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王导,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是什么吗?”姜柳逸说。
王导满不在意:“什么?”
姜柳逸笑道:“像个拉皮条的老鸨。”
周围人一听都笑开了,杨桃也大着胆子补充:“王爹爹,不会还需要我们卖肉吧?可是我卖艺不卖身。”
王导正在喝水,闻言,他放下手里的水杯,大言不惭道:“要是可以卖,我早上了,哪还轮得到你们!”
说话的时候完全不顾忌自己光亮的头顶和丰满的肚腩。
一番调侃后,回归正题,游弋站在人群中,刚才他明明已经找了一个离虞景初最远的位置,可是一个没留神,两人又站在一起了。
他有些别扭,想移开点,又怕被镜头排到,到时候指不定会传出自己和虞景初不和的流言。
游弋忍着,但是身旁这人总有意无意看自己,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好不容易听到王导说抽签选房。
一向对这种事情不积极的游弋这次出奇地冲到最前面,惹得众人一顿调笑:“看来我们小游很着急嘛?是不是想挑个好位置?”
游弋露出巨大的笑容,从箱子里摸出一个黄色弹力球。
接下来所有人陆续从箱子里摸出球。
最后的分房结果是游弋和姜柳逸一屋,季随风和杨桃一屋,虞景初和周梦月各自单独住一间屋子。
游弋心里一喜,只要没有和虞景初住一间屋子,就是让他去和村里的牛住,他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许是他喜得太过明显,连姜柳逸都注意到了,不由调侃:“怎么,小游很想和我住一起?”
姜柳逸在节目组一直都是温柔、和睦,是一个从不和除了季随风以外的人计较的大好人形象。
加上他长得也很好看,游弋对他的印象一直不错。
所以对于这样的玩笑,游弋十分自然地接了下去:“当然,你那么好看!”
若是林力听到,一定会十分感动,他家艺人终于有情商,会开玩笑制造节目效果了。
可惜在场的是虞景初和季随风,两人不约而同黑了脸,特别是季随风,看着游弋的眼神都变了。
游弋本就敏感,他回望过去,除了虞景初外,就看到季随风的视线从他的身上略过,直勾勾落在姜柳逸身上。
那眼神,简直就像个护食的大狼狗。
游弋若有所思的收回视线,恰好又和虞景初撞上。
然后就看到对方的嘴唇动了动。
虞景初:“晚上来我房间。”
游弋:“……”
头一次觉得眼神好也是一种错。
王导不知道这几人心里的弯弯绕绕,让他们各自回去放东西。
临行前,虞景初问他:“就我们六个?”
王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觉得就我们节目现在这名声,还有人愿意来吗?”
休息这段时间,虞景初也没有闲着,他之前拍摄的一部电影要上了,一直忙着宣传,也没有和王辰联系,所以还真不知道。
不过想来也是,这个节目确实有些晦气,上来的嘉宾塌了两个,并且还都去吃了牢饭,如此一来,更没人敢上了。
王导叹了口气:“现在网友都说我们是和警察联名了,专门找些违法犯罪的艺人上节目,再找机会曝光,然后由警察同志一举拿下!”
简直是一条完整的娱乐圈人渣清除计划。
不然怎么解释上一个塌一个的问题?
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敢上,毕竟还有那些还来不及做点出格行为的小糊咖,一来没钱,二来没人。
所以王导索性就把这最后一个嘉宾席位安排成了流动的,一期换一个,再塌房就当引流了。
“昨天联系了一个,估计我们换到下个地方就能过来。”王导解释,所以这次确实只有六个人录制了。
估计也是因为看点少了,所以王辰才一拍秃顶,想出了个随机镜头的点子,弥补失去的那部分流量-
游弋和满怀心事地和姜柳逸上了楼,他们的房间在二楼的一个长方形屋子里,推开房门,里面摆着两张单人小铁床。
漏出来的床架上锈迹斑斑,不知道是王辰从哪里淘来的老古董。
也不知道会不会一个不小心给压断了。
“你睡哪张?”姜柳逸把背包放在屋子里的沙发上,沙发一看就是新的,贴在表面的包装膜还没有撕掉。
而且其他的桌椅家具也都是新的,所以这两张床,完全就是节目组弄来恶搞他们的!
实在是没有人性!
游弋对这些并不在意,他回答:“我都可以,姜哥你先挑吧。”
听他这么说,姜柳逸也就没有再客气,自己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姜柳逸将东西放好,恰好这时,手机铃声响了,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嘴角流出些笑意。
迅速回了两条消息后,他收起手机,视线恰好和游弋在空中对视。
许是游弋的眼神好奇地过于直白,没有一点掩饰,姜柳逸并不反感。
他笑着点头,然后走出了房间。也就没有看到游弋略显怪异的目光。
……
田野里翠绿色的麦苗层层叠叠,一阵风吹来,发出沙沙的声音。
游弋和姜柳逸一手拎着个小红桶,肩上扛着一柄钓鱼竿。
走在他们前面的是一位六十多岁的大爷,是节目组在得知他俩都不会钓鱼时给他们请来的师傅。
几人一路行至池塘边,各自找了个喜欢的位置放下小板凳,开始钓鱼。
大爷确实是个好师傅,从鱼饵到姿势,从运气到玄学都讲了一遍,加重强调空军是人之常情,就算钓不上了也不要大火生气。
更不能跳下去和鱼一较高低。
听他这么说,姜柳逸一头黑线,不详道:“我觉得这鱼会不好钓。”
游弋赞同,实在不行他可以下水去捞。
结果和他们所想一样,两人在师傅的各种指导和安慰下,安安静静、认认真真地坐了一个多小时,一条鱼都没钓上来。
更有张狂者竟大摇大摆在浮标旁游来游去,就是不吃一口鱼饵。
虽然钓不上来鱼,但直播间里看热闹的观众越来越多了,纷纷嘲笑他们技术差,运气更差。
【我要笑死了,这两人的帅脸鱼是一点都不吃啊。】
【钓鱼还是公平的,管你是什么身份,有多受欢迎,该空军的时候都得空军。】
【这什么脸黑运气差的倒霉人员,从镜头里都能看到水面上飘着鱼,就不是不咬钩。】
【我作证,池子不深,但鱼不少,我才去钓过。】
眼看时间慢慢飞快流逝,来到了傍晚,而他们还没有带着鱼回去做饭。
游弋坐不住了,只见他收起鱼竿,卷起裤管,沿着池塘边踩了下去。
这边他都已经下了水,那边姜柳逸才注意到。
姜柳逸还以为是他落了水,连忙扔下鱼竿就要冲过来救人。
“我去,小游你别想不开啊,钓不到就算了,别自己下去,危险。”
游弋:“没事,这池子里的水不深。”
他将手放在水中,恰好一直大草鱼游了过来,一头扎进他的怀里,不走了。
游弋将鱼捞起来,递给站在岸上的姜柳逸,姜柳逸连忙拿过小红桶,把鱼装进去。
姜柳逸看着一点都不挣扎的鱼,一时有些语塞:“这鱼怕不是个傻的,吃了真不会影响智商吗?”
“很有可能。”
游弋的声音不大,姜柳逸一时间没有听清,刚要抬头问他,就见突然间池子的水开始炸起来,大大小小的鱼正在往他们这边游,就连老师傅那只已经上钩的鱼都自己挣脱了钩往这边冲来。
游弋被这一幕惊到,他捉鱼这么多年,还没有遇到这种情况。
思索间,最先游到他身边的鱼已经开始往他怀里跳了。
一次不成再来一次,这场景,不知道的还以为游弋是什么龙门化身,只要跳进他的怀里,小鲤鱼就能成为小青龙。
姜柳逸也惊呆了,反应过来后,连忙拉游弋上来,虽然不知道这些鱼到底是什么了,但就怕一个不小心把游弋给埋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游弋被拉上了岸,身上还带着一些成功“越入龙门”的小鲤鱼。
两人将跳上来的鱼装满了两只桶,又将剩下的送给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老师傅后,赶紧离开了。
深怕跑得慢了一点,会有更多的鱼自杀。
观众们也震惊了,特别是一开始那群嘲笑两人的。
纷纷发出不可置信的呐喊。
【这水塘是不是缺氧了,鱼的脑子都坏了。】
【一看就是新手保护期,我就不信,下次还能这么走运!】
【我怎么感觉这么玄,开始一只都钓不上了,结果那个游弋一下水,池塘里的鱼都冲过来了,他怕不是给鱼喂了什么迷魂药哦!】
【什么迷药?能批量生产吗?我也想来点,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空军了!】
【真的有点奇怪,那些鱼怎么好端端的都来了,好灵异的感觉。】
【别灵异了,大白天的有什么好灵异的地方,说不定是节目组在池子里动了手脚,搞不好就是想炒一下节目的灵异事件。】
【说起灵异,这节目确实有点灵异,上了两个嘉宾都塌了,还传出了闹鬼,连工作人员都被吓得跑路了,现在又出现这种事情,我感觉有点不简单。】
【谁说不简单,我看再简单不过了,就是想炒一下灵异事件,没看到这期节目就六个人,估计是找不到其他人了,嫌这节目晦气。】
【前面的别搞笑了,到底是节目晦气,还是你哥哥不经查,害怕!其余人都没事,偏偏那两个做了烂事的进去了,怎么不算报应呢?】
【我看这样,节目组干脆放开嘉宾权限,当观众投票请谁参加,被邀请的人不能拒绝,一期过后,干净的更加干净,不干净的直接进去,来个娱乐圈全面大清洗。想想就刺激!】
【我去,前面这什么阎王点名行为,估计这个消息一出,娱乐圈能跑一半!】
直播间里乐呵呵的讨论,游弋和姜柳逸拎着两桶鱼回家。
当他们把鱼交给王辰时,王辰也懵了,连忙喊来自己的助理:“你不是说鱼都喂饱了吗?怎么还钓上来这么多?”
助理也无辜:“喂饱了啊,都撑死了不少我才停止的!”
王导咬牙:“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助理摇头,想了想又解释道:“估计是一些运动量比较大的,游了一下午都消化的差不多了,又饿了。”
王导:“……”
失算了!
下午的任务安排,除了他们其余几人皆铩羽而归。
季随风和杨桃的除草,结果连着豆苗一起给拔了。
虞景初和周梦月去鸡笼捉鸡,一不小心把鸡全放跑了。
于是原本定下来的两荤一素晚宴,就变成了红烧鱼,清蒸鱼,水煮鱼,满满当当一桌子鱼——
作者有话说:没想到会断了三天,抱歉抱歉,之后正常更新
第42章
晚饭时,心虚地游弋暗自阻挠虞景初吃鱼,生怕这傻鱼伤了虞景初的脑子。
桌上开始客气又充满友谊的相互用公筷夹菜时,游弋面不改色给虞景初的碗里堆满了田里种的青菜,保证他今天晚上光是吃菜就能吃饱。
单纯如游弋,即使两人还处在奇奇怪怪的状态下,也实在无法看着虞景初被这些蠢鱼祸害了。
他正为自己的善良感动,抬眼就看到姜柳逸把正在给季随风夹菜。
可能是第一次受到这种待遇,季随风那张桀骜不驯的脸上都红透了,乍一看还有些害羞的神态。
只是姜柳逸夹得不是别的,而是各种不同口味的鱼肉。
游弋:“……”
等到姜柳逸十分痛快的放下公筷时,游弋连忙凑过去:“你不怕吃太多,给他吃成给傻子吗?”
姜柳逸冷哼一声,满不在意道:“吃傻了最好,脑子笨点,人就不会这么讨厌了。况且我们不是都吃了吗?要傻大家一起傻。”
游弋:“……”
他竟然觉得有点道理!
