗外,用后脑勺对着他。 明显就是生气了,不止生季随风的气,还有游弋和虞景初。 游弋和虞景初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他。 他们上一次见面已经将近一个月了,其中最有可能得罪他的就是闯进了医疗车,看到季随风对他强制爱,可是之后姜柳逸也没有表现出生气的样子啊! 等等!确实还有一件事,就是虞景初将他从车上赶了下去。 游弋:“……” 虽然当时他们知道季随风就在后面,但是姜柳逸不知道啊,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事情生气。 想了想,确实是他们的过错。 于是知错就改的游弋拉了拉姜柳逸的衣摆:“对不起。” 姜柳逸不为所动。 游弋又说:“不过我们当时是因为知道季随风就跟在后面,他发了消息……” 因为知道季随风就在后面跟着,知道姜柳逸就算下车也不会有危险,所以虞景初才放心大胆的把他赶下了车,当然这里面要是没有点个人恩怨是不可能的。 但是归根结底,问题好像也没有那么大,至于让姜柳逸气了这么多天还没好吗? 游弋本想哄哄他,谁知听了他的话后,姜柳逸更生气了,不知想到了什么,整张脸又黑又红,如同打翻了调色盘。 忍了许久,姜柳逸终究还是没能忍住,他拉着游弋的胳膊,咬牙切齿,但又因为顾忌车上的其他人,死命压低声音,道:“你就那么放心把我交给别人?” 游弋:“……” 他放心啊,他完全放心,季随风又不是其他人,都认识那么久了,季随风的人品还是有保障的。 何况两人还是那样的关系。 虽然没有明说,但都拥抱和亲吻了。如果姜柳逸不愿意,早就报警抓人。 游弋不自觉带入自己。 姜柳逸半天没有得到回答,又看到游弋那副“为什么不放心?”的表情,顿时更炸毛了。 他怒气冲冲地瞪了游弋一眼,愤怒道:“你这个满脑子都是虞景初的恋爱脑!” 这句话的声音有点大,虞景初也听到了,他不由勾起嘴角,显得十分受用。 姜柳逸:“……” 他×的!还给他说爽了。 游弋不明所以,但是看姜柳逸已经快要气的失去理智,连忙说:“没有,没有,是我不好,你别生气了。” 说着去拉姜柳逸的胳膊。 姜柳逸今天穿的是件黑色长袖衬衫,扣子一直系到了最上面一颗,脖子上还带着个装饰,贴在喉咙上,看着又勒又热。 鉴于姜柳逸一直会穿些设计感很足的衣服,所以游弋即使实在搞不懂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但也默认是衣服搭配的装饰,也就没有在意。 然而,因为他实在没有留意,更加没有控制力度,拉着姜柳逸胳膊的时候,一个没留意,将对方的衣领扯开了一点,最上方的扣子虚有其表地掉了下来。 游弋“!!!” 这个衣服它碰瓷! 还没有等他想好弄坏衣服怎么赔的时候,眼尖地发现姜柳逸被掩盖住的脖子和锁骨处布满了大片的红痕。 那些红痕一个摞着一个,有深有浅,交错分布,点满了整片皮肤。 游弋只看了一眼,反应过来的姜柳逸立即将衣服拉上,一直手拎着领口,一直手冲游弋比划了一个杀无赦的动作。 游弋恍恍惚惚,头脑风暴,一把拉过虞景初的手,刚想说点什么,就看虞景初将食指放在嘴边,冲他和姜柳逸做出了一个嘘的动作。 游弋:“……” 姜柳逸:“……” 看来他也知道了。 如果非要选一个人知道,姜柳逸情愿是游弋,因为他不懂,而且好骗,但是虞景初就不一样了这个老狐狸,怎么可能看不明白自己身上的东西是什么。 一想到这件事情又多了两个人知道,姜柳逸的脸色更加难看。 游弋支支吾吾,不可置信:“你……” 姜柳逸知道他要说什么,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结果刚点完,就听到游弋说:“他竟然咬你!太过分了!” 第99章 姜柳逸感觉自己被噎了一下,刚想再次质问游弋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突然想起来自己方才就已经得到答案了,为了不让虞景初这个狗东西爽第二次,他决定闭麦,什么都不说了。 余下一口气憋在心里上不去下不了的,实在让人难受。 只能闷着气,冷着脸故作高深地继续盯着窗外。 游弋那点儿在娱乐圈职场中磨炼出来的情商显然不够用了,只能向虞景初求助:“他怎么了?” 他声音很小,深怕被其他人听到,问完之后还不忘看看四周。 杨桃和周梦月正在小声聊天,游弋听到他们在讨论上下、正反等等他听不懂话。 贾昊浩正只露了半张脸,看着像是在睡觉,至于季随风,时不时回头看着他们的方向,确定来说是盯着姜柳逸,那眼神,像是个见了骨头两眼放光的饿狗。 游弋的目光转了一圈儿,最后落在虞景初身上,继续询问:“姜柳逸怎么了?” 他的小动作早就落到了虞景初眼里,但是虞景初也卡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在这么个都是人的地方解释。 虞景初突然明白有些事情不止自己需要学习,游弋更需要被科普。 于是他将先前在飞机上学习知识点时看到的小说推荐翻了出来,按照正版网站找了过去,整本购买之后,将自己的手机塞到了游弋的手里。 “看这个,它应该能回答你的问题。” “???”游弋庄重地接过手机,打开书籍,点开之前看了一眼介绍和名字。 《被死对头睡了怎么办》 文案:他是参加选秀的娱乐圈小透明。 他是节目组邀请的圈内大咖。 他是学员。 他是导师。 他爱上了他! 他玩弄了他! 他抛弃了他! 几年后,他终成顶流,两人在一档综艺里顶峰相见,他对他强制爱…… 游弋被震撼无以复加,甚至没能看完简介,就翻到了第一页,映入眼帘地果然是那两个熟悉的名字。 游弋大惊,一把拉住虞景初的手,小声说:“这里面说的是他们两个?” 虞景初勾起嘴角,微笑:“还有我们的,要看吗?” 游弋:“……” 游弋猛地摇头,还是不了,他可一点都不希望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一列感叹号里! …… 行驶的车辆终于停下,游弋被催促着下车,他将手机还给虞景初,又看看坐在自己边上等着下车的姜柳逸,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这下再看姜柳逸掩饰起来的伤口,他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他的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那些词汇,词汇里延伸出来两张脸,一张是姜柳逸,一张是季随风。 游弋:“……” 完蛋了,他的脑子好像坏掉了! “怎么了?”姜柳逸问。 游弋连忙摇头,然后立即弹开,一个劲儿往虞景初那边挤,让姜柳逸下车。 虞景初知道他受到了冲击,不由勾起了嘴角。 他的宝贝似乎有点开窍了,但是让他有点不爽是的,这个开窍的科普书籍是姜柳逸和季随风这两个神经病的同人文。 虞景初有点后悔了,应该再去找找他两的同人文才对! 游弋靠在虞景初身上,丝毫没有注意到虞景初的手已经揽在了他的腰上。 等到所有人都下车后,游弋才松了口气。 瞪着一双眼睛看着虞景初,像是在控诉,至于控诉什么,他也有点搞不清楚,憋了半天,只说出一句:“小说好可怕,姜柳逸竟然都要被季随风吃了。” 虞景初的手一顿,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打开手机,翻到游弋看得那一页,一目十行浏览过后,惊讶的发现这文只写到了脖子以上。 游弋的惊慌恰好就是因为文里的描述和姜柳逸脖子上的吻痕对上了! 虞景初:“……” 虽然无奈,但是又庆幸,心里已经在思索去找两人的同人文了,必须是脖子以下的! 游弋不知道虞景初的算盘,他好不容易平复下心情,准备下车,接过虞景初圈在他腰上的手一用力,游弋整个落了回去。 他惊讶的回头,嘴唇刚好和虞景初的嘴唇擦过,两人短暂地接了一个温柔的吻。 *** “下车了,下车了。”王辰手里拿着个大喇叭站在车外:“游弋和虞景初呢?怎么还没下来?直播间的观众可都等着他们呢?” 最先的下车的几个听到这话,一愣,不可置信地抬头,不是说好今天不录制吗? “王导,你不是通知明天开始录制吗?”姜柳逸的脚踩在地砖上,微微滞了一下,倒吸了一口凉气。 季随风一直关注他,当然没有放过这点细微的变化,当即往他身边挪了几步,随即被姜柳逸飞去的一个眼刀拦住。 王辰笑眯眯接话:“就一个接车直播,时间不长,就拍一个小时。” 王辰的眼睛往车上瞄,游弋和虞景初一前一后地从车上下来。 见到王辰的一瞬间,游弋有一点别扭,但是王辰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笑着和游弋打招呼。 伸手不打笑脸人,游弋顿时回以微笑。 倒是虞景初一直冷着脸不说话,即使现场有摄像在拍。 先下车的人已经在镜头前和直播间里的观众们打招呼。 游弋和虞景初下车后,跟拍他们的摄像大哥立即围了上来。 虞景初先做了个示范,即使心情不好,也十分有职业精神地展现出自己最好的状态,微笑着面对镜头打招呼。 游弋有样学样,模仿着虞景初的样子也笑着介绍了自己,说着自己临时编撰的祝福语。 简单寒暄之后,王导拿着自己的小喇叭:“这期拍摄,我们就在这家酒店里进行,一楼是大厅,一、二、三楼和室外以及外面那一片海滩都是你们的活动区域,我们已经布置好了摄像头。今天下午摄像只会跟拍一个小时,时间从各位方才下车开始计算。 正式拍摄从明天开始,现在你们可以随便逛逛,带粉丝一起欣赏海边风景!” 王导说完,就继续去忙自己的事情了,其他工作人员也都各自离开,只有摄像大哥跟着他们。 “我们想去沙滩上转转,你们要去吗?”周梦月的声音传来,游弋抬眸望去,接话道:“你们先去吧。”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七个人的小团队就分成了三分,杨桃和周梦游将行李安放好,一起去了海滩,贾昊浩左看右看,只有这两人看着最容易接近,跟着一起过去了。 姜柳逸将箱子扔到一遍领着摄像师开始闲逛,同样闲逛的还有季随风,尴尬而又固执地制造着巧合。 至于虞景初和游弋则是推着行李箱往酒店大厅走去。 “你说王导会让我们一人住一间屋子吗?” 酒店这么大,房间这么多。 上台阶的时候,虞景初随手将他的箱子接过来,一起提了上去,安稳地推进酒店大厅,才说:“不知道,我都可以。” 他这话说完,游弋顿时联想到昨天晚上两人躺在一起的场景。 一张小脸顿时不争气的红了。 【怎么回事?虞景初说他可以什么?】 【虞景初说他可以住一间吧,联系上下文,是这个意思,虽然两个男人住一间很正常,但我怎么感觉这两个人怪怪的,基基的!】 【我的gay响了,凭我专业男同30年的经验来看,这两人就是有问题,应该还在暧昧期,就差一层窗户纸了!】 【真的吗?真的吗?既然就差窗户纸了,能不能赶紧给捅破啊!】 【别急,别急,捅破不要时间啊,不能着急,要慢慢来,不然会疼。】 【快的不好,不要快的,要时间长的,持久的!】 …… 【前面最好说的是窗户纸,不然我一定把你们扫走。】 【什么窗户纸?肯定在一起了,你们没看到游弋脸都红了吗?】 【还真是,真红了,这两人肯定在一起了!】 话题中心的两人走到前台,刚要准备办理入住,却被前台告知王导已经给他们订好了房间,但是现在还不能入住。 既然不能住,他们将随身携带的行李寄存在前台,又出了酒店。 “你想去哪里?”虞景初偏过头问他。 酒店里来来往往都是工作人员,姜柳逸四处打转不知道在干什么,季随风看似漫无目的的一起闲逛,实则处心积虑偶遇了好几次,每次跃跃欲试想要搭话,但都被直接无视。 这时,酒店外的前面的海滩上突然传来一阵惊呼,热闹地声音传了过来。 游弋好奇道:“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穿过一大片草坪和绿植,沙滩近在咫尺。 空旷的沙滩上沿着人工绿植摆放了一排摊子,不过都没有开业,看着像是新摆上去的。 因为拍摄的原因,这一片沙滩也是被酒店承包下来,但是因为录制节目的原因,处于开放状态,允许附近游客进入。 工作人员也提前跟游客打了招呼,可以拍照,但是不能搭话,更不能影响节目组拍摄。 游弋和虞景初到的时候,周梦月几人被围在人群里面,不知道在做什么。 周围的游弋见到他两,纷纷拿起手机拍摄。 “小游哥,你们也来啦!”周梦月一眼看到了他们,连忙招呼。 游弋朝她挥挥手,和虞景初一起走了过去。 “你们在玩什么?”游弋问。 周梦月都没来得及回答,就被围观的游客抢先了。 “套圈!”那人高呼一声,嗓门极大,惊得周围不少人都笑了。 游弋也用同样大的声音回复了一句谢谢。 两人在游客的礼让下顺利进入包围圈。 第100章 只见众人面前的是个套圈摊子,摊子上摆放着些贝壳和海螺,还有一些带有当地特色的纪念品。 见到他们进来,周梦月直接往游弋手里塞了一把圈:“小游哥你试试,放心玩,一个十个圈。” 海边的风很大,普通的塑料圈扔出去就会被风吹跑了,所以这个摊子贴心地准备了铁圈,只是游弋掂了掂这铁圈,还是有点轻。 也正是因为这样,一群套圈的人里面根本没有几个中圈的。 不过游客们还是兴致十足,毕竟是免费的摊子,不图东西,就图个热闹。 周梦月的次数已经用完了,一个都没有中,现在只能眼巴巴看着别人玩,她站在边上给游弋出主意,恨不得自己亲自动手操纵游弋的手。 游弋站在阻拦的红绳前面,目光凝视前方,这会儿海边的阳光不盛,轻柔地海风缓缓吹来。 游弋压根不抱希望,风又大,圈子又轻,奖品又远,他可没有能套中的运气。 想也没想,随手扔了一个出去。 直播间里的观众看到这一幕也纷纷表示不可能,这么大的风,怎么可能套得中。 【别想了,套不中的,这么大的风。】 【就是,这样的小铁圈我扔过的,很轻,这么大的风要是都能套中,我倒立洗头!】 然而,就在这时,又吹来一阵海风,小铁圈被风吹了起来,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没希望的时候,铁圈却随着风飘飘摇摇飞到了最后一排的奖品,然后选了个最好的落了下去,严严实实地套住了。 全场顿时沉默,就连边上一直嚷嚷着要玩的小孩子一时间都不说话了,惊讶地看着游弋,眼底里充满了崇拜。 【刚才是谁说他一定套不中的?可以出来倒立洗头了吗?】 【这什么逆天好运,这么大的风,竟然一下就中了!】 【假的吧?是不是有根绳在前面钓着?】 【钓着?哪里有鱼?】 【就是巧合而已,我不信他下次还能套中!】 然而这话很快就被打脸了,因为游弋又扔了几个,和先前一样,一个不落,全中。 周围人看着游弋的目光更加炙热了,仿佛看到了光。 【……我沉默了,这一点是有什么魔法!】 【刚才的人呢?现在信了吗?】 【嘴硬的鸭子终于熟了,嘴硬的人也不见了。】 【我还是不信,怎么可能啊,这么大的风,为什么这样都能套中!】 【在现场,确实套中了,我们也很惊讶啊!】 【出现了,是现场怪!】 【出现了,是现场怪!】 所有人都被游弋的套圈技术折服,只有游弋和虞景初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因为就在游弋扔出圈子的一瞬间,167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垫着脚接住圈子,然后一路运到大奖上方,再扔下去。 所以不是游弋的运气好,只是因为他有外挂! 外挂开开心心选中自己的喜欢的东西,然后飘到游弋耳边:“这些都是我套中的,记得烧给我!” 这下游弋哪里还能玩的下去,将剩下的铁圈送给周梦月,找了个理由拉着虞景初溜了。 可是摄像还在身后跟着,两人的一举一动都被镜头记录在案。 游弋那只受伤的手一直揣在口袋里没有拿出来,套中的小礼物都被他装进了个袋子里,随手拎着。 和虞景初一起沿着海滩散步,将那剩下的半个小时散过去。 167跟在他两身边,嘴里絮絮叨叨抱怨:“为什么不继续套了?还有几个东西我也很喜欢的。” 游弋装作没有听到他的抱怨,反正听了也不能回答,继续和虞景初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脑海中疯狂猜测大白天的,167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虞景初怀里抱着个巨大的粉红色的娃娃,和他冷脸的样子形成了反差,看得直播间的观众高兴极了。 【好帅啊,好般配啊,我已经忍不住要嗑CP了!】 【前面的,我已经嗑起来了,耶稣都不能阻止我嗑cp!】 【啧啧啧,冷脸帅哥和他的美貌小太阳,仙品啊!】 游弋第一次觉得直播的时间这么难熬,时不时放下袋子拿出手机看时间。 虞景初知道他在着急什么,无奈地笑笑。 突然,游弋“咦”了一声,将手机递给虞景初。 摄像只能拍他的行为,但是不能拍手机里的内容,看到这一幕的观众纷纷猜测发生了什么。 虞景初就着游弋的手一眼扫完手机上消息,两人靠地极近,身体触碰在一起,完全没有一丝别扭。 这样的情形被摄像捕捉进去,画面传送到直播间里。 【好近啊~】 虞景初抬眸:“你想帮她吗?” 游弋收回手机,握在手里,思索了片刻,才说:“帮一下吧,正好送王导一个热度。” 虞景初:“……” 他发现了,游弋现在也学聪明了。 但是想起王辰,虞景初的脸又是一冷,说:“送吧,我同意。” 王辰的名字这会儿还挂在虞景初的黑名册上呢,他现在十分乐意游弋给对方找些麻烦。 游弋也注意到了虞景初的脸色,知道他又在因为蒋红的事情不高兴,顿时忘记了自己还在镜头前,下意识拍了拍虞景初的胳膊。 然后打开手机翻出尘封已久的手里,从搜索栏里找到了许安悦的微博,评论转发一键发送。 游弋@许安悦:“恭喜恭喜!” 因为之前几条微博,游弋的粉丝数量激增,这也是许安悦找他的原因,最大程度的将这件事扩散出去。 直播间的观众目睹两人的动作,但又因为看不见内容记得抓耳挠腮。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啊?我也想知道。】 【加一,能不能让我们也看一眼?】 【我去,我知道了,是许家的事情!李为健已经正式将自己名下所有的股票转给他闺女了!】 【就是那个出轨半生,归来还是没有儿子的李为健吗?我可记得他当初可是把女儿连同前妻一起赶了出去。】 【就是他,儿子不是自己的种,不给女儿难道给送自己一顶绿帽子的侄子吗?】 【笑死,当初那个瓜我可是全程看了,寄予厚望的好大儿摇身一变变成了侄孙子,超级加辈了这是!】 【所以是许安悦联系游弋,让他帮忙转发微博?】 【是的吧,毕竟关注游弋的吃瓜乐子人多,能尽快宣传出去。】 游弋刚准备收起手机,就看到自己微博下被顶上来一条评论。 【小游哥,你和虞景初是不是在一起了?】 游弋一愣,再次将手机递到虞景初面前,说:“好像被看出来了。” 虞景初:“你想回吗?” 虞景初的表情十分认真,大有一种游弋一旦同意,自己就能当场掏出手机,直接点赞转发一条龙。 游弋顿时摇头,现在公开的话,这期节目可能都要拍不了了,周围一定围满了记者和虞景初的粉丝。 还是等到拍摄结束再说吧。 好不容易熬到了直播关闭的那一刻,游弋顿时放松下来,两只眼睛直勾勾目送摄像师傅走远,游弋顿时转向一直围在自己身边的167:“你怎么会在这里?” 167老神在在:“出差啊,没想到会遇到你们。” 说着,167还跟虞景初打了个招呼。 游弋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狐疑道:“你怎么能出现在阳光下面?我记得你的能力不够吧?” 无常确实可以白天出现,也不惧日光,因为他们是鬼差,不是鬼魂。 但这仅限于法力高强的无常,例如无常中的代表,家喻户晓的黑白无常范无咎和谢必安以及牛头马面。 但是随着后来人口激增,工业发现,白天去世的人越来越多,人手不够,于是排名靠前的鬼差也逐渐发展起来,有了白天出现的能力。 但是这样的鬼差很少,就连55都不可能。 更何况入行不久的167。 游弋不信任的目光终于引起了167的注意,当即大怒:“你那什么眼神?” 游弋有所收敛,但还是不信任。 167心寒地看了他一眼,严格捍卫自己的尊严,“你这是歧视!” 游弋不想歧视他:“不歧视你,所以能说了吗?” 167:“是地府的最新研发,可以用地府的能力帮助我暂时挺高能力,方便办案。” 加上他已经几百年没有晒过太阳了,整只鬼魂都要发霉了,才趁这个机会出来玩一趟。 游弋点点头,这下合理多了。 “你的任务是什么?”虞景初突然提问。 167已经知道虞景初的身份,聻本就克鬼,更别说他还是聻里最厉害的几个,不但产生些畏惧。 “前几天,狐仙居的崖低发现了几句尸体,我们到达的时候,魂魄已经没了,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吃了。” 167解释:“当时我们确实没有收到消息,还是胡家人通知的。” “然后呢?”游弋问他。 167摇摇头:“没有找到魂魄,但是我们沿着线索找到了这里,在大遥山上发现了一些狐仙和黄仙的尸体。” 大遥山就是这片海滩附近的一座孤山,山不算太大,几乎已经被开发了大半,时常有游客前往,就算是一些没有被开发的林子也经常有徒步爱好者前往,里面几乎找不到珍稀的野生东西。 更别说狐仙和黄仙了。 “也没有找到魂魄?” 167点点头:“没有。所以谢大人专门调派了我们一组出来查询,查了一夜加一上午,什么都没发现,11回去做汇报了,我出来转转。” 没想到就遇到了游弋和虞景初。《 》 100-110 第101章 11号无常带队,位置这么靠前,看来这次的事情不小。 “你们来了多少无常?” 167:“加上我5个,除了11大人,其他都四处逛去了,不过我猜他们应该也是找了个地方晒太阳。” 夏日的阳光炎热,即便天上布满了成块的积雨云,如同一个个不规则的地毯,但炎热还是从四面八方袭来。 游弋身上已经被汗水打湿。 工作人员过来通知,酒店已经可以入住,让他们去大厅集合。 167这会儿也没事干,跟在他们后面凑热闹。 167还是一副无常的打扮,长长的舌头拖在地上。 甫一进去,就有两道灼热的目光黏了上来。 是姜柳逸和季随风,两人都不可置信地盯着游弋和虞景初。 那目光分明像是在问他们怎么身后跟着个无常! 王导没有看到,他拉着他的小喇叭道:“就在刚在,我们的节目又上了热搜。” 说着他走到游弋和虞景初面前,笑道:“感谢二位,又送了两热搜给我。” 游弋不明就里,不是一个吗?怎么变成了两个? “除了许家的事情,还有一个是什么?”游弋问。 王导似笑非笑:“当然是你和虞景初的恋情啊,怎么,打算什么时候官宣,也让我们趁下热度。” 游弋:“……” 见他不说话了,王导转向虞景初:“他还不好意思呢,你呢?我说你两最好还是在综艺里官宣,到时候我再给你两安排个婚礼,到时候就让杨桃和周梦月给你们当金童玉女,让姜柳逸和贾昊浩给你当伴郎,让季随风给你滚床单!” 大厅里其他人都被这话逗笑了。 除了游弋和季随风,游弋是不好意思。 而季随风就不一样了,他扯着嗓子,丝毫不顾忌现在还有其他人。 “王导,我可能不能滚床单了,我已经不是处男了!” 这话一出,大厅里的笑声更大了。 “行吧。”王辰退而求其次,安排道:“那你也去当伴郎吧,到时候我们四个伴郎,就是最帅的伴郎天团!” 这话一出,顿时有人不干了,吐槽:“王导你的加入只会拉低伴郎团的颜值,放弃吧!” “还却伴娘,不然王导委屈一下,当个伴娘吧,我保证给你化个美美的伴娘妆!” “哈哈哈哈。” 一时间,大厅里充满了快活的氛围。 167飘在游弋身边,凑到他身边小声说:“我也想当伴郎!” 游弋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他装作没有听到167的话,满脸控诉地盯着王辰。 好不容易等他们笑完,王导这才说起了正事。 “好了,好了,都别笑了,说一下正事。” 王辰抬手做了安抚的手势,说笑声渐渐平息。 “好了,我们来安排一下住宿。”王导说:“今天不拍摄,就让大家好好休息一晚,所以今天晚上一人一间最高档的海景房,你们可以先让去休息一会儿,然后下来吃饭。” 这家的酒店的海景房都是在奇数位。 他们自己商量了一下,都在三楼挑选一个自己喜欢的房间号。 游弋和虞景初走在最后面。 走廊的地板上铺了地毯,箱子推不动,虞景初一手提了一个。 “你住哪间?”他没有挑选的想法,住在游弋隔壁就行。 游弋打量了一番,发现大家住的都还挺分散,没有连在一起,当即道:“我想住最后一间。” 虞景初不解:“为什么?” 游弋跃跃欲试,“我看网上说,酒店的尾房会闹鬼……” 所以他想去验证一下。 虞景初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提出质疑:“你身边跟着167,还有什么鬼敢靠近你?” 游弋:“……” 差点忘了! 游弋瞥了167一眼,好奇道:“你还不回去吗?” 167置若罔闻,看都没看一眼,飘飘荡荡往前走。 飘到一大截的时候才回头道:“这里的景色还挺好的,我还是第一次住这么高档的酒店呢!” 无常不比普通鬼魂,除非工作,否则一般不会进入人类活动的场合,特别是人多的地方。 游弋:“……” 看来167是不想走了。 游弋刷开15号房门,插入房卡,黑暗的房间顿时亮堂起来。 虞景初率先走了进去,按了下墙上的按钮,密不透光的落地窗帘自动打开,沙滩和海浪映入眼帘。 他将游弋的行李箱放好,至于自己的则是随手扔到了边上。 游弋扒下背包,放在行李架上,拉着虞景初就去窗边看风景。 楼上的风景和置身于海滩上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因为有167这个不自觉的硕大灯泡,两人只能做一些小动作。 期间游弋不止一次建议167去别的房间转转,但都被拒绝了。 他只能叹了口气,继续和虞景初看风景。 直到夜幕降临,王导那边通知晚饭时间到。 游弋看着他:“你要吃晚饭吗?” 167想了想,自己确实好久没吃过人的食物了,还真是有点怀念,便矜持道:“也可以尝尝。” 游弋刚想说可以,却被虞景初拦了下来。 虞景初:“估计不行,他没有实体。” 游弋这才想起来,167和似玉那种情况还不一样,似玉是实体黄鼠狼修成的仙家,既能吃供奉,也能吃正常的食物。 可167不一样,他是魂魄,魂魄的吃只有吸食一种,活人的食物被他们“吃”下后就会变质。 如果餐桌上出现了变质的食物,王导估计又要发疯。 “你就在此处不要动,我去给你买几个橘子!”游弋拍板。 恰好上过学的虞景初:“……” 死了好些年,被占了便宜也不知道的167:“也不要都是橘子,其他吃得也拿点,我都尝尝!” 167期待的目光下,游弋和虞景初下了楼,晚饭是自助形式的,所有人汇聚在二楼的早餐厅里。 为了不那么引人注意,游弋和虞景初没有在餐厅里吃饭,而是找了个打包盒直接带走。 否则等两人吃完再打包一堆东西上去,别人还以为他两预备半夜加餐呢! 上去的时候,167还正在东摸摸西瞅瞅,一切之前没有见过的东西都要感受一下。 见到游弋回来,欣喜地接了上来:“有什么好吃的?让我看看?” 游弋和虞景初将吃的拿出来,分类摆放在餐桌上。 167看了又看,才说:“你不是买橘子去了吗?怎么没有?” 游弋丝毫没有悔意,大言不惭:“今天没有橘子,下次吧。” 单纯的167就这么被忽悠了。 高兴地指挥游弋和虞景初将自己喜欢的食物挑选出来,放在自己面前。 游弋又从包里拿出一支香,点燃后插在上面。 总体来看,竟然有种另类的生日蛋糕的模样。 167猛吸了一大口,随即露出个巨大的笑脸,长舌头几乎都要挂不了。 “哇塞,这个烤鱼真好吃!” “这个虾好甜!” “这是什么?蛋糕吗?怎么一点都不甜?不过也很好吃。” 游弋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现在对于甜品的最高评价就是不甜。 167美美地饱餐了一顿。 吃完后,又将目光移向了虞景初和游弋面前的食物上。 两颗眼珠转了转,说:“不如剩下的也给我吧,我还有四个饿着肚子的兄弟呢!” 游弋鄙视他这种连吃带拿的行为。 但和虞景初对视一眼后,还是将其余吃的一并打包递给了他。 等到终于将满载而归的167送走后,天都已经黑了。 沙滩上传来哄笑的声音,屋内两人对视了一眼。 游弋:“我饿了。” 虞景初将他拉起来,抱在怀里:“晚餐应该已经结束了,想吃什么?我带你去买。” 游弋两只手抓着虞景初的衣服,想了想,说:“虾!我一个都没有吃到,全被167拿走了!” 游弋一想到167连吃带拿的行为就无奈,无常果然还是那个无常,贪婪就是他们的底色!吃着碗里的,看着桌上的! 然而,就在两人准备出去的时候,门铃响了。 游弋以为是姜柳逸或者周梦月,问都没问就直接打开了房门。 结果门打开之后,进来的却是贾昊浩。 游弋和他不熟,在今天之前都没有见过,现在看到他独自站在自己房门前十分惊讶:“有事吗?” 难道是来找虞景初的?敲错了门? 听见他这么问,贾昊浩脸一红,望着游弋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游弋不明所以,又问了一次。 贾昊浩这才鼓足勇气,小声问:“我能进去吗?” 游弋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不过他可以确定对方打不过自己,况且还有虞景初在。 于是他后退一步,让贾昊浩进来。 两人就站在玄关处,头顶昏黄色的灯光打在身上,游弋整个人被温柔的包裹住,好看极了。 就在游弋耐心即将告罄的时候,纸质屋外的人终于开了口。 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震撼到游弋的告白:“我喜欢你!” 他的声音不算大吗,但是很清晰,清晰到屋里的虞景初也听到了。 虞景初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想也没想,直接走了过去。 游弋没有吭声,贾昊浩依旧磕磕巴巴地讲述自己的内心:“我第一次在直播间看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你了,我是你的铁粉。” 游弋:“……” 游弋完全没有被对方的话触动,倒是对自己有铁粉这件事表示惊讶。 “如果你同意的话,我能不能追……” “你喜欢谁?”虞景初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贾昊浩没想到屋子里竟然还有其他人,一时间愣住了,看了虞景初的表情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 第102章 他的表情僵在了脸上,惊恐的目光不断在两人身上打转。 虞景初没有放过他,又问了一遍:“你喜欢谁?” 贾昊浩:“……” 救命啊,虞景初的脸都黑了,看着自己的表情恨不能将他一脚踢回京市。 他没有想到网上的传闻竟然是真的,虞景初竟然真的喜欢游弋。 这下完了,他得罪了大佬! 可是转念一想,既然都已经得罪过了,被穿小鞋也已经是既定的事实,那么自己为什么不再勇敢一回?说不定比起虞景初,游弋更喜欢自己这样的? 想到这里,他的内心顿时激发出一阵勇气,上前一步,激动地说:“游弋,喜欢你,你能接受我的告白吗?我们同龄,有更多的话题和兴趣爱好,在一起的时间也更长,一定好相爱到老的!” 游弋不知道他对自己的爱情到底是哪里来的,他们认识才不到六个小时,说过的话加起来都没有十句,究竟是什么时候让他产生了自己会喜欢他的错觉? 难道是晚上的海鲜有毒?给他毒出幻觉了? 虞景初也要被气笑了,当着他面的抢人就算了,竟然还拉踩起来了,这小子分明是在讽刺他年纪大! 虞景初眉心跳了跳,忍住冲动,挤出一丝嘲讽的笑,说:“你不行,他不喜欢你这样的,个子不够高,身材不够好,长得不够帅,甚至能力也不够强,怎么看怎么幼稚。” 虞景初说着,伸手拦住了游弋的肩膀,将他拉到自己怀里。 继续打击情敌:“更重要的是,他喜欢我,而你,”虞景初挑了挑眉,毫不留情:“游弋压根就不知道你是谁。” 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但是却重重地砸在了贾昊浩心里,他的眼睛顿时红了,可怜巴巴地望着游弋,委屈极了。 游弋视若无睹,甚至还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没错,我之前确实不认识你。” 贾昊浩和张幸所在的这个团体,游弋之前压根就没有听过,一来他不怎么上网,二来他对男团没兴趣,三来林力没有要求他背资料。 完全隔绝了游弋认识他的可能性。 听到游弋这么说,贾昊浩那颗真挚的心又扎了一刀,难过的离开了。 关上房门,虞景初一脸奇怪表情地盯着游弋,语气里掩藏不住醋意:“不去看看?” 游弋不能理解这种醋意:“你怎么了?” 虞景初:“吃醋了!” 虞景初深怕游弋不能理解自己现在的心情,还十分贴心地掰开了,揉碎了,告诉游弋自己怎么了。 游弋:“可是我拒绝了啊!” 游弋不能明白他这股醋意是哪里来的,自己分明已经拒绝了。 虞景初倒是清楚,但他不说,总不能告诉游弋自己是因为被贾昊浩戳中的年龄这个问题才不高兴的吧。 贾昊浩有一点确实没有说错,自己确实比游弋大,而且还大了很多,虽然他的骨龄可能还不到一个月,但是他的魂龄已经好几百年了! 