晚饭就在一人猛吃青菜,和另一人狂吃鱼肉下结束。
夜晚,直播关闭,游弋坐在蹑手蹑脚来到了虞景初的门前。
学着电视剧中的样子,在门上敲了个三长两短的暗号。
等了一会儿没有动静,他还以为虞景初已经睡了,准备快乐打道回府。
没想到刚转身,房门开了。
从里面探出一直胳膊,一把圈上游弋的腰,将人带了进去。
一切都在转瞬之间,游弋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虞景初按在了已经关上的门板上。
房间里的灯不亮,眼睛只能看到昏暗的人影。
他的额头就抵在那人胸前,两人挨得极近,近到他甚至可以听到对方的心跳和几乎微不可察的气息声。
游弋头一次深刻感受到两人的身高差距,他自己在男生中不算矮的,没想到虞景初竟然还要高出那么多。
他试着挣扎了一下,想将人推开,没有推动。
“起来。”游弋催他。
但是虞景初不说话,似乎贴的更近了。
游弋无奈,只能聚了些力,结果这次他还没动手,虞景初就自己让开了。
游弋:“……”
这人晚上不是没吃鱼吗?怎么也傻了?
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情?
游弋小心翼翼:“你……”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虞景初打断,“没事,就是突然想抱你一下。”
他这么一说,游弋更沉默了。
虞景初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之前的事情已经够麻烦,一定要在大麻烦上再加个小麻烦吗?
游弋装作没听见,迅速转移话题:“你怎么不开灯?坏了吗?”
虞景初默了一瞬,啪得一下将伸手将墙上的灯打开。
灯光开启的一瞬间,游弋顿时觉得还不如不开。
这屋子的装修不知道是个什么审美,弄了个暖红色的灯放在里面。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不良场所。
原本就奇怪的场面,被灯光一打,都弄得有些不正经了。
游弋默默道:“还是关上吧,其实也没有那么黑。”
他话音落下,就听到昏暗的灯光下,虞景初笑出了声。
那笑声越来越放肆,直到把空气中那些尴尬的气氛给笑没了。
然后,他又按了一下开关,这次红色的光是消失了,又变成了暖黄色,接着是绿色,紫色,青色,五颜六色,直到最后一下,白色灯光终于亮了起来。
整间屋子顿时被点亮了。
游弋这才看清这间屋子压根不是一个正常的卧室,除了一张沙发床,这里分明就是一个家庭小型影音室,怪不得会有这些彩色灯光。
由于两人中的气氛已经回到正常水平,游弋也不急着跑路了,“你让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什么事不能白天说,还非得找个晚上。
虞景初笑着凑了过来,正经的嘴巴里却吐出虎狼之词:“既然是晚上,当然是找你过来偷情啊!”
游弋被这话吓得一个机灵,连忙一把将人推出好几步远,双手拉开房门就要跑路。
然后就被虞景初眼疾手快的按住了。
虞景初苦笑:“好了,骗你的,就是想和你聊聊。”
游弋一脸狐疑:“聊什么?”
虞景初挤出一丝苦笑,解释说:“一直想跟你聊聊那天早上的事情,但你最近都在躲我。”
这下轮到游弋心虚了,他故意装傻:“啊?没有吧,我就是太累了,一直在屋里睡觉,并没有躲着你。”
游弋大言不惭说着瞎话,虞景初并不戳穿他,便顺着他的意思继续道:“那就好,还以为你打算以后都不理我了。”
游弋没想到他竟然猜对了,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经由当事人的嘴里说出来,不由显得更加心虚了。
完全在那张好看的脸上展现出来。
其实虞景初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游弋的意思,如果他表现的没有那么抗拒,就可以表明自己的心意。
但是从游弋的表现来看,他应该确实对自己没有感觉。
事情有些难办,但是两人的关系不能一直这么尴尬的处着。
于是狡猾的虞景初强行将两人的行为曲解成了一种另类的兄弟情。
“你上大学的时候,同寝的室友里是不是总有搂肩搭背、搂搂抱抱的?甚至还在一个澡堂相互搓背的男生?
所以那天早上的事情,你也可以理解成好兄弟之间的玩笑,不用放在心上。”
要是刘辉在,一定会为虞景初的厚颜无耻感到震惊,同寝的室友之前可能是单纯的兄弟情义,但他对游弋绝对不是!
游弋从小在师傅师兄身边长大,衣食住行都是师兄一手安排的,但是自打他记事以后,都是自己洗澡穿衣,所以他从没有和别人在一个澡堂子里洗澡的情谊。
难不成正是他敏感了?外面的事情朋友之前竟然可以这么亲密?
如果林力在场的话,一定会为游弋的单纯好骗感到震惊,虽然他一直和刘辉住一个屋子,睡一张床,但是如果刘辉但敢大清早起来摸他的话,即使是意识不清楚,也会被直接踹到床底下,绝对不会出现自己还反向哄他和好的奇葩画面。
总结,这事绝对不对劲,虞景初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可游弋不是林力。
游弋略有怀疑:“真的吗?我没上过大学。”
虞景初:“……”
虞景初没想到没想到游弋竟然如此好骗,心里存在两秒钟的不忍。
直到第三秒,那点不忍荡然无存,一点渣都不剩了。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虞景初确实没有骗过游弋,这段时间以来,都是他一直在照顾自己。
虽然他还是无法理解这种亲密的兄弟关系,但还是信了,谁让除了师傅和大师兄虞景初就是他最相信的人。
“所以,”虞景初总结:“你能不能不要再躲着我了?”
游弋:“我也没有躲着你,只是觉得有些尴尬。”
毕竟前一晚才知道原来两个雄狐狸也是能在一起的。
第二天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好朋友身边,还对人家动手动脚,恐怕换成任何一个人都没那么容易接受!
不然既然已经说开了,游弋心里也舒服多了。
其实他也不想放弃虞景初这个好朋友,这可是他张这么大交到的最好的朋友,他舍不得放弃。
游弋鸵鸟的想,就这样吧,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打着哈哈,后退一步,“既然已经没事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送上门来的点心,虽然吃不到嘴,但看看总还是可以的。
虞景初:“你要看电影吗?”
游弋没想到话题竟然跳的这么快,但还是反问道:“什么电影?”
见鱼饵咬钩,虞景初向后退了一步,给游弋留出一个足够舒适的安全区域。
“很多,你要自己过来挑挑吗?”
游弋有些好奇,虽然虞景初家也有观影室,但他一个借住的怎么好意思进去,加上最近一直躲着虞景初,他平常都是在手机上看电视。
还是找刘辉和林力借的会员。
许是觉得虞景初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压迫感,游弋觉得自己又行了。
被吸引着往室内走,直到挨到那张宽阔的沙发床。
虞景初翻出片子让游弋自己选。
这间屋子的主人很有可能是虞景初的影迷,收藏的电影中大多数都是虞景初主演的。
游弋看着封面,选出一个看着最年轻的。
见他选到自己的电影,虞景初没有阻拦,而是在一旁解释:“这是我拍得第一部电影,那时候我还在上大学,被来学校选拍摄地的导演选中,力排众异让我一个从没有表演经验的外行出演重要的男二位置。”
两人从没相互说过自己的过去,游弋津津有味地听着。
听到自己感兴趣的地方,游弋试着提问。
虞景初以为他要问自己一个非专业人员是如何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位置,并且囊获了各项大奖;又或者是在演绎生涯中,经历了什么难忘的事。
由于他多年的采访中总绕不开这两个话题,虞景初自觉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只要一开口,一定能演得游弋两眼汪汪、心疼不已。
没想到游弋一开口,却说:“你那时候也没钱了吗?”
没钱了吗?没钱了吗?没钱了吗……
虞景初:“……”
他确实没想到游弋的关注点竟然在这里,不过想想也对,据林力事后透露,游弋之所以愿意上《一路向前》,就是因为当时他身无分文,唯有的一千块多块钱也丢了。
想到这里,虞景初有些心疼,他不知道游弋那两天经历了什么,如果能让自己早点遇到他就好了。
见他不说话,游弋还以为自己戳到了他的痛处,自觉失言。
虞景初摇头解释:“不是,我喜欢这个角色。”
说话间恰好电影中虞景初饰演的角色出现。
游弋差点没认出来,因为这个除了年轻一点,无论是从气质,还是眼神,甚至说话做事的习惯都和虞景初完全不一样。
更加关键的是,这个人一出场就在剁人,还用舌头去舔刀上的血!
游弋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他看向虞景初,似乎在问:你竟然喜欢这种变态的角色!
虞景初被他的表情逗笑,他揉了揉游弋柔软的头发,解释说:“当时确实有点变态,以至于拍摄途中,剧组的工作人员都觉得我就是导演找来的变态,身上或许还背着命案,以至于大家十分担忧会不会电影还没播出,就因我的落网而被广电封了。”
游弋听得认真,连虞景初正在揉他的头发都忘记了,“那你为什么喜欢?”
说时候,虞景初看着也不像个坏人啊!
“因为那时候我情绪不好,需要发泄,而这个角色刚好可以让我在不伤害别人的前提下发泄出来。”
第43章
“为什么?”游弋不解。
虞景初神情不变:“可能是当时太小,还不懂如何控制自己。”
游弋听得不清不楚,只是瞧他神色有些不同,就没有继续追问。
两人坐在沙发上,看完了那部电影。
电影中虞景初扮演的角色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十恶不做的恶人,最终被绳之以法,得到了正义的制裁,到死都没有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
电影结束后,已经过了十一点,游弋急着要走,这回虞景初没有再挽留他。
回到自己的房间,游弋推开房门,恰好碰到姜柳逸和人打电话,可能觉得自己不在,姜柳逸直接开了免提。
游弋进去的瞬间,恰好遇到一个男生略带撒娇的语气:“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
正在擦头发的姜柳逸见有人进来,连忙拿起手机将免提关了。
没想到游弋这么快回来。
四目相对,两人都有些不自在。
最终还是姜柳逸打破了尴尬,笑道:“回来啦。”
游弋点头,他不是故意听的,但是撞到人家小两口的对话,有些不别扭:“嗯,我去洗漱了。”
游弋拿着衣服又推开房门去了屋外的浴室。
洗澡的时候他还在回想方才的事情,电话中的声音似乎有点……
有点什么呢?游弋说不准,但是从声音中,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关上花洒,游弋走出浴室,出去的时候,眼睛一瞥发现葡萄藤下坐着的季随风,神色不明地盯着二楼的房间。
楼上只有两个房间,一间是虞景初住的,剩下那间是自己和姜柳逸的房间,里面还亮着灯,窗户边站着一个人影,看样子是在打电话。
季随风是在看他?
游弋装作没有看到,拎着换洗下来的衣服走了上去。
这次推门之前,游弋先敲了敲门。
姜柳逸仍站在窗边,电话已经挂断,捏在手里。
见到游弋时,他温和地笑笑,“回来啦。”
两人都不是会聊天的人,陡然单独相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来回说些客套话。
游弋看出姜柳逸心里有事,不过他对别人的心事没有好奇,也不想充当贴心闺蜜的角色,而且看姜柳逸的样子也不想让他知道。
然而就在这时,姜柳逸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表情似乎有些为难,他沉着脸,一直在给人发消息。
又过了片刻,手机铃声响起,姜柳逸接通电话,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够吗?”
那边的人估计是心情不好,声音大了起来,游弋从听筒里漏出的些许声音里听见那边骂了一句:“你TM的是不是疯了!”
姜柳逸下意识看了眼游弋,见他还在做自己的事情,以为没有听到,然后说:“他现在有些麻烦,我不能不帮他。”
那边不知道又说了什么,姜柳逸不再说话,良久之后回了句“我再想想”就挂断了电话。
依稀听到些秘密,游弋自觉心虚,刚想巧妙地换个话题,就听见姜柳逸十分抱歉地说:“我的恋人出了点事情,电话会比较多,可能会吵到你,不好意思。”
姜柳逸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和游弋说自己恋爱的事情,可能是觉得对方是一个可靠的人,也可能是藏了太久,不想再藏下去了。
恋人?
这是一个中性词,可男可女,不分性别,所以自己猜到极有可能是真的。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
姜柳逸说:“我打算趁这个节目曝光,王导人还不错,我想着还可以给他炒些热度。”
游弋:“……”
是不是有些太冲动了,如果姜柳逸真这么干,他们节目一定会再炸两次。
一次是被冲击过度的粉丝说不定会来质问剧组,二是季随风可能会疯。
游弋不知道姜柳逸是不是清楚季随风的想法,可姜柳逸这么聪明应该不会看不明白吧。
姜柳逸放完大瓜后,心满意足的睡了,想着实在不行明天直接在节目上曝光得了,然后领着恋人去国外注册结婚,两人在一起那么多年,他不能不给对方一个交代。
夜已深,屋内仅有浅浅的呼吸声。
由于两人的房间很大,节目组特意把两张床放得很开,一边一个,相互不会打扰。
游弋这段时间休息很足,现在反而不怎么困了,他从背包里拿出札记,放在床边的书桌上。
桌上放着台灯,游弋拉开桌子坐下,将札记翻到最新一页,开始写。
但他却没有发现,桌上那只可爱的熊猫玩偶的眼睛里突然冒出了猥琐的红光。
于此同时,正在补觉的王辰被助理喊醒。
王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就看到助理一脸兴奋。
“王导,我们放在二楼的玩偶镜头被触发了!”
王辰一个机灵,立刻清醒过来。
顿时问道:“怎么触发的?放在谁的房间里了?”
助理连忙报告:“我们安装的时候把电源接在了台灯上面,只要一开台灯,镜头就自己启动了。”
“我刚刚看了一眼,好像是在游弋的房间里,他似乎正在写日记。”
王辰两手一拍,写日记好啊,只有好学生才会大半夜没事写日记。
小助理静默片刻,犹豫道:“播吗?”
既然能在节目里写的日记,应该不会是特别保密的东西,况且他们也提前说了会在房间里随机安装摄像头,不算违反故意坑人。
送上门来的话题不能不要,王辰拍板:“播!”
已经预告了,就算漏出大瓜也不能怪他!
况且游弋确实也没什么大瓜,即便是有,也就是神神鬼鬼的东西,这种事情本来就因人而异,信得人只会更信,不信的会觉得他是在炒作。
可惜这回王辰想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因为游弋是真的发现了大秘密。
游弋拿着笔,完全不知道还有镜头这么回事,一字一顿写到:
“季随风看姜柳逸的眼神像一只盯着骨头的恶狗……他晚上是没有吃饱吗?”
“导演说会在房间里随机安排摄像头,我看过科普,正直的导演都不会这么做,所以他一定是在吓唬我们……”
“姜柳逸人美心善,可惜眼光不好,心上人都已经和别人洞房了,他还傻傻的不知道,真可怜!我要不要暗示他一下?
他的心上人竟然是一个男孩子,还联合了别人想要骗他……”
凌晨一点,网络上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夜猫子,游弋的直播间里恰好就有那么一两只。
熬到凌晨是夜猫子们的宿命,吃到大瓜就是熬夜大神的奖励。
只不过今晚的奖励实在过于丰厚,导致许多幸运的夜猫子表示消化不了,纷纷呼朋引伴共享大瓜。
经过他们的不懈努力,短短几分钟,无数夜猫子挤入直播间,午夜十分,《一路向前》直播间人数空前高涨,再创新高。
游弋爆出的大瓜在网络上迅速传播、扩散,无数睡不着的夜行者开始寻找各种蛛丝马迹想要找到游弋口中给姜柳逸带了绿帽子的男人。
一时间十分忙碌。
至于游弋,他什么都不知道,写完之后就心满意足地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睡着了。
良久之后房间的另一个角落,姜柳逸已经被经纪人的夺命连环call喊醒了。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除了游弋这个爆料者,所有人默默地打开手机吃起了瓜。
作为受害者加当事人,姜柳逸在得知这一情况的时候就出门了。
游弋要感谢姜柳逸确实是一个人美心善的好同志,出门的时候没有顺手把游弋掐死!
推开房门,一个不速之客出现在门前。
是季随风,他不知道已经在房门前站了多久,见到姜柳逸的时候神情明显紧张了一下,随后又突然放松下来,回复成了那副欠欠的表情。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挑衅的。
换做平时,姜柳逸说不定还会搭理他一下,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季随风目送姜柳逸离开,几分钟后,外面响起了车辆起步的声音。
他静默许久,独自下了楼。
……
游弋还不知道外面已经变了天。
清晨时分,游弋睡意朦胧中陡然被人掀了被子。
凉意袭来的一瞬间,他茫睁开眼睛,第一反应是他又睡过了,被大师兄掀了被子。
朦胧中挤出一句,大师兄我今天请假。
可惜那双手没有放过他,摆明了不将他弄醒不死心。
游弋不堪其扰,从梦中恢复一丝清明,就看到姜柳逸神色凝重地站在自己面前,眼睛里爬满了血丝,一看就是没有休息好。
怎么了?
节目停播了?金主撤资了?还是导演挂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就听见姜柳逸递过来一个黑色的盒子,并说:“这是我的谢礼。”
说完也不待游弋反应,直接走了。
游弋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他看了看推门出去的人,再看看手里的盒子。
四四方方的小盒子,这是什么东西?
游弋有种不祥的预感,突然感到有人看他。
游弋抬起头,就看到虞景初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同样的眼中布满血丝,看着他的目光有些不善。
游弋更懵了,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他了?
虞景初两步上前,一手按在游弋的床边上,另一只手拿过盒子,看清盒子上的loge后,脸色更黑了,还没等游弋说话,他竟然直接将盒子装进自己的口袋中,不客气道:“我帮你卖了。”
游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卖之前能不能先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以及盒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可惜虞景初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贴心地将游弋按回床上,仔细帮他盖好被子,轻声说:“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吧。”
大清早的,先被强制喊醒,又被强制补觉,虽然一头雾水,游弋还是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我回来啦,努力更新中。元旦过后一直在生病,光发热两个多星期,加上事情又多就断了,断了之后没能及时捡起来,以后不会断了,争取日更到完结,抱歉,请多多原谅
第44章
游弋不知道,就在他睡觉的这段时间,网上已经由他引发了一场轩然大波,一时间无数网友不知道是该先震惊姜柳逸出轨了好,还是先震惊他被绿了好。
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游弋的这场爆料实打实的帮助了姜柳逸。
——姜柳逸的粉丝已经无暇估计自家老大出柜的问题了,他们首先要搞清楚到底是哪两个小妖精敢绿了自家哥哥!
分清楚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后,一切都暂时变得简单起来,一众网友无论是抱着怎样的目的,通过各种蛛丝马迹寻找两位绿帽编织者。
当然,这样的转变也少不了虞景初的一份功劳,谁让游弋才是这场浩浩荡荡的捉奸事件的导火索呢?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绿了我哥,我一定绿他全家!!!】
【前面的冷静,说不定是假消息。】
【气死我了,我哥那么好一个人,为什么要让他受这种委屈,实在太惨了!】
【就是,关键被绿就被绿,还弄得人尽皆知,指不定都在看笑话呢!】
【不是,现在就一个随手的日记,根本就不能分辨真假,说不定是节目组弄出来的炒作手段呢。】
【我感觉不可能是炒作,这种事情太大了,炒作的话经济公司那边都不可能会同意,我更倾向于是真的,老大确实喜欢一个什么人,又被那人绿了。】
姜柳逸的粉丝们期期艾艾,其中不乏浑水摸鱼者。
【游弋是故意的吧,故意放出这种消息,给自己炒一波,太恶心了。】
【就是,之前就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妥妥的一副心机婊模样。好看有什么用,心都是脏的。】
虽然有人挑拨的起劲,但是这回姜柳逸的粉丝反而冷静下来了,毕竟事情实在太大,他们现在除了委屈叫苦,还要看工作室那边的安排。
而且如果游弋说得是真的,贸然去攻击他的话反而会更加危险,谁也不知道他手中还有什么料。
况且粉丝自己心中也清楚,这件事多半是真的,这半年来,姜柳逸不止一次说过要考虑退圈的事情。
眼见从这个角度不起作用,水军们换了另外一个话题。
游弋的札记上可不止说了姜柳逸,还有被比作恶狗的季随风,季随风粉丝的战斗力可完全不输姜柳逸的粉丝。
【游弋在日记里说季随风像恶狗是什么意思啊?他之前和季随风有矛盾吗?】
【没听说过,但是明星中私下里的事情谁也说不好,可能就他俩关系不好吧。】
【我怎么感觉游弋是故意在挑拨季随风和姜柳逸的关系。】
【季随风和姜柳逸之间还需要挑拨?他们不和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水军们见含蓄点的无人在意,不得不另辟蹊径。
【游弋这话的意思不会是在暗示姜柳逸和季随风有什么吧?难不成是想说,绿了姜柳逸的就有季随风?】
这话一出,饶是再理智的粉丝都不禁破口大骂。
特别是季随风的粉丝大多都是火爆的性子。
不过他们骂的倒不是游弋。
【少带你爹,你爹现在没空搭理你!】
【啧啧啧,许程阳&梁声两口的粉丝又来了,这是多没文化的人,才天天可着离间这一个法子使!】
【就是!自己脑子不好,还当别人都是傻子吗?】
……
虞景初退出软件,关上手机,揉了揉眼睛。
良久,他开口,声音略有沙哑:“对舆论的监控还不能停,按照目前的言论继续说,主要强调姜柳逸的事情,弱化季随风那部分。”
如此一来,才能把游弋放在一个不小心爆料的旁观者角度。
虞景初不是没有想到王导安排的摄像机位,但是他没有想到那个几位这么巧就被游弋触发了。
陈辉记下安排,又说:“我刚才联系了姜柳逸的经纪人,那边说他们不会迁怒游弋,也保证不会做任何事情。”
虞景初道:“他们当然不会迁怒,反而会感激游弋。姜柳逸早就有退圈出国结婚的想法,之所以没有行动,一来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二来是没有想好怎么安排跟着他的工作人员,以及支持他的粉丝。如今这件事情爆出来,短时间内姜柳逸是不可能退圈结婚了。”
陈辉没有想到姜柳逸早有退圈的想法,一时有些愣住。
姜柳逸确实有退圈结婚的想法,圈里人都知道他有一位相恋多年的爱人,两人虽然没有结婚,感情却一直十分稳定,一直被誉为混乱的娱乐圈内的一股清流。
可姜柳逸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不仅被戴了一顶绿帽了,还被戴了好几年,不仅被骗感情,还差点被骗走了这些年所有的积蓄。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相爱多年的伴侣,竟是同床异梦。
想到这里,陈辉不仅有些同情。
虞景初不知想到了什么,不再说话,车内一时寂静。
突然,他想起什么似的,问陈辉:“早饭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刚才大家还让我谢谢您。”
***
收拾好自己后,游弋下了楼。
节目组正在吃早饭,见他下来,其中一个小助理也给游弋端来一份,那是虞景初特意交代的。
小助理等得心甘情愿,毕竟收了好处,不过更重要的能和虞景初攀上的点关系,简直是一劳多得!
“小游哥,给您留的早饭,今天虞哥请客,从附近的酒店顶的,味道可好了!”
游弋谢过之后接过早饭,找了个位子吃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似乎都在偷偷打量自己,但是当自己回望过去后,他们又装作很忙没有看到自己。
周梦月和杨桃坐在一起,目光对视的时候,同时移开了视线。
就连王导都不像平时一样和自己开玩笑了。
有问题,实在有问题。
难道出事了?
又有人塌房了?
这剧组的风水是不是不太好,要不要找个时间给节目组做场法事,虽然不一定有用,但连胜于无嘛。
要是王导听到游弋的猜想,一定会吹胡子瞪眼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他现在的风水简直不要太好!
姜柳逸已经说了,他会在节目中说明昨晚的事情,事无巨细。
现在就等着开播了!