虞景初越想越生气,觉得这个什么浩浩就是故意来气自己的。 “你觉得我年纪大吗?”他问。 “……”游弋听到的一瞬间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虞景初老吗?虽然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虞景初确实不小了,但是他清楚的明白,这句实话并不适合现在说。 生平第一次情商爆棚的游弋:“我不喜欢他,我喜欢你。” 虞景初开心了,一把抱住游弋,嘴唇贴在游弋耳边,声音里充斥这笑意:“我也喜欢你。” 虞景初说完,亲了亲游弋的嘴巴,他的动作十分温柔,温柔到像是一片花瓣贴在嘴唇上。 游弋眨了眨眼睛,纤长的睫毛扫在虞景初的脸上,如同一把小刷子不断在他的心里抓挠。 两个人都没有闭上眼睛,贴合在一起的视线交汇。 突然,虞景初动了,他衔着湿润的嘴唇,微凉的舌尖低开游弋的齿缝,不容拒绝的添了进去。 游弋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轻吻,也早就从中找到了乐趣。 舌尖勾连在一起,在两处空间里来回缠绕。 虞景初的吻还是那么凶狠,几乎要将游弋整个人吞下去。 游弋没有拒绝,攀附着他的脖子,仿佛要将自己全部送了上去。 虞景初搂着他的腰。 一边吻,一边带着他往里进。 房间里的温度适宜,夏日里的暑气一点都不剩,可是游弋仍然感觉到了炎热。 他的衣服再次被汗打湿,白色的衬衫透出下方的肤色,红透了。 虞景初一只手托在游弋的腰上,另一只手摸索着推开一扇门。 “等一下。”虞景初突然清醒过来。 游弋的眼眸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却怎么都看不清楚。 “怎么了?”他的气息依旧急促,嘴唇被吻地湿红。 虞景初弯着腰,将额头抵在他的前额上,略微平复了下呼吸,才说:“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吗?” 游弋茫然极了,但是他记得白天在车上看得书,里面提到一些,啃脖子之前需要洗澡,两个人不穿衣服睡在一起也需要洗澡。 想到这里,游弋下意识道:“洗澡吗?” 听到他这么说,虞景初哼笑了一声,良久之后,才说:“可以吗?一起洗。” 游弋咬了咬嘴唇,像是在思考,但他的脑子有点混乱,感觉已经思考不了那么多了,他下意识点点头,说:“可以的。” 得到了游弋的肯定,乘人之危的虞景初立即掏出手机,也不管什么时候就给王辰打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虞景初当即问:“所有房间你们都检查了吗?” 王导那边传来哄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大牌,乍然听到虞景初的话,完全没反应过来,凭着本能问了句啥。 “你们检查偷拍摄像头了吗?” 王导这会总算明白了,打出一张八筒的同时和虞景初说:“检查了,酒店所有的摄像头都拆了,换上了我们的,准备明天早上开。” 说着,他问虞景初:“怎么了?难不成是丢了什么东西?” 可惜,回答他的只有占线的忙音。 虞景初挂了电话,直接扔到一边,推着游弋进了身后的门。 花洒打开的一瞬间,虞景初欺身而上,将游弋压到墙角继续亲吻。 游弋仰着头,脸上被温水打湿,水流汇集在闭着的眼睛里,又从眼缝里滑落,好似在哭泣。 口中的氧气被虞景初一点点剥夺,来不及吞咽的津液从嘴角滑落。 他感觉到有一团火燃烧着他的衣领,随后那火来到了胸前,扣子和布料被火焰吞噬,身上的束缚消失。 有温热的水流打在上面,试图去浇灭那团炙热的火焰。 可惜火势实在迅猛,水温在身高,游弋的体温也在升高。 直到那团炙热席卷到了全身。 游弋闷哼了一声,潮红的脸脸颊染上了痛苦的神情。 他颤着手,想要将身边的热浪推开,可是手上已经没有力气。 虞景初的吻终于暂停了,他伸手关上花洒,用拇指擦去游弋脸上的水渍。 又安抚地在他后背上拍了拍。 “我带你出去。” 游弋还是闭着眼睛,他的身上已经不着寸缕,白皙的皮肤仿佛在发光。 “不要。”他说。 一边说一边去推虞景初,痛苦而挣扎地抱怨:“我不喜欢。” 虞景初又闻了闻他的嘴角,笑道:“可是我还什么都没做啊。” 游弋的脑子仿佛已经生了锈,漫长的时间过来,才不可置信地吐出一句:“啊?” 然后就被虞景初抱回了卧室。 卧室的落地窗帘还自动关闭,留下一屋暗灯。 游弋被轻柔地放在床上,灯光昏暗,他慢慢睁开了眼睛。 然后就看到了虞景初。 虞景初没有穿衣服,身上还滴着水。 游弋的微眯着眼睛努力看着这个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虞景初,然而就在下一刻,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的游弋眼睛逐渐瞪大了起来。 虞景初被他的表情逗笑,慢慢压上去,嘴里吐着温热的气息,问他:“怎么了?怎么露出这样的表情?” 游弋的脑子被热气一熏,立即变成了浆糊,完全不能思考。 只能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于是虞景初听到他的声音。 “你的口口好大!” 一瞬间,虞景初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捏着游弋的脸,压低声音,一双眼眸里像是燃了火:“你说什么?” 乖宝宝游弋以为他没有听清,好心的更大声音地又重复了一遍:“你的口口好大,是特意让陈道怀帮你做的吗?” 虞景初:“……”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也有点不清楚了,不能理解游弋话里的意思。 然而奉行好事做到底的游弋又重复了一遍。 事不过三,显然虞景初已经不能给他第三次机会了。 直接堵住了那张嘴。 游弋觉得自己这一晚又累又热,还经历一场特殊的鬼压床。 那鬼魂一定特别厉害,他想。 因为一般的鬼魂压根不敢靠近他的房间。 游弋努力着睁开眼睛,想要看看是哪只胆大包天的小鬼。 然而就在他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他看到了一张好看的脸。 游弋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确定是虞景初。 虞景初躺在他的边上,没有穿衣服! 一瞬间,游弋只觉得大脑再次停止的运转,他试图将压在身上的那只手臂挪开。 然而才动了动,他就察觉到刺人的疼痛从胸前传来。 游弋低头一看,脖颈(划到,自己想)都是吻痕,已经红肿了起来,一看就是没少被欺负。 虞景初的手还压在上面,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 第103章 理智一瞬间回笼,游弋突然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情,他和虞景初…… 那些火热和潮湿,各种艰难和不可描述的画面。 游弋觉得自己身上又热了起来。 他小心将虞景初的胳膊从自己身上拿下来,放在被子上面,然后小心的翻身下床。 直到跑到了浴室里面,游弋才敢看看自己身上的痕迹,浑身上下,几乎没剩下几块好皮,全都是红印子。 从脖颈一路蔓延置大腿,小腿倒是干净一些,但是上面布满了手指印记。 “变态!”游弋愤恨地想,虞景初竟然这么咬他,都咬破皮了! 时间还早,游弋拉开浴室门,找到自己的衣服,又悄摸回到浴室,洗了个澡。 热水淋下来的一瞬间,游弋只觉得身前的皮肤都在疼,疼得他龇牙咧嘴,一边洗一边骂虞景初。 洗完头发,打沐浴露的时候,游弋才发现浴室里的沐浴露不见了,找遍了所有能放沐浴露的地方,也没有找到,就在他疑惑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游弋被吓得一个激灵,起身的时候一不小心碰到了柜子,疼得他“嗷”了一声。 虞景初听到声音,也顾不上游弋同意了,试着拧了一下浴室门把手,果然开了。 虞景初推门进来的时候,游弋还蹲在地上揉着脑袋,听到开门的声的一瞬间,他立即抬头看过去,然后就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画面。 早上正是炎热的时候,有点不一样的场景都是正常的。 两人就这么赤裸相见,虞景初倒是十分的坦然,坦然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游弋也十分坦然,不是他心理素质强,而是在这样的场景下,他只能被迫接受。 可是大白天的,就这么坦然相见实在太考验他的心理承受能力。 他只能挪动着给抓了两条浴袍,一条扔给虞景初,一条裹在自己身上。 终于将自己包裹起来,刚想兴师问罪。 却被虞景初打断。 “我是来给你送沐浴露的。” 他伸出手,果然是游弋找了许久的沐浴露,整整一瓶,还没有开封。 游弋:“……” “你拿沐浴露做什么?”游弋狐疑。 虞景初不然地咳了一声,实话实说:“本来想做点准备,但是没用上。” 游弋好奇:“什么准备?为什么没用上?” 他十分怀疑虞景初就是在搞破坏,故意将沐浴露拿走。 “下回吧,下回一定让你明白。”虞景初确定的说,然后走到游弋面前,将沐浴露放好。 他身上的浴袍系地松松垮垮,胸前露出了一大片,领口随着他得到动作扯得更开了。 眼尖的游弋看到他领口里面好像也有一点红印子,没有自己身上多,但是印记更深。 许是游弋的目光过于灼热,被虞景初逮个正着。 “怎么了?这些都是你的指甲留下的。”虞景初笑了起来,又说:“下次一定先把你的指甲剪了。” 游弋一听到下次,脸更红了,仿佛被热气熏染了一样。 那些混乱的画面一瞬间有涌入脑海中。 实在让人害羞。 他抿着嘴,一把抢过虞景初手里的沐浴露:“你出去!” 虞景初见游弋已经有些努了,心虚地摸了摸鼻尖,退了出去。 等到游弋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虞景初已经换好了干净了衣服,坐在床上,看着有些凌乱的床铺。 游弋走过去:“怎么了?” 游弋的视线落在床上,脸瞬间爆红。 虞景初下定决心:“带走吧。” 游弋没有理解他的话,“啊?”了一声。 虞景初将自己的箱子打开,清空里面的东西,然后将弄脏了的被单扯下来,连着两人换下来的衣服一并塞了进去。 做好这些,他叮嘱游弋若是有人问,就说是手上的伤口流血了。 游弋看看自己的手,伤口已经逐渐愈合,肯定流不会血。 于是他将拆下来的纱布又裹了回去。 这边两人才收拾好东西,那边酒店前台就已经打来了电话。 打电话的工作人员,通知他们到楼下集合。 吃过早饭,拍摄正式开始。 工作人员抱出个签筒。抽签分组。 这次和之前不同,王辰又玩出了新的花样,让他们赛跑,第一名可以自己挑选组员,二三两名可以先抽签。 为了调动他的积极性,王导还准备了一个神秘礼包,奖励给第一名。 礼包实在诱人,众人跃跃欲试。 游弋从小在山里长大,跑步对他来说简直是得心应手,哨一开始,游弋就冲了冲去。 和他一起冲得还有姜柳逸。 原本十分注意形象的姜柳逸这次不知道怎么了,玩命得往前冲。 他和林力并排跑在一起。 从酒店到海滩的路程不算长,但也不算短,两人并列第一跑在前面,身后跟着一群晃晃悠悠的人。 海风吹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儿淡淡的海腥味。 游弋完全不带累的,越跑越快,姜柳逸跟在他身后,目睹着海风将他的衣服掀起一角。 黑色的衬衫下面是白色的肤色和浅红的痕迹。 姜柳逸瞬间跑上前,将游弋的衣服扯了下来。 游弋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抓住自己,摆脱了几次,没有摆脱开。 姜柳逸一边跑一边跟他商量:“小游,行行好,这次能不能让我第一?” 游弋拒绝:“不行,我也想要第一。” 游弋想要第一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不想跟虞景初一组,经过昨晚的时候,自己再和虞景初相处一定会很不自然,到时候被观众发现就完了。 所以他决定一点不能和虞景初一组。 姜柳逸其实也不怎么在乎第一,他想了想,试探道:“如果你拿了第一,能不能选我?” 游弋立刻接话:“好。” 两人一拍即合,姜柳逸将游弋的衣服往下按了按,然后松开了手。 得到承诺之后,姜柳逸果然不着急了,晃晃悠悠慢了下来,逐渐被人超过。 和虞景初跑在了一起。 “这么慢啊,可是不能组队了呦。”姜柳逸心情大好,跑来挑衅。 虞景初被他的笑脸刺到,冷哼一声:“放心,我跟你可不一样。” 虞景初十分自信游弋会跟他一起组队。 所以一点都不担心姜柳逸的话。 若不是还戴着麦,他肯定要亲自跟姜柳逸说说。 可是姜柳逸下一句话就打破了他的淡定。 “游弋说他拿了第一就会跟我组队 。” 虞景初:“……” “你跟他说什么了?”虞景初十分怀疑是姜柳逸怂恿游弋抛弃他。 姜柳逸可不背这个锅,他只是和游弋合作了一下。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挤到虞景初边上,捂住麦,小声嘲笑道:“没想到你也不怎么样嘛,之前是我高看你了。” 说完还意味深长地上下扫视了虞景初一眼,那眼神,就差没把“你不行吧”记得大字写在脸上了! 虞景初看懂了姜柳逸的嘲笑,明白姜柳逸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但是又没完全知道。 虞景初没有反驳,而是不动神色的嘲讽回去:“确实,但是这个事情我可能和季随风比较有话语权,至于你……” 虞景初的话没有说完,同样意味深长地看了姜柳逸一眼。 然后一字一顿唇语道:“你昨晚在哪睡的?” 他得语速很慢,慢到姜柳逸完全可以理解他的话。 姜柳逸顿时也沉默了。 该死,一定是早上回来的时候被虞景初看到了! 姜柳逸愤恨地想:该死的季随风,老子一定要杀了你! 虞景初打赢了胜仗,但实在高兴不起来,撇下姜柳逸开跑了。 他的速度很快,比游弋还快,但是两人的差距实在太大,肯定追不上。 游弋果然取得了比赛的第一名,季随风跑在第二,周梦月第三,虞景初后来居上跑了个第四名,跟在他身后的体力不那么好的贾昊浩,在后面是杨桃。 等到所有人都歇下了,姜柳逸才晃晃悠悠跑了过来。 海滩上的风很大,虽然工作人员已经清了场,但也只是清了属于他们住宿酒店承包的这一片,不远处围了好些看热闹的游客。 王导已经笑眯眯的等了很久了,见到最后一名,才宣布了比赛结果。 游弋获得他作为第一名的大奖和选择权一次。 只有一次挑选的机会,但是现在有两个人眼巴巴等着他的挑选。 为显郑重,王导还特意找了个颁奖嘉宾——从旁边看热闹的游客里临时拉来的。 游客小姐姐将一个巨大的盒子拎到游弋面前,游弋顿感不妙,因为这盒子实在太大,而小姐姐拎得又格外轻松。 游弋猜测里面可能压根就没有什么东西。 “王导,你不会是随便找点东西来忽悠我的吧?”游弋怀疑。 王导嘿嘿笑了两声,语气中充斥着掩饰不住的奸诈:“哪能啊!你看我像是那种人吗?” 游弋点点头,毫不迟疑:“像!” 他不客气的话将周围人都逗笑了。 王辰和他已经很熟了,笑道:“那你可是冤枉我了,我就是有这心也没这胆啊!” 这话出来,边上一圈工作人员都不由对游弋另眼相看了。 能让王导说出这样话的人可不多啊。 先前他们都以为游弋只是和虞景初关系好了一点,所以王辰才会爱屋及乌,现在看来情况似乎不是这样的。 职场嘛,每个人心里都活泛起来,看来以后对游弋要更谨慎了,虽然他自己好像也挺无所谓的,但就怕他哪天开窍了,在意了,被大染缸同化了。 游弋接过大礼盒。 王导让他当众拆开看看。 礼盒的上面是一个用红丝带扎成的蝴蝶结,游弋拉开蝴蝶结的一瞬间,盒子的五个面突然打开。 只能下底座还稳稳地放在地面上。 第104章 盒子弹开的一瞬间,游弋看到了一张卡片,轻飘飘地落在最下面。 王辰示意他去捡。 游弋满头黑线,这就是王辰口中的大礼包? 也太“大”了吧! 虽是这么想,游弋还是脱了鞋子踩进礼盒。 将那张纸捡了起来。 游弋将卡片打开,不知道触碰到了什么,里面竟然放起了音乐。 游弋没有见过这种卡片,但是其他人或多或少都认识,试问谁小时候没有买个两张放着音乐的卡片送人? 好在里面不止有音乐,还有字。 “在不违背的游游戏规则和节目规则的情况下,可以任意提出一个要求,节目组会全力满足?” 游弋将卡片里的话读了出来。 “哇塞,王导您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周梦月惊叹。 综艺开拍以来,王辰可没有给过这种福利。 王辰眯着眼笑了两声:“说得什么话,我可是一向这么大方的!” 然而除了他没有人这么认为。 “早知道奖品这么丰盛,我一定……” “知道又怎么样,就算知道你也跑不过游弋!”姜柳逸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 这点小插曲没有人在意,两人针尖对麦芒由来已久,吵一吵才是正常的,要是哪天和平相处才是真的吓人。 谁知下一刻,吓人的就来了。 因为季随风不但没有吭声,反而认同了对方的话:“你说的对,什么都对。” 后面那句的声音不大,姜柳逸没有听到,但却被领夹麦完整的收了进去。 直播间里的观众也茫然了,原本正常讨论剧情的弹幕都变成了省略号。 【打扰一下,这是季随风?】 【不知道,他们这个节目不是神神叨叨的吗?可能是被上身了!】 【不论是什么东西,只要你从季随风身上下来,刚才那句奇怪的话,我就不追究了!】 【我怎么感觉季随风像是在讨好姜柳逸,每次我惹媳妇儿生气之后,我都是这么谄媚地讨好她。】 【前面嗑cp嗑疯魔了吧,他们两个怎么可能,不可能的,我不愿意相信啊!】 【我靠!王辰究竟是什么版本的红娘,一个节目下来,成了两对cp,而且还是最不可能的两对。】 【打扰一下,另外一对是谁?】 【虞景初和游弋啊,你没看到虞景初和游弋那缠缠绵绵的动作,那几乎要拉丝的眼神,绝对是一对,要是猜错了,我倒立洗头!】 【呦,前面竟然是洗头姐姐,昨天才洗完,今天又要来洗头了。】 【不可能,他两绝对有一腿,说不定已经两腿了,我刚看到游弋腰上有红印子,刚想仔细悄悄,衣服都姜柳逸拽了下去,没有看清楚。】 【有没有一种可能,说不定姜柳逸和游弋才是一对,毕竟越不可能的才越有可能嘛。】 【前面闭上小嘴巴,不要拆我cp好嘛,你是拆迁办吗?上来就拆拆拆!】 游弋收下了大奖,王导又让他选人组队。 姜柳逸立即走到游弋边上,将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一副哥两好的模样。 “你要选谁?”王导的大喇叭里又传出了声音。 不知道什么时候,虞景初也走了过来,站在游弋边上,一脸期待地等待着他的答案。 游弋顿觉左右为难。 他实在不想和虞景初组队,而已也已经答应姜柳逸了。 那就遵循本心。 “我和姜柳逸一组。”游弋说。 王导当即答应:“好,游弋和姜柳逸不用参加抽签,剩下的人,过来抽签,二、三名有两只抽签权,可以从中挑选一个搭档。” 说是可以有选择的机会,但是他们总共就这么几个人,哪里还需要选? 季随风第二个抽签,他压根就没有选择的权力,周梦月已经和杨桃站在一起了,两人事不关己絮絮叨叨说着小话。 贾昊浩,一点都不熟,只有虞景初还算熟悉。 季随风一次拿了两支签出来。 同时打开,天不遂人愿,一个是杨桃,一个是贾昊浩。 一瞬间,他做出了判断:“我选杨桃。” 根据抽签规则,那支没有被选中的签还要放回签筒里,让下一个人抽。 于是贾昊浩的签被放了回去。 等到周梦月抽签的时候,签筒里就剩下两个,她也不用抽了,直接把签拿出来就行。 “我选谁?”周梦月无奈地笑了,一个是真正的顶流,粉丝一人一口唾沫星子加起来都能淹死她,一个是男团爱豆,粉丝也不在少数,只有可怜的自己,至今粉丝加起来都不到五十万,活粉更是少数。 王导不干预:“想选谁就选谁吗,我相信被你放弃的那个人也一定能理解。” 周梦月:“……” 此时此刻,她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干嘛非要跑那么快,跑慢一点哪里还有这事? “我选择……” 几乎被人希望的耳机里传来王导的声音:“选贾昊浩。” 周梦月:“……” 您老方才不是还说随便选吗?这么快就变卦了? 周梦月想也没想,按照王导的要求选择了贾昊浩。 虞景初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王导暗箱操作了,不过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在意。 “我一个人一组?”他问。 王导点头:“这个时间点海滩的潮水已经退了,你们需要按照刚才的分组赶海,在涨潮之前哪一组获得的海鲜价格最贵,哪一组获胜,获胜的一组将获得今晚的最终大奖。” “什么大奖?”姜柳逸问。 节目组没有回答,只说奖品会在晚饭之后发放。 涨潮的时间每天都不相同,现在潮水已经逐渐退了下去,露出大片的海滩。 七人站在沙滩上望海兴叹。 节目组只说让他们赶海,却什么东西都没有提供。 他们这会儿还打扮的人模人样,周身品牌,任谁看了不说一句好看。 但是再大的品牌,再好看的衣服也没有办法让他们在赶海中更胜一筹。 “王导,没有工作怎么赶海?好歹也给我们个水桶啊!” “可以,但是需要购买。” 姜柳逸无奈至极,按照节目组以往的惯例,一定不会同意让他们用钱买。 那就只能是其他东西。 姜柳逸:“说吧王导,你们又想从我们身上套点什么?” 王辰顿时乐了,躲在镜头后面看着他们,说出了节目组的策划。 “你们可以提前用海鲜预支,用下午获得的海鲜来交换装备,是不是很划算?” 游弋:没看出哪里划算。 “如果我们找到的海鲜不够抵消这些东西呢?”游弋接着问。 王导依旧笑眯眯:“那就获得惩罚吧。” 他说的轻松,各位嘉宾也没有那么紧张,根据前几期的经验来看,这个惩罚估计也不怎么严重,但是为了节目效果,还是做出一副惊恐的表情。 【他们知道自己的表情很假吗?】 【估计不知道,还以为自己的演技多好呢,殊不知已经被看穿了。】 【都不是科班出身,除了虞景初和姜柳逸,连个正经演戏的都没有。】 【我有一种不像的预感,我感觉这次王导会坑他们。】 【王导坑不坑不知道,但是姜柳逸挺坑的,他拿个钩子做什么?钓鱼?】 【沙滩上也没法钓鱼吧,摸鱼还差不多。】 【哎呦我去,游弋拿的那是什么?一把水果刀?他以为自己要去采蘑菇呢?】 游弋没有敢过海,也没有看过赶海视频,他和姜柳逸两个内陆长大的旱鸭子好一顿分析,决定买下铲子、盐、长钩、水果刀和一个红色的水桶,水桶身上还贴了个大大的喜字。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作用,但拿都拿了,正如来都来了。 游弋脱了鞋,卷起裤腿,赤脚踩在沙滩上,松软的细沙没过脚底,痒痒的,但是能够接受。 游弋拎着水桶跟在姜柳逸后面开始赶海之旅。 他两走到浅水区,后头一看,剩下几个人也已经出发了。 方向正是他们这边。 两人本就什么都不会,要是地方都被抢走,必输无疑,虽然输了也没什么可怕,但也没有那么光彩啊! 好在边上一些游客前提做了功略,隔着大老远指导他们找贝壳。 只要贝壳积累的够多,价格就一定能够上去。 游弋按照指示,用水果刀掀开一个小鼓包,里面果然出现个螺,他认不出是什么螺,但是个头还听大的,一看就值钱。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见到鼓包就挖,不但挖到了螺和贝壳,还意外收获了几只螃蟹,螃蟹的个头很大。 两人也认不出,统统扔到水桶里内斗去了。 海风咸丝丝的,吹到嘴里还带着淡淡地海腥味。 退潮之后,海边遗留了不少被海浪吹打过来的垃圾,大大小小,堆在沙滩上。 游弋随手捡起一张破网,上面竟然缠了好几条螃蟹和鱼。 他连忙呼唤姜柳逸,两人扯了好一会儿,才把还没死透的鱼和螃蟹扯了下来,小的扔回海里,大的扔到桶里。 小红桶已经有了些许重量,但是远远不够。 他们继续贝壳和海螺大业,顺便捡了不少垃圾,游弋将垃圾堆在略微干燥的地方。 其他人见了,有样学样,把身边的垃圾统统运送过去。 不一会儿,就堆起一个小小的包,海鲜的坟包。 因为觉得没有必要,也可能是不想便宜了王辰那个奸商,7个人里面愣是没有一个买胶鞋的,统统光着脚在沙滩上走了走去。 游弋好不同意挖出一只螃蟹,结果一个没留神,螃蟹从脚下溜走了,逃跑之前还不忘踩了他一脚。 游弋刚要追,就看到那只逃跑的海鲜已经被虞景初按住了命运的壳,逃不掉了。 第105章 游弋将自己的小红桶递过去,矜贵的示意虞景初将螃蟹放下。 “我的。”游弋说。 虞景初按照他的指示将螃蟹放了进去。 “不谢谢我吗?”他说。 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游弋不想说,但是摄像镜头就在边上,如果不说的话,一定会被观众看出端倪。 想到这里,游弋只能违心地说了谢谢。 他和虞景初直播间里的观众是最多的,除了他两的粉或黑外,还有大量真正的路人和观众。 只要是一路看过来的观众,几乎是一瞬间就发现了两人的不对劲儿。 【这个暧昧的劲儿,这两人一定有点什么。】 【太腻歪了,正常嘉宾谁还逗着人家说谢谢啊。】 【虞景初怎么游弋了,人家都不想理他,我嗅到了奸情的味道。】 奸情不奸情什么的,游弋不知道,他到现在还有点别扭,身上的轻微刺痛感不断提醒他,昨晚发生的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他得错觉,姜柳逸好像知道了什么,看他得眼神都有点不对劲儿了。 总是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我们一起?”虞景初问他。 游弋摇头,他可不想和虞景初一起。 “我要去别的地方,你自己玩吧。” 显然虞景初不想自己玩,他拎着自己的小桶,手里哪个铲子晃晃悠悠地不远不近地跟着游弋。 悠闲的像是个游客。 完全不在意节目组交代的任务。 周围海滩上围了些看热闹的游客,原本是也是来赶海的,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可比海鲜有意思多了。 物以稀为贵,不论在哪儿都是这个道理。 海水还在继续往下落,更深一点的沙滩露了出来,来不及撤退的虾兵蟹将尽数被游弋打尽。 两人慢慢在沙滩上走着。 游弋自在的已经忘记了他的伙伴。 姜柳逸郁闷极了,他的队友不仅跑了,还拎走了全队唯一一个桶。 他抓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海带,盼望着游弋能回头看一看他,只要看了他,姜柳逸就不信游弋能两眼空空,最起码也能看到他手里的海带。 好在游弋被工作人员拦了回来,再继续走就要走到游客里了。 看到姜柳逸的一瞬间,游弋跑了回来,两只眼睛盯着他手里的海带,问:“你特意找来喂螃蟹的吗?” 游弋不知道螃蟹吃不吃素,姜柳逸也不知道:“这是我找来的海鲜。” 为了更清楚的表达自己的意思,姜柳逸又补充了一句:“喂人的。” 游弋恍然大悟,原来海带也算是海鲜的一种。 虞景初还在不远不近的跟着,不过他身边倒是出现了同伴。 季随风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去,两人嘀嘀咕咕交谈着。 突然,一阵惊呼传来。 两人立即停止的交谈,抬头看去。 就在刚才,游弋不小心踩中了一块玻璃,玻璃扎得深,整个脚底顿时鲜血涌出。 然而发出惊呼的却不是他,而是和他并肩而行的姜柳逸。 姜柳逸被突如其来的意外吓了一跳,一把将人扶住。 “疼不疼?我背你回去。”姜柳逸一边招呼工作人员,一边询问游弋。 手里的小桶也顾不上了,扔在一边,一阵浪打来,桶被打倒,困在里面的螃蟹和虾顿时四散奔逃,深怕晚了一步就又被抓了回去。 游弋几乎没有感觉到疼,只是脚上的血流的厉害。 他本想让姜柳逸扶着他去岸上处理一下。 没想到虞景初突然冲了出来,完全不顾忌摄像头和其他人,打横将他抱了起来,直接向岸上跑去。 “摄像看着呢?放我下来。”游弋小声说,俨然忘记了不止是摄像,还有他们身上忘记关的麦。 虞景初没有抿着嘴没有说话,他也没有穿鞋子,光着脚小跑。 见他不说话,游弋继续拍了拍他的手,小声说:“别慌,没事的,我也不疼,都没有感觉。” 说没有感觉是骗人的,一开始确实没有感觉,但是现在他已经回过味来了,伤口本身就疼,这会儿被海水一泡,更疼了。 为了不让虞景初过于担心,他忍着不说。 “你能不能别跑了,走一会儿不行吗?” 虞景初还是不理他,游弋终于放大招了,他看了看四周,摄像还没有跟上来,也没有工作人员。 安全! 于是他凑到虞景初耳边,小声说:“我会心疼的。” 这是游弋的第一句情话,除了告别之外。 虞景初几乎在听到的一瞬间就停了下来。 表情十分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反问:“你说我们镜头不在,麦还能不能用?” 游弋一开始没有听懂他的意思。 仔细思索之后,嘴巴突然张成了一口O形。 完蛋了,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虞景初身上,竟然忘记两人还有麦! 自己刚才那句话,直播间里的观众一点都听到了! 一瞬间,游弋脑海中出现了无数的补救措施,最后他小声道:“哈哈,其实刚才那句是开玩笑的,虞老师一直都是这么乐于助人的人,也竟然和我们一起开开玩笑,打打闹闹……实在是我们的好榜样。” 游弋编不下了,这跟虞景初的人设完全不一样,不止粉丝不会相信,他自己听了都觉得离谱。 游弋破罐子破摔,问他:“怎么办?” 虞景初脸上的笑容几乎就没有停下,脚步更加轻快,甚至还掂了掂怀中的人。 吓得游弋一阵惊呼,声音传到直播间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我其实不想相信。】 【加一,我其实也不愿意相信,但事实就摆在眼前,容不得我不信。】 【对不起,我现在有点疯,但我不是故意的。】 【啊啊啊啊啊,简直不敢相信,虞景初和游弋竟然是真的!】 【我要疯了,虽然我一直嗑他两的cp,但我实在没想到会搞到真的啊!】 【可是虞景初一直没有说话哎,都是游弋一个人在说,虞景初也没有承认。】 【说不定就是游弋一厢情愿呢?虞景初对他其实没有兴趣】 【你家没有兴趣是见到对方受伤,二话不说直接抱起来,你家没有兴趣是见到对方受伤拉着脸不高兴……你看着像是没有兴趣的样子吗?】 确实不像,所以没人说话了,不论是粉丝,还是吃瓜群众都在默默分享这个大瓜,或是一人暗暗发疯,或是一群人组团疯狂。 直到直播间里突然传出游弋的一声惊呼。 顿时,群情沸腾了,纷纷要求摄像老师跑快一点,看看这两人到底背着他们在做什么? 两个摄像大哥在后面追,虞景初抱着游弋在前面跑。 你追我赶,十分热闹。 两人的直播间里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拥堵起来,即使看不到正脸,也要听听声音,但是两人都不说话了。 【我去,我去,我究竟错过了什么啊,只是今天没有看直播,就错过了名场面,我懊悔啊!】 【被懊悔了,有人录屏了,已经发出来了,我刚才又去回味了几遍,真是仙品啊!】 【嘿嘿嘿,已经保存下来,设定成闹钟,每天听一边。】 【啊,难道只有我把刚才游弋那声惊呼保存下来了吗?瞬间脑补一晚上好吧!】 【加一,我也录下来了,实在过于勾魂,让人欲罢不能,我不禁感慨,虞景初这小子吃得真好!】 节目组安排的医疗车就停在酒店里。 早就已经接到了通知,知道问题不大,也就没有过分紧张,但在看到虞景初亲自抱着人一路奔来的样子还是被吓了一跳。 两位清闲的医生连忙上前接人,但是虞景初错了下身,挡住了他们的手,声音有点不耐:“我来吧。” 还没有吃到瓜的两人一愣,松了手,引导虞景初上了车。 游弋坐在椅子上,虞景初将他的脚抬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伤口在脚底,确实需要将脚抬起来清理,原本给他搬来椅子的医生见到这个情况,又默默将椅子放了回去。 这两人不对,一定有奸情。 以为自己发现了猛料的医生趁同伴准备的时候掏出手机,还没来得及在小范围爆个瓜,就看到他刚吃到嘴的瓜已经在网上传开了,网友们已经吃到打嗝! 他默默将手机放回口袋,帮同伴准备东西去了。 唉,还是没能吃上一手瓜! 游弋脚上的伤口虽然不小,但也只是普通伤,只要拿出治疗符一贴,用不上一晚上就能好。 可惜这是明面上的伤口,是众目睽睽之下伤到的,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所以他不能用治疗符,否则伤口涨的太快。 然而就在下一秒,游弋就后悔的嚎出来了。 清洗伤口疼就算了,麻醉针剂竟然也这么疼,戳进肉里就算了,还要不经意戳他几下,简直不拿他的痛觉神经当回事。 虞景初抱住他,安抚地拍了拍游弋的后背,既然已经公开了,两口子之间做什么都是合理的。 