虽然王导也十分同情姜柳逸的遭遇,但是他实在装不出一副悲伤忧愁的模样,毕竟经过一早上的发酵后,《一路向前》不负众望地被推到了热搜前三,至于前两位一个是心疼姜柳逸,一个是热心市民游弋,全都是他的人。
只要今天的直播顺利进行,接下来一周的热度都有了。
王导强忍住喜悦,顺便交代跟拍季随风的摄像机灵点,如果季随风幸灾乐祸的表情太明显,要及时把镜头切走。
摄像严肃的点了点头,表明自己一定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
只是这个曝光的时间目前并不合适。
在跟陈禾商量之后,王辰把这个时间定在了晚上。
深夜时间,正式敞开心扉畅所欲言的好时机,最好把灯也关上。
试问哪个宿舍没有过熄灯之后的夜聊呢?
想到此处,王导让人在官博发布预告,官宣时间。
消息一出,吃瓜网友们还有些不相信,直到官博转发,猜测的声音才渐渐消失。
为了看热闹,吃瓜群众一并挤到直播间里。
有询问热搜真实性的,有好奇他对象是谁的,还有让姜柳逸加油不要放弃的。
于此同时,安心吃完早饭的游弋被林力带到了保姆车里。
乍一见到虞景初,游弋还有点莫名心虚。
特别是对上他的视线后,那样深邃的目光,似乎包含了千言万语,让人难以承受。
游弋故作镇定,询问他们有什么事情。
虞景初不再隐瞒,便把安装在他屋内的摄像机位的事情说明了。
游弋先是一愣,大概是没有反应过来。
随后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惊道:“那我的札记……”
在游弋慌乱的目光中,虞景初点了点头。
游弋:“……”
完了完了,他竟然爆料了姜柳逸的大秘密!
怪不得大家都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自己,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自求多福”?
这下给节目组准备的法事也不用做了,先给自己驱驱邪吧!
想了想,游弋抬眼看着虞景初,一双大眼睛睁得明亮,恍如含了一汪清泉。
“抱歉,我又做错事了。”
他说得认真,虞景初也不由愣住了,他以为游弋还是会像之前一样,面不改色、沉稳面对。
可是他竟然破天荒地漏出这样一幅表情,一幅担心又委屈的表情。
虞景初想安慰他不用怕,自己可以解决。
但是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游弋继续道:“如果我现在告诉姜老师奸夫是谁,他能原谅我吗?或者我也可以帮他一起找到骗他钱的骗子!”
虞景初:“……”
“你知道奸……”虞景初顿了一下,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你知道另外一个人是谁?”
游弋点头。
他也是昨晚才知道的,还没有想好以什么样的方式提醒一下姜柳逸,结果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札记竟然会被曝光。
虞景初盯着游弋的脸,好半天后昧着良心,似笑非笑着说:“可是姜柳逸已经知道了。”
游弋“啊”了一声,就听到虞景初继续说:“可能是打击有些严重,姜柳逸已经决定在节目上说清自己的事情。”
游弋完全没有想到姜柳逸会这么做,昨天晚上他是说过想送王导一个热搜,但是没说要以这样的方式送出啊!
其实所谓的奸夫有没有找到虞景初还真不清楚,这样的事情自然越少人知道越好,但并不妨碍他吓唬一下游弋。
让他知道无论做什么事情之前须得再三思索,最好是找“别人”商量商量。
可惜游弋完全不按照常理出牌。
以为虞景初是在暗示自己姜柳逸可能会有想不开的举动,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一边录制节目,一边暗地里观察姜柳逸的一举一动,深怕自己一个没留意,对方就已经走到黄泉路了!
***
王导的耐心确实好,面对直播间内数以万计声嘶力竭的观众跟没有看到一样,一副满不在意的模样坐在椅子上喝茶,其实脸上的笑容都要压不住了。
【啊啊啊,我是来看爆料的,不是来看你们在这学如何给小麦除草的!】
【我受不了啦!那个爆料到底是真是假啊,能不能说不清啊,实在不行姜柳逸暗示一下,我们去给你打那对奸夫淫夫!】
【前面怎么知道是三哥的?难不成是知道了什么爆料?】
【我你不造啊!我什么都不造啊!难不成不是三哥是三姐?】
此时在观众心中,是谁都已经无所谓了,只要是个人就行,他们迫切的想要知道到底是何方神圣能绿了姜柳逸这位有颜有钱有身材的内娱天秀之一。
有热闹的地方当然就有水军出没,俗话说一鲸落万物生,娱乐圈内多的是等着接替姜柳逸这个顶流的存在。
所以在这种时候出来踩一下简直不要太正常。
【没想到姜柳逸竟然喜欢男人,那他之前帮季随风,不会是对季随风有什么想法吧,怪不得后来季随风对他的态度那么差。】
【前面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之前有媒体拍到季随风一脸怒气的从姜柳逸房间出来,不会就是因为姜柳逸想潜规则他吧?细思恐极啊家人们!】
第45章
【前面可别恐极了,就季随风那跟饿死鬼一样的眼神,谁居心不良还真不好说呢!】
……
经过一上午如何科学给小麦除草,观众们又看了一下午的如何给母猪接生,终于在新生命的降临中洗涤了内心的浮躁,得到了心灵的深华,换句话说就是麻了。
好在节目组还算守信,终于在夜幕降临之后,开启了一个豪华版的寝室夜谈会。
其中的主角就是今天在热搜上待了一天的姜柳逸。
为了烘托气氛,节目组特意关了客厅灯,聊胜于无的摆上了几支红烛,还是点过的,不知道是哪几对新人婚礼上留下来的纪念品。
姜柳逸坐在正中间,一侧坐着季随风,另一侧是十分心虚的游弋。
游弋的另一边则是没什么表情的虞景初。
至于杨桃和周梦月,在高冷影帝和明显有点不怎么正常的顶流爱豆中间小心翼翼的选择了影帝,毕竟就现场怪异的氛围来看,影帝肯定不会跳起来咬他们一口,但另一位就不一定了。
既然是“夜谈”,肯定就不能只是姜柳逸一个人,于是节目组妥帖的安排了几个“陪说”。
最先开口的是站在摄像机后的工作人员,他按照剧本询问虞景初入圈以来最难忘的一件事情发生在什么时候。
问题是导演提前安排好的,但回答并不是,嘉宾们可以自由发挥。
虞景初看着面前的摄像机和工作人员,又看看身旁的嘉宾,突然笑道:“如果是昨天问我这个问题,我肯定会说一个月前我从机场回来……”
“现在不是了吗?”杨那人恰当询问。
虞景初含笑摇头,言简意赅道:“现在我的答案是昨天晚上。
昏暗的灯光下,游弋放在身侧的手指猛地被什么东西触碰了一下,微凉的触感吓得他一个激灵。
反应过来后,他顿时有些恼怒,抿着嘴角将自己的手往回缩。
可还没缩回去,手背就被紧紧握住了,宽大的手掌包裹住游弋的手背,修长有力的手指从他的指缝里挤了进来。
强势而又不容拒绝。
游弋的脸上轰得爬满了红晕,红晕之下弥漫着些许恼怒。
他用力摆脱那只大手,又怕动静太大被人发现。一双桃花眼四处闪躲。
与他的慌乱不同,众人沉默。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要说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首屈一指当属姜柳逸的岌岌可危的帽子颜色。
在场嘉宾都不是蠢人,好家伙,原来是导演特意安排好的话茬吗?
他们是不是也要跟着说?
所有的目光都不免看向了姜柳逸。
只能说误会实在太大了。
接下来说话的季随风,但是他压根不给别人提问的机会,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镜头,意味深长地说:“我入圈以来印象最深的事情也是发生在昨晚。”
毕竟他一夜没睡,站在窗前看着姜柳逸匆匆离开,又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内心的心疼、喜悦、激动、妒忌轮番闹了个遍。搅得他翻来覆去,不得入眠。
接下来是杨桃和周梦月。
两人也很茫然,娱乐圈他们才进了一只脚,经历的也不多啊。
要说难忘的经历,是许程阳直播被抓,还是梁声暴露兽性?
可这两位法制咖现在还能提吗?
他们不知道,只能小心踩上前辈们的脚印,说个最稳妥的。
两人异口同声:“昨晚。”
网上吃了一夜瓜,早上差点没能起来,确实印象深刻。
话音落下,只剩下游弋,游弋支支吾吾,他一点都不想说昨晚,但是不说的话好像有点不合群。
然而就在他将要开口的时候,突然却脸色一变,看向一旁的姜柳逸。
只见姜柳逸眼神发直,愣愣地看着直播镜头,小声且挣扎地说:“假的,都是假的,我不会分手……”
姜柳逸修剪整齐的指甲插入肉中,留下红色的血。
听清他说了什么后,游弋一把抽出手,捂住姜柳逸的嘴巴。
另一只手在无人发现的地方抚上他的后背,手指用力一按,姜柳逸整个人往前倾倒,同时嘴里吐出浓黑的鲜血。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导演组顿时也慌了,连忙喊医生过来查看 。
姜柳逸却像突然回神了一样,他脸上漏出惊恐的表情,嘴唇轻颤,神情有些恍惚。
因为见血的缘故,所有的直播间统一中断,工作人员沟通的时候,姜柳逸被王导安排送往医院。
见无人注意,游弋悄悄跟王导说了一声,也混上了送姜柳逸去医院的车。
一上车 ,就看到季随风也在,满脸冷漠的坐在姜柳逸身旁,霸占了人家助理的位置。
见状游弋默默走到姜柳逸另一侧,上车坐下。
可怜的助理敢怒不敢言,只得老老实实走到副驾,才拉开车门,就看到虞景初这位大佬正大马金刀的坐在副驾上,见他开门,点头道:“我们会照顾好他,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你们?
还有谁和他一样惨遭抛弃?
小助理定睛一看,原来是他们家的司机大哥也被赶了下来,和他一起吹着风眼巴巴看着车上的老板呢!
可以自家老板早已叛变,冲他们挥挥手说:“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紧接着车就开走了,留下一圈儿尾气和两面相觑。
***
“我刚才怎么了?”
车上,姜柳逸开口,和游弋相处了这么久,该打听的经纪人早就打听过了。
蒋红那边虽然不肯多说,但顾念着多年的关系还是稍微透露了一些。
圈内没有傻子,稍微联想一下也就明白了先前那两位为什么突然发狂自爆。
一开始经纪人还有些担心游弋会不会对他不利,后来想了想,他自出道以来,虽然好事做的不算多,但坏事压根没做过,对比那两位,就是个行走的大好人,加上他们和蒋红的关系,游弋应该不会无故害他。
只是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反而帮了他。
不仅让他看清了那个人,还帮他保住了这些年的积蓄。
“没事,”游弋安慰他说:“只是有一个小鬼想附你……”
听了游弋的话,姜柳逸一个激灵,差点没蹦起来。
他下意识向后一缩,寻找安全的地方。
直到后背接触到一个温热的身体,这才想起来季随风也在车上。
姜柳逸绷紧后背,稍微往前移动一些,面前游弋,试探着问:“所以那小鬼已经被你赶跑了?”
游弋“嗯”了一下,解释说:“还没有,他就在车上。”
姜柳逸:“……”
季随风:“……”
突然想跳车怎么回事。
既然在车上的话,靠近游弋会不会更安全一点。
姜柳逸这般想着,一只手拉着季随风的袖子往游弋那边挤了挤,完全顾不上所谓的社交距离了。
原本的三人座位被挤得直接空出了一个,游弋整个人都靠在了车窗上。
他一只手里还虚虚握紧,像是在攥着什么东西。
虞景初也注意到了后排的情况,他张了张嘴,嘴角微微勾起, 却什么都没有说。
游弋被这种情况弄得有点懵,提醒他说:“太挤了。”
姜柳逸也不想这么挤,但他实在不想再来一次鬼上身。
“抱歉游弋,主要我不想那东西离我太近。”
游弋看看左顾右盼的姜柳逸,再看看他挤得已经藏在他怀里的小鬼,纠结许久才说:“可是他被你挤到了……”
顿了顿,又说:“已经挤到你的怀里了。”
姜柳逸:“……”
伴随着虞景初的毫无掩饰的笑声,姜柳逸猛地向后一跳,径直撞在了季随风身上。
季随风反应也很快,他搂住姜柳逸的腰,稍一用力,竟直接将人抱着转向自己身后。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默契到像是已经演练了千百次。
游弋看着他们的动作目瞪口呆,默默将那句“不过已经被我控制住了”咽了下去。
倒是虞景初看完了热闹,终于大发慈悲地开了口:“放心,有他在不会有事。”
更不要说坐在他们车顶的那位无常,手里的钩子垂在车外,正一下一下敲打这车窗玻璃,每敲打一下,那小鬼就抖一下,都快抖成个筛子了。
***
车子继续前进,路过一家医院却没有停下来。
“我们不去医院?他的伤怎么办?”
季随风有些着急,姜柳逸吐了那么多血,也不知道内脏有没有伤到。
“他没事了,我按他的时候留了手,吐出来的都是淤血,不用检查。”
季随风半信半疑,想问的仔细一点,却被姜柳逸拦住。
“既然不去医院,我们现在去哪里?”
“带你去线下1v1!”
“哈?”姜柳逸没有听懂,什么线下1v1?
游弋:“这小鬼的道行不高,说明施法的人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
既然双方都不厉害,想要精准控制距离就不能太远。”
游弋刚上车的时候就已经算到了那人待的地方,所以才会让虞景初和陈辉将姜柳逸的助理和司机换了下去。
“如果不能找到幕后主使,他们可能还会向你下手。”
姜柳逸的脸色更加难看,游弋说的没错,这次是恰好游弋救了他,可下次呢?下下次呢?总有游弋不在的时候,介时还有谁能救他?
又会不会牵连到其他人?
比如经纪人和助理,比如季随风。
而且他也想知道到底是谁想害他,他触碰到了谁的利益?
姜柳逸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也只是猜测,并不能证实,他要亲自去证实,自己这么多年到底养了一只多么黑心的玩意儿。
突然,一只手轻轻将他握住。
第46章
车子七拐八绕开进一条细长幽深的小巷。
两侧没有路灯,看起来黑漆漆,阴深深的。
偶尔传来几声野猫发情的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到了,就是这里。”
陈辉一个急刹车,小鬼晃晃荡荡往前一滚,穿过副驾的靠椅,直接趴在了虞景初的身上。
游弋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瞪大了眼睛,忍住没笑出声。
只把那只哆哆嗦嗦、看起来都要吓晕了的小鬼拎了回来。
小鬼可能是第一次坐车,刚下车就直接吐了,但它一只鬼,吃的都是香烛贡品,一张嘴吐出一串串白烟。
乍一看还以为是在抽烟呢?
“哪来这么多烟?”姜柳逸和季随风从另一侧绕了过来,就见半空中飘起烟雾。
想了想,有些不可思议:“它竟然还抽烟吗?成年了吗?”
游弋:“……”
那倒不至于。
这时候,路旁一间黑顶红墙的徽式房子里突然传出一声啼哭。
声音来得突然,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翻墙吗……”姜柳逸抬头看向那将近两米的墙头,虽然会有些麻烦,但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彭!”的一声。
原来是游弋已经一脚将大门踹开了。
晃晃悠悠的大门“吱呀,吱呀”抖动着散开,控诉着施暴者的行为。
所有人默默注视游弋,现场一片寂静。
只有虞景初低低笑了出来。
“这么厉害啊。”
看来这两天游弋没这么给他一脚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游弋瞥了他一眼,咬牙道:“我先进,你们跟着我……”
至于虞景初,最好是被小鬼抓走!
“我们就这么闯进去不会打草惊蛇吗?”季随风谨慎道。
“不会,我已经让167去后面堵着了。”
167?难道游弋还有其他安排?
虽然奇怪,但没人多问。
从前门进去,才走两步就看到了房门,刺耳的猫叫声已经消失,但是隐约可以听见低沉的呜鸣和匆忙的脚步声。
一听就是要逃跑的节奏。
游弋快走几步,一脚踢开屋门,才发现里面烟熏火燎、却又弥漫着水汽,在各种雾气中藏着两张惊恐的脸。
刚好这两个人游弋都认识。
不过虽然游弋认识他们,他们却不知道游弋。
直到来迟一步的姜柳逸进入屋子,那两人的表情才像吃了狗屎一样难看。
即便心里早已有了猜测,但确定的时候还是让人难以接受。
姜柳逸无言地看着他们,嘴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紧随他进来的季随风已经冲出去了,他一圈打在那人的脸上,将那张保养得当的脸打出一个深深的红印。
“庄尧,你该死!”
被打了一拳的庄尧也反应过来,立刻还手,但跟季随风明显不是一个战斗力。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另一个男人见状也加入进来,只是刚要动手,就被一个小孩拦住了。
那孩子看着不大,只有五六岁的样子,脸上还是懵懂的表情,但是手上的劲很大,稍微用力,空气中传来“咔呲”一声,紧随而来的就是男人痛苦的叫喊。
游弋手指勾动,那孩子立刻松开手,走到游弋身边,老老实实站着。
那年2v1的战斗也已经结束,庄尧坐在地上捂着肚子叫喊。
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姜柳逸和季随风,气得季随风又补了几脚。
姜柳逸将他拉开,走到游弋身边,两人这才看见游弋身前站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
男孩的脸上青青紫紫,乌青的脸上看不见一丝血色,两颗浑圆的眼睛挂在眼眶里,似乎动一动就会掉出来。
更让人惊恐的是,男孩并不是站在地上,而是虚虚的飘着,一看就不是活人能做出来的行为。
姜柳逸的嗓子有些发干,声音也虚得厉害:“他……他就是……车上那个?”
游弋没想到他能看到,表情有些惊讶:“你能看到?”
不只是他,季随风也看到了。
两人皆是惊讶的表情。
虞景初走到游弋身后,瞥了一眼小鬼,说:“可能是这屋子里有什么东西。”
民间传说中能让人见鬼的东西有很多,但能这么大范围用上的却十分少见。
游弋目光流转,打量着这间不大的房子,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一个小型加湿器上。
黑色的机器缓慢运转,白色烟雾缓缓上升,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鼻尖轻动,片刻后,游弋露出了然的表情。
竟然是牛眼泪。
牛眼泪可通鬼神,只是没想到竟然把牛眼泪放进了加湿器里,喷满了整个房间,以至于他们刚一进来就被糊了眼睛。
这下好了,屋子里的小鬼大家都能见到了。
游弋有些好笑,心想发明这种方法的人真是个天才,将牛眼泪的用途发挥到了极致。
只是可怜的姜柳逸和季随风,毫无预兆陡然看到这种场面。
游弋往后一靠,贴近虞景初,小声问道:“他们的心里素质怎么样?不会待会还要我们扛回去吧。”
虞景初脸上露出笑意,回他:“晕了就直接扔掉,让他们的经纪人来捡。”
游弋被他的话逗笑,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如果再让王导扛着摄像机来,还能再送他一个大爆点,也是弥补了今天直播终断的遗憾。
游弋说与虞景初听,两人皆漏出诡异的笑容,看得另外两人心里一惊。
顿时后背发冷。
“你们是不是在想什么坏点子?”季随风怀疑。
闻言,游弋没有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没有,只是想问问你们打完了吗?如果还没尽兴的话,还有一个。”
说着,游弋喊了声167。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一阵锁链声音,声音越来越近,门外走进一个穿着道袍的男人。
仔细一看那人身上还缠着几道锁链,锁链的尽头,一把钩子穿着那人的肩胛而过。
而在男人的身后,还飘着一个白衣白帽的无常。
见到无常进来,原本就害怕的小鬼抖动地更加厉害,甚至不断向游弋怀里躲藏。
167将那男人往游弋面前一扔,蹦跳着飘了过来,语气中满是得意:“这人也太弱了,我还没打两下,他就跪下求饶了。”
167说着踢了踢脚下的人。
“这家伙虽然不是鬼,但身上的鬼气这么重,手里肯定不止一条人命,目测可以直接枪毙了。”
听到枪毙,男人顿时不住颤抖,好半天后,才嘴硬的挤出一句:“枪毙就枪毙,死了我正好变成厉鬼,就算入了地府,我也会爬出来把你们一块拉下去!”
他越说,脸上的恶意越发浓重,恨不能生啃了游弋。
167没想到这人死到临头嘴还能这么硬,直接收紧手中的锁链,男人立刻发出惨叫。
“你当你白爷身上这件衣服是淘宝批发的盗版吗?还想从地府里爬出来?就你这样的,枪毙之后白爷我直接接管,先来一遍刀山火海,再来一遍油锅、拔舌。
看在我们提前认识的份上,我可以给你走个后门,你可以选择一下入油锅的时候是加孜然,还是加辣椒,或者花椒也可以,最近地府刚批发的,还没有用过,你这么走运,竟然可以当第一个!”
167每说一句,男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再也无法嘴硬,趴在地上不住颤抖。
至于剩下两人,已经吓哭了。
季随风站在姜柳逸身边,两人从167进来的时候就一直盯着,见到鬼就算了,没想到竟然还见到了白无常!
看他帽子上写着“一见生财”四个大字,又穿白袍,不会是传说中的谢必安吧?
“现在怎么办?报警吗?”游弋看向在场的唯一苦主。
苦主适当收起脸上的表情,言简意赅:“报警吧。”
说着他看向庄尧,声音里满是嘲讽:“庄尧,我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了,可你却不珍惜。”
姜柳逸眸色凝重,隐隐显出红痕,他和庄尧认识多年,从刚出道的小演员,到现在的地位,庄尧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他知道庄尧喜欢钱,喜欢玩,喜欢各种奢侈品。只当他年纪轻,还没玩够,甚至计划着出国结婚。
可是没想到他竟然一直在算计自己。
一想到昨天晚上他接到经济人电话,连夜赶回家中,推开卧室门却看到庄尧和一个陌生男人赤、裸着躺在自己的床上,那种恶心的背叛感让他作呕。
冷静下来后,他将自己打算交给庄尧的资金全部收回,又让经纪人请了审计连夜查自己名下的现金和投资。
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庄尧以投产的名义将他大部分的资金都转到自己名下。
可最后他还是心软了,放他一马,却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找小鬼来害自己。
姜柳逸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红痕已经消失,剩下的皆是漠然。
“报警吧,我已经给过他一次机会,这一次不会再心软了。”
听到他这么说,庄尧突然挣扎起来,拉着姜柳逸的衣服辩解:“阿柳你听我解释,我没有想害你,是他,是黎凭威胁我的,他说如果我不同意就弄死我!我实在没有办法,你相信我吧,你不能报警,要是报警我就完了!我会坐牢的!”
听到庄尧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推,黎凭也不愿意了,反驳道:“你放屁,是你说姜柳逸把所有的钱都收回去了,你要报复他。我这才帮你联系的我叔叔。
姜柳逸的生辰八字也是你提供的,不然就网上那些真真假假的消息,我怎么可能一天查到?”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直接打了起来,曾经的浓情蜜意破散,只剩下大难临头的劳燕分飞。
着实可笑!
姜柳逸不愿再看他,转向游弋:“神神鬼鬼的事情警察不会采纳,但我手上有他们非法转移资产的证据,可以将他们送进去几年。”
至于地上那个道士打扮的阴郁男人,就不是他能管的了。
“他怎么办?”姜柳逸问他。
游弋看了眼男人,167说得没错,他身上的鬼气确实重,肯定害过人。
“也交给警察吧,活人的事情167管不了,等死了之后再让167接手。”
如此一来,就只剩下小鬼没有解决了。
捆着假道士的锁链分出一道,缠着他的衣袖一抖,几个木质的小牌子从他的衣服里抖了出来。
伴随着木牌落地的是几个小孩,有男有女,看着都是五六岁的样子。
他们或是被假道士捉来的小鬼,或是被他残害的幼童。
无一例外都被制成了害人的鬼童,用来害人牟利。
游弋捡起木牌,先前站在他身边的小鬼飘到了自己的同伴身边,低语了几句,那些小鬼纷纷藏进木牌里不动了。
游弋收起木牌,和虞景初一起离开,至于剩下两人,还是留在这里等警察吧。
不知哪里漏出的消息,狗仔们闻风而动。
凭着多年的职业敏感度,已经多渠道资源,紧随着警察的脚步聚集到了小巷。
长枪短炮、应接不暇。
就差没把话筒怼到两人嘴里了。
更让他们惊喜的是,除了姜柳逸,他们还网住了季随风这条大鱼。
两人多年关系不定,绯闻不断。
早就是各大狗仔的年终绩效,没想到这回出现更大的瓜。
“昔日死对头深夜共赴秘密小屋?”