于是在医生下针缝合的时候,他亲了亲游弋的额角:“害怕的话就咬我。” 这过于温馨的一幕被赶来的摄像头捕捉进去。 一时间,着急忙慌的观众们受到了三重冲击。 第一重是游弋的缝合伤口根本来不及打码,就这么暴露在直播间里,弥补了一部分人没有看过缝合针戳进肉的空缺。 第二重则是虞景初的那句话,温柔地几乎要滴下水来。 至于第三重就是虞景初轻吻游弋的画面。 让人有点震惊,又有点遗憾。 震惊地是两人的恋情再一次得到证实,遗憾的是,怎么亲的不是嘴。 真是太可惜了,让人遗憾,虞景初从业以来,几乎没有吻戏,最大的尺度就是亲亲额头亲亲脸,好不容易谈恋爱了,就不能让观众们吃点好的吗? 可惜了,观众吃不到好的,因为虞景初看到摄像头之后就起身了,虽然没有避开,但也没有继续。 【起来做什么?继续啊!我还没有看清楚呢!】 【咳咳,导演呢?能不能敬业一点,来清下场,闲杂人等都出去,留两个摄像头就行了。】 【原本还不相信,现在不得不信了,粉了这么多年,没想到虞景初也恋爱了,还找了这么个人,脱粉了!】 【就是,找谁不好,找游弋,一个只有脸能拿的出手的人,男人啊,果然还是看脸的。】 【我介意虞景初找个男人,但是你放着沈清和那种美貌与内在并重的人不喜欢,喜欢这种,实在是太low了。】 【虞景初喜欢游弋什么啊?只是好看吗?】 【肯定啦,说不定就是玩玩而已,过几天就分了,继续去找下一个。】 第106章 几乎没有感受到疼痛,一针结束,度过最开始那一阵的紧张,游弋又恢复成了好汉模式,他松开虞景初的衣服,欲盖弥彰似的在将衣服扯平,大言不惭道:“一点都不疼。” 仿佛刚才那个说疼的人不是他一样。 虞景初无奈地看着他。 剩下的几针,游弋完全就像个好奇宝宝,瞪着一双大眼睛欣赏着医生的缝合技术。 “跟我师父缝衣服的手法有点像。” 虞景初不知道他师父是怎么缝衣服的,但是两者就不可能相似,谁家缝衣服也是缝一针,剪一针,再打个外科结,衣服能受得了吗? 仔细处理好伤口之后,医生又给游弋打了针免疫球蛋白。 虽然游弋知道自己应该不会感染破伤风,但是医生可不知道,按照正常人的处理方式给游弋补了一针,又开了些药。 原本这种情况,直播间里应该都是心疼游弋才对,但是现在除了小部分游弋的粉丝外,其他的注意力都已经被两人的恋情吸引走了。 短短几十分钟里,游弋和虞景初的恋情就已经冲上各个平台的热闹,网上哀嚎一片,惊诧一片,茫然一片,就差没打个飞的进来亲眼看看是怎么回事了。 游弋努力隐瞒的秘密终于还是藏不住了。 “怎么办?”他心中懊恼,但更多的还是气愤虞景初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太没用了! 虞景初不知她心中所想:“什么怎么办?” 他扶着游弋下医疗车,他先下一个台阶,然后转身扶游弋的手和腰。 游弋刚想下去,身后传来医生的怒吼:“走路的时候注意点,小心出血。” 随着热心医生的话音落下,游弋还没有反应过来,虞景初一只脚踩在了地面上,另一只踏在台阶上,站稳之后,两只胳膊圈住游弋的腿向上一托,还不忘叮嘱:“低头。” 直接将游弋从车上抱了下来。 他没有松开游弋,两个拥抱的姿势也有点不寻常,颇有种大人抱孩子的感觉,游弋自从十岁之后就没有被人这么抱着了,一时间都惊了。 直到他看到围着他两360度无死角旋转的摄像,顿时挣扎起来:“快放我下去,要被看到了!” “已经被看到了。”虞景初淡定地说。 话是这么说,虞景初还是将人放了下来。 游弋落地的一瞬间,恨不得一蹦三尺远,可惜他脚上还有伤,这会儿麻药的劲儿已经过去,双脚落地了,痛感又占领高地了。 游弋只能身残志坚往边上挪了挪,尽量离虞景初远点。 虞景初余光瞥见了他的小动作,无奈极了,但说出话来却格外宠溺:“再伤一次,王辰估计要看风水了。” 游弋一边挪一边接话:“虽然我技术有限,但是为了节目组,我就勉为其难帮忙看看。” 匆匆赶来的王导恰好听到了这一句,便道:“行啊,刚好帮我省了一笔钱。” 游弋没想到王导真要找人看,震惊至于不忘问他为什么,自己受伤这点小事还不到需要找人看风水的地步吧。 王导摆摆手:“不是我,是这酒店的老板,说是要找人看风水,你若是能看的话,就帮他看看,就当抵房租了!” 游弋呵呵,王导那颗不大的心上估计已经长满了心眼子。 但是他没有说,露出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让王导自己去体会。 虞景初就不一样了。 “不行,看可以,但是不能作为房租。” 虞景初早就猜到王辰选择这家酒店的原因不一般,一个破旧但又不完全破旧的酒店,愿意在暑假这个客流量爆棚的时候把酒店租出去,其中肯定有点不足为外人道的原因。 所以他就让刘辉查了查,按照刘辉的话来说,压根就不用查,打开各大平台输入关键词就行,到处都是答案。 原来是之前出过命案,一对情侣莫名其妙死在了酒店里,后来各种流言盛嚣尘上,加上竞争者的推波助澜,很快酒店闹鬼的事情就传了出去,特别是在网络上,几乎是只要搜索附近的景点,就能关联到酒店闹鬼的帖子。 酒店损失重大,这才花了大价钱将节目组请来,希望节目组能打破闹鬼的传闻。 所以王导是想两头吃啊! 虞景初斜睨了他一眼,脸上似笑非笑,王辰顿时心虚了起来,尬笑两声。 “其实不算房租也是可以的,游弋要是能给看看就最好不过了。” 这是酒店方的要求了? “好啊。”虞景初回答。 王辰咬牙:“又没问你,我问游弋呢。” 刚才要不是预警踹上捣乱,他已经忽悠到游弋了。 然而虞景初听了他的话,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就像是等着他问一样。 他勾着嘴角,笑道:“游弋挣钱是养我的,跟我说还是和他说没有什么不同。” 王辰:“……” 游弋:“……” 直播间里大几十万的观众:“……” 不要脸! 【鱼粉呢?鱼粉呢?快来帮我看看,这还是虞景初吗?我怎么有点不认识了!】 【鱼粉也不知道,鱼粉也不认识,我们老大明明是高冷挂的,怎么想在像个憨憨?难道爱情真的能让人脑干缺失吗?】 【没有鱼粉了,现在已经正是改名渔网,因为身已千疮百孔。】 【咦!我不喜欢这个名字,我能不叫渔网吗?听着就很命苦的感觉。】 【虞景初一定是疯了,他竟然让一个二十出头的孩子养他,这口软饭也太软了吧!】 【都吃上软饭了,当然是越软越好,所以有没有人能让我也吃一口。】 王辰被虞景初膈应到,转向游弋:“所以你也同意了?” 游弋:他还有不同意的余地吗?虞景初不都已经答应了! “行吧。”他说。 游弋收回视线的一瞬,刚好落在虞景初身上,他像是察觉到了一般,抬起头,冲着游弋的方向挑了挑眉。 这样的表情,若是别人做出来游弋只会觉得这人的脑袋怕不是有什么毛病,但是虞景初做出来,他又觉得实在好看。 可能就是因为脸吧,因为虞景初的脸好看。 *** 沙滩上的海鲜大战如火如荼,游弋因为不能下水宣告终结,王辰本想让虞景初和姜柳逸一队,但虞景初就像个巨大的牛皮糖,贴着游弋就不肯松开了,王导没有办法,只能让他继续跟着,至于姜柳逸,所有的收获都按双倍计入。 其实王导也在耳机里问了姜柳逸的意见,得知是跟虞景初组队,他果然选择的双倍收益,就虞景初那个大脑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的样子,来了指不定要拖累他! *** 游弋所谓的看风水,其实不在于风水,而在于看,看看周围有没有不好的东西。 他感官上是没有的,因为昨晚他已经在这里住过一晚了,没有任何异常,就算有,现在也已经卷起铺盖卷跑路了。 不过谨慎起见,他还是仔仔细细在周围转了转。 房间里没有吊死鬼,泳池里也没有水鬼,厨房里也没有饿死鬼,花园里没有埋花肥,排水管里也没有肉渣,哪里都是干干净净。 简直就是游弋见过最干净的地方了。 “是因为**吗?”酒店方的负责人一同陪着,因为还开着直播,说话就有了忌讳。 游弋摇了摇头:“不是,什么都没有。” 听到游弋的回答,对方明显松了一大口气,但是游弋的表情又不像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样子。 他小声道:“还有别的问题吗?是不是哪些东西摆放的位置不好?” 这就是风水了,据说厉害的风水师傅可以通过改变一个器物的摆放方向完全改变风水格局。 却不知道游弋是不是这样的风水大师? 游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问道:“你们是不是请过风水师傅?” 负责人先是“啊”了一声,又突然想起似的,说:“有,有,有,我们确实请了师傅,是我们老板请来的,前前后后请了十几个,将酒店的布局做了彻底的改变。” 那可都是有名的风水先生啊,从全国各地赶来,前前后后耗费了两个星期才完全搞完。 听完他的描述,游弋平静道:“就是风水的问题。” 负责人懵了,这布局各个大师们亲自布下的,都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可能出问题。 现在游弋竟然说,他有点……不相信。 但是这话不能在镜头面前说,负责人装作商量,将王导拉到了一边,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什么。 游弋仿若没有看到,和虞景初并肩站在花园的小路上。 园子里的花开得正盛,香气扑鼻。 游弋弯着触碰了一下长在枝头的月季,奶白色的月季花颤颤巍巍摇晃了几下。 好不容易停稳了花枝,游弋再次手欠地伸出手去戳了戳。 如此反复了好几次,当他再要去戳的时候,一直大手挡住了他的动作,虞景初握着游弋的指尖,趁机又往上握了握,他的手掌很大,游弋的手又过于纤细,很容易就被虞景初的手完全笼住。 游弋:“你干什么?” 虞景初:“别欺负人。” 游弋震惊极了,他哪里欺负人了?他没有啊,他就是欺负欺负这朵花。 面对虞景初的指控,他完全不同意。 “我没有欺负人,你先松手。”他摆了摆手臂,动作很小,心里期望没有被发现。 但他太低估两位摄像师傅的敬业精神了,即使吃着神神鬼鬼的大瓜,两人依旧四平八稳地将摄像头对准了主角,从始至终,一点不落。 也就是说,两个人刚才的动作,完全被观众收入眼底。 【小情侣可真是腻歪,看不下去了。】 【看不下去别看,我就喜欢小情侣日常!】 【所以这家酒店没有好朋友?】 【不知道,也没有人看过吧。】 【既然不是好朋友,还能是什么东西?】 【前面明知故问呢,游弋不是说了吗?风水问题。】 【可是刚才那个负责人不是说了吗,酒店请了各路风水先生,都没有问题。】 【说不定他们没有看到来呢?】 【前面是在开玩笑吧,那么多人都没看出来,就游弋看出来了,游弋是什么隐世高人吗?】 【说不定呢,这种事情谁知道。】 【我去,你们看,虞景初还拉着游弋的手,都不肯松开呢。】 【哎呀,虽然虞景初抱得了游弋归,但也掉了不少粉,娱乐圈的爱情果然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我也看到了,都冲上热搜了,我看截图是说掉了两万了。】 【正常,偶像谈恋爱了,女友粉受不了了,或者对方不合心意了,妈妈粉受不了了,也可能是不务正业了,事业粉受不了了,正常哒!正常哒!】 【那我们吃瓜粉呢?瓜瓜不止,粉丝不掉?】 第107章 没过一会儿,王辰和负责人回来。 王辰面色不好地朝着游弋的方向看了看。 然而游弋没看懂。 “是这样的,这个布局其实花了不少心血,而且大师们走之前都交代了不能动,所以我也实在没有这个权限去改变,不如今天就先到这里,我们先去吃个午饭,后厨准备了不少新鲜食材,都是早上才捞到的。” 这就是委婉拒绝了? 游弋无所谓。 但王辰的脸色明显有点不好看,是他在直播间里提出来,原本也是酒店这边好言请求的,一来是想为酒店正名,二来也让游弋看看,所以他才在虞景初和游弋开玩笑的时候提出来。 没想到现在酒店是被正名了,游弋却受到了质疑,不对不止质疑,还有嘲讽。 他讪讪看了虞景初和游弋一眼,知道自己今天这个事是办砸了。 虞景初的脸上一直没有什么表情,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现在的心情并不美丽。 虞景初没有说话,他漫不经心地瞥了那人一眼,在王导的暗示下,带着游弋离开。 两人没有走远,就在花园里闲逛。 摄像依旧跟着他们,耳机里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大致是让他们找补几句,也为自己证个名。 但是游弋偏不,他确实无所谓,酒店怎么认为他无所谓,观众怎么说他也无所谓。 “对不起。”虞景初的道歉来的迅速而又直白,一点都不扭捏,也不委婉。 游弋:“???” “对不起什么?”他震惊。 虞景初反思自己的过错,一条一条列举出来。 “第一我不应该替你随便替你答应对方的请求,第二我没有提前调查清楚,第三我没有和酒店的负责人沟通。” 以上种种,造成了方才的局面。 让游弋无端在直播前受了委屈。 虞景初不想游弋受委屈,更别说还是因为自己。 游弋没想到虞景初竟是这么想的。 “第一事情是我自己答应的,如果我不同意,你说也没有用,第二你已经提前查了,并且告诉我酒店不盈利的原因,第三没有必要提前跟酒店沟通,他们不相信是他们的损失。” 游弋抓着虞景初的手:“放心吧,他们会后悔的。” 因为酒店的风水确实有问题。 游弋已经明白了。 【所以游弋的意思是,这个酒店确实有问题?他这么说就不怕酒店找他麻烦吗?】 【怎么找麻烦啊,先前不都说了,和阿飘无关,也证实了酒店没有闹鬼啊!】 【所以现在的问题就是其实就是风水不好,影响了运势?】 【不是,我其实不能理解,为什么游弋说风水不好你们就信了,他是什么厉害的风水师傅吗?】 【是啊,我也不能理解,而且还说什么鬼不鬼的,这个世界上压根就没有鬼好嘛!】 “但是……”游弋迟疑了一下。 虞景初:“怎么,还是气不过?想打我一顿出出气?”他语气轻快。 游弋好看地白了他一眼,直接说:“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虞景初一愣,继而大笑,过于爽朗的笑声引起附近工作人员的关注。 游弋被这笑声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捂住他的嘴:“你笑什么?” 虞景初冲他眨眨眼睛,将游弋的手移开一点,但依旧贴在他的嘴唇上,刻意极了,他说:“现在才考虑这个问题是不是太晚了?” 游弋:“什么问题?”自己也就才想到啊,怎么就晚了? 虞景初:“不是我们在一起的事情。” 说完他眯起眼睛,目光危险却又惑人地盯着游弋的脸:“怎么,还有其他事情瞒着我?” 游弋顺势松开手,转而捏了一下他的脸,将那张俊朗扯得变形,虞景初也不阻止,任由他扯。 “你想多了!”游弋说。 虽然他没怎么用力,但虞景初的脸还是红了一块,游弋又揉了揉。 恋情这一趴已经过去,麻烦避免不了,况且他又不是配不上虞景初,跟他在一起是虞景初占了天大的便宜,如果没有自己,虞景初所不定还在白骨之地当花肥呢? 他方才就是一时没有想开,担心虞景初的粉丝会因为刚才的事情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游弋自己没有这样认为,当然也不希望别人这么认为。 但是他现在想开了,无论别人怎么认为,虞景初现在都是他的,想想就是一件高兴的事情。 “我好了,没事了。”游弋说。 虞景初一头雾水,他不知道短短时间里游弋到底想好了什么,不过既然游弋的心情已经好了起来,其他的也就不重要了。 他没有继续问,两人继续在花园里闲逛。 可是他不问不代表其他人不想知道。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想知道啊! 【这两人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不造,虽然我也想造!】 【最烦这种什么都说,又什么都只说一半的人了!】 快到午休时间,节目组为了给这两个闲人安排点事情,让他们去海边通知其他人。 并且十分热心的提供了一只拐杖和一张轮椅,以供游弋挑选。 虞景初:“选轮椅吧,我推你。” 游弋:“我感觉没有那个必要。” 游弋坐在轮椅上,虞景初在后面推着他,轮椅在柏油路面上跑得飞起。 游弋迎着海风,感受这炽热的阳光。 他的身上涂了厚厚的防晒,人都要被阉入味了。 “你说我们现在想不想七老八十的时候,我推着你出门晒太阳的样子。” 游弋:“到了那个时候直接弄死我就行,不用特意找个轮椅出来折磨我。” 就问谁家七老八十的大爷能承受的住这种高温和刺激。 虞景初的自以为的情话被游弋一噎,顿住了。 【哈哈哈,如果我没有理解错,虞景初是在说情话吧,谁知游弋没听懂。】 【可是我觉得游弋也没说错,八十岁的大爷飙轮椅,无论在哪看到都给人一种想报警的冲动。】 【主要虞景初说的也就是一句情话吧,当不得真的,奈何游弋听不懂。】 【我感觉游弋就适合那种直球的,不能委婉,委婉了不行。虞景初要是直接是我想和你一起活到八十岁,估计游弋就能听懂了。】 午休时间很快过去,下午场正式开始。 虞景初也不能继续偷懒,卷起裤腿下到水里。 游弋被安排在了海滩上观战。 中间不时过来两人跟他聊天。 赶海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前提没有被强制安排。 下午四点,开始涨潮了,为保证嘉宾的安全,比赛正式结束。 周梦月组第一,因为两人除了没事过来找游弋说说话,剩下的时间都在忙忙碌碌。 杨桃组第二,因为被季随风拖累了。 姜柳逸第三,虞景初第四,两人看起来不甚在意。 王导宣布比赛结果之后,顺带宣布了处罚结果。 第一名一人一间房,第二名两人一间房,剩下两组没有房间,自行安排住处。 最先提出异议的是姜柳逸:“王导,你自己觉得合适吗?” 他指了指游弋:“这里还有一个病号呢!” 游弋这会儿坐在轮椅上,丝毫不在意无房可住得困境。 王辰嘿嘿一笑:“没关系,我们的医生晚上会随时检查,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 姜柳逸:“……” 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就算他们露宿街头只要身体健康就没关系? 王导确实是这么想的,安排这个游戏的初衷就是让一半嘉宾无房可住。 但他显然忘记了一个事情。 游弋的手里还有一张奖励卡。 游弋拿出奖励卡,示意王导:“这个怎么用?可以随便提条件吗?” 王导:竟然把这个忘了! 原本是为了明天的游戏提供的道具,没想到撞这里了。 但是奖励都已经发了,总不能不作数吧。 思来想去,王导决定适当加个限定条件:“主要看你准备提出什么样的要求。” 游弋:“如果我需要你们提供住宿的房间呢?” 站在摄像机后面的王辰:“行啊!一间房,一间上等房!” 游弋顿时明白了王导的意思,他笑道:“三间下等房行不行?” 王导说出限定条件就是在这里等着他呢!闻言,立刻否决:“当然是不行啦。” 游弋不死心:“两间呢?” 大不了让虞景初和姜柳逸去挤一间。 但是这样的要求也被拒绝了。 王导继续下套:“一间帐篷,但是可以住三个人。” 游弋顿时怒了,发奖励的时候还说尽力满足,这就叫尽力?糊弄鬼呢! 而且既然都已经住一间帐篷了,为什么不去一间房间里挤挤,餐桌和麻将桌也可以躺躺的。 “还是要一间上等房吧。” 王辰立即猜出他的意图,连忙道:“上等房只能入住一人,确实交换?” 游弋:“……” 我**你爹! 实在太鸡贼了! 但是他又无可奈何。 “我……”他刚要同意,虞景初就按住了他的手。 “你去房间住,我有办法。” 游弋:“你有什么办法?在大厅的沙发上躺一夜?” 确实这么打算的虞景初:“……” 姜柳逸轻轻咳了一声:“方才我已经看了,大厅的沙发挺大,躺两个人完全不是问题。” 言下之意是他也有这个打算。 “不行。”王辰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酒店的大厅晚上会有人巡逻,找到闲杂人等立即驱逐出去。” 虞景初快要被气笑了,这条规则显然是才想到的吧。 “没事,你上去住,我还有其他的办法。” 一听到其他办法,游弋还没说什么,王导来劲了:“员工宿舍也不能住,餐厅也不能住。” 游弋:“……” 第108章 合着王导这是逼着他们住帐篷呢! 一定又是没爆点素材了,这才可着他们搞事情。 *** 夜幕降临,所有嘉宾都回房睡了,游弋和虞景初以及灯泡王子姜柳逸坐在草地上,亲自监工三人小帐篷的落地。 游弋:“他们还需要多久?” 虞景初刚要说话,就被姜柳逸抢了先:“不知道,按照他们这种磨磨唧唧的性格,搭到后半夜都有可能。” 虞景初:“你先睡会儿,好了我喊你。” “睡哪儿?”游弋不解,帐篷都还没有搭好。 闻言,坐在游弋另一侧的姜柳逸立即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睡吧,我把肩膀借给你。” 又被抢了白的虞景初:“……” 他缓缓看向姜柳逸,眼神中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姜柳逸恍若没有看到,继续道:“不用客气,如果觉得肩膀太硬,我也可以把腿借给你。” 说着,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游弋的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了,自己躺在他腿上的画面,实在是过于诡异! 游弋:“……” “倒也不用这么客气。” 好在一个小时之后,在相关专业人员的不懈努力之下,帐篷总算是搭好了。 明明一个宽度不过三人半的帐篷,躺在里面翻个身都困难,却弄了这么长的时间,游弋合理怀疑这群人是在故意搞事情。 但他没有证据。 “怎么睡?”姜柳逸率先开口。 虞景初当然不想游弋和别人躺在一起,本想提议自己睡中间,但却有人比他更快。 姜柳逸:“我不跟虞景初躺一起。” 虞景初:“……” 虽然他也不想。 一番严肃讨论之后,最终还是游弋睡中间,另外两人睡两边。 帐篷拐角的地方一个硕大的摄像头将他们的画面实时传播出去。 好在摄像头不收声,观众们只能看到画面,听不到声音。 熄灯之前,虞景初用自己的外套搭在摄像头上面,总算是平静了。 直至后半夜,游弋从睡梦中睁开了眼睛。 和他一起的还有虞景初,以及一直没有睡觉的姜柳逸。 游弋勾着脑袋,看了一眼盘腿飘在他们脚上的55。 语气中伴着些许无奈:“你怎么来了?” 他从睡袋里坐了起来,动作惊动了边上的另外两个人。 早在55出现的一瞬间,虞景初也已经醒了。 至于姜柳逸则压根就没有睡,躺在睡袋里玩手机。 这会儿听到游弋的话,他掀开拉链看了一眼,只见一个吐着猩红长舌头的无常就飘在他的脚脖子处,差点被吓死。 听到游弋的声音,55顿时哭诉起来:“167丢了!” 游弋满头问号,什么叫丢了?自己昨天才见过167,顺走了不少东西! “怎么丢的?在哪里丢的?”越是这种焦急的时刻,游弋的声音就越发冷静。 55继续:“白天167还回了趟地府,送给我不少青市的纪念品,说他们有了点发现,11号让他回来跟谢大人汇报,汇报的具体内容我不清楚,但是就在一个时辰之前,就联系不到他们了!” 游弋记得167说过,他们一行鬼差由11号无常带队,一共五个无常,前来调查最近发生的怪事。 游弋本以为就是普通的鬼祟作怪,没想到现在无常竟然也失踪了。 “就你一个来吗?”游弋不赞同地看着她,55在自己手下还走不过三招,让她来不是相当于送人头?哦不,是鬼头。 说到这个,55表现出一些不好意思了,她不自在地戳了戳手指,道:“其实是谢大人让我来找你们的。” 55合上眼睛,第一次产生了不好意思的诡异情绪,一口气将谢必安的意思说了出来:“谢大人说,你们既然承了地府的情,在地府需要帮助的时候就应该出份力。” 躲在睡袋里的姜柳逸“???” 什么情?虞景初这个老东西什么时候已经和地府打上交道了? 抢先自己这么多步,看来他以后不能再继续得罪这个人,否则等自己死后,他故意卡着不给投胎可怎么办? 可是从前虞景初完全没有这方面的人脉啊,难道是游弋给他带来的,可恶的虞景初,大家都是辛辛苦苦忙忙碌碌混娱乐圈的,凭什么让他吃上软饭了! 姜柳逸一瞬间脑补了无数。 但是游弋和虞景初就没有这么淡定了。 地府没有追究他们果然是有代价的,代价这么快就来了。 虞景初:“谢大人想让我做什么?” 既然是他的事情,理应由他来解决。 他想将游弋摘出去,但却没有这么容易。 55戳破他的幻想:“谢大人说得是你俩。” 她先指了指虞景初,再指了指游弋,一个都少不了。 “希望你们能帮帮忙,和我们一起去找11他们。” “你们?”游弋问:“还有谁?谢必安和范无咎?” 55当即摇头:“不是,两位大人遇到了麻烦,暂时过不来了,是牛差和马差,这里面太挤,它们正在外面吃饭。” 游弋顿时产生一种不详的预感,但是他没有细究。 “我可以陪你们走一趟,但是白天不行,我们还有两天的拍摄,不能耽误。” 节目正在录制,如果他们白天请假,王导估计会疯。 55见好就收,立即答应。 游弋一把将姜柳逸身上的睡袋掀开,说:“别装睡了,需要你帮个忙。” 偷听半天的姜柳逸也顾不上被抓包的不好意思,当即坐了起来,满脸的跃跃欲试:“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的帮助?” 其实他也有点想跟游弋一起过去,虽然不知道去哪里,但是他相信游弋不会将他给卖了。 但是游弋并没有这个意思。他解释道:“我们要离开一晚上,可能需要你帮我们看一下躯体。” 虞景初看出了他一瞬间僵硬的表情,当即道:“其实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就是晚上不要让人进来,以及如果我们回来晚了,帮我们拖延住。” 简单来说,就是当好一个合格的守尸人! 姜柳逸不想同意,但是他没有办法,只能同意。 *** 无常的钩子一勾,游弋和虞景初的魂魄就离开了躯体,同样漂浮在半空中,一个小小的帐篷里藏着三人三鬼,实在是过于拥挤了。 “我们走吧,早去早回。”游弋说。 况且还有鬼差在外面吃饭,等久了也不好。 游弋甫一飘出帐篷,就看到帐篷前面空地上一牛一马正在吃草。 游弋:“哪来的牛马?” 话音才落,就见方才还埋头吃草的牛马顿时化出人的躯体,牛嘴里吐出人言:“不好意思,好长时间没有见过这么肥美的青草,一时间有点馋了,多吃了两口。” 游弋:“……” 他从前没有跟牛头马面打过交道,不知道他们还可以人兽切换,不过想来也算正常,似玉都能变身,他们一定也可以。 55最后出来,介绍道:“这是牛马二位大人的下属,牛7和马9。” 这名字! 游弋沉默两秒,笑道:“言简意赅,言简意赅……” 这名字取得也太随便了! 虞景初跟在游弋身后,闻言,不自觉勾起嘴角。 确实不好听,本来以为无常用编号代称名字就已经够难听了,没想到还有把品种和编号放一起的。 也幸好无常没有这种审美,不然他们听到的就是人167和人55了! 大遥山虽然就在附近,但想要一路飘过去也需要时间。 “有车吗?”游弋从地府回来之后,就给167和55烧了好几辆跑车,用得还都是自己的钱。 55摆摆手:“不用,不用,车子慢了。” 游弋:“……” 嫌弃车慢,难道55已经搞来了飞机?虽然也不是不可能,但是这东西,她会开吗? 55不知道游弋的想法,她指了指牛7马9,就在游弋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位地府公职人员,已经重新变回了牛马,尾巴甩了甩,说:“上来吧,我们驮着你们过去。” 这下不止游弋沉默了,就连活了不少年,见惯了大场面的虞景初也无话可说。 55显然不是第一次在同事背上作威作福了,毫无心理负担。 但是游弋没有这样强大的心脏。 马9生前估计是匹战马,还自行给游弋安置了配套的马鞍,十分之贴心。 游弋和虞景初坐在马鞍上,心中默念,这只是一匹马,不是人! 牛马的速度确实比车快,不到一刻钟,他们就已经到了大遥山。 从山下看过去,整个大遥山笼罩在一片雾气当中。 “这雾气看着有点奇怪。”游弋说。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问55。 55回答:“167的报告里没有提到,那就应该是从今天晚上开始出现的。” 他们沿着大遥山的柏油路面往上走。 大遥山因为靠近城区,几乎完全被开发了,山脚下的柏油路铺到了半山腰,以供游客开车前往,从半山腰往上,才是一层一层的台阶。 好在他们不用走,而是飘上去的,也不觉得累。 沿着山道继续往上走的时候,他们没有再选择主干道,晚上虽然没有游客,但却有住在山上的工作人员。 路过一个垃圾车的时候,两个工作人员正在车边上交谈。 一人说:“已经安排人明天巡山了。” 另一人说:“也不知道是哪个孙子,竟然在山里烧香,这要是把山点了我一定要弄死这个龟孙!” “也没有听过大遥山上有公墓,怎么跑这里祭祀来了,还有这些吃的,祭祀完了也不带走,都坏了。” 还是先前那人:“说不定是以前的野坟。” “哎,我听说这大遥山以前好像是什么仙家修炼的场所,前几天不是还发现好几具狐狸和黄鼠狼的尸体吗,搞不好和那个有关!” “大半夜的,你可别吓我,我胆子小!” 话音才落,一阵凉风吹来,两人同时打了个寒颤,狐疑地对视了一眼,马不停蹄跑了。 游弋不赞同道:“你吓唬他们做什么?” 55为自己辩解:“吓唬一下,让他们今天晚上别再出来了。否则真撞到什么就不好了。” 几人继续往前走。 “你们能闻到那个香的味道?” 55不解:“什么香?” “就是刚才那两个人说的香,刚才我查了,大遥山上没有任何可以祭祀的地方,也没有没有元宝香烛,加上这里禁火工程做的十分完善,游客几乎带不上来任何火种,” 游弋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性子急的55打断:“所以呢?没有火种又怎么样?” 被打了岔的游弋做出个无语的表情,才继续道:“因为刚才那两人说的香烛和食物都是我给167的,顺着香烛的味道找过去,应该就能找到他们停留过的地点。” 游弋实在没有想到,自己昨天晚上给55的食物竟然成了重要线索。 他这么说完,其余三位鬼差可算是明白了。 牛7和马9完全发挥了动物的特性,一边走一边闻,还真找到了地方。 虞景初率先下马,然后将游弋扶了下来。 地上还有工作人员收拾时候不小心散落的食物残渣,虽然都已经变质了,但虫子们还是不亦乐乎往家搬运。 游弋轻轻拨开一只蚂蚁,指尖却从蚂蚁的身体里直接穿了过去,他一愣,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魂魄的状态,触碰不到活物。 但是那地上的食物确实很像是自己给167打包的。 “他们昨天晚上是在这里,再继续找找吧。”游弋说。 “要分开找吗?”55自从找到游弋后,就安心当个不动脑子的打手了。 虞景初:“一起吧,安全一点。” 游弋点点头,确实,如果55他们再丢了,自己估计会疯。 他们沿着山路继续往上找,高大的树木和低矮的灌木,共同组成了一个个屏障,游弋踩在灌木的枝头,看向前方,雾更加浓密,几乎看不清边上的东西。 直到他们走到一个断崖边上,游弋往下面一看,有微弱的银白色光芒在闪烁,游弋一跃而下。 跟在她身后的虞景初看到,吓了一跳,想也没想跟着跳了下来。 其他几人不知道怎么了,但也跟着跳了下来。 崖下弥漫着淡淡的白色的雾,看着就像大冷天里煮开的水汽,而他们就像是排着队往沸水里跳的饺子。 一个接着一个,动作整齐划一。 游弋落地之后,才发现其他人也跟了上来。 游弋:“你们……” 话还没能说出来,就被虞景初打断,虞景初冷着一张脸,语气有些急切:“下次等我一起。” 游弋:“……” “哦哦,好的。” 吓人,看虞景初这张脸,他还以为虞景初会说出什么爆言呢,结果竟然就这? 游弋心虚的笑笑,迅速转移话题:“我在上面看到个东西,就在那里。” 虞景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也看到了,那是一个勾魂锁。 无常使用的勾魂锁和敲魂棒,都是连接自身魂体,因而形成了无常的实力越强,武器也就越强的效果。 除非特别情况,否则从不离身。 现在一个勾魂锁孤零零地躺在这里,肯定是出事了,说不定那个无常已经没了。 虞景初捡起那根勾魂锁,55刚好到了。 看到虞景初手里的东西,当即说:“这是188的。” 说完,她补充道:“188虽然排名靠后,但是他的实力远在我之上,这个排名是他自己选的吉利数字。” 游弋着实没有想到,无常排名这个东西竟然还有吉利数字,人类果然还是爱吉利的,变成无常也不能除外。 “勾魂锁只剩下虚影,说明这个188可能凶多吉少了。” 55没有说话,她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几人沿着附近继续搜寻,又找到些许东西。 无常的帽子,敲魂棒,以及还没有死透的188。 突然,游弋看到一个小小黑色的虚影,躺在灌木丛里,几乎快要消散。 是167! 游弋快速跳下去,穿过灌木丛。 确实是167,他几乎只剩下一道虚影,马上就要散了。 鬼死为聻,但他似乎就要跳过那个步骤,变成微了。 “虞景初,这里!”游弋大声喊。 然而,就在这时,游弋听到虞景初撕心裂肺的吼声:“小心!” 游弋顿时心中警铃大响,灵魂仿佛都受到了震动。 他当即抽出锤子,下意识挡在自己身前,一阵强烈的碰撞声响起,游弋的锤子当即脱手,整个人被震得飞了出去。 虞景初飞扑将人接下,抱在怀里。 “怎么样?有没有事?” 游弋呻吟了一声,嘴里吐出红色的液体。 他最近可真是时运不济,一直在受伤。 游弋擦了下嘴,刚想说没事,却惊恐地发现,他身上的法力仿佛被抽空了。 他猛地看向“167”。却见那哪里是167,而是一个没有脸的黑色人影。 天还没亮,几乎没有一点亮光,四周只有昏暗的黑夜,但是那个人影却比黑暗更加浓稠。 那个东西张开嘴,那嘴越张越大,几乎已经覆盖住了整个头颅,里面是红色和白色的东西,一点一点蠕动着,像是活物,又像是身体中长出来的。 这样的场面有些骇人,但更多的还是恶心。 55连带着牛7和马9也已经赶到了,他们震惊地看着面前这个东西,好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终于,55率先开了口,她推了推牛7:“这是你们那边的吗?要不你去将它拿住!” 牛7慌忙摇头:“那还是人的形状呢!肯定是归你们无常管,我们小动物哪有长成这个样子的!” 这么丑!一点都没有小动物可爱的样子。 地府负责轮回,其中黑白无常负责人,牛头马面负责动物以及各类虫子。 至于现在这个东西,可能是虫子和人的结合体吧。 55只能用作为无常的职责绑架住自己,否则下一刻她就要跑路了! 这东西竟然可以把游弋打伤,对付自己的这个小喽啰还不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她颤着声音:“你们能打得过它吗?” 牛7和马9对视一眼,给出个不确定的答案:“可能不行。” 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力他们也看到了,好像确实打不过。 “那怎么办”55脸垮了,她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游弋身上:“你们呢?” 浑身上下调动不出来一点法力的游弋:“……” 你觉得呢! 自己这力量消失的离奇,但是她什么都没有说,说出来只会让他们恐慌,也会让对方察觉。 他只能故作高深地点了点头,然而对方不知怎的还是察觉了,它不再给自己的对手留时间,撕扯着口腔冲了过来, “你们护着游弋,我去看看。” 说完,虞景初径直冲了出去。 游弋现在和一个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不对,他甚至比一个普通人更加危险。 “你们找到其他无常了吗?” 55点点头:“找到了188,他还没有死透,带回去兴许还能救一下,但是我们还没有找到167,不知道他去哪儿。” 游弋指了指前方,哪里还有黑的影子,这个怪物只是将167当成了诱饵,还没有杀他。 “在那里,牛7你先过去,小心一点,将167拖起来就跑,路过虞景初的时候停顿一下,让他上去。 至于马9,只要牛7跑起来,你就驮着我和55跑,不用管其他事情,只要全力往回跑就行。” 55扶着游弋坐在马9的背上,牛7和悄悄摸了过去,那个东西和虞景初打在一起,顾不上这边。 游弋屏住呼吸,看着牛7的动作,只见牛7将地上那道瘫软的黑影咬在嘴里后猛地往背上一甩。 一直摩擦的前蹄的马9顿时飞奔出去。 与此同时,游弋冲着虞景初的方向大喊一声:“上来!” 还在和黑影打斗的虞景初顿时明白了游弋的意思,他转身快跑几步,飘到了游弋身后,将人抱在怀里。 牛7和马9奋力向山下狂奔。 游弋转过身,面对着虞景初:“有没有受伤?” 虞景初摇了摇头:“没有。” “那东西厉害吗?”游弋又问。 虞景初想了想回答:“没有没有想象中厉害,一个我可以解决,但是在打斗的过程中,我觉得它好像在故意拖延时间,我担心他是在等人。” 一旦让他等到了,情况就危险了,若是只有自己的话或许还能试试,但是游弋不行,他不能让游弋面对危险。 牛7和马9继续往前奔跑,幸好他们的速度快,没过多久,终于见到了大遥山的边缘地带。 游弋也看到了和黑影站在一起的东西,那东西也是个人形。身上似乎还穿着衣服,他长着五官,但是游弋却看不清楚。 只是能感觉到它在笑,那样的笑容,看得游弋毛骨悚然。 游弋第一次产生这样的恐惧感。 直到他们跑到出了大山,出去的一瞬间,山间的迷雾顿时消散了,城市的灯光照耀在身上,光明而又温暖。 游弋目视身后,那个人的五官逐渐清晰起来,而游弋刚好认识——是贺沐方。 “你认识他吗?”游弋问。 虞景初回头,锋利的目光和那人交汇。 “认识。”他说:“我以前见过他,但也只是见过。” 虞景初漫长的生存中,遇到了无数人,他们大多数都只有一面之缘,而虞景初正好又是一个记忆力特别好的聻,那些过去的人,过去的事就像一个合上的老相册,只要翻阅一下,那些记忆就能慢慢浮现出来。 “我只记得见过他,其他的都已经忘记了。” 游弋揭开谜底:“他应该就是贺沐方。” 虞景初没有说话,继续盯着那道逐渐模糊的脸。 如果他就是贺沐方的话,自己从前见过他就可能不是巧合。 他可能发现了什么,一直盯着自己,直到自己不知何时露出破绽,让他抓到机会去了白骨之地。 他和白鹤做了交易,直到现在,虞景初不知道白鹤究竟给了他什么。 游弋盯着那个人,他赌对了,一旦等到贺沐方到达,他们可能就走不掉了。 将游弋和虞景初送回帐篷,牛7和马9驮着无常回去了。 今天的事情他们需要向上层汇报,五位鬼差折了三个,要不是游弋和虞景初,他们也未必能回来。 *** 游弋飘进帐篷,恰好和姜柳逸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他一夜没睡,此时正顶着两颗硕大的熊猫眼独守空房,眼巴巴等着晚出的人早归。 游弋也是一脸的惊讶:“你怎么还没有睡?” 姜柳逸幽怨地看着他们,仿佛在看两个负心汉。 他呵了一声,道:“我倒是想睡,但我实在没法守着两具尸体安然入睡,我怕警察叔叔给我抓走!” 姜柳逸的担心不无道理,毕竟整个帐篷就只有他一个活人,万一被人发现了,自己就完了! 虞景初躺回自己的身体里,闻言,睁开了眼睛,冷笑道:“如果真被发现的话,你睡着比醒着安全,没长脑子。” 姜柳逸被虞景初嘲讽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若是换做平常,一定会争执几句,但是现在他顾不上那么多,只想睡觉。 游弋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虞景初:“睡吧,再休息一会。” 游弋点点头,睡了过去。 他的胸口还有点疼,不知道为什么,手上的伤口又被震开了,正在往外流着血。 他从衣服里摸出一张符纸,贴着伤口上,很快,血就不流了,隐隐的还有点痛。 他没有吭声,伴着这点隐隐的疼睡着了。 天光大亮,游弋从睡梦中惊醒。 他侧过脸,睁开迷茫的眼睛,虞景初正在穿外套,见他醒了,道:“王导那边在喊了。” 他又指了指帐篷顶上的摄像头:“王导通知我把衣服拿掉,你也起来吧。” 游弋整个人还有点茫然,没有彻底从睡梦中醒来。 但还是按照虞景初的提醒穿起了衣服。 还是昨晚上的衣服,没有脱,待会去酒店里清洗之后再换。 *** 吃早饭的时候,游弋注意到无论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还是酒店方的工作人员,三三两两汇聚在一起,嘀嘀咕咕在讨论着什么。 “感觉有事发生。”游弋对虞景初说出自己的猜想。 他的手里还拿着一个包子,虞景初将牛奶放在他面前,又在里面加了点零卡糖,才说:“刚才听王导提了一下,好像是上了热搜。” 虞景初将手机打开,又从犄角旮旯里翻出微博,点开热搜,然后将手机推到游弋面前。 “应该是第二条。” 游弋抽了张纸擦手,点开热搜,仔细看了看。 #震惊!一路向前居住酒店疑似闹鬼!# 配上的视频正是直播录屏。 还没点开视频,游弋就看到了自己昨晚居住的那顶帐篷,顿时,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游弋点开视频,果然看到了几个隐隐约约的影子,那个长成人形的是55,另外两个动物形状的是牛7和马9。 55在镜头里一闪而过,就消失了,但是剩下两位牛头和马面就不一样了,它们看上了草地上的青草,埋着脑袋吃了起来。 直到从55再次从游弋的帐篷的飘了出来,才和牛7马9一起离开了。 然而,游弋突然发现一点,这个事情里没有拍到他和虞景初! 所以,这个摄像头只能拍到鬼差,但是拍不到生魂。 游弋联想到167说的,他们上来的时候都被地府短时间里提高了能力,以便于他们能在白天正常活动,现在看来这应该就是拔苗助长的带来的弊端了。 游弋点开评论去,本以为里面会是些用现代科学论证这一现象的,但他显然想错了。 整个评论区里都是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有担心他们三个安危的。 【那个鬼去了虞景初他们的帐篷,还在里面待了那么久,不会已经吃干抹净了吧!】 【前面最好不是我想的那个吃干抹净!】 【别开这种玩笑,如果真给吃了怎么办啊!】 【应该不会吧,我看外面两个像是在吃草,应该是吃草的鬼。】 【有没有一种可能,吃草的留在外面吃草,吃肉的进到里面吃肉?】 【完蛋了,前面说的好有道理,节目组能不能派个人去看看啊,不用找别人了,我看酒店那个老板就很合适!】 还有怀疑节目组炒作的。 【这破节目是真不行了,王辰都已经用上这种忽悠人的方法了,下一步呢?是不是准备弄个龙出来,剧组继撞鬼后又撞了龙?】 【太可笑了,程序猿在后面忙死了吧,甲方每提出一个无理要求,就会累死一个程序猿,说不定那个进帐篷的就是累死的程序猿老哥!】 还有完全相信这件事情,并且嘲讽酒店的,也正是她们,将酒店推上了热搜。 【哈哈哈,我要笑死了,打脸来得猝不及防!】 【老板:我的酒店经过各路大师加持,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鬼:快来啊,这里有个都是漏洞的酒店。哈哈哈哈!】 【昨天那个负责人在吗?你的酒店真的闹鬼了呦,而且还是三个呦!】 【本人一向是不喜欢无脑打脸的爽剧,但是现在这个情况,确实很爽,代入一下主角,爽死了好嘛。】 【最爽的还是虞景初吧,他昨天气的脸都黑了,没想到转折这么快就来了!】 游弋扭头看了一眼正在吃饭的虞景初。 谈不上开心,也谈不上不开心,很平淡。 他小声问:“你开心吗?” 虞景初冷漠脸地看了他一眼,将他另外一只手里的包子拿过来吃掉,重新塞了一个热乎的。 这样不避讳的动作让坐在他们对面的季随风羡慕惨了。 游弋:“……” 他好不容易放凉的包子! 包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游弋将手机还给虞景初,继续吃饭。 他们吃饭的时候,没有带麦,但摄像师傅早早架上了相机全方位拍摄。 也就把这样亲昵的小动作拍了进去。 直接给早起的观众们喂了一大包狗粮。 【嗝,我饱了,早上不用吃饭了。】 【自戳双目,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虞景初!】 【虽然我已经脱粉了,但还是忍不住回来看看虞景初的盛世美颜!】 【游弋上辈子撞了什么大运,这辈子遇到了虞景初,怎么我就遇不到啊!】 【前面说什么呢,游弋也非常优秀好吧,是虞景初撞了大运认识了游弋。】 【就是,其他不说,单说这个节目,如果不是游弋,收视率能有这么高!】 【可笑,收视率是虞景初拉起来的好吧,要是没有虞景初,谁去看游弋啊!】 【就是,要不是因为虞景初,谁知道游弋是哪位!】 【笑死了,都是虞景初,你们敢这么说,虞景初敢这么认吗?】 几番争论,不相上下,游弋和虞景初怎么都没想到,恋情曝光没有撕起来的粉丝朋友们,这会儿看着节目吵起来了。 吃过饭,一天的拍摄正式开始。 游弋的脚还没有愈合,一路上被虞景初搀扶。 按照节目组的指示走到了海滩附近的一个步行街区里。 步行街区单独划出了一块区域供商户摆摊。 游弋他们要做的就是正确找到属于自己的摊位,然后开启自己的贩卖之旅。 七人各自分散,游弋和虞景初走在最后面,两人一边走,一边分析。 “如果找错了怎么办?”游弋提出问题。 跟着他们的工作人员当即热心解答:“替别人挣钱。” 言简意赅,振聋发聩。 绝对不能找错! 两人一路走一路问。 最先找到的是姜柳逸,与其说是找到,不如说是赌节目组的方案设置。 于是他找到了唯一一家卖生姜撞奶的,十分契合他的姓。 按照这个方法,虞景初和游弋应该都去找个卖章鱼小丸子,烤鱿鱼,烤鱼,水煮鱼,酸菜鱼,臭鳜鱼的摊子,但是这样的摊子实在太多。 游弋放弃这个不靠谱的想法。 直到走到了摊位的尽头,游弋找到了一家卖果茶的摊子。 游弋:“就这个了。” 虞景初不解:“为什么?” 游弋指了指摊子上面的招牌编号,22号,和他年龄一样,小摊上的果茶种类也是22个。 他的腿脚不方便,节目组一定不会让他和虞景初分开太远,这个水果茶边上正好有个章鱼小丸子的摊位,估计就是给虞景初准备的。 更更重要的是,一路逛下来,其实他们也不能确定自己的摊位,那就找个喜欢的! 选好摊位之后,原先的摊主负责教学。 游弋的小师傅是一个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年,一看就是放暑假过来玩的,他笑眯眯地从书包里拿出个破破烂烂的本子,郑重地递给游弋:“这上面都是水果茶的做法。” 开场奉上秘籍,游弋十分正式地接过来,然后开启了制作之路。 水果茶的制作过程远比想象中困难,游弋还没有练习好,第一波顾客就已经到达。 应该是节目组找来的工作人员,胸前的员工牌还没有摘下。 游弋顿时摆出职业微笑:“您需要点什么?” 顾客:“最难的做的来一杯。” 游弋:“……” 果然是王导派来搞事情的。 一上来就要最难的,但是现在对他来说,压根没有简单的! 既然这样的话,游弋只能从“秘籍”里随便挑一个。 作为一个纯粹的新手,游弋严格按照要求,一个步骤停顿一下,反复确认,所以只是一杯芒果耶耶水就耗费了好几分钟。 直到对方已经等的不耐烦了,游弋才将自己的第一杯果茶交付了出去。 对方拿到果茶时简直要热泪盈眶了,天知道这种一个人排出一支队伍的感觉究竟有多么不美妙。 虞景初正在制作章鱼小丸子,目前来看已经失败在了第一步,同样的配方,同样的制作方式,虞景初调出的粉不是稀了就是稠了,稀了加粉,浓稠加水,以至于粉越来越多。 最终,还是教导的师傅看不下去了,接过了虞景初手里的面盆,两三下结束了这场面粉闹剧。 之后没有一步是顺畅的,章鱼放多了,配料放错了,在锅里烤糊了,虞景初那边显然比游弋还要慌乱。 但是有一点是好的,虞景初需要记住的配方只有一个,而游弋足足有22个。 游弋只觉得心累,如果可以,他愿意和虞景初换一换,去调那个不成比例的水粉。 可惜没有那么好的时候,他才提出,就被节目组无情的驳回。 直到下一位顾客的到来,游弋才重新打起精神。 依旧是手忙脚乱的一个上午,节目组隐藏在人群里,王导在游弋对面的商铺里临时搭建了一个工作室,实时关注他们的情况。 游弋看到昨天那位酒店的负责人过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约莫五六十岁的男人,大热的天,男人西装革履,甚至还打了领带,这会儿正拿着手帕擦拭额头上流下来汗水。 游弋顿时明白这人应该就是酒店的幕后老板,真正掌握话语权的那位,也是邀请了无数风水师傅先后布局,意在相互考验的大聪明。 那人不知道和王导说了什么,情绪有点激动,边上不断有人劝着。 不多时,游弋看到王导点了点头,然后看了自己所在的方向一眼,像是在跟自己打招呼,然后领着人走了过来。 还是在镜头下面,昨天是怎么让游弋在镜头面前受到质疑的,今天就要怎么还回来。 虞景初早早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手里的章鱼小丸子也不做了,摘下沾满了水粉的手套走了过来。 “有事?”虞景初表情不善。 王导还没有说话,边上的酒店负责人恰当地开了口:“还是因为昨天的事情,也是怪我没有解释清楚,传达错了我们老总的意思,今天特意来跟游老师赔个不是。我们老总在了解过了详细情况之后,就想请游弋老师帮忙看看酒店的风水,给我们重新布局一下。” 这话说的还有点水平,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老板只是来请人的。 游弋没有立刻表态,王导一时间也有点摸不清情况,但他深知多说多错,索性就不说了。 要是再不小心坑了游弋一次,以虞景初那个小气护夫的性子,指不定又要编排自己一次。 王辰可不想一次节目就将自己的好朋友给彻底得罪了。 他不说话,游弋也不说话,虞景初就更不用说了,他可还记得游弋被嘲讽的话。 只剩下那位助理尬聊,虽然不知道自己在聊什么,但是到了最后,好歹是把场面聊热络了。 “所以,游弋老师这边能不能和我们老板聊聊?” 游弋不喜欢被人拉着聊天,也更不喜欢对方卑微的捧着自己。 “行,但是你别一口一个老师了,喊我的名字就行。” 见他答应了,对方当即松了一口气。 昨天听到游弋的说法,还以为他是在胡说八道,毕竟那么多大师都没有看出问题,更不用说这么个看起来就不那么靠谱的毛头小子。 毕竟娱乐圈里立人设实在正常不过,只要营销配合得当,弄个风水师的人设不在话下。 可是谁知道半夜就出事了。 当他大半夜被人喊起来逐帧分析网友们录屏下来的疑似闹鬼视频的时候,大夏天的,出了一身的冷汗。 看完之后,才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们这个酒店竟然还闹鬼了! 可是游弋白天才说过没有鬼,鬼是从哪里来的呢? 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游弋看错了,酒店本身就闹鬼,另一种则是游弋招来的,为了给自己出口气,也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 负责人几乎要哭了,他一点都不想见证这样的实力。 这才说服了老总,亲自跑了一趟,道歉自己来,老总只需要人过来就行。 总之,误会很美好,也很荒谬。 如果游弋知道他们的想法一定会直接笑出声。 但是他不知道,只以为对方证实了酒店风水确实有问题。 “直播还没有结束,其他事情中午休息的时候再说。” 第109章 “老板,一杯橙汁乌龙!” 声音穿透力很强,一听就是正常顾客,而不是节目组找来的托。 游弋如同一个敬业的老板,连声答应,拉着虞景初离开了,虞景初继续去调自己的粉,游弋开始翻阅自己的法宝。 橙汁乌龙显然比芒果耶耶好做,游弋记下配方后合上本子,清洗双手之后开始了自己的制作。 橙汁是鲜榨的,乌龙茶也是现泡的,游弋将制作好的水果茶打包递给对方。 街上的游客很多,开始时确实没有注意到这个卖水果茶的老板有什么不同,可能是被招牌挡住,看不清楚老板,随着收到消息来看的人越来越多,游弋被发现了。 凑热闹是天性,但是凑的人太多了,游弋就有点吃不消了,虽然没有人催,但他自己着急。 虞景初那边同样围了一圈的人,他手上的动作不停,繁忙中还会被人指出错误的动作,这么一来,更着急了。 就这么高强度工作一个上午后,再次汇聚到一起的时候,所有人都瘫了。 “我以前还想过老了去开个小饭馆,现在不想了。”周梦月感慨。 要么一个人都没有,让人心里着急,要么一堆人,根本忙不过来。 “比我好,我一直在画糖人,手根本不敢抖,虽然我给人画眉毛的时候也不抖,但是画眉毛和画糖人也差太多了啊!” 杨桃揉捏手腕,感觉手都要废了。 姜柳逸来得比较晚,身后跟着季随风。 姜柳逸一脸怒气,径直走了进来,连边上的工作人员跟他打招呼都没有听到,一看就是气狠了。 至于跟在他身后的季随风看起来就平静多了,脸上还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姜柳逸走到游弋面前,抬手将他面前还没有开封的水拿起来,猛灌一口,然后转身将剩下的水泼到了季随风脸上。 游弋:“……” 其他人:“……” 发生了什么? 是要打起来了吗?他们应该帮谁?姜柳逸还是季随风?又或是站在边上看热闹? 姜柳逸泼了水之后,还是不解气,正要将空瓶子一并砸到季随风的脑壳上。 游弋一把拦住,这可是玻璃瓶子,不是塑料的。 虞景初也接过瓶子,又默默将其他的收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虞景初问。 姜柳逸的眼睛都已经气红了,撇过脸不愿让人看见。 因为是休息时间,摄像师傅已经撤了出去,这间休息室也没有安装摄像头。 “怎么了?”游弋小声问。 姜柳逸还是没有说话,红着眼睛沉着脸,一脸愤怒地坐下。 季随风也没有说话,一脸深情地盯着姜柳逸的脸。 姜柳逸似乎也注意到了,嫌弃地转过身,用冷漠的后背对着他。 游弋:这是在玩什么呢?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周梦月伸手戳了戳游弋的后背,小心塞过来一部手机,手机是打开的状态,硕大的标题赫然出现在手机界面上:#季随风姜柳逸接吻被拍# 因为是别人的手机,游弋没有点开评论区,但他已经可以想象到里面是一番怎样的场景了。 认识这两个人以来,他们的粉丝之间就一直是敌对状态,结果突然发现两个人竟然背着他们搞到一起去了,估计人都要疯! 发疯的可不止粉丝,还有导演。 王辰的事情还没有忙完,陡然知道这个惊天消息,刚给两人开完小会,这也是他们回来晚了的原因。 既然是因为这个原因,那就不需要他们来化解所谓的矛盾。 游弋刚想摸出手机,就见虞景初已经正大光明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打开微博后递到了游弋面前:“看吧。” 游弋:“……” 这是要把姜柳逸气死的节奏,但是那个标题实在是太吸引人了,让他不得不再看一眼。 这个话题果然已经被推上热搜榜了,下面紧跟着的就是自己和虞景初。 再之后就有点不一样了,竟然是王导,还是王导的个人专属热搜。 #王辰是红娘吗?# 结合上面两条热搜,意思不言而喻 这条看起来比较温和,游弋点开了评论区。 映入眼帘的第一条就是:我不同意! 跟在后面的评论长达几百条。 紧跟其后的是:我双手同意! 这个评论的人就比较烧了,只有短短的几十个,但点赞无数。 看来是唯粉和CP粉之间的斗争。 【我真是服了,这个节目组咋了,怎么净出情侣呢!】 【也是早就有苗头了吧,之前两人就已经各种不对付但还是黏在一起,现在想想就是在迷惑观众吧!】 【姜柳逸不清楚,但是季随风之前看他的眼神就非常不正常了,用游弋的话来说,就是见了肉骨头的恶狗,恨不得生吞了!】 游弋:“……” 好像是他写在札记里的话,说起来,他的札记已经许久没有见到了…… 游弋退出话题,又看到了自己和虞景初的话题,他犹豫了一下,刚要点开,虞景初的手就已经伸过来了:“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 游弋顺势将手机还给他,算了,还是不要自己找不痛快了。 房间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气氛有些尴尬,恰好王辰发来消息,让游弋和虞景初过去一趟。 见状,其余人纷纷找了借口离开,给这两人单独相处的空间。 *** 游弋和虞景初过去的时候,王辰正在抽烟,见到他俩推门进来,将还没有抽完的烟掐灭了。 “来了?”王辰招呼两人。 游弋点了点头,还没说话,虞景初先开了口:“也是为了热搜的事” 王辰一噎,这语气什么意思?难不成以为自己准备骂人? “不是,你们谈恋爱的事情我不管,刚才之所以找他俩,是因为他们的经纪人先找到了我,让我做个中间人,沟通一下对方的想法。”后面他就出去了,也不知道最后沟通的怎么样。 但是看姜柳逸那副气冲冲的模样,怕是没沟通好。 “既然不是因为热搜的事,那就应该是酒店方面的事情了吧?” 王导点头:“酒店那边想让游弋给看一看,你们决定是开直播跟拍,还是私下沟通。” 虞景初挑眉:“你竟然这么好心?” 王辰眉头直跳,这是什么表情? 鉴于自己之前做了些坑到游弋的事情,他刚雄起的火焰又熄了下去。 算了,算了,不跟他们计较。 “直播吧。” 游弋说。 其实虞景初也同意直播,既然是打脸,怎么能没有观众。 两人一致同意,王导就去找人了,安排车将他们带回酒店。 房间里只剩下游弋和虞景初,虞景初将他拉到椅子上坐下,又给他拿了瓶水:“饿不饿?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游弋摇头:“饱了。” 上午虞景初忙碌的间隙给他塞了不少章鱼小丸子,已经吃不下了! “哦。”那真是可惜了。 刚找到投喂乐趣的虞景初有些失望。 然而游弋一点都没有发现。 上午的行程已经结束,工作人员收拾好东西,所有人回到酒店。 才下车,上午见到的负责人就迎接了过来:“我们老板临时接到电话,就回去了,接下来的事情由我全权负责。” 跟在后面的摄像已经架起了相机。 游弋一句闲话没说,开门见山:“原来改动过的地方全部重新布局吧。” 负责人“啊”了一声,像是没有听清,又像是不敢置信。 “这么多吗?” 犹豫了一下,他继续道:“太多了,不好改,而且万一改的地方不对,麻烦更大。” 听到他这么说,负责人顿时不说话,但是直播间里吵闹了起来。 【骗人的吧,我还是有点不相信。】 【就算游弋真的是什么大师,也不能转几圈就能看出问题吧,不拿个罗盘、卜个卦什么的?】 【他不会是骗子吧,通过这种手段把虞景初骗到了手。】 【但是感觉他又有点能力,可能不是单纯的骗子,是搞什么x教的。】 【前面说什么呢!红口白牙污蔑人!我看你才是x教,你全家都是!】 【拉倒吧,他要是不会迷惑人,怎么能把虞景初勾到手,单凭那张脸吗?什么好看的虞景初没有见过,也没见他做出这么多不理智的事情!】 【前面是虞景初的粉丝?这是在嫉妒游弋?我说你别太酸了,虞景初就算不跟游弋在一起,也不会跟你在一起的,别想太多!】 经历过昨晚的事情,负责人也明白自己酒店里确实有东西,这会儿不敢质疑游弋,但也想问出原因。 “我能问一下这里到底有什么问题吗?” 游弋点头:“当然可以。” 想了想,游弋说:“你们当时请来的大师不是一起过来的,而是先后来的吧。” 这位经理已经在这个酒店工作许多年了,这些事情都经了他的手。 连忙回答:“没错,没错,是我们老板交代下来的,有几个还是我亲自去请的。” “是有什么问题吗?” 所以呢?有什么问题? 不仅是经理的疑惑,也是所有人的疑惑。 游弋看了他一眼,看来这个人确实什么都不清楚,他解释道:“因为你们找来的师傅太多,而且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前后的时间也都错开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也是按照实力强弱邀请,实力越强,名气越大,请的时间就越早,待遇也好。名气没有那么大,时间就晚,待遇也差一点。” 游弋的话说完,经理也沉默了,因为确实是实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点了点头。 见他不说话,游弋知道自己是猜对了,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继续道:“你们这种做法,应该是被看出来了,所以有人不动声色将前面的布局改了,加上那人又是个厉害人物,所以你们后来请来的师傅或是没有看出来,或是无视了,同时又在你们的要求下加了其他东西,导致这风水越来越乱。” 游弋的话说完,不止是现场,直播间里都沉默了。 这到底是什么样离谱的大脑才能搞出这样的操作。 原本听到他们一直说酒店请了一大群大师,还以为是财大气粗,请来开了个讨论会议,结果没有想到竟然是考验人家的职业道德来了! 第110章 怪不得老板不敢承认风水有问题,但凡承认了不就说明自己脑子不好。 “全权负责”的经理听了游弋的话之后哑口无言,但也不能当众承认是自家老板的问题,否则自己这工作还要不要了? 经理想了想只能继续将锅都揽到自己身上。 游弋并不在意到底是谁的问题,他只负责把问题说出来,至于其他的就看他们自己怎么做了。 找到原因后,经理千恩万谢将一行人送到包房里,吩咐下面的员工好酒好菜的招待。 节目组下午还得继续拍摄,酒是肯定不能喝的,但这美食倒是可以多吃。 姜柳逸回来之后,就去了四楼,那边没有安装摄像头,工作人员给他找了一间房间,欲言又止之后,也没有出去。 姜柳逸不耐地看了她一眼:“王导让你看着我?” 他笑了,笑容里带了些许的嘲讽:“怎么,难不成是怕我想不开?” 工作人员还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头一次被安排这么艰巨的任务,感觉马上就要被自己搞砸了,连忙否认:“不是,王导让我给你找点吃的,我是想问问你想吃点什么?” 姜柳逸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歪着头,手掌撑在耳侧,看着对方,嘴角勾出一抹嘲讽的笑意:“你知道王导为什么是让你来吗?” 还真不知道,她下意识摇头。 见到她的动作,姜柳逸的笑容更大了,“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男人,和男人待在一个屋子里瓜田李下,所以王导让你来看着我,于你,于我都不会造成名声上的困扰!” “呃……”对方显然也没有想到,尴尬地看着姜柳逸,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姜柳逸没有说话,工作人员也不敢动,敲了好一会儿,外面的人说话了,是季随风,因为没有来开门,这才没忍住敲了敲门。 听到他的声音,姜柳逸的表情更加不耐,助理也认出了这个声音,一声不敢吭。 敲门声还在继续,听着就让人头大,工作人员盯着姜柳逸生怕他一个爆起开门出去将人打一顿。 万一真的打起来,自己肯定是拦不住的。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听起来,有点像是……游弋。 外面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没过多久,季随风离开了,敲门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游弋。 她立即看向姜柳逸,眼神中的意思分明是:开吗? 姜柳逸点点头,同意了。 游弋推开房门进来,就看到姜柳逸坐在沙发上发呆:“知道你不想见他,我让他回去了。” 虞景初走在游弋身后,手里还提了个保温袋。 路过工作人员的时候,他顿了一下,温和地说:“你先出去吧,这里有我们。” 房门关上,虞景初将打包的食物放在餐桌上。 游弋正在和姜柳逸说话,都是一些安慰的话。 “上午到底发生了什么?”虞景初直言不讳。 姜柳逸咬牙:“那个狗东西是故意的!他知道那里有摄像头,故意被发现的!” 游弋:“……” 这十分符合他对季随风为数不多的了解,这个疯子一看就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他一时间哑住,不知道怎么安慰对方。 虞景初适当开口,言简意赅:“需要我帮你教训他一下吗?” 游弋:“!!!” 虽然,但是…… 也不是不可以。 游弋默默举手:“我也想一起。” 姜柳逸无奈极了,但是心情明显好了很多。 “你们打的时候,最好把他的魂魄揪出来打,让他身上不留一点伤,完全不会被发现。” 他的心情明显好了,游弋也忍不住好奇起来:“你们是从那天在医疗车上开始的?” 游弋当时可是亲眼见证季随风将姜柳逸按在床上亲。 他知道有一种人,喜欢强制别人,也知道有另外一种人,喜欢被强硬的征服。 游弋不自觉将视线移到姜柳逸身上,难道季随风和姜柳逸就是这两种人? 也不是不可能…… 这样直白的目光直接把姜柳逸看毛了。 “你在想什么?”他阴测测地说。 游弋顿时心虚起来。 姜柳逸咬牙切齿地说:“还不都是你俩干的好事!那天非要把我赶下车,不然也不会被……”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但虞景初已经明白了,他摸了摸鼻子,为坑了朋友表示抱歉。 “放心,下次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了!”虞景初保证。 游弋还在状况外:“你是说他那时候跟你表白了?然后你同意了?” 游弋痛心疾首,答应得太过轻易,就是会让某些人得寸进尺,姜柳逸是,自己也是! 想起前天晚上,虞景初的胡作非为,游弋还有点别扭。 单纯的游弋以为那就是极限,没想到只是开始。 游弋盯着姜柳逸把饭吃完,下午的节目已经开始。 王导安排了一辆商务车,将他赶鸭子似的赶上车,开始转场。 车子越开越远,不知多久,进入一片山林。 