“死对头深夜一同捉奸?”
“前任现任,内娱顶流疑似深夜约架?”
每一条都是热搜预定,头条在向他们招手啊!
幸好游弋和虞景初提前离开,否则都不用等到明天,今晚的微博就已经炸了!
第47章
回到节目组时天已经亮了。
王导抓着自己并不茂盛的头发,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望眼欲穿地等在路口。
看到车子回来的时候简直像是看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亲人,一把推开虞景初抱住了还在蒙圈状态的游弋。
只是抱着抱着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王辰一把推开游弋,前后打量一番,又看向站在一旁的表情不善的虞景初,语气中充满了怀疑:“姜柳逸和季随风呢?不会被你俩扔了吧?”
虽然季随风那小子屁事多又不听话,虽然姜柳逸的签约费高得离谱,但他俩可是这期节目的大爆点,妥妥的摇钱树啊!
这要是给弄丢了,他们得损失多少啊!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游弋已经和王导混熟了,玩笑着说:“昂,被我们扔半路了,王导你现在派人去找应该还来得及,再迟一点估计就要被狗仔们拆开卖了。”
王导听出他的玩笑话,哼哼道:“不安慰老人家就算了,怎么还能恐吓呢?要是给我吓出个好歹,你俩帮我养儿子?”
可惜倚老卖老没成功,就被虞景初戳穿了:“头发少不代表年级大,只能说明你有秃头的基因,可别侮辱人家老人年了!至于他俩不用担心,已经联系他们经纪人过去了。”
王导:“……”
王导忍气吞声安慰自己:他是老板,是老板,自己还有孩子要养,不能和他一般见识!
熟练地安慰好自己,熬了一夜没睡的王辰气哼哼地走了。
知道人没事就行,他还有一大堆事情没做呢,不能跟这两个混吃等死的闲人计较。
昨晚的直播已经算是巨大的播出事故了,放在其他节目里,他这个总导演都可以面对观众破腹自尽谢罪了。
好在他们这节目之前的事故够多,血量条够厚,以及上面莫名其妙没有叫停。
实在是不幸中的万幸。
王辰悲哀的发现自己对直播事故的阈值越来越高了,这实在不是一个好的现象。
也不知王辰和姜柳逸那边是怎么商量的,原定今天的录制姜柳逸没有参加。
倒是季随风先一步回来了。
带了一些消息,让等候在直播里的观众吃到了第一手瓜。
原来昨晚抓住的那个道士打扮的人身上确实背着人命,而且不止一条。
其中大部分都是他偷走的小孩子。
也就是游弋他们昨晚见到的小鬼。
假道士把孩子弄死之后困住他们的灵魂,炼制成可控制的鬼童子,再让他们帮住一些所谓的客户解决问题,以此收敛金钱。
庄尧在事情败露之后,被自己的情人介绍了假道士,想要通过小鬼让姜柳逸身败名裂,最好是能趁机弄死。
因为姜柳逸曾经给自己买过一份意外保险,受益人写得正是庄尧。
只要他意外死亡,庄尧就能获得一大笔赔偿。
可是他们没有想到计划出现了意外。
庄尧之前并没有关注过游弋,也就没有注意到游弋身上一些奇怪的地方。
他厌恶游弋,凭什么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可以得到虞景初的重视,可以和姜柳逸、季随风这些高高在上的明星打成一片。
而他只能藏在幕后,连面都不能露。
就算有导演和投资方对他产生点兴趣,但是在听到姜柳逸的名字后也都不了了之。
他怎么能不恨!
了解到他真实想法后,姜柳逸什么都没有再说了,他漠然地看着警察到来,看着警察将他带走,听着他不停辱骂自己。
季随风冷冷说完昨晚发生的事情,除去那些鬼力乱神的东西,只说庄尧转移财产的事情败露后逃走了,而姜柳逸昨晚得知庄尧的去向带着警察前去抓人。
至于那口血只能解释成可怜的姜柳逸被绿了之后实在气不过,一口恶气憋在胸中,最终血溅直播间。
季随风在直播间说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意,说到动情之处甚至红了眼眶,不知道的还以为被绿的是他。
游弋一边给院子里种着的多肉浇水,一边给他捧哏,心里感叹着季随风可以去拍电影的演技,真是人不可貌相,季随风拽不起来的时候,竟然还有点让人怜爱!
怪不得他会有那么多妈妈粉、姐姐粉。
按照姜柳逸那边的说法解释一下昨晚的事情。
算是做个预热,同时也赔给王辰一个爆点。
至于剩下的事情就要姜柳逸那边自己说了。
果然,这边直播才结束。
姜柳逸的工作室就踩着点发出了一则申明。
里面详细说明了姜柳逸和庄尧的关系,以及前天晚上姜柳逸回到家中看到的场景和发现了被转走的财产。
桩桩件件,让网友们叹为观止。
姜柳逸的粉丝简直炸锅了,又心疼又生气。
心疼的认为姜柳逸付出那么多,庄尧却不珍惜;生气的觉得姜柳逸实在太恋爱脑了,一点都不理智,竟然还能买意外险这种东西。
于是粉丝出现了两极分化,一半表示不离不弃,另一半表示脱粉恋爱脑。
好在经过一天的发酵后,事情终于平复下来。
再次见到姜柳逸是在王导组织的饭局上。
饭局过半,游弋出去透气。
才走到观景台上,就听到了姜柳逸的声音。
他看起来和之前别无二样,倒是染了一个粉色的头发,和他之前的风格完全不符。
“好看吗?”无人的时候,姜柳逸问他。
说着还挑了挑额前一抹碎发。
游弋点头:“好看。”
确实挺好看的,有一种中性的美。
游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他。回程的路上虞景初将盒子还给了他,游弋打开一看,才发现里面原来是一枚戒指。
如果没有发生这些事情,姜柳逸应该已经和庄尧求婚了。
姜柳逸看了一眼盒子,很快就转移开视线,不在意道:“本来是买给他的,但他不配。你拿着吧,卖了换钱。”
“太贵了。”游弋已经让林力查了价格,没想到售价竟然高达几十万,把他卖了都买不起。
姜柳逸接过盒子,拿在手里把玩了几下,又将盒子递了回去:“算是我的买命钱。”
游弋:“啥?”
这人怕不是被刺激傻了,这么喜欢往外送钱。
“作为你救了我的报酬,拿着吧,你姜哥的身价可不止这么点,你已经吃亏了知道不?”
姜柳逸的身价确实不止一块手表。
这么看来,游弋确实吃亏了。
“而且我现在一点都不想看到它,它只会不断提醒我过去有多愚蠢,像个傻子一样被人玩弄在手掌里面。”
姜柳逸露出些许不一样的情绪,看来庄尧带给他的伤害不是表面上看到的这么容易忘记。
许久之后,游弋收下了盒子,放回口袋里。
回到包厢,众人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正在谈论接下来的拍摄。
他们这个节目因为有了游弋的加入从第一期就偏离了原定轨道,现在已经歪得十匹马都拉不回来了。
同时也因为嘉宾们上一个塌一个,现在圈里人看他们跟看瘟神一样,避之不及。
陈禾找了好些天,只联系到几个刚出道的小明星。
几人的粉丝加起来都不够虞景初一个零头。
但也因为这样,他们才敢拼一把,只要不塌,肯定能火。
避免好不容易找到的嘉宾被一网打尽,王导和陈禾经过一番商量,决定让他们一个一个上节目,一旦前面倒下,后面就立刻补上。就算抗住没倒,也会让其他人参加,争取给每人一个机会。
吃完饭,游弋和虞景初一起回去。
回去的路上,游弋将戒指交给虞景初,托他找人卖了。
***
深夜,月亮隐入云层,虞景初坐在书房里,正在观看前面几期的节目。
身下的黑影已经爬满了整个屋子,贴在门上,爬在窗上,叫嚣着想要出去。
发现无论如何都出不去后,它们围绕在虞景初身边,发出喑哑的声音,诱惑着。
“去看看吧,他就在隔壁,在等着你。”
“他看上去很美味,你也这么觉得吧,我们把他带回去吧,这样他就不会离开了,会一直陪着你……”
“对啊,对啊,只要把他带回去,他就永远待在我们身边,眼中除了我们不会再有别人……”
听到这里,虞景初关上视频,视频里的游弋脸上都是奔跑之后的汗水,站在阳光下,整个人闪闪发光,就像是个掉落人间的精灵。
精灵实在美好,难免被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觊觎。
他露出一个若有似无的笑,幽深的眼睛里闪烁着凌厉而又诡异的光。
嘲讽地看着那些想要把他拖进无边地狱的黑影。
精灵合适生活在阳光之下,那些黑暗的地方只适合这些丑陋的东西。
突然,他看向窗外,与此同时,那些黑影也像察觉到了什么,纷纷挤到落地窗前,躲在厚重的窗帘后面,透着缝隙看向窗外。
游弋靠在床上打着瞌睡。
昏昏沉沉的梦里,他似乎被一个黑色的东西压着。
那东西很大,很重,没有五官,压在他身前啃他的脖子,就像是要把他连皮带骨一起吞了。
游弋没有见过这种造型的怪物,使出浑身解数也没能赶走。
就在他自暴自弃,索性让它吃的时候,窗户被人敲响了。
游弋乍然惊醒,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后,他抹了把脸上的汗,看向窗户。
167那张青灰色的大脸就贴在玻璃上,和他一起的还有几张小脸。
游弋:“……”
大半夜从噩梦中惊醒就看到这种场景,要是换成林力,估计自己现在已经开始给他叫魂了!
游弋走过去,将玻璃门拉开,167带着几个小鬼飘了进来,热情的看着他。
“昨天不是就已经说好了吗?你怎么睡着了?”167抱怨,它们在外面等了好久!
游弋有些抱歉,他也没想到自己靠在床上玩手机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还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说回正事。
“你那边怎么说?可以他们安排投胎吗?”
167拍拍其中一个小鬼的脑袋说:“查过了,他们还没有作恶,加上又是惨死,阳寿未尽,按照规定可以提前投胎。
我带他们上来就是跟你告别的。”
听到可以投胎,几个小鬼也很开心,他们死的时候太小,死状又很惨烈,很多事情都忘记了。
但他们一点都不喜欢那个黑漆漆的院子,白天出不去,晚上又被迫出去,有时候还会被其他鬼欺负。
他们想离开很久了,想去游乐园、想去吃大餐,想去看看太阳。
游弋看着他们一个个露出懵懂又向往的表情。
想了想,问167:“你有钱吗?能不能先借我一点,过段时间还你。”
167懵了,只听过活人给鬼魂上供,头一次见找鬼魂要钱的,真是倒反天罡了。
167没有,也不想给,但是又怕被游弋暴力威胁,只能陪着笑脸道:“大人你也知道,人间的钱我们鬼魂花不了,要了也没用,所以我一分都没有。”
167说着都想啐游弋一口,还以为找他有什么好事,没想到竟然借钱借到他头上来了!
游弋不知道167心里的小九九,连忙解释:“不是人民币,是冥币。”
二者听起来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汇率可差的可就不止一星半点了。
“你手里有多少冥币,正规的,不是已经通货膨胀的那种。我先借用一下,过几天双倍还你。”
只要虞景初帮他把戒指卖了,自己就有钱了,到时候可以把宿舍的损失赔了,剩下刚好可以买些黄纸折成元宝烧给167。
但167不知道,只当游弋骗鬼来了。
167:“……”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平常欺负他一下就算了,现在竟然想从他一个鬼差手里拿钱,实在是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167一怒之下怒了一怒,心疼道:“大人,您也知道,我没什么钱的,不然你去问问其他鬼差?”