游弋有点眼熟,这个地方他好像来过。 坐在他边上的虞景初凑了过来,在他的耳边低声解答:“狐仙居”。 竟然是狐仙居,怪不得他会觉得眼熟。 节目组竟然会将他们带到这里,太巧了。 车里其他几人也注意到了,询问开车的司机大姐这里是什么地方。 作为一个本地人,大姐十分热心地给他们介绍起了当地著名的景点——狐仙居。 “这里供奉的可是胡家的老祖宗,就算是辈分稍低的仙家,去了其他地方也都能超级加辈。” 司机大姐侃侃而谈,如数家珍,将她过去几十年里听到的故事一股脑儿抖了出来,恨不能从头到尾细数一下胡家的狐男狐女们。 这可是个重大的任务啊,一定要说得生动有趣吸引人,这可是带动旅游业发展的大好机会! 周梦月听得认真,只觉得离奇,忍不住提问:“姐,你认识吗?” “谁?”大姐像是没有听懂,又问了一遍:“认识谁?” 周梦月一副理所应当:“胡家的人啊!你都这么清楚了,一定认识不少,我之前就听说许多人家供奉五大仙,您家是不是也供奉狐仙?” 司机大姐:“木有,木有,那也太恣儿了,我可没有那样的好事儿,就是略微了解,略微了解。” 想了想,她又说:“我还有个事儿,你们权当个故事听听,做不得真。” 一听到这个话,所有人都知道不出意外,后面一定有更精彩的故事。 纷纷往前探出脑袋,如同一群嗷嗷待哺的小鸟。 贾浩昊:“明白,明白,姐姐你这就是在给我们编故事打发时间呢。” 其余人连连点头。 “其实也没有什么,”司机大姐下意识又卖了关子,才继续说:“就是约莫一个多月前吧,晚上,我闲着没事出去跑网约车……” 大姐的半是普通话,半是当地方言的语音十分具有带入感,一下就将所有人都带入了那个夜晚。 游弋和来时一样,坐在最后一排,一边是虞景初,一边是姜柳逸。比起姜柳逸听得认真,虞景初兴致缺缺,专心拉着游弋的手指,玩得起劲儿。 游弋抽了几次,没有抽出来,就随他去了。 “送完这个人之后,我接了一个单子,是去医院的,就是我们这里最大的医院,当时我就有点不想去,但是对方还挺急的,没办法,我就咬着牙将人送到了。去的时候还没事,没想到刚要离开的时候,我看到医院里开出了一辆车……” 师傅说到这里的时候,战略性停顿了一下。 继而压低声音说:“然后我就看到那辆车上坐了好几个人!” 杨桃正听得害怕,陡然听到这么一句,顿时所有的害怕烟消云散:“姐,你别拿我们逗乐子,车里坐人也不奇怪啊!又不是坐着鬼!” “别急呀,我还没有说完。” 师傅继续:“一般晚上的时候,医院大门前都会拉上铁马,这点你们应该都知道吧?” “什么是拒马?”贾浩昊问。 “就是古代的挡骑兵的强化栅栏,现在一般用在公共场合挡车。”周梦月给他解释。 “我亲眼看着那辆车就从拒马里穿过来了!吓得我手脚一起抖了,好半天不敢动。” 一车人静静地听着,虞景初拨弄游弋手指的动作一顿,微微抬起头。 “接着那辆车就开过来了,刚好从我的车旁边擦过去,我一看,车上坐着的哪里还是人啊!前面开车的还是正常人的模样,主驾驶后面坐着的那个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戴着一顶白色的高高的帽子,那个长舌头都耷拉到胸口了,一开始我还以为是系了暗红色领带,结果离近来一看,就是条舌头!” “你这个形容,听起来有点像白无常。” “是吧,我也是这么想的!结果我回家跟家里人说,他们还不相信,非说是我疲劳过度出幻觉了!幻觉还是现实我能分不清吗?” 其他几个人听着啧啧称奇。 游弋和虞景初对视一眼,这场景听起来像是他们? “姐,你还能记得是哪天吗?”虞景初问。 游弋被虞景初这句姐姐逗笑,心想虞景初这个几百岁的“人”,怎么好意思喊别人姐姐。 虞景初看了他一眼,估计是猜到了游弋的想法,脸上不自然染上一层红晕。 他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好在除了游弋,没有其他人发现。 “这我倒是不记得了。”大姐回答,商务车转过弯儿,开进了树林更加茂密,两侧的树影投放下来,炎热的夏日里也不由升起一股阴凉。 “不过我倒是记得,第二天听电台的时候,听到一个明星车祸去世了,就是在前一天晚上,年纪还很轻,真是可惜了!” 话音才落,车里的众人稍微思索一下,就反应过来了。 今天出车祸的明星只有一个——李珂 竟然是在那天,也是凑巧了,娱乐圈里没有绝对的秘密。很多人都知道李珂有一个女友,也知道那个女生很不幸的生了绝症。 游弋和虞景初也彻底确定了,这位师傅那晚看到的就是他们。 车里陷入沉默,弹幕里却聊开了。 【说得是不是 ?我刚去查了一下,今年除了李珂没有一个公众人物车祸去世,稍微有点名气的群演都没有,说的应该就是他了。】 【呜呜呜,快两个月了,怎么又被刀了一下。】 【所以这位司机大姐是见到了白无常?太扯了吧,我不相信。】 【不相信就不相信呗,反正人家也没有求着你相信。】 【这大姐是不是在忽悠人啊,想忽悠忽悠游客去打卡?】 【前面的,你是在搞笑吗?你见过有谁去医院打卡?】 【那可不一定,警局也有人打卡,说不定就有人想去见见医院的拒马长什么样子。】 【emm,这么一说,我也有点好奇了。】 【前面的,我已经买好票了,落地就去看看,到时候给你们拍照!】 【前面已经晚了,照片已经拍好,上传中。】 【……】 【你们可真是好兴致,但是有一个问题,你们能不能不要堵在医院啊!都是车子来来往往的,你们再打个车过去,更堵了!】 【ok,ok,有地铁坐地铁,没地铁坐公交,或者干脆晚上去,晚上人不多,火气弱的说不定还能跟黑白无常见个面,唠唠嗑。】 【唠什么?年中kpi完成多少了?】 【怎么还赶着上去送人头呢!】 【算了,算了,不去了,我还是安安稳稳待在我的空调房里看综艺,不去那热死人的地方。】 【来狐仙居玩吧,这里凉快一点,山上都是树,还能让狐仙奶奶保个发财桃花之类的!】 车子转过弯,停了下来,师傅的故事说完,做了总结发言:“王导说让你们在这里下车,剩下的路程自己走上去。” 几人赶鸭子似的下了车,轻身体会了一把乍寒凉还热。 好在周围都是高大的树木,借了一丝阴凉。 路上的游客不多,天气太热,不适合爬山,只有不信邪的稀稀拉拉的几个人。 见到他们不由放下脚步,拿起手机拍摄。 胆子大一点的,直接拿着手机就上来了,要合照要签名。 因为人数不多,节目组也就没管。 继续往前面走,远远看到了狐仙居的正门。 游弋和虞景初默默走在最后,左右查看,生怕遇到个熟人。 “你们看,房顶上好像趴着一只狗。”周梦月最先看到,连忙给边上的人指。 众人闻言,纷纷看了过去,甚至还分出了两个摄像大哥扛着相机寻找。 他们看不到没关系,直播间里的观众老爷们可不能看不到。 于是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十分安逸趴在房顶上的“狗”。 “真是奇了,狗是怎么怎么上去的?难道是有人带上去的?” “会不会掉下来啊,看着一点都不安全。” 肉眼看距离实在有点远,但是节目组的摄像机就不一样了,镜头拉近放大之后,“狗”的模样更加清晰。 【emm,虽然但是,这狗的嘴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可能就是这个品种吧,有没有养狗人,验证一下这是个什么品种。】 【养狗人不在,但是治狗人可以告诉你,这东西可能是个狐狸。】 【……】 【是的,看起来有点像营养不好的杂毛狐狸,这么不健康的身体,怕是活不久了。】 【狐狸!狐仙居竟然还有真狐狸?不会是传说中的狐仙奶奶吧!】 【狐仙居本来就是有狐狸的,山上有不少野生狐狸,这只可能是被狐仙居救助的,正常,正常,不要激动。】 【那么问题来了,这只狐狸是怎么跑到房顶上的?】 游弋此时也看到了狐狸,他抬起头,视线正好和狐狸对上。 一瞬间,原本还兴致缺缺晒太阳的狐狸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纵身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顿时,人群里传来一阵阵惊呼。 几乎就要预见一只在自己面前摔成一块狐狸饼! 然而下一刻,狐狸在一片惊呼中转了个身,十分轻巧地落了地,圆溜溜地视线扫视了一圈,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们好像从一只狐狸的眼睛里看到了鄙视,似乎在说他们少见多怪。 继而,狐狸抖了抖身子,迈着高贵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游弋和虞景初面前。 他在两人身前停顿了一下,突然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炸起毛,龇着牙,冲着虞景初发出吼叫。 由于狐狸的叫声实在……可笑,游弋没忍住笑出了声。 然后他就看到了狐狸控诉的目光。 游弋心中一凛,这是遇到熟人了? 他抿着嘴将剩下的笑声憋了回去。 狐狸向上一跳,直接跳到了他的怀里,两只爪子勾着他的衣服。 游弋穿得薄,生怕这狐狸的爪子给自己的衣服抓破了,连忙伸手去捞。 然后他就听到了狐狸的声音。 “你怎么和一只没有躯壳的恶鬼在一起?身上也都是他的味道,你是不是被威胁了” 这个声音,听着有点熟悉。 这个地方,能让自己感觉到熟悉的,就只有一个人,不,是一只狐狸,就是那个没了肉身变成狐狸鬼的胡十二。 游弋不确定道:“你是胡十二?” 胡十二见他猜对了,不由高兴起来,笑了几声,但他显然忘记了自己还是动物的形态,笑声不是一般的好笑。 好在这次游弋忍住了,但是其他人却笑开了。 “小游哥,你认识这只狐狸?”贾浩昊不自觉走了过来。《 》 110-119 第111章 美人抱着狐狸,美人丰姿绰约,面容姣好;狐狸……狐狸确实有点…… 不但丑,还秃,贾浩昊发誓,活了二十几年多年,这是他见过毛最少的犬科动物! 但是游弋完全不嫌弃这只掉毛丑狐狸,充满爱心地抱在怀里,这么善良,这么美丽。 贾浩昊一颗少男心再次悸动起来,完全忘记虞景初就站在边上,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也忘记了自己在虞景初面前,只能算是个小喽啰。 “小游哥,你可真好看……不对,是好心,好心。”贾浩昊一不小心将心里话说了出来,顿时羞红了脸。 游弋:“……” 游弋满头黑线,抱只狐狸怎么就跟好心牵扯到一块了,况且他也不是自己想抱的,是胡十二主动蹦到自己怀里的。 游弋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对他的赞美表示感谢。 只希望这人不要再这么奇奇怪怪了,先不说直播间里的观众会不会看出些什么,虞景初就已经快要忍不住了。 “刚才听你叫它胡十二,这名字还挺特殊。”贾浩昊现在就像只尾羽还没长齐的花孔雀,急不可耐地展示自己的尾巴,完全忘记自己打开后之后个漏风的蒲扇。 伸手不打笑脸人,游弋说:“他们狐狸家族的特色。” 其实是仙家的特色,虽然都有自己的名字,但是基本上还是按照排名称呼。 “小游哥,你之前是来过这里吗?”其余人也围了过来,都想近距离看看这只小狐狸。 “它看起来真可爱,一点也不凶。”周梦月伸手去摸胡十二的脑袋。 胡十二作为一个早就修成人形的狐仙,哪里愿意,摆弄着身体不然靠近。 但却被游弋按住了命运的后脊梁,不让他动。 只能任凭那只手落在自己身上。 游弋抱着胡十二,贾浩昊还是站在他的面前,也不说话,也没有离开,游弋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只能不经意的绕过他,走到姜柳逸面前,从下车之后,他就一直都是一个人,季随风倒是一直默默跟在他的身后,但是他完全不搭理,估计是气还没有消。 想起这两人在一起的原因,游弋就觉得有点对不起他,如果自己那天能阻止虞景初赶他下车,他就不会稀里糊涂着了季随风的道,两人也就不会这么轻易就在一起了。 现在还被季随风那个小气的家伙捅破了窗户纸,被观众知道了真相。 两人没有说什么,但是游弋什么都没有说。 姜柳逸:“怎么了?现在才想起来给我送温暖?” 他斜眼睨着游弋,半天像是在打趣,又想是埋怨:“现在才来,是不是已经把我忘记了?” 游弋:“……” 这么会演,你粉丝知道吗? 显然姜柳逸的粉丝是知道的,而且也已经习惯了,经历过之前的大场面之后,再面对这样的小场面丝毫不慌。 “抱歉,我刚才有点,”游弋不知道怎么说,片刻之后,才措辞道:“才把你搞忘记了。” 姜柳逸还以为他要说出什么天花乱坠的理由哄骗自己,没想到竟然这么朴实无华。 游弋隐晦地推了推狐狸,希望它从自己怀里下去,但是狐狸不为所动,态度坚定地守护自己的朋友。 游弋没想到他也来凑热闹,略一思索,直接将它拖起来,放到虞景初怀里。 吃醋的虞景初:“……” 保卫朋友的胡十二:“……” “帮我抱一下。”随即握住虞景初空出来的那只手。 两人的手指交叠在一起,这样不避讳的画面传到了所有人眼中。 虞景初高兴了,贾浩昊难过了。 游弋的心情也有一点复杂,当然,这点复杂和观众们的心情相比实在算不了什么。 【我觉得他有点猖狂,一点都不在意我们观众的感受。】 没有直接说出名字,但是看到的都知道说得是谁。 【这算什么?如果是我,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猖狂!】 【……】 【还是游弋吧,我们虽然嫉妒,但是无法超越,换成你估计就完了,估计帽子叔叔要忙不过来。 】 【忙不过来什么?】 【保障你的人身安全,防止有人找你决斗。】 【+1!】 【加身份证号!】 姜柳逸冲游弋眨眨眼睛,像在调侃。 游弋不为所动,拉着虞景初就往前走。 至于贾浩昊,可能是再一次看清了现实,又蔫了。 作为自认为的整个节目组里最先知道两人恋情的人,贾浩昊依旧保持着一颗撬墙角的心,可是他刚准备开挖,就被墙一脚踹开了。 *** 红墙黑瓦,庙宇深深。 所有人站在狐仙居的正门前。 阳光穿过树叶,洒在烫金的几个大字上,闪烁着粼粼的浮光。 王导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拿着自己的标配小喇叭。 “下午的拍摄将在这里进行,我们已经拜托狐仙居里的师傅们提前放置了七个藏宝箱,但是只有一个是真的,其余6个都是假的。 你们的任务就是在日落之前将真正的宝箱找出来,找到宝箱的人算作任务成功,其余人失败,失败的人将会受到惩罚。” 王导的喇叭声小了很多,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庙宇庄重,为了避免拍摄的时候不小心损害了东西,都注意一点。” 节目拍了这么久,奇奇怪怪的事情见得多了,所以王导这么一暗示,大家也就明白了。 这座狐仙居里一定住着什么大人物,说不定就是供奉地几位胡家老祖宗。 但是他们想不明白,既然明知需要避讳,为什么还要拉着他们一群人过来,不是没事找事吗? 王导也是满心委屈,他们的原计划里确实没有这个地方,但是节目火啊,又能带动旅游,白来的热闹不要实在可惜了,正好这两天天气炎热,狐仙居游客不多,方便节目录制。 王导也是临时拍板决定的,连自己的老搭档陈禾都没有来得及通知。 经过一番沟通,王导也亲自给胡老太爷上了香,又征得了狐仙居两位负责人的同意,这才将自己的大部队拉了过来。 因为是个寻宝任务,大家也就各自组队了,游弋和虞景初抱着狐狸继续往里走。 一边走,一边欣赏景色,上次过来是晚上,景色和白天完全不同。 胡十二絮絮叨叨和他说着话。 “我不想在他怀里。”胡十二提出要求。 游弋丝毫没有惯着他:“你可以下来自己跑。” 套了个狐狸崽子的躯壳,胡十二整个狐狸都变得幼稚起来,换成之前魂魄的模样,他绝对不会露出这么孩子气的模样。 穿过长廊,就看到了敬贤堂。 胡十二转移话题:“我知道那些盒子藏哪儿了。” 语气得意极了,就连尾巴都摇了起来。 游弋不怎么关心盒子在哪,倒是有些好奇另外一个事情。 “听说你们狐仙居最近出了点事情?” 胡十二听到游弋的话,顿时不出声了,半晌,才叹了口气说:“死了几个人,但不是上山的游客,老大查了好几天,还跟鬼差见了面,但是一无所获。” 和游弋猜想的一样,既然是在马山狐仙居范围内出得事,胡家就不可能不管。 “你们查到了什么?” 胡十二:“十九还在调查,正午十分,老大又被黑白无常请去了,具体什么情况还要等他回来才能知道。” 闻言,游弋和虞景初对视一眼。 游弋继而说:“不用等他回来,我现在就能告诉你一些情况。” 游弋将昨晚发生的事情说出。 胡十二越听,脸色越难看。 “怎么了?” 虞景初注意到了他的情况。 胡十二抬起来,两颗因为病症失去光彩的眼睛惊恐地盯着游弋:“你们来之前,胡十九跟我说,她要去大遥山看看,不会出事吧!” 说完,胡十二立刻从虞景初怀里跳了下来,匆匆留下一句:“我去找胡老大。”就没影儿了。 游弋和虞景初面面相觑,幸好这只狐狸还有点理智,没有打算直接去找胡十九,不然他们还真不能看着他过去送死。 拍摄还在继续,两人按照节目组提供的线索,一点一点寻找,中间又找到了无数个假线索,真真假假,简直要绕死人。 “早知道就问问胡十二了。”游弋将装着假线索的盒子折好,又放回原处,继续忽悠下一个幸运儿。 虞景初轻笑,安慰他:“没事,反正时间还长,实在找不到也没关系,大不了再睡一晚帐篷。” 确实,以他们对王导的了解,这个完不成任务的惩罚,最多也就是晚上睡帐篷,反正他们晚上还要出去,身体睡哪里无所谓了。 “那我等会儿跟姜柳逸说一下,晚上还是我们三个住帐篷。” 游弋说得含蓄,但是虞景初还是听懂了,他们需要一个人看着身体,最好的人选就是姜柳逸了。 “好。”虞景初笑道:“他一定会同意的。” 就算是为了避免被季随风骚扰,姜柳逸也一定会同意。 两人的小计划被摄像机完整的捕捉下来,传进观众的耳目里。 【什么!他们晚上要拉着姜柳逸一起住!这是什么诡异三人行,季随风知道吗?】 【不知道吧,季随风就像个痴汉一样跟在姜柳逸身后。我已经感受到了摄像师傅的无语。】 【所以游弋和虞景初为什么非要和姜柳逸住一起?没有必要啊,还影响他们的二人世界。】 【关系好吧,姜柳逸和虞景初认识很多年了,关系一直不错,而且我看他现在和游弋的关系也很好,好朋友就是要住一起的。】 【哈哈哈,游弋找到的怎么是一根骨头,上面还有牙印,是哪只小狗藏起来的储备粮吧?】 游弋捏着一根煮过的骨肉,显然已经有点馊了,散发着阵阵臭味。 “该不会是胡十二藏的吧。”游弋随口败坏胡十二的名声。 虞景初被他一脸嫌弃的表情逗笑,伸手将骨头接了过来,上面还有狗的气味。 虞景初拿着骨头,摸索了两下,虽然手一松,骨头掉在了地上,顿时就摔成了两半。 掉出个小小的纸条。 虞景初将纸条捡起来,递给游弋。 游弋丝毫没有客气,十分自然地打开。 “让我们去后山。”游弋说。 马山狐仙居依山而建,后山绵延数公里,范围实在太大,而且还有悬崖峭壁,万一不小心掉了下去不死也要脱成皮。 节目组不可能给出这样的线索,王导也不会是那种不粗心大意的人。 所以,这个线索是假的。 这一次,游弋没有将线索原封不动放回, 而是将纸条装进口袋,剩下的扔进了垃圾桶。 两人继续寻找,下午的时间悄然流逝,比起京市,青市日落的时间更早。 灼热的日光变得温和,暑气逐渐消散,山上的温度本就比山下低,十分适宜。 周梦月抱着宝箱出现在了王导面前。 游戏正式结束,一群心不在焉地嘉宾松了口气,总算是有人找到了。 如果被王导知道他们的真实想法,估计要被气死。 王导有一点没有骗人,他说的宝箱确实是个真宝箱,里面的宝贝,也确实是宝贝。 周梦月按照要求将箱子打开,所有人都被里面金灿灿的光闪了眼。 竟然是一整块金牌,看起来就不轻。 “这金牌是假的吧。”姜柳逸提出质疑。 王导眼睛一瞪:“你看我像是会造假的人吗?纯金!纯的!” 季随风站在姜柳逸身侧,两人挨得极近,不过这完全就是季随风单方面的意图。 季随风忽视姜柳逸的不耐,说:“金包铜的吧。” 众人一听就笑开了。 “怎么可能是金包铜,你们把王导想得也太小气了吧,我猜一定是金包银的!” “你们这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王导愤愤道:“谁让你们刚才不好好找线索,现在看到人家周梦月获得了宝箱就酸了。” “胜利者的勋章已经拿到了,现在来说说你们这些失败者的惩罚。” 已经住了一晚帐篷的三人完全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毕竟帐篷也不是不能睡。 果然,接下来他们就听道王导阴测测的声音:“除了周梦月,你们其他人今晚自行解决住宿问题。” 直到回到酒店,他们才明白王导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草坪上的帐篷不见了。 一路上还商量着实在不行挤挤的六个人:“……” “看来帐篷是一次性的。” 帐篷飞了,游弋思索今天的去处。 余光瞥见55不知何时飘在酒店大厅里,和她一起的还有胡老大和胡十二。 胡十二这会儿没有套着那身狐狸壳,恢复了本来的样子,和胡老大站在一起竟然还有种别样的般配。 这几个非生物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 晚饭之后,除了周梦月回了房间,其余六人皆汇集在一楼大厅的休息区。 “大家晚上有什么打算?”贾浩昊问。 “我没有意见,看你们的。”姜柳逸和游弋坐在一起,低头玩着手机。 季随风见状也不说话,他只想跟着季随风,虽然一点也不招人待见。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了游弋。 游弋:“……” 他现在只想把这群人忽悠走,边上还有三个人等着呢! “我也没有什么想法,”游弋随口胡诌:“可能在外面的椅子上坐一夜。” 55显然等急了,着急忙慌冲游弋挥手,一张具有特色的惨白脸上甚至都看到点红润的颜色。 见游弋不理她,竟然直接穿过人群飘到游弋身边。 猩红的长舌头挂在胸前,吐出的声音和周围说话的声音混在一起,共同传进游弋的耳朵里。 游弋头都大了,人说人话,鬼说鬼话,你方还未唱罢,他方就已登场,蜩螗羹沸,不堪其扰。 第112章 沙滩上,四周空无一人,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空。 “167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55就来气:“不太好,修为基本不剩,估计要重头再来了。” 游弋:“……” 167之前竟然是有修为的吗?还真是小看他了。 “你们现在过来是有什么事吗?”虞景初问。 海边的风渐渐大了,带着大海特有的海腥味儿。 几人对视一眼,最后55开了口:“昨天晚上我们遇到的那个人确实是贺沐方,他已经盯上你们了,所以……所以……” 55所以了半天,虞景初忍不住打断她:“你想说什么?” “我们能不能联手,再进一次大遥山,他还在山里。” 此话一出,还没有说话,虞景初直接拒绝:“游弋不能去。” 如果换作之前,这事还有得商量,但是现在游弋法力没了,全身上下只有少数几张符纸能用,绝对不能去冒这个险。 今早回来之后,他们就已经商量过,明天录制结束,直接买票回追云山,回去找师傅和大师兄救一救。 “可是十九已经进去了。”胡十二的声音颤抖着,而且连系不上了。 听到他的话,游弋的脸上也凝重起来,没想到胡十九竟然单枪匹马闯了进去。 “你们胡家的老祖宗呢?一个都去不了?”虞景初问。 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果是以前的自己,完全不再话下,但是那些白鹤从自己身体分出去时,带走了一半的力量,之后陆陆续续又离开了一些,况且当年他见到贺沐方的时候,对方就已经是个厉害角色,这么多年下来,只强不弱。 牵扯到白鹤和白骨之地,这件事情他不会坐视不理,但是也得在保证游弋安全的情况下。 提到胡家老祖宗,胡老大的脸色也有点不好看,如果老祖宗们能出手,狐仙居涯下的事情压根不会发生。 “老祖宗们飞升了。”胡十二说。 这里的飞升有两种意思,一种是真正的飞升,脱离世间,不问凡俗;另外一种则是死亡的委婉表达。 世人常有一种误解,认为仙家代表着永生,但是这种观点是错误的,以狐仙为例。 狐狸修成狐仙,多则千年寿命,短则百年寿命,只有少数得天独厚的个体才能凭借自身修为获得漫长的生命。 加之近些年来人们越发崇尚科学,信众越来越少,香火严重不足,修行也越发艰难。 不止胡家,其他仙家也出现了青黄不接的情况。 但是游弋现在确实帮不了他们。 “抱歉。”他说。 胡十二摇摇头,游弋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合适进去。 可是十九生死不明,他得进去。 “我可以跟你们一起。”虞景初突然出声。 游弋错愕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要阻止,却被虞景初过分温柔地眼神安抚。 “我可以陪你们进去,但是你们都要听我的。无论能不能找到人,只要我说离开,就必须离开,否则……”虞景初的声音顿了半刻,才说:“否则我可能会抛下你们。” “行。”胡老大说。 贺沐方的能力他们并不能完全知晓,或许是他其实连胡十二都打不过,或许他们这些人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虞景初之所以答应进去,也有自己的考量,昨天时机不合适,他得再探探贺沐方的底。 *** 游弋坐在帐篷里,听着不远处传来的海风,以及空气中传来的交谈的声音。 虞景初躺在睡袋里,闭上眼睛,看起来十分安稳。 安稳到已经没有了呼吸。 估摸着他们已经到了大遥山。 游弋坐在自己的睡袋里,拿着一张半成品的符纸,又从包里摸索出一根朱砂笔,认真描绘起来。 至于帐篷是哪里来的,故事就要从一个小时之前说起了。 他和虞景初从沙滩上回来,路过酒店后方的员工宿舍,刚好看到两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进进出出,两人凑近了一打听,才知道,原来节目组临时借了一间员工宿舍用来摆放物资。 本着来都来了的传统美德,游弋拉着虞景初进去瞅了瞅。 一眼就看到了放在角落里的帐篷。 大的、小的、简洁版、豪华版。 一眼万年。 游弋激动地回过头,一把撞进虞景初怀里。 游弋按住虞景初的手,圆润的指甲挠了挠他的掌心。 此刻,两人的默契再次达到了巅峰。 突然,他听到一个姜柳逸的声音:“游弋,你睡了吗?” 两人当即拜入梁山好汉时迁门下,当一回大盗。 负责临时看管仓库的工作人员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但是虞景初和游弋不走,他也不好意思赶人。 百般纠结之后,才试探道:“虞老师和游老师还有事吗?我要下班了。” 游弋嗷了一声,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解释:“王导临时给了任务,让我过来找个东西,他没跟你说吗?” 工作人员:“……” 多稀奇,王导怎么可能会直接联系自己,他又不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他是外包的好吧。 不过既然游弋都这么说了,他也没有怀疑的必要,毕竟人家可是大明星。 只希望能找快一点,不要耽误自己下班。 虞景初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笑道:“我们还要再找一会儿,不如你先走吧,我们帮你锁门。” 可能是虞景初的明星光环过于强大,也可能是这张脸太具有欺骗性。 只至于轻松忽悠了这位年过六旬的临时仓库管理员。 对方听完,放心大胆的下班了。 见人离开。 游弋像是掉进米仓的耗子一头扎进去。(此处为北方耗子,不是南方那种比猫还大的老鼠精,哈哈哈) “拿三人的,相比起来更轻。” 游弋摸索着找到两顶三人帐篷,转身就看到虞景初已经扛起一叠睡袋。 两人以暮色为掩护,尽量挡住脸,装作工作人员离开了。 当然,也没有忘记锁门。 再次出现时,所有人都懵了,最懵的当属王辰。 他当然没有打算让一群人露宿草坪。 原本是打算晚上加个娱乐活动比赛赢帐篷,结果活动还没有开始,奖品就已经失去了诱惑力。 于是,王导的计划只能落空,原本的直播游戏比赛,最后演变成了直播搭帐篷。 只有两顶帐篷,游弋、虞景初和姜柳逸一间。 姜柳逸牢记使命,喝了两杯咖啡,誓死守护自己的两个好朋友,然而咖啡下肚,才知道今晚出去的只有虞景初。 姜柳逸:“……” 现在把咖啡吐出去还来得及吗? 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游弋的符纸画到一半,姜柳逸拉开帐篷,弯腰爬了进来。 “你这是在……画符?” 游弋点头:“画着玩玩,你要睡觉吗?我把灯关上。” 姜柳逸爬进自己的睡袋,坐在里面。 “不困,你继续画,我看看。” 他估计今天晚上都不会困了。 只希望那两杯拿铁里都是牛奶和冰,没有咖啡因。 两人安静地坐着,偶尔闲谈几句,都没有睡。 游弋心中不安,姜柳逸咖啡因不安。 就这么一直到了凌晨三点左右,远方的天际传来鸡鸣的声音。 鸡鸣三声天下白,现在是第二声了。 游弋没有说话,心中不安的情绪越发强烈。 受到他的影响,姜柳逸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突然,随着一声剧烈的嘶吼,一阵阴风破开帐篷,虞景初的魂魄回来了。 但是就在下一刻,他猛的吐出一口鲜血。 姜柳逸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被吓到了,游弋将手里的符纸一扔了,扑倒虞景初面前,将他托了起来。 aiuhfasdghasjkdlghqwiluefghgliwhqwhqwhwqhwqhwqhqwhqwhqwhqwhwqhwqhqwhqwhqwhqwhqwhwqhwqhqwhqwhqwhqwhwqhwqhwqhqwhqwhqwhqwhqhqhuiawuihwegqahiulgaerlgjkhqwegiluqwehgiwueghalesgqweg asdasdfgqweggbdagasdg 第113章 他连忙翻出一张治疗符纸贴在虞景初身上。 与此同时,其他几个人也回来了。 胡老大的伤势显然比虞景初重多了,是被胡十二背回来的。 55跟在他们身后,怀里还抱着一只红狐狸。 这应该就是胡十九的原型。 虞景初已经不再吐血,有些安稳的睡了过去,游弋把他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然后递给胡十二一张符纸。 胡十二接过符纸,二话不说贴在胡老大额头上,乍一看跟给电视剧里的僵尸贴符似的。 游弋摸索着又给55递过去一张,但是55没有接,声音喑哑道:“她用不上了。” 游弋拿着符纸的手一顿,抿了抿嘴,半晌没有说话,好半天之后,才默默收回了符纸。 “是贺沐方吗?”游弋问。 胡十二惨白着脸,眼眶通红,点了点头。 “还有两个我们昨晚看到的怪物。”55看了眼虞景初,又补充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但只有一副骷髅。” “骷髅?” “我听见虞景初叫他白鹤,他还提到了你的名字。” 游弋顿时沉默了。 白骨之地的事情只有他和虞景初知道,至于其他人也只知道一些细枝末节。 所以55才不知道白鹤。 “白骨之地是不是出事了?”游弋抬眼看她。 55虽然没有回答,但是从她瞪大的眼睛和便秘的表情就能看出游弋猜对了。 先前他就疑惑,按理说这么多鬼差出事,范无咎和谢必安不可能再放任不管,只当是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但是没有想到,这个更重要的事情竟然就是白骨之地。 游弋没有想到,白鹤竟然也逃了出来,还这么快就跟贺沐方牵扯到了一起。 说不定正是贺沐方帮他逃出来的。 游弋的目光从55的脸一路向下移动,落在她手中的狐狸身上。 贺沐方早就已经死了,变成了鬼,这么多年下来也没有听说他有吃魂魄滋养自己的说法。 但是白鹤就不一定了,他是聻,聻以鬼为食。很可能这些被害的人和仙家都是贺沐方上供给白鹤的贡品。 “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历?” 一直没有说话的胡十二开了口,声音冰冷。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愤怒,他最重要的两个人,一个死在自己面前,魂魄被吃,再也入不了轮回。 一个因为保护自己被打得奄奄一息,千百年的修为几乎耗尽。 他还记得那个骷髅,明明和其他的白骨没有什么区别,空洞的眼睛里冒着森然的红光。 他拎着胡十九的尸体,随手扔到一边,目光扫过自己的时候,他能明显感觉到对方将自己列为了食物。 游弋没有回答,白鹤的来历牵扯到虞景初。 55见状,便道:“你听过聻吗?” 不待胡十二回答,她解释说:“可以理解成他是从地府某处秘密囚笼里逃出来的聻。” “聻吃鬼,也吃魂,所以……” “所以胡十九才被他吃了。” 胡十二说着,突然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声音很大,一时间帐篷里的几个人都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 “你说,如果我昨天能阻止十九,她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游弋迎上他的目光,坦言道:“不知道。” 他给不了胡十二答案,狐仙居崖底死去的人意味着贺沐方和白鹤早就盯上了那里,如果胡十九没去大遥山,说不定他们会主动找到狐仙居。 狐仙居的后山…… 那张被替换的纸条,说不定就是贺沐方埋下的陷阱。 没有得到答案,胡十二也没有追问。 胡老大的情况已经好多了,身上的伤口逐渐愈合,气息也变得沉稳,胡十二将人背起来,用了些小术法固定在自己身上,然后从55手里接过狐狸,温柔地抱在怀里:“谢谢,我先回去了。如果……” 他的声音停顿了片刻,喉咙上下滚动,继而道:“如果去杀他,不要忘了我。” 说完,也不待两人回答,就走出了帐篷。 三人帐篷顿时空了一半,还剩下55瞪大眼睛盯着游弋。 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说。 “你到底想说什么?”游弋被这死亡视线盯得无语,忍不住问。 55就等他这句话,连忙道:“白鹤和虞景初到底是什么关系?我看虞景初见到白鹤的一瞬间脸都扭曲了!” 想了想,55一脸猥琐地挤到游弋身边:“该不会是虞景初的老情人吧!” “!!!”游弋差点被55的话呛到,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那双好看的、瞪得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你在说什么”的质问,以及“你是不是疯了”的怀疑。 发现自己猜错了的55尬笑两声,打了个哈哈:“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范无咎和谢必安去白骨之地了?” 游弋的突然发问让55的尬笑僵在了脸上。 游弋勾了勾嘴角,看来是猜对了。 “你们查到白鹤是怎么逃出来的了吗?” 55摇了摇头:“没有,其实我们也是才得到消息不久,范大人和谢大人也是昨天才进去,现在还没有回来。” 既然地府不知道,就说明白鹤不是从黄泉出来的。 虞景初一共出逃两次,一次是利用黄沙,另一次是独自穿过彼岸血海。 如果白鹤也是穿过血海出来的,那么他是从哪儿来的虞景初的骸骨。 虞景初的骸骨只剩下半截指骨,而这幸存的半截指骨此时就放在自己的背包里。 两人通完消息后,55也离开了。 游弋又检查了虞景初的情况,见他已经没事,便就着这么个姿势眯了一会儿。 至于贴在帐篷边上一言不发、从头到尾都被无视的姜柳逸直到最后也没有被想起来。 上午的拍摄内容不多,一些零碎的事情完成之后,王导就让所有人汇集在酒店大厅里,说是要跟观众们好好聊聊。 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是“夜谈”环节。 但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突然在所有人坐定之后,从兜里摸出一部手机,打开主主播间。 “接下来,我将开始发送红包,红包金额十元,抢到红包的观众可以向在场任何一位嘉宾提出一个合法合规的问题,但是嘉宾有权利拒绝回答你的问题。 如果对以上规定不满,可以拒绝参与这个游戏,一旦参与,则视为同意游戏规则,直播为证。” 所有嘉宾:!!! 所有观众:!!! “你们这是在搞什么东西?太狠了吧!” “快结束了,给支持我们的观众送波福利。” “你这是送福利吗?你这是在搞事。你下季节目是不是不想要了?” 王导满不在意,这季还没有结束,联系他报名下季的大小明星们犹如过江之鲫,说句不夸张的,能从小区门口一路排到他家大门。 所以说,只要能火,就算他的节目折磨嘉宾,也有数不清的人愿意上。 王导满意地点点头,这期花了大代价请这几个刺头实在是明智之举。 他的事业迎来了新的巅峰,就是不知道陈禾那边怎么样了,一直在忙,发消息也没有回。 不过也没关系,上午拍摄结束就回去了,剩下的事情等到了京市再去找他商量。 王辰美滋滋地计划,可苦了嘉宾们,其他人倒还好,会有人帮忙吸引火力。只剩下那四位一定会成为观众们的集中火力点。 几乎可以预见,一场游戏下来,能被打成筛子。 【啊啊啊!真的可以随便问吗?我可以有好多问题的!】 【问呗,反正人家也可以不回答的,唉,如果能改成必答环节就好了。】 【前面在想屁吃,选答环节还能看他们心情回答,改成必答估计人都要跑没了。】 【我是非酋,你们运气好的帮我问问姜柳逸和季随风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不是在一起了吗?怎么姜柳逸一点都不搭理季随风,我的cp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我也想知道,你们抽到的记得问问这个事情啊,也满足一下我们的好奇心。】 因为直播间的观众实在多,加上闻讯赶来的吃瓜群众,几十万人汇聚于此,网速差点的压根挤不进来。 随着临时主持人的倒计时结束,后台放出了唯一的红包链接。 发出不足0.01秒,就被抢走。 后台将人放进来,连上麦。 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生,兴奋地尖叫过后,才说出自己的问题:“我朋友让我问问姜柳逸,他和季随风是什么关系?当然不回答也可以。” 同时,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姜柳逸身上。 尤其是一双恰如雷达扫射般死死盯着他的目光,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姜柳逸面向镜头,神情高冷,如同一只高傲的猫,冷漠道:“没关系。” 嘎巴。 游弋仿佛听到心碎的声音。 他拉了拉虞景初的衣袖,虞景初的精神有些萎靡,虽然是坐着,但是和游弋距离很近,若不是还要维持自己男神的人设,估计就要靠在游弋肩上了。 感受到游弋的动作,他微微侧头,笑道:“怎么了?” 游弋刚想说自己听到了季随风心碎的声音,突然反应过来,他们还在直播,立刻闭上嘴巴,用眼神和虞景初交流。 他看了眼姜柳逸,又看看季随风,意思不言而喻。 虞景初秒懂,拉着游弋继续看热闹。 姜柳逸这人他有些了解,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心软以及口是心非。 别看他现在一脸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但是只要季随风足够不要脸,姜柳逸就完全拿他没招。 第一个问题回答结束,直播间里的弹幕刷得更起劲了。 许多人觉得自己抽不上,纷纷求爷爷告奶奶地让其他幸运观众帮忙。 但是僧多粥少,几乎没用。 第二个抽到的是贾浩昊的粉丝,作为男团成员,他的粉丝也不在少数。 这回上来的竟然还是个事业粉,开口就问他是想搞事业,还是想搞爱情。 一下就将贾浩昊搞懵了。 和其他人不同,他算是这里面最不能搞爱情的,除非他想英年早退。 贾浩昊下意识心虚地看了一眼游弋,但是却被虞景初挡得严严实实,一眼没看到。 转过头,憋了半天,憋出了一句事业。 这样艰难的问题,有人避之如蛇蝎,有人爱之如珍宝。 例如虞景初和季随风,要是让他俩遇到这样的问题,答案一定截然相反。 杨桃和周梦月自在地看着热闹,他俩粉丝不多,而且两人又是高度冲浪选手,粉丝有什么问题直接就留言回答了,完全不需要来直播间里提问。 此时看着这场面,竟然也想参与一下抽奖。 主要是想问问游弋和虞景初到底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虽然他们一直都觉得这两人有猫腻,但是猫腻时间太长,也都习惯了,以为他们会一直保持这种暧昧的态度直到地老天荒,结果却突然在直播间里爆了个大料。 至于两人到底是什么时候暗度地陈仓,没有人知道。 不过很快就有人帮他们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的问题是,虞景初和游弋的恋情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可以分享一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吗?” 这个问题一下戳中虞景初的心,他就怕没有人问。 于是,原本还有些无聊且萎靡的虞景初突然来了兴致,一脸的期待和跃跃欲试,完全是一副孔雀开屏前的预备状态。 然而他刚要说话,就被游弋一把捂住了嘴唇。 游弋面向镜头,简洁而又坚定地回答:“真的,上期节目,过。” 已经准备好长篇大论的虞景初:“……” 已经准备好洗耳恭听的吃瓜群众:“……” 能不要游弋回答吗? 显然是不能,因为下一轮的抽奖已经开始了。 游弋刚要移开手,突然,手心里传来一阵酥痒的触感。 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之后,他猛地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这这…… 他他他…… 光天化日之下,游弋的脸瞬间爆红。 虞景初邪笑着凑到他面前,小声道:“这是惩罚。” 游弋:“……” 两人的声音不大,其他人完全没有注意。 但他们带着的麦却听到了,并且十分大方地分享给了直播间里所有的观众。 一时间,又引发了一场激烈的讨论,纷纷猜测两人刚才做了什么关于惩罚的事情。 与此同时,季随风也终于等到了自己的问题。 可能是因为姜柳逸上来就打破了两人已经在一起的谣言,这次的提问就更加的细致,也更加的直白。 不知道是季随风还是姜柳逸的粉丝,竟然直接问季随风是不是喜欢姜柳逸。 这个问题显然正中季随风下怀。 甚至担心姜柳逸也学游弋的样子捂住自己的嘴,连忙回答:“爱!爱!爱!我爱他!” 游弋内心OS:“哇哦,刺激。” 虞景初内心OS:“懊恼,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表白方式!” 怒气值正在上升的姜柳逸:“爱你大爷的!” …… 现场一片寂静。 劲爆的话题结束,之后的问题就变得温和多了。 有的是问问现场,有的是问问之前的怪异事件,实在不想回答的就直接跳过了,毕竟上赶着爆料的除了虞景初和季随风没别人了。 搞完事的王导心安理得地关了直播,带着一脸猥琐笑意点开了热搜榜。 很好,热搜前五全占了。 哼着小调,慢悠悠吩咐手底下人收拾收拾打道回京。 虞景初和游弋找了个理由脱离了回程的队伍,直奔追云山。 追云山位于花市众多深山老林里,不算高,不算大,没有独特的线路,没有鬼斧神工的自然风景,泯然众山矣。 也正是如此,才避免了各路登山爱好者前往探险打卡,始终没有被外人发现。 游弋曾经问过师傅,若是被人找上来了怎么办? 师傅说,那就走呗,换个地方生活。 不过师傅当初找的地方确实不错,这么多年都没有被人发现。 第114章 一路辗转,两人终于来到了位于群山边缘的一处山脚下的镇子上,也就是大师兄从小经常带着他闲逛的地方。 因为还没有经过旅游开发,镇上几乎看不到游客,但是前来购买山上特产的商人客户络绎不绝,偶尔还有几个背着行李的驴友,两人的风尘仆仆、格格不入也没有引起注意。 游弋坐在全镇上唯一一座商场的公共休息区里等待虞景初。 这商场估计之前也没有见识过什么大客户,也没有什么VIP豪华休息区,所有客户一视同仁的坐在二楼的儿童乐园区域,一边欣赏叽叽喳喳的孩子笑声,一边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游弋的口罩和帽子丝毫不敢摘下来,捏着那只进了水又被林力找人修好了的古董手机,思考是提前通知,还是给师兄一个惊喜。 游弋思考的时候,虞景初正在进行疯狂扫购,举止投足间迸发出一种打算清空一层楼的魄力。 来得匆忙,虞景初没有来得及准备礼物,只能在小镇上弥补一下。 虞景初坚决恪守送礼三大原则:实用的不买,便宜的不买,常见的不买。 但是见家长买礼物实在是头一回,虞景初实在不敢怠慢,只能挨个问了身边所有能问的人。 王导是第一个回复的,言简意赅:“什么都别带,别让长辈赶你出门扔东西的时候累着!” 嫉妒!赤裸裸的嫉妒,虞景初给他发了一个无视的表情,继续看下一条。 陈辉:“贵的,越贵越好,挨打的时候记得用东西挡着,这样一来,游弋的家人就算不考虑你,也会因为赔偿问题手下留情。” 虞景初一共就发了三个人,只剩下姜柳逸迟迟未回,估计是被野兽叼走了吧。 虞景初对这群人不抱希望,打开手机先开始搜索,【第一次上门,送岳父什么礼物合适】,再搜索【第一次上门,送婆婆什么礼物合适】,只要能买到岳父和婆婆都喜欢的礼物,基本上就妥了。 然而搜索引擎也没能给出符合虞景初心理预期的礼物,万能的网络也难以找到岳父和婆婆的共同点。 以至于最后摆在游弋面前的就是一堆东西。 虞景初将自己“心意”放在桌上:“不知道师傅和大师兄喜欢什么,见样来了一点。还有两块红印普洱茶饼,老板取货去了,还要再等一会儿。” 说着虞景初又从包里拿出瓶水,拧开之后递给游弋:“喝点水吧,我帮你挡着点。” 游弋第一次体会喝水还要偷偷摸摸,遮遮掩掩。 其实他们这趟回来也做了点准备,特意请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帮忙画了仿妆,和平时的模样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 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好不容易等回了老板,虞景初去取货,游弋随手翻了一下他买的东西。 确实是见样来一点,某昂贵大品牌的红酒、一整套的镶金雕花醒酒器和红酒杯,礼盒装的老山参和虫草以及燕窝,长得奇奇怪怪的各种生活用品。 游弋拿出一把勺子,抬眼就看到虞景初,“这银勺子也是你送给我师傅和师兄的礼物?是想给他们验毒吗?” 虞景初接过勺子,小心地放回套盒里,随口说:“路过银店时候看到的,总不能买个手镯项链的,就买了两套餐具,仿古的,样子还挺好看,可惜没有买到金的,下次我再请人定制一套。” 游弋:“……” 他能保证师傅和大师兄一定不喜欢用金碗筷吃饭! 然而还没完,虞景初又展示出了自己的聪明机智,掏出一叠盖了章的票据:“这些东西都已经付过钱了,可以随时来取。” 游弋看着那一叠厚厚的票据,沉默了,但凡能送货上门,师兄的门前一定会挤满了送货的工作人员。 *** 傍晚的暮色逐渐降临,游弋和虞景初避开山脉外围的村落,穿过山林,逐渐往深山里走。 虞景初背着一个巨大的背包,颇有一种外国人徒步的模样。 两只手里各拎着礼盒。 游弋身上的东西不多,除了他的背包外,就只抱着一个盒茶叶。 游弋一开始还没当回事,拎得十分随意,直到虞景初提醒他趁着外围还有信号,可以查查茶叶的价格。 游弋半信半疑的点开手机,按照虞景初说的年份和品牌搜索,然后就懵了。 也不敢拎了,一把搂在怀里,活像个抱着金币的葛朗台。 “你怎么不告诉我这么贵!”游弋咬牙。 虞景初挑眉:“你也没问啊。” 游弋沉默了,他实在没有想到一堆茶叶压扁之后,竟然会这么贵,都抵上半套房了,大师兄不会以为他被包养了吧! 贫富差距实在太大,游弋不想说话。 两人继续往山里走,树林愈发浓密,光线也愈发昏暗,林间不时传来野兽的低吼。 直到他们穿过已知的,地图标注的最后的一个村子,再往里走就只剩下茂密的深林和凶狠的野兽了。 “这里有一个阵法,师傅布置的,防止生人误入。”游弋抱着礼盒,摸了摸一旁的树木:“就在前面了。” 说着他就要跑起来,然而虞景初喊住了他:“等等,有人。” 游弋停下脚步,方才的激动一扫而尽。 他眯起眼睛,试图穿过密林窥探到前方的情况。 “会不会是误入的村民或驴友?” “我过去看看。”游弋说。 说完他将盒子放在一处杂草上,避免沾上泥土。 虞景初也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谨慎地盯着前方。 游弋小心往前走了几步,他原本是打算不动声色探明情况,可是没想到对方也发现了他。 突然,脚下的地面钻出一个黑色东西,游弋迅速反应过来,弯下腰纵身一滚,躲过了攻击,那东西没有抓到他,反而勾住了背包。 游弋听到刺啦一声,估计背包的拉链被拉开了,就在这个时候,他手里扬起符纸,贴在那东西上面,顿时,东西不动了,游弋这才看清,原来是个枯藤。 虞景初也已经扔下东西跑了过来,就看到游弋的对面站着两个人,一高一矮,年纪不大,约莫三十多岁,都穿着冲锋衣,看起来倒不像是驴友或附近村民,难道是盗猎的?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其中一人突然喊了游弋的名字。 进山之后,游弋和虞景初就摘了口罩,这会儿在落日的最后一丝余晖中,两人的脸清晰可见。 没想到这荒郊野岭也有人能认识他们。 游弋停下动作,仔细打量对方:“你是飞机上那个人?” 游期突然激动起来,两步走了过去,一把拉住游弋的胳膊,就要去看游弋手里的符纸。 游弋被他的动作搞懵了,但也没有阻止,他对这个人的感觉还算可以,况且他已经发现了,和这人一起的是个普通人。 “我应该是你的师叔或者……师兄。” 游弋:“……” 他面上不动,心里却受到了极大的震撼,自己这师门到底是有多少遗落在外的沧海遗珠! 游弋前22年的时光里,只有一个师兄,说是师兄,其实还承担着父亲的角色。 他还小的时候,被师兄带下山玩,见到其他小孩子都有父母,他就天真地以为师傅和师兄就是他的父母。 一个长得肉嘟嘟的小姑娘告诉他,好看的是妈妈,魁梧的是爸爸。 回去之后,他激动且委屈地扑到师傅他老人家怀里,真心实意地喊了一声妈妈。 后续的事情他已经记不清了,记忆的最后是无奈的师傅和已经笑瘫了的大师兄。 除了师父和大师兄,前段时间他还认识了一位二师兄。 刚从心底接受了这位二师兄,怎么这会儿又出现了一个师叔?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游弋怀疑。 游期摇头,又问:“游殊是不是你的父亲?” 游弋:“……” 很好,进步了,他已经从大师兄的孙子进化到儿子了。 “是我师兄。” 得到答案,游期一愣,突然笑了:“师弟,我也是你的师兄。” 表情看起来确实像那么回事,“我怎么信你?” 说完,他就看到游期递过来一张泛白的纸,纸上是用红色的朱砂画上的图案。 游弋捧着符纸,能明显感觉到因为时间过于久远,纸张已经变得薄脆,似乎马上就能被风吹破。 但是也能明显看到上面的图案,是师傅拿手的治疗符,游弋的背包里还有几张。 这张符纸足以证明这人一定和师门有关系。 游弋的防备心顿时消下去大半。 “你是想上山?”游弋问。 游期的脸色突然一僵,这时,一只站在边上没有说话的男人走了过来。 游弋这才注意到,这人的手里一直拿着把手电筒。 看来真是个普通人。 那人走到游弋面前,身上自带着一股成熟男人的气质,但是和游弋说话的时候姿态却很低。 “我们找不到路了,你能带我们上去吗?” 游弋怀疑:“你也是师兄?” 不可能吧。 梁野摇头:“我叫梁野,游期是因为我才下山的,这么多年一直没能回来,前段时间他在飞机上遇到了你,你和大师兄长得很像,所以他才下定决心回来找找。” 游弋:……不可能吧,他和大师兄能找到一点相似的地方吗? 大师兄那壮硕的身材,估计能将自己一拳打飞出去。 不过他没有说,只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为什么没能回来?山就在这,交通也这么便利。” 梁野继续解释:“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带他回来。” 第115章 游弋没有问为什么还需要让人带着回来,毕竟这是人家自己的事情,而且这两个人的关系似乎有点不一般。 梁野的话说完,游期的脸色突然变了,他看了对方一眼,又看了看游弋,刚想开口,就被梁野打断:“这么巧碰到,一起走吧。” 游弋略微思索片刻,答应了。 刚才已经试探过,游期似乎有点“学艺不精”,而梁野更是没有一点威胁。 游期要是知道自己这个小师弟的想法,估计要呕死,毕竟天赋这种东西真是与生俱来的。 刚准备出发,游期看到草丛上“浮着”一张纸,他弯下腰将纸捡起来,借着手电筒的光线看清了上面那张脸。 游弋也注意到了,扭头一看,背包的拉链果然开了,照片想必就是那个时候掉出去的。 他走过去,伸手拿回照片,却见游期的脸色有些怪异,目光也凝在那张照片上面。 这是……认识? 贺沐方已经死了几十年了,当人的时候认识的人估计已经不算多了,但是当鬼的时候的熟人应该不在少数。 游弋试探:“你认识他?” “应该认识。”这回答模棱两可。 不等他问,游期继续:“二师兄不是死了吗?你找到他的魂魄了?” 游弋:“……” 什么?话题怎么又到游三儿那去了,而且游三儿死了?才一段时间没见,游三儿竟然死了? 虽然游三儿已经老的快要走不动路了,但是怎么会这么突然就死了? 游弋不敢相信,眼眶瞬间红了:“游三儿是怎么死的?” 游期一脸无辜:“游三儿是谁?” 游弋:“……” 四目相对,欲言又止。 突然,游弋反应过来了,那个被自己否定的,最不可能的事情,还真有可能是真的:“你说的二师兄是谁?” 游期也不是傻子,也反应过来了。 但他还是将照片展示给游弋:“贺沐方。” 游弋:“……” 晴天霹雳,他实在不能想象贺沐方也是自己素未谋面的某位师兄,师傅和师兄这放养孩子的爱好到底是哪里来的啊!都把孩子养歪了! 等等,游三儿说过,贺沐方喜欢自己的师娘,并且为之寻了死路来保持自己的青春容貌。 所以,这个被贺沐方惦记到死的师娘到底是谁?为什么他没有见过。 难不成师傅他老人家这个山头一个家,另外山头还有一个家? 不会吧,不会吧,这两个结果不论哪一个他都不能接受。 *** 月色如霜,层林尽染。 山林里不时传出细微的声音。 原本一直找不到路的游期两人被带领着摸上了正确的方向。 “这就是你长大的地方?”虞景初的声音不大,但是落在寂静的林中就显得格外清晰。 许是因为离家越来越近,游弋逐渐兴奋,絮絮叨叨介绍周围的环境以及自己从小到大是怎么在附近摸爬滚打。 已经是深山之中,几乎已经看不到人的足迹,倒是布满了各种大小动物的痕迹。 不知名的鸟在睡梦中发出声音。 “我也是在这里长大的,那边是不是有一条小溪,夏天的时候溪水很凉,偶尔会去摸些小鱼小虾。” 游期有些飘渺,仿佛穿过了漫长的时间,从过去而来。 “有的,但是已经干涸了,听师傅说,以前发生过一次泥石流,小溪上游被堵,溪流改变了方向。” 然后就变成了游弋摸鱼的地盘。 “是吗?”游期轻声道,不再说话。 气氛突然变得安静,游弋意识到自己失言,尴尬地摸了摸嘴,转头看向虞景初,就见虞景初弯起嘴角。 游弋:“……” 这个人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几乎走了一夜,晨曦的第一缕微光洒在山林里的时候,几人终于看到了隐藏在茂密山林深处的破旧道观。 游弋小心移开那块比他年纪还大,即将寿终正寝的老门板。 和外面的破旧不同,内里别有洞天,水流湍湍、繁花似锦。 但是内里无论是建筑还是雕塑,年代都已经十分久远。 摇摇晃晃的庙宇之后,幽静寂寥的花木道里,游弋推开另外一扇木门。 一座古今结合的小院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推开门的一瞬间,院子里正在喝茶的两个人同时转过头看向他们。 看到来人的一瞬间,他们脸上惬意的神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瞬间的僵硬和懊恼。 游弋乖巧地喊了一声师傅,继而一脸疑惑地看着坐在他师傅身侧镇定自若端着杯子喝茶的俊美男人。 有些细微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还没来得及抓住,就听到身边传来哽咽的声音:“大师兄!师傅!” 游弋:“……” 他威武雄壮的大师兄怎么变成了个小白脸了! 此时此刻,场面怪异极了。 大师兄看了看泪眼婆娑的游期,又瞅了瞅嘴里能塞下一只鸡蛋的游弋,再看看后面那两根木头。 很好,一根陈年老木以前就见过了,至于另外一根枯树长新芽的又是怎么回事? 搞了一张好看的皮囊来忽悠自己的宝贝儿? 一时间,被抓包的尴尬和懊恼都被自家孩子马上又要被拐走的担忧取代了。 游殊顿时觉得头都大了。 好在还有个打圆场的。 游期一看到他大师兄和师傅,中年人的矜持和稳重顿时被他团巴团巴抛到了九霄云外去。 游期声音哽咽:“大师兄,师傅,你们果然不是人。” 师傅&大师兄:“……” 这孩子真是会说话。 游殊僵硬笑道:“小期好久不见,欢迎回家。” 糊了一眼泪花的游期愣了一瞬,这和自己的预期好像有点不一样。 自己不是应该痛哭流涕,懊恼不已。 大师兄不是应该冷酷无情,逼迫自己指天发誓和梁野一刀两断吗? 至于师傅,师傅还是和从前一样,沉默着站在大师兄身后,和曾经无数次一样,用行动证明自己和大师兄是一伙的。 可是现在,大师兄竟然这么轻易就原谅了自己? 还热情地,充满欣喜地欢迎自己回家。 那自己这么多的担忧和自责算什么? 算他路痴?算他胆小?算他不会哭? 游期只觉五雷轰顶,天都要塌了。 游弋瞧瞧师傅,再瞧瞧两位师兄,想了想,决定还是先不介绍虞景初了,给两位“老人家”一点缓冲的时间。 于是他放下手里的东西,不好意思地瞅了瞅师兄,毫不犹豫地说:“要不先看看我,我的问题好像有点大,我的修为没了。” 这话甫一说出口,师傅就已经站在他的面前,手指搭在游弋的后背上,片刻之后,放下手道:“是术法,不难解。” 闻言,其余人皆松了一口气,但是游弋却皱起了眉头。 似乎有点不对劲,但是他说不出来。 游弋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说了一遍,中间略过了虞景初的来历,这种事情还是以后有机会单独和师傅大师兄说。 说到贺沐方的时候,师傅和大师兄的脸色也不免难看了起来。 “听你这么说,这个蒋红似乎是故意引你过去,却只通过咬人的方式给你下了一个不致命,甚至几乎没有什么伤害的咒术。” “对。”游弋点头。 虞景初坐在游弋身边,想起当日的事情,他的脸色也不由难看起来,要不是因为自己,游弋也不会过去,更不会中了这么个术。 趁此机会,游弋终于问出了那句憋了一路的问题:“师傅,贺沐方真是我的师兄吗?” 几乎就在一瞬间,所有的人的视线都转向了应苍,除了游殊,片刻之后,他无奈点头:“是的。” “可是他为什么姓贺,而不是和我们一样姓游?” 游殊拍了拍他的脑袋,说:“因为他本来就姓贺!” “你们其他几个人,要么是捡来的时候就是婴儿记不得事,要么就是从小就没有名字,人家可跟你们不一样,人家被捡回来的时候完全记得自己的姓名。” “既然记事,他怎么没有回家?” “因为他家人都死了。”应苍说话的时候,随手将游殊面前的茶杯填满。 刚要收回手,又给自己这两个小徒弟也填了茶。 至于那两个外人,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然后他就看到自己从小就乖巧可爱的小徒弟随手就将自己填好的茶递给了边上那根“朽木”。 顿时,那幅端方有礼的表情都快绷不住了。 游弋显然没有意识到师傅他老人家脸色不对,继续追问:“然后呢?他为什么会下山,又为什么会死?难不成真是像二师兄说得那样,是因为对师娘求而不得寻死以保全容貌?”说到这里,游弋停顿了一下,又转向自己的师傅,真诚发问:“师傅,你什么时候娶的师娘?我怎么没有见……哎呀!” 游弋的话没能说完。 游殊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咳咳咳,你说什么?” 他一把推开应苍给自己拍背的手,询问游弋:“什么师娘?游三儿跟你说了什么?” 游弋自从不尿床之后,就没有见过师兄这么大动肝火了,他下意识向虞景初边上躲,游殊看得更气了。 这倒霉孩子,下山前自己千叮咛万嘱咐,山下都是勾人的狐狸精,这下好了,没被狐狸精迷住,被只比自己岁数还大的老妖怪骗走了。 为了平息大师兄的肝火,游弋只得将游三儿的话和盘托出,同时拿出那张照片,末了还不忘替被出卖的二师兄解释两句:“其实二师兄也是道听途说,他不知道贺沐方是自己的师弟。” 换言之,游三儿可不知道,贺沐方惦记的竟然是自己的师娘。 第116章 游殊擦了擦嘴,语气无奈:“游三儿也是蠢的,这种鬼话都能相信。” 说完还不忘瞪了一眼游弋:“你也是个蠢的!你怎么不动动脑子想想,有谁会为了不爱自己的人去死?” 这么说好像也有点道理,如果是两情相悦还算合理,可是师娘压根就不喜欢他,就算死一万次也没用。 比起师傅,贺沐方就相形见绌了。 然后,另一个声音立刻插了进来:“我会。” “……”游弋瞥了一眼身边的人,虞景初现在是说贺沐方的事情,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既然有人开团,另一个聪明人立即跟上,见缝插针道:“我也一样。”边上的游期想拉都没拉住。 “……” 游殊沉默了,应苍也沉默了,这两傻孩子到底是从哪找来这些人精。 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听这些小崽子表明心迹,只得亲力亲为把话题拉了回去。 “贺沐方之所以选择寻死,原因其实很简单,就是为了自己的长生寻找捷径,他怕死,所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活着。” 如果事情的发生都有一个源头,贺沐方这件事情的源头实在过于渺小,但也就是这件渺小的事情,如同一只在巴西无意中煽动翅膀的蝴蝶,却在几个月后引发巨大的龙卷风。 当时他还没有下山,也没有打算下山,十分平常的一天,贺沐方从前喂养的狗死了,没有疾病,没有伤害,是寿命到了终点。 贺沐方惊恐地意识到他和师傅以及师兄是不同的,他会老、会死,他会和这只狗一样变成这山川里的一抔泥土。 这样的认知让他恐惧,也让他嫉妒,恐惧和嫉妒使人发狂,所以他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游期听了半天,也听明白了,不由插话:“可是我记得,他下山之前的修为不算低了。” 游殊当时年纪太小,不明白那到底是什么样的修为,可他一直记得当时的情况,直到他长大之后,才明白到底意味着什么。 “嗯。”应苍说:“这就是他的第二个谎言了。” “什么谎言?”游弋追问。 “贺沐方不是天资不足,相反,他实在太聪明了,聪明到自学禁术,被我废了修为赶出去的。” “……啊!”游弋的嘴长得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了,他实在是没有想到,真实原因竟然会是这个样子。 听到这里,虞景初心中一动,忙问:“什么禁术?” 应苍的声音里听不出一点情绪,平静地说:“吃妖。” 虞景初和游弋对视一眼,一切都对上了。 贺沐方没有了修为,只能选择走“捷径”,可是捷径也没有那么好走,于是他又想到了吃妖的老路,新旧路线结合,真是个好学的人。 妖是贺沐方吃的,人则是他供奉给白鹤的祭品,但是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勾搭上的? 中间有谁在牵线搭桥? 不止游弋想到了这个问题,虞景初也想到了,他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猛地转过头,面色苍白地看着游弋。 “怎么了?” “我可能知道了。”虞景初喃喃道:“我可能已经知道贺沐方是怎么跟白鹤……” 游弋没有听清,疑惑道:“什么?” 虞景初没有说,他低下头,揉了揉眼睛,突然道:“没有,是我想错了。” 再次抬起头时,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充满爱意地盯着游弋。 游殊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要瞎了。实在吃不下这两人的狗粮,于是起身,道:“跟我过来,你身上的术可以解了。” 游弋屁颠屁颠跟了上去,走到房门前,游殊懒洋洋的声音传来:“你也过来。” 没有主语,其余几人谁也不知道说的是谁,只有应苍放下杯子,抬眸看了一眼自己另外一个徒弟,点拨道:“去吧。” 游期恍然大悟,立即跟了上去。 聊天主力军走了,场面立即冷了下来。 应苍恍若无人般自顾自喝茶,梁野耗费全部精力纠结着怎么和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的老丈人搭话。 