游弋信他的鬼话就怪了,先前才给他烧了那么多东西,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用完了,况且他还是个小气鬼。
游弋眯起眼睛,手指舞动,一柄巨锤若隐若现。
吓得小鬼们都藏到了一边。
这回还没等他开口,167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叠钱恭恭敬敬都地放在游弋面前。
游弋:“……”
他就试探一下,竟然还真有?
既然167已经屈服,游弋收起锤子,好声好气跟他商量:“我也不要你的钱……”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167一瞬间钱收了回去,就像从来没有拿出来过。
游弋:“……”
第48章
游弋咬牙笑道:“算我借你的,过几天双倍还你。”
届时姜柳逸的钻戒应该就卖出去了。
167又慢吞吞伸出手,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任谁看了都要说一句被逼无奈。
游弋接过钱,分散给小鬼们:“黄泉路上莫要小气,见到鬼差偷摸给一给,说不定下辈子你们还能在一起。”
小鬼们接过钱,塞到口袋里,又仰头看着游弋,就像一个个等待喂食的雏鸟。
看得游弋心中一动,真可爱啊!
这般想着,他又把视线移向167,商量道:“你那辆车……”
游弋想了想,选了一个更好听的说法:“你那辆车已经过时了,下回我给你烧两辆,至于现在这辆了,不如就送给他们吧。”
167:“……”别以为他死了几百年就是傻子,明明就想用他的车来贿赂其他鬼差!
167要气死了,但是他又十分渴望游弋口中的新款车。
最后他一咬牙,一跺脚,同意了。
混乱睡了一夜,临近中午,游弋从床上爬起来。
刚打开房门,就看到门口挤满了人。
游弋:“你们……”
众人异口同声:“在散步。”
我看你们不是散步,是散脑子。
大清早趴人家房门口,指不定脑子有什么问题。
一群人堵在门口,面面相觑。
“你们……有什么事?”
游弋退回房门口,将目光移向王辰。
王辰打着哈哈向游弋介绍:“这是华天科技的方总,之前见过的。”
游弋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个人,在第一期节目里来找过他,说是想请他帮一个忙,但是后来却不了了之。
想到这里,游弋问他:“你的事情还没解决吗?”
问者无心,听者有意,方庆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一开始是解决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突然闹得更厉害,希望你能帮忙看一下。”
哦~
这是找了其他人帮忙没有用,又回头来找自己了。
游弋上下打量一番,看来确实没用,额头上的黑印都快能当面具戴了。
方庆很急,不然也不会一大早站在门口等。
游弋刚要开口,就听虞景初喊他:“下来说吧,顺便把早饭吃了。”
听到虞景初在点自己,方庆也反应过来,一脸的不好意思,然后让出一条路,连忙说:“您先吃饭吧,我等您吃完。”
这个态度,可远比上次见面要恭敬多了,看来最近遇到的麻烦还不小。
虞景初家的会客厅里。
游弋手里捧着一个碟子,里面堆满了各色好看的小点心,都是刘辉的休闲之作。
游弋吃了一口毛峰甜糕,淡淡的毛峰味道在口中漫开,一股清香流荡在唇齿之间。
真好吃!
刘辉当助理真是可惜了,他就应该去开个甜品店。
游弋一边吃,一边听方庆描述。
“前年我和家人出国旅游的时候带回来一个佛牌,保平安的。
一开始确实没有问题,可是就在一年前,我的小儿子从国外回来后,家里就频繁出现问题。
去年我妻子在家中楼梯上被人推了下去,腹中的孩子没有没了;今年年初,我在上班的路上出了车祸,司机当场死亡,我侥幸留下一命,但一条腿留下了残疾。”
方庆说着撩起一侧裤腿,上面爬满了狰狞的疤痕。
游弋淡定地瞧了一眼那疤痕,这么严重,看来是将那东西彻底惹怒了。
“后来呢?”游弋问他。
方庆有些难言,似乎不愿意说。
虞景初见状适当提醒:“方总应该知道双方合作最忌藏头露尾,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比较好,以免害人害己。”
虞景初这话说的不算好听,他最近也听说了一点关于方家的事情,可不是一个佛牌那么简单。
虞景初无意打听别人家的事情,但是如今想要游弋帮忙,如若还有隐瞒,危及的就不止他自己了。
方庆脸上闪过一丝恼怒,很快平息下来,他叹了口气继续说:“就在上个月,我见过游老师回去的路上遇见了一个神婆,她说可以解决我家的问题,我一开始以为是骗子,但是她却清楚说出了我的情况,这些事情我从来没有往外说过。”
“我半信半疑地将她请了回去,按照她的吩咐在做了法事,至于那佛牌也让她带走处理了。
一开始确实有效,家里的问题都解决了,可是就在前天晚上,它又回来了,坐在我的床头发笑,还说要让我和妻子一起过去陪他!”
方庆的眼睛里充满了红色血丝,一看就是许久没有休息好。
说到此处的时候,他的声音里已经出现了哽咽,双手紧紧握住一起。
“我的妻子已经被吓得有些神经质了,被我送回岳母家里,孩子也在事发的时候就送到了国外,可我还是担心那个东西会去找他们。”
方庆是出了名的好丈夫好父亲,有此担心也不奇怪。
也正是因为这份对家人的爱护,让王辰感同身受,再次向游弋引荐。
比起王辰对游弋的盲目相信,虞景初和林力担心的就多了。
他们才是天天和游弋待在一块的人,遇事把游弋的安全放在第一位置。
“你是怎么想的,好解决吗?”虞景初接过游弋手里的盘子,放在桌子上,又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他。
言外之意如果危险就直接拒了。
游弋没有说话,想了好一会儿,才抬起眼睛看向方庆:“还有其他的事情吗?确定没有遗留的地方?”
方庆被他盯得心虚,下意识避开眼睛,嘴上却说:“就这么多,我保证没有了。”
说完,方庆小心翼翼地问:“那您什么时候方便过去看看?”
既然找上门来了,当然是越快越好。
但是方庆不敢催,生怕把人惹恼了。
他已经实在找不到人,而且就算有人愿意来,他也不敢轻易用。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游弋说。
方庆恭敬道:“您说。”
“京市厉害的人物很多,为什么你没有请他们?”
闻言,方庆脸上抽搐了几下,才说:“他们都说解决不了,我也不知道是真的解决不了,还是我得罪了什么人,您也知道,我这个位置,有竞争也正常。”
这是说因为行业内的恶意竞争才找不到人的?
游弋半信半疑。
但话已经说到这份上,游弋也确实好奇待在方家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如果方总现在有时间的话,我们就过去看看。”
游弋无视林力的欲言又止,“不过我只能答应你先去看看,至于能不能解决还不一定。”
方庆也不含糊,既然答应去看了肯定是有指望的。
他连忙起身握住游弋的手,再三感谢。
***
方庆的家在京市一处风水极佳的半山别墅区内,占地面积极大。
旺财、旺宅、旺子嗣。
富人最看重的三点凑齐了,怪不得能卖出天价。
但是走近一看,游就能发现方庆家这处房子和周围其他房子比起来就差得多了。
整座别墅上方笼罩着一层黑色的雾气,和方庆额前的如出一辙。
先前游弋还以为是方庆自己身上的,没想到竟然是被房子沾染上的。
看这黑气的规模,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但奇怪的是,临近几处房子却一点都没被沾染。
恶鬼或者精怪作祟的话常会牵连其他,但若是开了灵智且有供奉的半神则轻易不会迁怒到其他人。
所以要么这个佛牌已经达到了半神的定位,要么方庆骗了他们。
车子从大门开进去,沿着园中宽敞的大路直至进去地下车库。
游弋第一次开车逛花园,着实被方家的土豪程度震惊到了。
看来占据方家的不一定是半神,毕竟就这占地面积,想要牵连到邻居也实属不易。
从车库上去经过一座电梯,他们一行人想要乘坐的时候却被方庆挡住:“这个电梯不能坐,里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啊?”怎么电梯里还有东西?
王辰的脸都绿了,早知道他就不来了。
虞景初冷笑着瞥了一眼电梯,继而收回视线,安安静静站在游弋身侧。
游弋没有在意方庆的阻拦,他径直走到电梯边上。
可不是有东西吗?人家女鬼就坐在电梯里翻花绳呢。
只是那绳子实在粗了点,从上面的结看起来似乎有点像上吊用的!
女鬼注意到他们,龇了龇牙,看几人都没有反应后,又无趣的继续翻起花绳。
游弋:“……”
游弋眼角抽了抽,心中怒骂方庆不是个东西。
虞景初注意到游弋的表情,凑上前去悄悄问他怎么了?
游弋小声回他:“我在骂方庆不是个东西。”
虞景初一听笑了,用更小的声音凑到游弋耳边说:“我也觉得他不是个东西。”
两人的小动作没有逃过女鬼的眼睛,她暗骂了句方庆不是东西后,又气哄哄地看了他俩一眼,骂道:“狗男男,竟然敢在老娘面前秀恩爱,真是瞎了老娘的眼睛!”
被骂的虞景初:“……”
受到牵连的游弋:“……”
算了,不能单身鬼一般计较!
因为有女鬼拦路,游弋最终选择走步梯。
地下车库在负二层,从步梯上到一楼才是方家的会客厅。
整个客厅装修的十分豪华,墙上挂了不少名人真迹,靠墙一侧的博古架上放在各色文物古玩,价值不菲。
见游弋在看古玩,方庆以为他感兴趣,连忙介绍:“这些都是家中长辈收藏的老东西,不值什么钱,游老师有看上的尽可挑走。”
游弋指了指最上面一个瓶子,极其素雅的浅蓝色,瓶身上没有一丝花纹,简约至极,但又意外的好看。
“那瓶子是清朝的?”
方庆以为游弋看上那个,悄悄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更大了,说:“没想到游老师对这些也有研究,那瓶子确实是清代的,皇宫里出来的东西,您要是喜欢的话,我让人给您包起来?”
游弋没接他后面的话,脸上露出一丝怪异的微笑,觑了他一眼,才慢慢道:“我不了解古董,但我能认出花瓶上坐着的姑娘就穿着清朝的衣服。”
游弋的话音落下,方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好半天后,他才哆嗦着问:“您没有跟我开玩笑吧?”
他是请人回来解决问题的,怎么问题还越来越多?
游弋收起脸上的笑容,故作严肃地问:“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
方庆顿时不说话了。
可是要让他接受自家的宝贝古董上长着鬼,他做不到啊!
游弋没有给他接受的时间,淡淡在他面前比了一个二。
“二”?两百万还是两千万?
两千万的话会不会也太多了!
游弋:“已经两个了。”
方庆:“……”
还不如告诉他要两千万!
瓶子上的女鬼这时候也注意到了游弋,伸出锋利的指甲,想要挠花游弋的脸。
就在将要蹦下来的时候,被一柄锤子拦在了架子上。
顿时没了气焰,蔫了吧唧地坐在瓶子上,鬼气从眼睛里往外冒。
游弋边走边看,心中笃定不是她们。
无论是电梯里的,还是架子上的,都做不到这种程度。
忽然,他闻到了一股臭味。
那臭味不重,穿过层层楼道,蔓延而下。
游弋沿着味道走上三楼。
方家是个大家族,别墅里住着不少人,但是因为最近的事情,基本上都搬了出去。
就连方庆也是因为需要带路才过来的。
进去三楼后,游弋走到一间朝南的卧室门口。
那屋子分明占据最好的位子,阳光充足,南北通风,可是站在门口却有让人产生一股莫名的阴冷感。
那股若有似无的臭味正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他伸出手,正想推开房门,就被另一只手按住。
游弋转头看向来人,是虞景初。
他站在自己身侧的位子,将游弋的手从门上拿了下来。
“我来吧。”虞景初说着轻轻推开房门。
随着房门的打开,臭味更重了。
和臭味一同出现的还有凌乱的卧室和飘在空中的一个约莫两三岁的幼童。
幼童被绑着脚,两只眼睛里没有眼珠子,只有两个漆黑的,深不见底的洞。
他似乎很愤怒,正暴力破坏屋里的东西。
这里是一个男孩子的房间,摆放着许多乐高玩具,但是现在这些玩具全都掉在地上,碎成一块一块。
“你们是来抓我的吗?”鬼童子停了手上的动作,慢慢将脸对向游弋的方向,他没有了眼睛,看不见东西,但是能感知到陌生人的气味。
“你们是来抓我的吗?”他又问了一遍。
游弋回答:“是,你跟我走吗?”