只有虞景初,一直僵坐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目光锋利。 *** 游弋没想到解个术还要脱衣服,只能在自己两位师兄的注视下,硬着头皮揭开了衣领。 脖子上嫣红的痕迹立刻无所遁形。 一瞬间,四周的气温都变低了。 游弋完全不敢抬头看他师兄的脸色,想也知道一定十分难看。 “哈哈,我说这是蚊子咬的你们会相信吗?” “相信,怎么不信,等会我给你备点杀虫药,蚊子再来的时候你直接把他弄死。”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游弋没敢再贫,转移了话题。 “二师兄回来了吗?” 游殊知道游弋那点小心思,但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孩子,舍不得责备,顺水推舟道:“前两天刚走,说要回去把家里安排好,然后回来让我们给他送终。” 活得长就是这点不好,人家养孩子都是让孩子养老送终,他们竟然还要给孩子养老送终。 游弋还年轻,还不能体会生老病死的含义,但是游期不同,他已经算是个中年人了,即便这些年来保养得当,但是眼尾的细纹还是出卖了他,看着比师傅和师兄还要大一些。 他本不应该向师兄提要求,但是这个要求实在太过诱惑,让他不得不厚起脸皮提前为自己谋划。 终于,他鼓起勇气,试探着说:“我能回来养老吗?” 说完,想起外面还有一个人,连忙补充:“还有梁野。” 游殊:“……” 得了,真成养老院了! 游弋眨巴着眼睛,刚要开口,就被师傅他老人家一眼看穿。 “你不用。” 游弋“???” 为什么他不用? 游期温和地看了一眼自家的小师弟,率先明白了大师兄话里的含义:“可能是因为你和大师兄不一样,不会老。”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羡慕,只有了然。 如果说之前他还想不通,到了现在,一切都已经明了了。 游弋继续发懵,他怎么就不会老了? 游殊看着游期:“你可能会觉得我不公平,为什么当初赶你下山,却不赶游弋。” 游期没有说话,他确实觉得不公平,当初他带着梁野回来,刚介绍完,就被赶了出去,再也不能回来。 在山下他和梁野骗了游弋,他们不是迷路,也不是找同伴,是因为他们根本上不来,当初下山时候大师兄说得话就像是一道封印,封死了他回来的路。 但是游弋不同,师傅和师兄除了对虞景初有些敌意之外,没有表现出任何赶人的意思。 这确实不公平,但他没有嫉妒,他虽然只见过这个小师弟两次,也没有过多的接触,但是就是发自心底的喜欢和疼爱,特别是这样连,和大师兄很像,就像有亲缘关系一样,所以他不嫉妒。 “从前我告诉你们,门派规定弟子年满22岁下山游历,其实就是让你们去接触外面的世界。当初我也是故意赶你离开。”游殊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盯着游期的脸,看着他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游期喑哑着声音,说:“您是怕我成为下一个贺沐方。” 游期长叹了一口气,自己这个师弟,深谙人性,也异常聪慧,可在修行一事上却欠缺太多。 “与其在山上空耗一生,不如去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去做自己喜欢的事,热热闹闹地活一回。” 话已至此,游期哪里还能不明白,当初之所以那么决绝赶自己下山,又堵死了回来的路,也是不喜欢自己犹豫不定,终成一场空。 游期抹了把眼角的泪水,比起未曾谋面的二师兄,自己已经十分走运了,不过二十年就找到了回来的路。 “这些年我过得很好,梁野没有背弃自己的誓言,我也有了自己的事业。但还是想你们,想山里。” 他盯着游殊,眼睛里流露着不属于中年人的执拗。 游殊无奈地叹息,拍了拍他的额头:“多大人了,怎么又跟小时候一样,能不能给师弟做个榜样?” “能。”游期立即回答,一股脑儿将游殊手里的符箓贴在游弋布满红痕的后背上。 游弋不知道自己这个小师兄怎么了,刚才还哭哭啼啼、扭扭捏捏,突然变好了,这情绪变化得也太快了吧! 除了符纸,游殊还在他身上扎了几针。 等穿好衣服出去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后。 虞景初和梁野已经弄好了午饭,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我们也不怎么会做饭,拆了一些带上来的熟食,炒了几个青菜。” 刚才转了一圈,两人已经着手计划带些电器上来,再弄个发电机。 游殊和应苍不用吃饭,但是其他人需要吃饭,特别是这几人还有回来养老的打算,不能亏待了自己。 吃过午饭,虞景初终于找到了和游弋单独相处的机会。 山林里,鸟雀高鸣,吵吵嚷嚷。 “大师兄说,我身上的术有点费事,还要再解两次。”游弋拉着虞景初的胳膊,后退着走。 虞景初捏着他的手指,又去圈那节无名指。 “没事,多待几天。” “你没有工作了吗?我怎么记得来得路上,刘辉还给你打了电话,让你尽快回去。”游弋松开虞景初的手,从树上扯下一片叶子,捏在手里反复折叠。 虞景初想了想,回道:“我要先回去一趟,把手里的工作解决了,然后再回来接你,好吗?” 游弋手上的动作一顿,不可思议地看着虞景初,眼睛里充满了控诉。 “行吧。”他不情不愿道:“那你快点,别让我等太久,不然我就不等你了。” 游弋说着叠完了最后一点,然后拉过虞景初的手,将那枚树叶戒指套在虞景初的手指上,之前那段时间编狗尾巴戒指,虞景初的指围他早已了然于心。 可能也是习惯了,见到花花草草,就忍不住展示自己的手艺。 游弋拉着虞景初的手,左看看,右看看,颇为自信:“怎么样?我的手艺是不是很好?” 好一会儿没有听到回答,游弋不解地抬起头,就看到虞景初正紧紧盯着自己,眼神中仿佛燃烧着一团炙热地火焰,几乎要将自己吞噬。 游弋被这样的虞景初吓到,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 然而虞景初没有给他逃跑的机会,大力地拥了上来,揽住游弋的腰和后背,就在游弋张口的一瞬间低下头咬了上去。 炽热的气息纠缠在一起,虞景初宛如一头伪装良好的野兽,终于暴露出自己的兽性。 第117章 两人的气息交换了许久,久到游弋已经无法呼吸。 虞景初松开衔着他的舌尖,依旧含着他的嘴唇,含糊道:“我得回去一趟。” 游弋喘匀了一口气,问他:“有事?” 来的时候两人就计划好在山里多待几天。 游弋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看他。 后来游弋才知道,在这不算长的时间里,虞景初正在犹豫着实话实说,还是编个高明的谎言忽悠游弋,以及如果再次说谎,游弋会不会再原谅他。 “我之前跟你说过,当时我出来的时候身体里带了些东西。” 是被人面蛊吞噬的魂魄,和白鹤一样。 虞景初继续解释:“被人面蛊吃下去之后,有一段时间里我也是处于被压制的状态,所以其实我并不能确切知道那段时间里到底有多少人被喂养给了人面蛊。” 游弋回想之前的科普,并没有说明这点,也可能是那个人面蛊没有机会,而且好像不同蛊师也会有一些自己的独家秘方,之前许安悦的蛊虫就跟虞景初不同:“是有这个可能,但是你到底想说什么?” 虞景初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怀疑除了我知道的那几个,还有跟着我出来的东西。” 虞景初用了“东西”这个词来称谓他们,包括自己。 他自己可能不在意,但是游弋听着却有些难受。 在游弋心中,虞景初和自己没有什么区别,会哭,会笑,会悲伤,会高兴,都是一样活生生的人,唯一不同的点可能就是“活”得方式有那么点不同。 游弋别过头,重新整理好思绪和情绪,才道:“你是说他可能也跟贺沐方勾结到了一起?” 虞景初点头:“甚至贺沐方和白鹤可能就是通过他联系上的。” “为什么?”游弋不懂,既然那个藏匿的第三人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上,他自己跟贺沐方合作就好了,为什么还要费劲把白鹤从白骨之地弄出来? 难不成是舍不得看着自己的“朋友”受苦? 游弋问出自己的疑惑。 虞景初:“因为他的力量不够。” “人面蛊吞噬魂魄,原本大家可以各自占据一地,相安无事,但是随着魂魄越来越多,‘地盘’就不够分了,所以魂魄们只能相互吞噬。” “你和白鹤就是最厉害的?”游弋问。 虞景初摇头:“白鹤是最弱的。” “你保护了他?”游弋恍然大悟。 因为有虞景初的保护,白鹤“活”了下来。 可是游弋还有一点不明白:“白鹤是怎么变强的?” 在白骨之地的时候,他可一点没看出来白鹤弱小,无论是武力值还是智力值,差点让虞景初都栽了。 “他吃了其他的魂魄?” 虞景初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好半天,才阴沉着脸回答:“是,很久之后我才知道,他骗了我。” 白鹤忽悠虞景初帮他解决掉那些威胁,并且在虞景初不知道的时候用吞食同类的方式提升自己。 好一出借刀杀人,虞景初就是那把被借的刀。 可是这招不能解决所有人,其中就有那些“老实本分”比白鹤还要弱的弱者。 “还有一些魂魄我没有了解,白鹤可能认识吧。” 游弋思忖,确实,如果是一个厉害的角色,那么占据身体主位的虞景初不可能没有察觉。 只有那种弱小又没有存在感的才能一直隐藏自己不被发现。 听到这里,游弋如果还不明白虞景初要做什么就真是愚笨了。 “你想自己去找他们?” 虞景初略微迟疑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口,默认了。 得到肯定答案,游弋没有再说话。 半晌,他咬牙道:“如果我不同意呢?你是不是还打算随便找个理由忽悠我,然后一走了之?” 游弋的脸上已经有了怒气,他不是一个会生气的人,即使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也没有浮现在脸上,不熟悉的人可能都不能发现。 “我没有打算一走了之,你别生气。”虞景初说着,伸手将游弋揽在怀里。 “那你想干什么?”闷闷的声音从虞景初的胸前传出,很不高兴的样子。 “我……”虞景初再次语塞,总不能告诉游弋,自己正是这么打算的。 虞景初又不傻,当然知道这话不能说,“我……其实是想问问你的意见。” 游弋的脸依旧埋在虞景初胸前,听着耳边传来的理由,但是他一个字都不信。 “我的意见是,我和你一起回去。” “你……” 虞景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游弋打断:“我这次回来觉得师傅和师兄好像有点怪怪的,如果换作之前,发生这样的事情之后他们一定会瞒着我自己解决,可这次没有,我怀疑他们有事情瞒着我。” 他终于从虞景初的怀里抬起头,看着面前那张好看的脸说:“所以这件事情只能由我们自己解决了。” “我身体里的术已经解了,待会回去再找师兄要点符纸,我们就回去。” 贺沐方针对得不止是虞景初还有游弋,虽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这件事情总要解决。 说完,不待虞景初同意,游弋拉着人就往回走。 一副气势冲冲、急不可耐的模样。 可惜天不遂人愿,他的想法最终没有得以实现。 两人还没走出那片树林,远处陡然传出一声巨大的轰鸣声。 就像是一堆火药爆炸的声音。 声音响彻山林,震得鸟雀齐飞,野兽高鸣。 游弋脸色一白,顿时松开虞景初的手就要往回跑,却被一把拉住。 “先别慌,我跟你一起。” 即将到达的时候,两人停了下来,透过层层密林,游弋终于看清了那边的情况。 山前的阵已经被破开,师傅和师兄们站在门口,面色不善地盯着来人。 游弋移动视线,看清来人,领头的是贺沐方和白鹤,就在他们身后站着蒋红和夏渊以及十几个他们那天晚上看到的怪物。 每一个都有三米高,几乎已经看不出人的模样,四肢粗壮,身体庞大,衬托的脑袋小得可怜,全身覆盖着一层黑色的不透明的膜,张嘴的时候能看到里面细密的獠牙和猩红的舌头。 唯一还剩下人的特征的只有那双眼睛,但此刻正贪婪地盯着活人。 游弋刚想冲过去,却被虞景初一把拉住:“等下,再看看。” 下一刻,他就听到贺沐方的声音。 游弋一愣,没想到这人的声音听起来竟然十分的……正派。 就像是电视剧中行侠仗义的侠客。 但是说出来的话确实活脱脱的反派发言。 “师傅,大师兄,我托游三儿送你们的礼物还喜欢吗?” 游弋目光一凛,什么礼物?大师兄没有提过。 片刻后,他听到大师兄叹息的声音:“果然是你。” 贺沐方突然笑了起来,勾起嘴角,压低声音,充满磁性地声音道:“师兄,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好看。” 偷听的游弋:“……” 原本的反派发言突然变得有点……诡异,声音黏黏糊糊的,跟吃了个声优似的。 这人怕不是疯了吧! 然而,贺沐方说完这话的同时,猛地向后一跳,与此同时,他的脚下炸开一个巨大的坑,泥土连带着站在他身边的那个怪物一同被炸得粉碎。 原本站在游殊身侧的应苍走了出来,挡在徒弟前面。 言简意赅:“再说一次让你死。” 贺沐方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死死盯着应苍,眼中的恨意和妒忌无法隐藏。 “师傅。”他的声音里没有了那些伪装,只剩下滔天的恶意:“你觉得你现在还能杀得了我吗?” 说话间,贺沐方的指尖飞出一张黑色的线条状的东西,那东西在他的手指间盘旋,像是个活物。 “熟悉吗?”贺沐方嘲讽地看着自己的师门:“当初你们不肯交给我的术法,现在我百倍千倍的用在了你们的身上。” “对了,我还稍加改良了,保证不会像小师弟的身上那个好解。” 游弋听他提到自己,不由一愣。 猛然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不可置信地盯着贺沐方,几乎要将他盯出一个窟窿来。 下一刻,他就听到贺沐方得逞的笑声:“原本我是想让他死的,我想要看看如果他死了,大师兄会不会哭,我真得好想知道,我也真的好想让他去死,可是他死了我还怎么来见大师兄您呢?” 他说着笑出了声,声音里是隐藏不住的恨意和惬意:“师兄,发现最喜欢的小师弟竟然是个心地善良但蠢钝无知废物是个什么心情?有没有后悔教了这么一个蠢货?” 游殊的脸顿时冷了下来,反唇相讥:“毕竟我连你都教了。” 言外之意游弋可比你贺沐方好太多了。 “看来师兄是后悔当初留我在山上了。”贺沐方冷冷一笑:“那又能怎么办呢?毕竟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 游殊确实后悔了,当初应苍说这小子好强、善妒,自己没有在意,若是当初加以引导,局面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不是你的错。” 应苍的声音兀然传来,引得游殊侧目:“什么?” 应苍安慰他,说:“人各有命,不要把什么事情都强加到自己身上。” 就算是同样境遇下,每个人的选择也都不尽相同,做了什么事,就要承担什么后果。 “师兄可真是偏爱小师弟,其实我也喜爱他,要不是小师弟带路,我还真是回不来。” 他的话让游弋心中一惊,犹如晴天霹雳,他明白了,原来自己身上的术不是针对自己,而是让他回来找师傅求助。 这一切都是陷阱,是贺沐方精心给自己设下的陷阱!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蒋红的失踪,还是最开始他去蒋红家里,又或者自己遇到陈禾也在他们的计划当中? 第118章 说话间,一阵黑色的烟雾猛然席卷而来。游弋下意识伸手格挡。 没想到那黑雾竟然带有腐蚀的作用,顷刻间他手臂上的衣服就被腐蚀干净,白皙的皮肤上露出星星点点的红色痕迹。 是他身上携带的符纸起了作用。 他伸手一挥,手中出现了那柄跟随他许久的赤金纹锤。 赤金纹锤挥动,挡灾白鹤身前的鬼树瞬间被金色的火焰吞噬,只留下一阵凄惨的叫声。 与此同时,白鹤身前撕裂出一道虚空,内里烈火焚烧,血色漫天,无数恶鬼挣扎着想要从里面逃出,它们伸出枯黑的手骨,试图将白鹤拉进去。 白鹤已然受伤,他没有想到游弋竟然如此厉害,是他小瞧了。 无论如何游弋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成了一个诱饵,而且还是一个愚蠢的诱饵。 他的眼睛变得猩红,两只手紧紧攥着,锋利的指甲几乎将掌心割破。 虞景初叹了口气,掌心包裹住游弋的拳头:“我会弄死他。” 他没有说出诸如“不是你的错。”“师傅和师兄不会怪你。”“别难过。”此类安慰的话。 而是坚定地向游弋保证自己会弄死贺沐方,弄死那些从一开始就算计游弋的人。 游弋茫然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尾通红,说:“好。” “能把你遇到陈禾之后的事情跟我说一下吗?” 游弋遇到陈禾的全部过程,虞景初都一清二楚,也许是心理作用,现在回想起来处处充满了疑点。 然后在游戏细致的描述中,虞景初终于发现了那个奇怪的地方。 “当初陈禾有没有要你的个人资料?家庭住址、家人或者是从前的经历?” 娱乐圈,颜值确实是关键,但是一份没有污点的履历才是重中之重,否则按照当下粉丝和狗仔的能力,就算你小学时候拿了同学的半块橡皮都有可能被扒得清清楚楚。 对于王导和陈禾来说,游弋可以没文化,可以是幼儿园文凭,但是绝对不能有污点。 陈禾混迹这行多年,不可能会忘记背调这么简单的事情。 可是游弋只是一愣,继而道:“没有,没有人问过我的住址和家人。” 所有人都知道游弋是被师傅和师兄养大的,但是没有人问过他师傅和师兄的名字,就算问了他也不可能说。 游弋后知后觉,他知道问题在哪里了,如果参加节目必须要背调的话,陈禾跟王辰对自己实在太特殊了。 就好像他们本就知道自己的来历。 现在想来,处处都是纰漏,可是自己偏偏无所察觉。 “陈禾跟王辰有问题。”虞景初艰难地说出自己的判断。 虞景初朋友不多,真心的只有几个。 之前蒋红的事情他就已经有所怀疑,现在几乎可以证实。 他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时心中已经有所决断。 游弋也猜到了,转而问道:“林力和刘辉……” 虞景初道:“目前还不知道,等这件事情结束,再去找他们谈谈。” 游弋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好,到时候我们一起。” 前提是我们能活着弄死贺沐方和白鹤。 就在这时,变故出现了。 一只站在贺沐方身后的怪物,往前方扔出了两个人。 游弋定睛一看,这两个人他竟然都认识,一个是王导,另外一个竟然是祝秋阳。 自从上次让陈道怀帮忙做了个躯壳后,游弋就没有和祝秋阳联系过,没想到再次见面,竟然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虽然两人确实认识,但也只是点头之交,贺沐方为什么要把他抓来?难不成是半路上遇到的? 他们才推测出王导可能有问题,他就以这样的方式出现,未免也太巧了一点。 “你说我们偷袭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 虞景初盯着贺沐方的一举一动,坦言道:“我觉得是零,白鹤已经知道我在这里了。” 游弋一愣,转而想起他们从前共存在一具身体里,有感知对方的能力也不奇怪。 果然,伴随着虞景初的话音,白鹤缓缓转过头,脸上带着一种极度灿烂的笑容看着他们。 一瞬间,凉意从脚后跟冲到了头发丝。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游弋发觉这次见到的白鹤,跟他之前见到的有很大的区别,更强了,也更诡异了。 既然已经被发现,也就没有必要躲躲藏藏。 两人慢慢走出林子,虞景初在前,游弋落后一步。 “又见面了。”白鹤笑道:“这么久没见,我真有点想你们了。” 虞景初没有接话,他抿着嘴冷冷地看向白鹤。 白鹤也不恼,继续笑道:“你看,虽然你不愿意带我出来,但有人愿意带我出来。” 说完他的视线落在游弋身上:“我真是嫉妒你啊,明明我们都是一样的,为什么他们都更喜欢你,你哪里比我好?” 虞景初蹙眉,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另一个清凌凌的声音传了出来。 “可能是因为他比你长得好看。” 游弋说话的同时,白鹤站立的地方突然突起一块深褐色的东西,浮出地面的一瞬间周围树木的枝条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挥舞着冲了过去。 仔细一看,才发现那竟然是一条巨大的树根,从泥土中钻出来,如同巨蛇张开了血盆大口。 白鹤躲避不及,被树根击中,不过他反应极快,纵身向上一跳,没有被伤到实处,但是其他人可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围绕在四处的怪物们被树根击飞,还没落地,随之而来的火焰立即围了上来,直接吞入其中。 那火焰有些不同,直接忽略过周围的树木,只跟着怪物燃烧。 就在火焰冲天的时候,贺沐方径直冲向游弋,与此同时,他张开手掌,掌心里飞出一条黑影。 然而那东西还没有飞到游弋面前,就被虞景初挡了下来。 随即两人打斗在一起。 白鹤落地,冷冷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丝毫没有出手帮忙的意思,反而走到游弋面前:“所以,接下来是我们两个人的对决吗?” 游弋:“可以。” 说话间,一阵黑色的烟雾猛然席卷而来,游弋伸手格挡,没想到那黑雾被赤金纹锤击散后攀上了他的胳膊。 顷刻间,游弋手臂上的衣服就被腐蚀干净,白皙的皮肤上露出星星点点的痕迹。 是他身上携带的符纸起了作用,帮他挡下了攻击。 游弋挥动手腕,手中那柄跟随他许久的赤金纹锤发出金色的光芒,雕刻在锤子上的符文涌出,围绕在锤子四周,突然,那些符文朝着白鹤所在的方向一涌而上,黑色的烟雾被符文吞噬,冲散,化作一个个黑色的点落在地上。 游弋这才看清,原来那些黑烟里是一只只小小的虫子。 游弋:“……” 他讨厌虫子。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白鹤再次冲了过来。 游弋向后一躲,另一只手拿出符纸拍向白鹤。 然而就在这时,游弋突然听到虞景初的嘶喊声:“游弋,小心身后!” 游弋下意识收回符纸,向身后一拍,这才看清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后的祝秋阳以及他充满恶意的眼神。 祝秋阳手里拿着一把利剑,利剑在阳光下泛着阴冷的寒光。 游弋挡下利刃,反手一推,连人带剑一起推了出去,与此同时,白鹤抓住机会扑了过来。 战况急转直下,游弋开始一打二,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白鹤和祝秋阳竟然格外的默契,仿佛有某种心灵感应。 “祝秋阳,你是疯了吗?” 祝秋阳看了他一眼,只是一眼,凉意瞬间涌上游弋心头。 祝秋阳没有疯,更没有被控制,他还是之前那个祝秋阳。 也就是说,祝秋阳一直都有问题,之前和他们接触也是故意为之。 那么陈道怀呢?有没有问题,他给虞景初制作的躯壳有没有问题? 游弋心乱如麻。 先前的树根和火焰并没有完全解决怪物,它们挣扎着又爬了起来,没有过来围攻,而是冲着游殊几人过去了。 游殊和应苍身上的术比游弋严重许多,从前完全不放在眼中的东西,现在也只能勉强对付。 而游期也因为多年安逸生活,早早将少时学习的能力抛到了脑后,所以现在也只能勉强抵挡。 三个人对付一群怪物的同时还要保护一个纯人类。 好在就算法力不够,也有道具来凑。 应苍踢开一只怪物,转身拿出符纸贴在梁野身前,冷硬道:“符纸只够承受两次致命伤,自己躲好。” 梁野连连点头,他有自知之明,这种时候绝对不能连累其他人分心,特别是游期。 最先不敌的是游期,多年平稳的生活让他懈怠了许多,胳膊上被怪物的长指甲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 游殊飞奔过去,一脚踢开怪物,手中的符纸顺势飞了出去,将怪物的脑袋炸成一个个肉/块。 借机给游期贴了一张治疗符。 “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游殊一愣,还没开口就听到游期继续道歉:“我们不应该这时候回来,拖累师兄和师傅。” 游殊无奈极了,抬头看了眼前方,那个没了脑袋的怪物还没找到方向。 其他的怪物也被应苍牵扯住,这才拍了拍游期的脑袋,故作严肃道:“知道错就好,等事情解决之后,你们三个就等着一起挨鞭子吧!” 然后他将游期往边上一推,从腰间摸出一小叠符纸,口中默念之后一起抛向怪物:“尝试一下技能叠加的效果。” 话音才落,那只怪物整个被炸成了碎末。 其他人见状纷纷避让,只有可怜的王辰倒在地上,无知无觉被淋了一身。 游弋手中的赤金纹锤转动着符文快速挥舞着,配合手中的符形成一个巨大的网,几乎要将白鹤和祝秋阳一起包裹进去。 然后就在将要成功的时候,白鹤转身后退,速度极快的逃离了大网,只剩下祝秋阳被牢牢困在里面。 见状,游弋将“网”封好,继而又贴了几张符,封死了,一了百了。 然后他拿出那个贴身携带的戒指盒,将祝秋阳连着网团吧团吧一起塞了进去。 “他跟你求婚了?” “……”游弋抬头不解地看向白鹤,“什么?” 白鹤嘴上还挂着笑,但是配上那张难看的脸色,更加诡异了好嘛。 游弋发誓,他最初在白骨之地觉得白鹤长得好看只是被红色彼岸迷惑了心智,绝对不是他自身的想法。 想到这里,再看看这张脸和莫名其妙的话,他游弋不禁开口:“去医院的话我可以出钱。” 然而白鹤这个不知道多少年没跟活人接触过的聻,显然不可能听懂他的话。 不过从游弋的表情上也能看出不是什么好话。 “如果你跟他一刀两断,我可以放你走。”白鹤又说。 游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震惊良久,才不确定地问:“原来你喜欢虞景初?” 白鹤:“……” 可能是游弋的错觉,这句话说完之后,白鹤的脸色好像变得更难看了,难道是他猜错了? 白鹤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都不急着打架了,良久之后,才意味不明地道:“为什么不能是我喜欢你?” 这下轮到游弋沉默了。 他和白鹤都没说过几句话,白鹤是有什么一见钟情人设吗? 比起相信白鹤真有个诡异人设,他更愿意相信这个聻是在开玩笑,虽然白鹤也不像是个会开玩笑的聻。 “可是我怎么感觉,你只是不想看虞景初开心。”游弋的指尖摸向衣兜,另一个存放符纸的地方。 他的眼睛看向白鹤,对方似乎没有看到自己的动作,表情变了又变,最终变成了一脸的无奈:“游弋,你知道吗?太聪明的人活不长。” 这是变相的威胁自己? 游弋冷笑一声,嘲讽道:“你一个死了两次的聻说这话合适吗?” 想拆自己姻缘就算了,竟然还想杀人,实在不是东西。 游弋边说,边拿出符纸,师傅准备的符纸多,原本是给自己带下山,正好派上了用场。 符纸飞出的一瞬间,游弋拎着赤金纹锤冲了上去。 白鹤躲过符纸的攻击,黑色的烟雾瞬间将符纸融化,落在地上变成一地灰烬。 白鹤没能躲开赤金纹锤的攻击,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向后退了几步。 游弋没有给他休整时间,即刻扑了上去,白鹤并不恋战,转而向后方的林子里跑去,借着粗壮高大的树木躲藏。 游弋紧随其后,一边追一边用符纸封住白鹤的去路,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里,白鹤绝对逃不出去。 随着符纸封住的去路越来越多,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愈发近了起来。 突然,一棵黑气缭绕的枯树拔地而起,长满锋利枯刺的枝条争先恐后向游弋扑来。 游弋一惊,这才反应过来,白鹤不是逃跑,而是故意引自己进来。 正在跟贺沐方打斗的虞景初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第119章 他想过来,却被贺沐方牵制着。 分心的一瞬间差点被击中。 虞景初堪堪躲过,借力整个人向后退了一大步,贺沐方紧随其后。 两人再次交手,高耸入云的树木被拦腰砍断,草木碎屑纷飞,被狂风卷上天空,又七零八碎落了满地。 梁野大喊一句:“艹!”边躲边焦灼地看着游期,又怕游期被从天而降的诸多“暗器”打中,又怕那只嘴巴比脑袋还大的怪物一口将游期吞了,恨不得自己也能突发畸变莫名成了个大佬帮游期一起打。 可惜短暂几秒梦想破碎之后,他还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弱鸡。 等等!那是什么? 他好像看到有一个活人在地上蠕动,似乎是刚醒,还没有弄清眼前的景象,就要被砸晕过去了。 梁野左右看看,没有怪物注意到自己,便连跑带跳,急急忙忙过去一把拉住那人的胳膊,仔细一看,确实认识,果然是王辰那个倒霉蛋。 “你怎么会被抓过来?”梁野亲眼看到王辰被怪物像个垃圾一样扔在地上,只是那时候他还没有看清王辰的脸。 然后又亲眼看到其中一个“垃圾”突然暴起偷袭,差点没把他吓死,只是他扯着嗓子喊了半天,游弋也没有听到,倒是虞景初喊了一句,穿透力就破过各种杂音准确无误的传到了游弋耳中,衬托的自己像个傻子。 梁野把原因归结为心有灵犀,毕竟人家才是两口子。 王辰幽幽转醒,终于在一群非人类里见到了个和自己一样的普通民众,不可谓不激动。 一把拉住梁野的手:“梁总,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哪里啊!” 梁野拉着人躲在墙后:“我注意你半天了,你和那群怪物是不是一伙的?” 王辰大惊:“怎么就是一伙的了,我是被它们抓来……” 话还没说完,一个巨大的怪物脑袋就被踢飞到了他的面前。 怪物脑袋呈抛物线状飞到了王辰的怀里,瞪着硕大的眼珠子,张开血盆大口。 “抱歉,没看到你们。”游殊嘴里说着抱歉,但脸色可没有一点抱歉的意思。 “没有,没有,师兄您继续。”梁野一脸的凶悍和冷漠顿时化作谄媚的笑,看得王辰目瞪口呆。 “他……他是谁?”你怎么跟个孙子似的? 梁野看了王辰一眼,知道他和虞景初关系不错,便解释道:“你可以把他当成虞景初的大舅哥……唔,老丈人也行。” 王辰:“……” 他想不出,在什么情况下大舅哥可以兼职老丈人 。 游弋刚进入林子的一瞬间,泥土中突然钻出几只巨大的老鼠,身上棕黑色的皮毛变得锋利且尖锐,如同豪猪身上的刺。 白鹤一挥手,老鼠们张开大口向游弋扑去。 游弋几乎可以看到它们已经变成鲨鱼齿的牙缝间还挂着新鲜的肉条,正往下滴着血。 游弋:“……” 这是在哪里吃了赶过来的?吃饱了吗?不会是想把自己当成餐后点心吧! 游弋翻身借力,一脚踢到其中一只硕鼠的脑袋,连头带鼠踢出去几米。 游弋呲牙落地,这老鼠的脑袋怎么都进化了?这么硬,踢得脚疼。 “怎么养?我养的宠物还喜欢吗?”白鹤温声道。 游弋哑然,他不能理解这种把妖怪培养成宠物的爱好,况且就算是爱好特殊,也应该去养养花枝鼠小仓鼠什么的。 “抱歉,确实不能理解你的爱好。我努力尊重一下。” 游弋拿出锤子,转动的符文闪烁着金色光芒,震慑几只老鼠一动不敢动。 但是这些老鼠虽然有脑子却不多,即使害怕,在白鹤的指挥下依旧冲了过来。 其中一只最积极老鼠的啮齿几乎就要咬到游弋身上,巨大的恶臭袭来,给游弋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游弋屏住呼吸,忍着恶心,一锤子砸到老鼠身上,顿时,属于老鼠的惨叫声传来,尖脑袋被砸成了扁脑袋。 游弋收回锤子,还没来得及欣赏一下自己的“整容技术”,便顺势将锤子砸到另外一只老鼠身上。 游弋这个技术粗糙的整容大夫干着一锤子买卖的活,干脆利落解决完几只老鼠后,将锤子指向白鹤:“你引我进来不会只是想让它们来恶心我吧。” 白鹤微笑:“当然不会,只是想试试它们,果然不堪大用。” 说着,四周突然升起浓雾,将树林内外分割开。 与此同时,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游弋面前,一个是蒋红,另外一个则是陈禾。 蒋红跟之前没有什么区别,通红的眼睛,支吾不清的声音,没有了一点理智和思想。 至于陈禾,他却是另外一种面孔,和从前几乎一样的表情和神色,目光也十分清明,脸上甚至带着微笑。 “她是被占据了躯体。”游弋看看蒋红,又转向陈禾,问:“那么你呢?” 陈禾笑道:“唔,也算是占了这具身体吧,不过我来得时间比较早,已经在这里住了二十多年了。” 陈禾说着,手指上的指甲瞬间长长,变成了黑色。 “不过我猜你是想问,我是不是那个和虞景初关系很好的陈禾。”他的指甲上突然升起幽蓝色的火光,一簇一簇,泛着星星点点的黑。 “很遗憾,我确实是,为了接近虞景初,我彻底放弃了过去,附着在这具身体里面,作为一个普通人活了这么多年,你知道我有多苦恼吗?” “为什么?你们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目的?”陈禾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我和他们的目的不一样,我最开始是因为无聊,甚至有点害怕,我太弱小了,随便遇到个什么厉害的东西就死了,所以我只能不断伪装自己,活得谨慎又小心,直到我遇到了虞景初,他过得太肆意了,竟然还当起了明星,一点都不怕自己的身份被发现,所以我来了。” “既然你害怕,为什么当初还要离开?像那几个一样。” 陈禾抬眸,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惊讶:“你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他苦笑一声:“我确实不想离开,但是祝秋阳离开的时候将我带了出去,我明明不想出去的,我明明不想的……” 祝秋阳从虞景初身体里剥离的时候带走了弱小到几乎不可见的陈禾,出去之后陈禾就跟他们分散了,独自生活。 “祝秋阳呢?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哦,他喜欢虞景初的身份,不对,应该是深深痴迷,想要占为己有。” 游弋:“……” 怪不得上回给虞景初制作躯壳的时候祝秋阳会那么尽心尽力,原来是想着自己用呢。 “你们是什么时候勾结到一起的?是遇到我的时候?”游弋之所以和虞景初认识,就是因为陈禾。 “当然不是,比那早多了,不然我怎么能在你下山的第二天就巧遇到你。” 果然是这样,从自己下山开始,就被他们盯上了。 “那时候我和虞景初还不认识,谁也不可能知道我们之后的关系,所以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游弋的声音冷了下来,眼神也愈发冷漠。 白鹤悠哉悠哉听着他们俩的对话,似乎一点都不着急:“游弋,你似乎弄错了,他才是最早跟贺沐方联盟的人,我们的消息都是由他泄露给贺沐方。” 被白鹤戳穿,陈禾也不恼,甚至一点都不在意。 “不错,确实是我。至于我的目的。 ”陈禾卖了个关子,继而又道:“贺沐方告诉我,你的师傅似乎是肉身修炼,你说以他的修为,如果我吃了他,是不是就能摆脱现在的身份,获得一个半仙之体?” 他确实跟贺沐方目的一致,所以才能最早联合。 至于其他几个人,都是他俩拉来的帮手,而酬劳就是虞景初。 游弋沉默良久,不知道该说什么。 贺沐方是为了长生,顺便给自己复个仇,陈禾想借助师傅成为半仙,祝秋阳觊觎虞景初的身份,想要取而代之,只有白鹤,白鹤什么都不要,他就是单纯看不惯虞景初过得舒服。 而自己就是他们实现“愿望”的途径。 从自己下山开始,陈禾就以工作为缘由将自己控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等待时机,将他们带入追云山。 中途他和虞景初在一起了,而他们知道自己很有可能因为虞景初被师兄赶下山,当初游期下山的时候没有电话,所以得亲自回山才能被赶。 但是现在手机普及了,便利的网络给大师兄赶人也提供了便利,只需要一个电话通知一声,游弋就回不了追云山了,而他们的计划也随之破产。 所以当虞景初没有被弄死,事情逐步变得不可控之后,就只能让游弋有了一个不得不回去的理由。 同时他们又找到了游三儿的好徒弟,只需要一点小小的利益,就能让他叛变,所以游三儿回来了,同时给游殊和应苍种下了威力更大的术。 现在,距离他们的目的就只剩下一步,那就是弄死这几个闲杂人等。 “别看热闹了,动手吧。”陈禾说。 最先应话的是蒋红,她的四肢已经完全变成了野兽的模样。 两人一起行动,一左一右,相互配合。 游弋这边才躲过陈禾放出的火焰,那边蒋红的兽爪就已经掠上了他的脖颈。 游弋后退一步,赤金纹锤和陈禾的手碰撞在一起,剧烈的撞击声响起。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震得往后退了一步,蒋红的手指再次抓了过来,游弋来不及反应,锋利的指甲已抓破他的领口,只差一点就被挠出一个血印子。 他穿着长袍,本就没有几枚扣子,现在被撕开了领口,衣领翻开,小半个胸膛暴露在空气中。 游弋将衣服裹紧,临时找了个草茎充当扣子,堪堪将衣服弄好,一直看戏的白鹤就已经冲了过来。 比起在白骨之地,白鹤确实强了很多,加上有陈禾和蒋红从旁辅助,游弋根本不是对手。 好在他身上的符纸多,还能多抵挡一会。 游弋一边打一边后退。 他想试试能不能穿过白雾,手指触碰到的一瞬间,指尖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有什么东西借着他的伤口争先恐后吮吸手指里的血。 游弋瞬间收回手,拿出一张符纸贴在上面,这才看清,那些白雾里藏着数不尽的魂魄和恶鬼。 游弋大惊,这些东西他见过,是通往白骨之地路上的恶鬼,白鹤竟然将它们带了出来。 白鹤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放心,只带出来一点,不是全部,毕竟你也知道,那条路上到底有多少这种东西。” 说着他突然笑出了声:“不对,‘这种东西’这个词应该是你们这些活人用的,我是聻,是他们死后才能变成的东西,我更不配。你是不是也厌恶我们?我们吃人,也吃鬼,我们才是从地狱爬出来的东西。” 游弋没有说话,他现在只有一个感觉,白鹤确实不正常,无论是在白骨之地还是在人类社会,他压根就没有正常的地方。 见游弋不说话,白鹤以为他默认了,语气突然又温柔起来:“你别喜欢虞景初好不好?他和我们一样,他也是从那里出来的,他也吃过人,也杀过人,他和我们一样肮脏,不对,他更肮脏,他还给那个该死的蛊师当狗,只是因为他那张脸,就是因为那张脸。” 白鹤的笑容更加扭曲了,他狰狞着看向游弋,嘴里说着最恶毒的猜测:“你说他既然那么讨人喜欢,有没有成为蛊师的入幕之宾?你想知道吗?我可以告诉你。” 白鹤边说边靠近游弋,他的话充满了迷惑性,试图给游弋洗脑。 一句句或轻或重的声音,一句句呢喃,一句句嘶吼,一句句怨恨,传入游弋的脑海中。 游弋听得难受,想让他闭嘴,但是头很重,脚很轻。 眼前迷迷糊糊,几乎看不清方向,突然,他怀中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声音从他的胸前传了出来。 “游弋,说话,我去找你。” 是虞景初的声音,声音很大,带着声嘶力竭的呼喊。 冲破了白鹤的声音。 一瞬间,游弋眼前的世界陡然清晰,游弋的脑袋也不晕了,他拿出胸前的东西,是那根指骨,一直被他贴身携带。 “我在。”游弋对着指骨说。 虞景初听到了他的声音,顿时激动起来:“我现在就来找你,你别怕。” 游弋似乎从他的声音里听到了喑哑和哽咽,游弋叹了口气,怎么给人弄哭了,他是不是要哄一哄? 白鹤也听到了虞景初的声音,他死死盯着游弋手里的指骨,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他竟然把这个东西也给你了,看来是真的爱你啊。” 游弋:“……确实。” “……”白鹤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时间沉默了,和他一起沉默的还有陈禾跟蒋红。 片刻,陈禾再次开口:“你的洗脑失败了,只能杀了。” 白鹤没有说话,但面上不甘,他再次开口:“就算虞景初来了,也只有死路一条,我可以保你不死,前提是你要跟我走。” 游弋十分想给他一个关爱智障的眼神,然后嘲讽一句,你怕是脑子不好。 但虞景初还没到,他还得拖延一下时间。 只能故作不懂,茫然无措:“你什么意思?” 白鹤果然顺着话说:“我要抢走虞景初的一切,包括你,你说,如果虞景初只要你抛弃了他,会是什么样的心情?想想就很开心。” 游弋:“……” 这次不用他说话,陈禾就忍不住了:“你是不是脑子不好,杀人能解决的事情能不能不要搞那么多事?赶紧把人杀了,杀了他,虞景初只会更痛苦。” 白鹤不认同陈禾的观点,试图劝说陈禾,陈禾也恼了,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争吵起来。 游弋乐得看他俩狗咬狗起内讧。 但是似乎有点不对劲。 突然,游弋感觉脖颈间有一丝冷风袭来,他意识到什么,猛地转身,果然看到蒋红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后,指甲已经触碰到了他的脖颈。 疼痛传来的同时,游弋听到白鹤咬牙切齿的声音:“陈禾,你故意的!” 还有一个更清晰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准确无误地传到游弋心中。 擦,虞景初来的也太巧了吧,刚好能听听自己的遗言。 然而,就在下一瞬,游弋感觉到了一熟悉的怀抱。 想象中的疼痛和死亡也没有传来。 他睫毛轻颤,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虞景初环抱在自己身前,他的脖颈间正插着两根细长的兽指。 游弋挣脱开虞景初的怀抱,惊恐着去看他的脖颈,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有温热的东西从他的脸上流淌过。 虞景初抬起手,温柔地帮他擦拭干净。 “没事,死不了,就是魂魄有点受损。” 虞景初和游弋本质不同,这样的伤如果在游弋身上,他死定了,晚上就能直接去地府报到,但是虞景初不同,他本就是个聻,连鬼都算不上。 游弋知道他不会死,放心多了,又心疼地问:“那你疼吗?” “还好,不怎么疼。” 比虞景初更疼的是蒋红,她的两根手指从指根处齐齐斩断,这会儿正躺在地上哀嚎。 知道虞景初没事,白鹤的脸色又沉了下去,难看极了,张口挑衅:“你怎么不死呢?” 虞景初没有理他,转而看向陈禾,良久之后,才缓慢开口:“我没有想到会是你。” 陈禾温和道:“虽然对不住你,但确实是我。” 说完,他想了想,又道:“如果你能不插手这件事,我可以保证你的魂魄不散。” 虞景初轻轻“呵”了一声,刚要出言嘲讽,就听到白鹤激动的声音:“不行,他必须死。” 虞景初的目光在两人中间流转,良久,继续嘲讽:“看来你们没有商量好。不过我也没有打算接受你的条件,这次你们一起死吧。” 说完,虞景初 将游弋拉到身后,这时,所有人才发现,他现在是魂魄的状态,那副躯壳没了。 “你的躯壳呢?” 虞景初笑道:“看你带出来的恶鬼们那么喜欢,我便送给它们了。” 恶鬼吃人,躯壳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是人,所以虞景初为了脱身赶来救游弋,主动放弃了躯壳。 “是吗?那真是太感谢你了,不过你既然没有了躯壳的加持,就更赢不了我们了,虞景初,这次你终于可以死了。” 说着,白鹤和陈禾围了上来,就连躺在地上抱着手痛苦不堪的蒋红好像都突然感觉不到疼痛了,直愣愣盯着他们,就在下一秒,扑了上来。 游弋的锤子砸了上去,将人砸飞出去,然而蒋红和那些老鼠们不一样,她翻飞出去之后脚踩在地上,借着力又扑了回来。《 》 【正文完】 第120章 游弋背靠着虞景初,他一只手握住虞景初的胳膊,虞景初配合着向上一抬,他整个人便向上一跳,与此同时虞景初单手接住游弋,两人向后一躲,蒋红来不及收,和陈禾撞在一起,她的指甲在陈禾胸前剜下来一大块血肉。 同时陈禾的招数被蒋红撞歪,尽数用在了白鹤身上。 虞景初揽住游弋的腰放在地上,游弋落地的一瞬间,手中的符纸再次飞了出去,几张符纸在空中集结成一张大网,朝着地上那三人笼罩下来。 除了蒋红,其余两人顿时向两边逃走,虞景初立刻上前阻拦,突然,周围的草木疯长,拦住了他的去处。两人得以逃脱。 最终只有蒋红被抓到。 “没想到啊。”白鹤擦了擦嘴角的血,他被虞景初打中了。 “没想到什么?是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菜?可是你不是一直都这么菜吗?” 从前白鹤陈禾祝秋阳加在一起都不是游弋的对手,但是他们出来之后吃了太多的妖和鬼,能力得到大大提升。 不然游弋他们也不会这么吃力。 “哼,那可不一定。”陈禾冷哼一声:“原本没打算用,想放你们一条生路,也算是全了这么多年的友情,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你们还是去死更好。” 说着,他凭空抽出一个暗红色的长条状东西,造型有点奇特,弯弯曲曲,像是由什么东西拼接而成。 而且游弋竟然从上面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 虞景初:“是骨头。” 游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可置信道:“不像啊。” “当然不像,因为拼接在一起的骨头,废了我好大的功夫。” 陈禾的手指轻抚在上面,眼神贪恋而迷离,如同看着自己的情人:“是不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说完不待游弋回答:“因为这就是虞景初的骨头。” 他抬眼看向虞景初,嘴角含着笑意:“你说是不是?” 游弋大惊:“你的骨头?可是你的骨头不是只剩下点指骨吗?就在我的口袋里揣着。” 虞景初面沉如水:“是我的。” “我没有想到你竟然能找到那具尸骸,我以为已经被人面蛊啃成渣了。” 游弋猛然反应过来,他知道怎么回事了,虞景初是被喂了蛊虫,但是他不是被下蛊的人,所以最后寄居着人面蛊和所有人灵魂的身体,是最后一个中蛊的人。 因为他们的魂魄占据,所以那具身体已经被他们同化了,可以算成是所有人的躯体,所以除了虞景初,他们都可以用躯体从白骨之地里出来。 而陈禾手中的白骨,才是虞景初最初的骨头,被用来喂养人面蛊的躯体。 可是现在陈禾为什么要把虞景初的骨头拿出来? 陈禾的制敌法宝对虞景初到底有什么伤害? “当初处理我们残尸的地方变成了当地有名的乱葬岗,几百年来,无数人的尸骨被扔进去,怨念丛生,冤魂作怪,但是因为位置实在偏僻,一直没有得到处理。”陈禾仿佛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似乎还有点怀念:“也正是如此,才能保留住几百年的骨头,我在里面找了两天,终于从地下三尺处找到了你。” “看,保存的多么完好。” “你到底想做什么?”游弋问。 他突然感觉到一阵莫名的惊慌。 白鹤恰当开口:“传说中,一具魂魄如果是被由他骨血炼制而成的武器重伤,就会跳过中间的其他状态,直接灰飞烟灭。” 游弋恍然想到他们现在是聻,聻死未晞,也就是说,如果虞景初被重伤,连成为浠的可能性都没有了。 游弋下意识将虞景初护到身后,冷冷地盯着白鹤和陈禾,这两人一定得死,他们手里的骨头也一定要毁了。 “没事。”虞景初按住游弋的肩膀:“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虞景初没有武器,他一直都是空手打,但是就在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到他的手里出现了一把刀,刀身血红,如同被鲜血浸透了一般,但是上面却没有一丝血腥气,反而透着淡淡的花香。 游弋注意到,白鹤和陈禾脸上突然浮现出惧怕的神情,惊恐极了。 游弋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害怕,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由于他的距离更近,能清晰看到刀柄上缠绕着一朵红色的花。 这花他恰好认识,是红色彼岸花,彼岸花地府有,白骨之地有,就连人世间也有,可是能让白鹤两人这么惧怕的只有白骨之地里生长的红色彼岸花,这是他们的囚笼,也是看管他们的狱卒。 “你疯了!你竟然把红色彼岸带出来了!” 白鹤的脸色变了又变,怨恨地盯着虞景初:“当初你道貌岸然地阻止我带红色彼岸出来,说什么不能让它们为祸人间,结果现在你竟然自己带出来了。虞景初,这世间还有比你更虚伪的人吗?” 虞景初没有搭理他,他举起刀,刀尖直指两人:“别废话了。” 最先开打的是白鹤,他恨极了虞景初,恨不得他死在自己手里。 陈禾紧随其后,两人的配合也十分默契,几乎是一人攻击被挡,另一人便接连攻击。 游弋和虞景初并肩而立,一人攻击,一人防御。 游弋心中一直挂念虞景初的骨头,生怕虞景初一不小心被伤到。 所以每当陈禾攻击过来的时候,游弋就会下意识想帮虞景初抵挡。 而虞景初则是害怕游弋受伤,总想帮他挡掉所有攻击,两人互相成为了对方的弱点,再遇到两个不要命的,一度被压制的脱不开身。 直到虞景初没有避开,胳膊被自己的骨头捅了个对穿。 瞬间,还没等虞景初反应过来,伤口就扩大了数倍。 虞景初整个胳膊几乎被消腐殆尽。 游弋眼睛都红了,他的心跳急速加剧,几乎要跳出胸膛,围绕在里面丝丝缕缕密密麻麻的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这么下去,他和虞景初真有可能死在这里。 他不想从一个队友变成拖累,虞景初同样不想。 他要冷静,要客观,一直担惊受怕是没有用的。 “从现在开始,我们只是并肩作战的队友,你不要再护着我了,把我当成随便一个人吧。”游弋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虞景初沉默片刻,才艰难开口:“好。” 重新开打,没有了对对方的牵挂,这一次确实好了很多。 虽然两人都不可避免受了伤,但是也没有让白鹤跟陈禾占到便宜,他们甚至伤得更狠。 虞景初刀上的红色彼岸每一次接触到两人的时候,就会急不可耐地攀援上去,咬住一个伤口就会狠狠往里面扎根吸食,恨不得将白鹤和陈禾当做肥料吃了,然后在两人身上开出红色的花。 这样一来,白鹤和陈禾不仅要抵挡虞景初和游弋的攻击,更要时刻防备红色彼岸,直接落入下风。 可是同为红色彼岸的食物,为什么它只攻击白鹤跟陈禾,却不攻击虞景初? 游弋心中疑惑,手上攻击不停,他在自己的伤口上贴了一张治疗符,刚要给虞景初贴的时候,却被虞景初不动声色躲了过去。 游弋不解,目光落在虞景初受伤严重的那只胳膊上,刚想询问,突然,他的瞳孔猛然放大,顿时抬头震惊地看向虞景初。 虞景初避开他的视线,叹了口气道:“先解决他们。” 游弋点点头,默默将那张符纸贴在自己身上。 这一次,游弋心中只剩下了快点结束的念头,再快一点,更快一点。 赤色金纹锤被他使得出神入化,武器似乎也感知到了主人的心情,越发狠厉起来。 游弋抬手挡住白鹤的攻击,另一只手举起锤子砸了过去,虞景初见状,立刻挡开陈禾,封住白鹤的退路,他的胸口又受了一击,骨头还插在胸前,虞景初咬牙,反手劈刀,陈禾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程度,虞景初竟然还能坚持。 他避之不及,被刀捅到了胸口,刀上盘绕的红色彼岸得到了精美的食物,迅速朝着陈禾的胸口涌了过去,连同那些盘绕在虞景初胳膊上的都有所松动。 陈禾顿时发出一声剧烈的惨叫。 而白鹤这边也没有逃脱,赤色金纹锤感知到了主人的情绪,爆发出最后一击。 白鹤被巨大的冲击撞得飞了出去,准确无误地砸在一颗枯树上,随即又被撞到了地面。 游弋看了他一眼,继而又举起赤金纹锤,白鹤以为他准备彻底毁灭自己,坦然地闭上眼睛迎接死亡来临,然而他没有等到死亡来临,因为游弋的锤子砸在了另外一个人身上。 陈禾已经被游弋一锤子砸晕了,气息也微弱得几不可闻,寄居在身体中的魂魄也若隐若现,将要消散。 游弋将他手中的骨剑踢开,踢得远远的,又一锤子砸成粉末。 做完这些,他力竭站在原地,喘息地盯着虞景初,脸上挂着微笑。 虞景初也冲他笑了笑,他想走到游弋身边,但是才迈开腿,整个人摇摇晃晃轰然摔倒在地。 “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游弋顿住,又缓缓走了过去。 远处林子外面传来其他人的声音。 游弋听到了大师兄在呼喊自己的名字,外面也已经解决了。 他一步步走向虞景初,虞景初胳膊上的红色彼岸已经攀到了他的胸前,正在一点一点往里钻。 那柄刀也被牢牢黏在虞景初手上。 虞景初的躯壳遗落在林子里,魂魄也残破不堪,看着让人心疼。 就在游弋将要走到虞景初面前的时候,虞景初原本笑着的脸突然变了,游弋从来没有看到过虞景初露出那么惊恐的表情,说是天塌了也不为过。 “小心后面!”虞景初再也顾不上身上的红色彼岸,他咬着牙挣扎着站了起来,然后向游弋扑去。 游弋听到了他的提示,转身回头,就看到陈禾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了起来,他前面竟然是在装死! 陈禾原本的目标其实是虞景初,如果不是因为虞景初,自己根本就不会失败,说不定已经得到了半仙之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起被红色彼岸蚕食殆尽。 他恨虞景初,所以他要拉着虞景初一起死,他在等一个机会,等虞景初走到自己身边。 但是他没有想到红色彼岸也几乎已经消耗完虞景初的力量,他倒下了,没法在自己死之前走过来了。 所以他朝同样力竭的游弋下手。 游弋看到了危险来临,但是他实在没有力气抵挡了,他实在太累,走出的这几步已经耗费了他全部的力气。 那就不躲了吧,游弋想。 可以当一只鬼,和虞景初永远在一起,或者当一只聻,和虞景初变成同类。 要是一不小心灰飞烟灭了,就算了,算自己倒霉,算他和虞景初没有缘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虞景初终于来到了他的身边,抱住游弋的瞬间两人转化了位置。虞景初用后背挡住危险。 游弋顿时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虞景初。 口中想喊,却因为惊惧到了极点无法发出声音。 四肢突然再次涌出一股力气,让他抱住虞景初想要再次转动身体。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变故再次发生,游弋看到白鹤不知道从哪里冲了过去,他以为白鹤也是来杀虞景初的,咬着牙用自己的肉身向白鹤撞去,接触到的一瞬间,游弋惊觉发现自己弄错了,白鹤似乎不是来杀他们的,而是来救他们的。 因为白鹤撞在他身上的一瞬间,帮他挡住了陈禾的攻击。 骨头刺入身体的声音刺耳极了。 下一刻,游弋晕了过去。 白鹤替他们挡住了大半的伤害,另外一部分落在了游弋身上。 虞景初红着眼睛,脸上布满了泪水,几乎要将牙咬出血。 他惊恐地抱住游弋,脑海中不断回想方才发生的一切,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最后让游弋受到了伤害。 林子外面的人已经赶了进来。 他们先前在树林里捡到了虞景初的躯体,还以为这人死了,游殊都已经打好腹稿想着怎么安慰自己的小徒弟了,没想到进来才发现受伤濒死的竟然是自己可爱的小徒弟,顿时眼睛都红了。 他一把扑到游弋面前,试图将人抢过来,结果愣是没有抢过快断气的虞景初。 游殊气得要死,只能招呼梁野和应苍跟自己一起将两人抬回去。 至于另外两人,虽然还没死透,眼看已经是救不活了,但是生长在他们身上的那些花不能就这么不管了,又一并给搬了回去。 接连抢救了一周,虞景初率先清醒了过来。 醒来的一瞬间,虞景初声嘶力竭:“游弋呢?游弋在哪里?” 游殊面色不善,但还是耐着性子指了指他的旁边:“那里。” 虞景初顺着他的手势看过去,游弋正安静地躺在自己身边,阖上眼睛,如同睡着了一般。 虞景初的声音嘶哑难听:“他……” 他想问,却又不敢问。 游殊叹了口气,说:“身体暂时没事了,但是魂魄伤势太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游殊说完,再次看向虞景初,他本以为虞景初会崩溃,会悲伤,会痛哭流涕,但是虞景初都没有,他安静地接受了,甚至没有发出一句质问。 “你……” “我可以住在这里吗?”虞景初突然开口。 游殊没有立刻回答,他听到虞景初解释:“我知道你们不可能让我带走他,而我也不能离开他,所以我想留在山上,可以吗?” 虽然是询问,但游殊知道,就算他不同意也没用,虞景初不可能离开。 他又叹了口气,良久,才说:“可以。” 说完他就出去了,应苍已经下山去拜访各个族群,寻找解决办法,游殊留下来照看游弋和虞景初。 现在虞景初已经醒了,他也可以把游弋交给虞景初照看,自己先去将剩下的事情解决掉。 *** 白鹤和陈禾已经死了,游殊找了一只小鬼进入陈禾的躯体,,让他在一个恰当的时间合理地死去。 至于蒋红和祝秋阳,真正的祝秋阳早就去投胎了,倒是蒋红的魂魄被找了回来,连着她丈夫的魂魄一起被游殊送了回去。 回去之前,一人贴了一张抹除记忆的符纸,,将先前发生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王辰也回去了,他的记忆还保留着,刚好配合解决陈禾的事情。 王辰实在没有想到,认识二十多年的老友竟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鬼,二十多年的友情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他大哭了一场,既是为了虞景初,也是为了陈禾,更是为了蒋红。 游期和梁野没有离开,山上损坏太大,他们留下来帮着清理,也是为了照顾游弋。 直到虞景初醒来,两人决定下山处理一下事情,交代好之后再回来。 游殊没有再阻拦,只让他们考虑清楚,能不能放下山下的生活。 两人沉默许久,确定还没考虑好,游殊便不再多言,让他们考虑清楚之后再回来。 *** 两个月后。 游弋还是没有醒来,各路仙家来了一趟又一趟,也没能成功将游弋唤醒。 虞景初向游殊请了半个月的假,下山去处理自己的事情。 下山前,游殊也说了同样的话,让他考虑清楚再回来。 虞景初点点头,带着游弋身上那枚戒指盒离开了。 山上的时间是漫长的,山下的时间却过得飞快。 ***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里,娱乐圈就炸开锅,大瓜一个接着一个。 首先就是大名鼎鼎的陈禾死了,死在了回家的路上,从行车记录仪上看,是开车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绿化带上,当场死亡。 由于他没有家人,葬礼是由虞景初和王辰操办,告别仪式当天,各路明星都来了,但是有记者发现,游弋没来。 游弋似乎是消失了,无论是粉丝还是狗仔都找不到他。 有大胆的记者去问王辰和蒋红,得到的回答都是不知道。 姜柳逸也联系不上游弋,他直接去找了虞景初,却发现他正在处理名下的资产,除了那套他居住的房子,一点不剩。 虞景初深知姜柳逸是游弋最好的朋友,却也没有说实话,只说游弋受伤在家里治疗,而这个地方姜柳逸去不了。 姜柳逸大怒:“鬼差我都见过了,哪里还去不了?你分明就是不想让我去!” “你好好生活,和季随风能过就过,不能过就分,等游弋好了,我就带他回来见你。” 虞景初从来没有这么好好跟人说话,语气中像是苍老了几十岁。 姜柳逸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你什么意思?你不回来了?这就是你处置资产的理由?” 虞景初坐在沙发上,神情恹恹的,他这趟回来一直如此,姜柳逸一开始还以为是陈禾的骤然离世影响到了他,现在看来根本不是,是游弋出事了,虞景初打定主意放弃一切去陪伴他。 姜柳逸的眼泪立刻落了下来,他哽咽着声音:“游弋到底怎么了?他还活着吗?” “当然活着,也会一直活下去,我也会一直陪伴他。”虞景初声音坚定。 姜柳逸顿时明白了,他也知道虞景初不会告诉自己实情。 有些事情他其实也能猜到,游弋的出现本就奇怪,或许本来就不是一般人。 而虞景初想要跟游弋在一起,就要切割掉从前的自己,去和游弋过平淡的生活。 而虞景初作为明星的身份本就让他不平淡,虞景初大概是准备退圈了。 若干年后,姜柳逸知道了游弋那些极度“平淡”的生活,只想回到这个傍晚,大嘴巴抽自己。 *** 虞景初的声明是在最后一天,一个很平静的早晨,他坐上飞往追云山的飞机,带着各类见家长的礼品,怀中揣着一枚红色的戒指盒,充满期待地开始了旅途。 旅途中,他的声明定时定点发了出来。 首先是向自己的粉丝和观众道歉,为自己突如其来的离别。 然后说明了自己对公司的交代和分配,按照比例分给了王辰、姜柳逸,还有刘辉和林力。 中间洋洋洒洒写了一堆自己此生的心得体会,乍一看像个做语文阅读的学生,在分析别人的一生。 最后,虞景初写下一句话: 我走了,去追寻我的幸福和全部,那个人你们都知道是谁,再见。 于是,在游弋不知道的情况下,他的名字再次登上了热搜,并且居高不下的挂了一周,一开始确实是因为热度够大,后来则是网友们起哄,想看看到底能挂多久。 从此之后,圈内又多了一个趣事,每当有大瓜爆出的时候,游弋的名字总会被顶上来,成了一种现象。 虞景初回到山上的时候,草木依旧旺盛,游弋还是没有醒来。 游殊也离开了,去寻找解决的方法,但是游三儿回来了。 当初他被控制给游殊和应苍下了术,如果不是因为他,游弋和虞景初也不会陷入孤立无援的状态,以至于小师弟到现在还没醒。 后来他亲手处理了弟子,然后放下尘世,孑然一身地回来了,回到了最初的地方,这个他长大的地方。 *** 虞景初将游弋照顾得很好,帮他洗漱换衣,天气好的时候带着去山顶晒晒太阳,或者去山下的镇上走走。 虞景初的躯壳之前在林子里破损的厉害,他也没有修补,就这么随便用着,戴着口罩和帽子,几乎没有人能认出他来。 时间一点点走过,似玉也回来了,在山上当一只最美的黄鼠狼。 草木黄了又绿,几番轮转之后,游殊和应苍再次回到了山上,和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游期和梁野,他们没有放下凡尘,但是可以几年回一趟老家,只要不被发现即可。 *** 一天清晨,虞景初率先醒来。 他温柔地给游弋解开睡衣扣子,昨天说好的今天要带游弋下山去玩。 然而,就在他即将脱去游弋上衣的时候,一个不解且迷惑的声音传来:“你为什么要脱我衣服?” 虞景初手一抖,游弋的衣服变成了两块碎布。 游弋看看自己,,再看看虞景初,惊恐道:“脱衣服已经满足不了你了?你竟然直接撕了?” 虞景初笑了,他俯在游弋身上,嘴唇贴上游弋的胸膛,笑红了眼睛:“是又怎样?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 游弋:“什么事?” 虞景初轻轻吻了吻他的嘴唇,笑道:“我们的周公之礼。”—— 作者有话说:毒舌暴力大学生受俞歌×女装傲娇重明鸟攻陆重 俞歌失踪多年的奶奶回来了,留给他一座可继承的破旧旅店。 继承旅店第一晚,二楼客人半夜集体出逃,控诉梦中被九头蛇逼着玩蹦极。 继承旅店第二晚,街区的猫咪发生了暴乱,誓要找到那只撩猫心魄的小猫妖! 继承旅店第三晚,俞歌赎回了诈骗大学生的二次元兔耳娘。 继承旅店第四晚,三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里,走出一个重瞳的……鸟? 陆重:“你得养我。” 俞歌:“养你大爷!” 俞歌这才知道,自己继承的不止一座旅店,还包括了旅店里关押千年的妖怪。 更要命的是这些上古重刑犯还背着一身功德债! 翻开泛着金光的簿子: × 九头蛇相柳待偿香火十万(-99999) ×讹兽白茸诈骗罪待消除(此妖正在街道幼儿园实施诈骗) × ××的功德债正飞速上涨 …… 俞歌不仅要看着他们不违法作乱,还要努力挣钱喂饱他们,更要帮助他们还完亏欠信众功德债。 可是这功德怎么越还越多! 到底还有谁在供奉妖怪们啊! 山海旅店,不定时推出大妖cos: 没有一句实话的兔耳娘,极度害羞的猫少年,长着一圈脑袋的花样蛇美男,一生气就喷火的面瘫帅哥,以及对俞歌心怀不轨的某只鸟…… 《山海经》在逃妖员再就业 俞歌: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众大妖: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陆重:做大做强,爬老板床! 俞歌:我们的口号是什么? 众大妖:吃饱喝足就工作,还完功德再回家! 陆重:还着功德爬着床,锁上房门就翻窗! 观看指南: 双洁。 如果不喜欢这本就去专栏看看吧。 点点收藏吧,别逼我求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