鬼童“看”着游弋,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说:“你想要耳朵还是嘴巴?”
游弋没有理解他的意思:“什么?”
那鬼童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又传来孩子的哭声,声音极其刺耳,仿佛要刺穿耳膜。
跟在后面没敢过来的王辰和方庆已经痛苦的捂住耳朵跪坐在地上挣扎了。
游弋仿若没有知觉一般,他安静地从包里拿出一个草扎的蜻蜓,递到鬼童手上。
鬼童的哭声和笑声都在一瞬间停止了。
他还太小,情绪来得快,走的也快。
只茫然地拿着草蜻蜓:“这是什么?”
“是玩具,给小孩子玩的。”
鬼童摸索着蜻蜓,好半天才委屈地说:“可是以前没有玩过。”
游弋安慰他:“现在有了。”
他似乎很喜欢蜻蜓,拿在手里一直摸索,好半天后,他突然又问:“你是想让我放过他吗?”
鬼童没有说谁,但现场所有人都明白。
游弋没有回答,反问:“你为什么不想放过他?”
说到这里,鬼童更委屈了,“他想赶我走,还让人抓我,还挖走了我的眼睛!”
许是想到了什么痛苦的地方,他身上的鬼气更重了,两只黑洞洞的眼睛里冒着浓稠的黑雾。
即便已经没有了眼睛,但他却将视线移动到了游弋身后,看向摊在走廊里惊吓过度的方庆。
方庆也听到了他的话,只觉得浑身都瘫软了,脸上惨白,嘴里不停为自己辩解:“我没有让她挖你的眼睛,我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游弋一开始就知道方庆有所隐瞒,但王辰不知道。
心中联系一下,王辰顿时反应过来,整个人大怒:“你竟然没有说实话!”
是他大清早带着方庆去的虞景初家里,是他厚着老脸说服了虞景初带着方庆站在游弋房门口等着,也是他帮着说话让游弋过来。
但是他没有想到方庆竟然没有说实话。
王辰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这种事情的厉害关系,也知道如果一着不慎大家可能都要折在这里。
他偏听了方庆的话,以为事情不大,容易解决,以为之前解决不了是因为商业竞争,不少人联合起来看着他死,以为他就算有错,但也算个受害者!
王辰闭上眼睛不愿再看他。
他知道以方庆的为人,一旦有所隐瞒,就肯定不止这么一点,一定还有更严重的事情他没有说。
游弋听到了王辰的话,不过他不怎么在意。
他决定过来不是因为王辰,而是实在好奇到底是什么棘手的东西能让京市那么多能人异士不愿出手。
游弋朝鬼童伸出手:“跟我走吧,这里一点都不好玩。”
他以为那鬼童会同意,没想到对方却摇摇头说:“我害怕。”
害怕?
怕什么?难不成是怕自己虐待他?
游弋循循善诱:“你放心,我没有打孩子的习惯,而且你也不会在我身边待太久,我会送你去一个好的地方,去一个正常的家庭,有温柔的爸爸,有美丽的妈妈,还有属于自己房间和玩具。”
鬼童似乎被说动了,他犹豫着,害怕着,好久之后才慢慢将手指向站在游弋身侧的虞景初。
“你能让他不要吃我吗?”
第49章
“我不好吃,也没有肉,还不够塞牙缝。”
游弋一噎,心想你一个鬼也得有肉才行。
游弋哄他:“他不吃你。”
说着向虞景初使眼色。
虞景初看着挤眉弄眼的游弋,无奈配合:“你太瘦了,我不喜欢。”
“可是我的眼睛还没有拿回来,我看不见。”鬼童歪着头。
和活人身死亡不同,鬼在魂体时刻受到的伤害如果不治愈,在投胎之前都不会消失。
“我帮你找眼睛。”游弋声音温柔。
得到保证后,鬼童慢慢飘到游弋身侧,保持一点距离。
身后传来颤颤巍巍的声音:“这是解决了吗?”
游弋回头。
方庆大汗淋漓,嘴唇发白,脸上掩饰不住的兴奋。
可能发觉到了自己的不妥,他扶着墙站了起来。
整理衣服,又恢复成那种上流阶层的精英模样。
“没有。”游弋看他,似笑非笑。
方庆脸上那点笑意顿时挂不住了。他不可置信:“为什么?你不是已经把抓住了吗?为什么还不行?”
虞景初忽然道:“为什么方总心里还不清楚吗?”
听他这么说,方庆顿时不吱声了。
见游弋这边走不通,他又把希望寄托在王辰身上。
这会王辰已经不理他了,就算是再傻的人也会儿也看出来这人有问题了。
他冷哼一声,似笑非笑道:“你不是说没有隐瞒了吗?现在还想做什么?”
方庆先被游弋一噎,现在又被王辰一番嘲讽,脸上顿时有点挂不住了。
但还是压下怒气,挤出个笑脸来:“这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对,我是实在没想到家里竟然还有其他东西,这房子是家里的老宅子,已经很多年了,之前也不是我打理,一时半伙儿还真搞不清楚,希望游老师能帮着解决一下。 ”
王辰简直不想理他,他自己家的房子,什么问题自己不清楚?现在在这里装傻充愣。
骗鬼呢?
但这件事还不能不帮,一来方庆和蒋红是亲戚,如果不管不问,蒋红哪里也说不过去。
二来方家算是他们的节目的投资方,资方不好得罪。
能不能在保障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帮着解决一些,实在帮不了另说。
只是他还没想好怎么和游弋说清里面的厉害关系,游弋就同意。
“我可以帮你,带我过去吧。”
听到游弋这么说,方庆也不在藏着掖着。
直接将人带到了顶层阳台的屋子里。
这里是整个方家的最高处,巨大的露台围着一个装修华丽的屋子。
屋子四周种了花草,还有小的泳池的纳凉区。
仿佛又是一套别墅。
“说吧。”游弋找了个干净的凳子坐下。
虞景初挨着坐在了他的身旁。
这个距离很近,近到游弋可以听到他细微的呼吸声音。
游弋不动声音往边上挪了挪,分开一点距离。
“你俩坐那么挤干什么?”王辰不理解,所以问了出来。
然后他一屁股坐在边上的秋千上。
秋千是定制的,四周围绕着做工逼真的假花,逼真到仿佛是真的。
游弋见到王辰的动作,刚要喊他,但他的话音没有王辰的屁股快,等他说出去的时候王辰已经一屁股坐了下去。
游弋:“……”
王辰一边愉快的晃着秋千,一边问他:“怎么了?怎么这个表情?”
游弋眼角微抽:“没事,我话多。”
闻言,虞景初直接笑出了声。
游弋再看了一眼王辰的位置,将视线转移到另一人身上:“继续。”
本就没有开始,哪来的继续。
方庆气恼,他第一次被人这么忽视,而且还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他压了压心绪,道:“这里是我家之前供奉仙家的地方。”
“仙家?”王辰一惊,忍不住插话:“既然你家供奉了仙家为什么不让他来帮忙?”
方庆一口气憋了半天,嘟囔说:“仙家已经走了,没办法再帮我们。”
看热闹的虞景初提出一种可能:“或许人家就是不想帮你。”
方庆没吱声,但脸都憋青了。
“保家仙一般是不会轻易离开的,不会是闹翻了吧?”王导和方庆认识多年,从未听说过他家还供奉着一位仙家。
事已至此,方庆也没有再隐瞒,只得实话实说。
方庆的爷爷幼时救过一条蛇,那蛇铭记于心,修成之后前来报恩,之后就留了下来。
因为蛇仙的庇护,方家开始发家,之后举家搬迁到了京市。
后来蛇仙选中了方庆的二姑方蓉出马,作为自己的弟子。
说到底就是一出善有善报的故事。
作为睡前读物都有些乏味。
可谁知三年前,方庆的爷爷去世了,偌大的家产开始分割。
作为占据大头的继承者,也就是方庆的父亲——方承继不愿意按照父亲的遗嘱把这座别墅交给妹妹方蓉,一家爆发了激烈的争执。
之后兄妹反目,彻底翻脸。
“所以你们得罪了方蓉,蛇大仙因为你们欺负自己的弟子就不理你们了?”王辰猜测。
游弋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王辰,应该没有这么简单。
方庆有些难以启齿,吞吐道:“也不是,我姑姑离开之后并没有把仙家带走,因为仙家喜欢这个地方,这里的一切都是按照她的爱好一手布置,连位置都是仙家选的。也是最适合她修炼的地方,所以她没有离开。”
游弋在山中跟着师兄时,也曾学习过勘测风水,方家别墅的位置确实是难得一见的风水具佳之地,难怪蛇仙不愿离开。
但也是曾经了,现在整个被黑气笼罩,任什么灵气都别想进来。
实在是两败俱伤。
“之后呢?你们又做了什么?”
方庆回想着过去,眼神中流露出些许哀伤来,“两年前我父亲病了,病情严重。国内外知名的医生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任何办法。
走投无路之时,他想到了蛇仙,祈求蛇仙能救救他。”
游弋:“……”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五大仙中只有白仙擅长治病救人,而且救治的能力和自身的修为也成正比,修为越高,医术越强。
除了白仙外,狐仙也可以充当半个医生。
但找蛇仙看病还是头一回听说。
这可真是病急乱投医!
“蛇仙不会看病。”游弋说。
方庆听到这话,抹了一把脸,“她也是这么跟我父亲说的。”
显然方承继并不相信,毕竟生死之际,没有人愿意松开一根救命稻草。
果然方庆说:“可是我父亲不相信,又或许他信了,但他想让蛇仙找其他仙家来救他。”
之后也是一个老套的恩将仇报的故事了。
方承继找遍了无数大师仙家,愿意救他的没有那能力,能帮他延延命都有所顾忌。
“直到我父亲的一个朋友告诉他,因为我们家里供奉着蛇仙,所以其他的仙家才不愿意插手,毕竟插手了就相当于打了蛇仙的脸,弄不好还会结仇。”
听到这里,几人哪里还不明白。
“之后我父亲就动了请离蛇仙的心思。”方庆叹了口气,继续道:“原本就是我姑姑顶仙,蛇仙也只是住在这里而已,只要按照爷爷的遗嘱把房子让出来就行,可是我父亲不同意,他舍不得房子,又恨蛇仙不帮他,就走了极端。”
游弋想问问这老头子是脑子不好,但想着估计现在人已经死了,也听不到就又咽了回去。
只能在心底发出一声呐喊:蠢货!
“后来我父亲不知从哪找了个老道士来,说要解决蛇仙。”
王辰大惊:“这不脑残吗?你们没拦着?”
方庆苦笑:“哪里拦得住?我父亲本身就是一个自私自大、自狂自傲的人,根本不听劝。
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虽然我父亲明面上只有我一个孩子,其实私生子无数,要不是我爷爷护着,家里的产业不可能落在我身上。”
真糜烂!
游弋暗叹,这么有精力还不如去山上帮师傅和师兄种种菜!
说到师傅师兄,还真有点想他们了。
“你直接说你父亲做了什么吧?”
家中私密都说出来了,方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一口气将剩下的事情说完:“那道士算出蛇仙蜕壳之际,将蛇仙给捉了,捉之前让我父亲砸了蛇仙的牌位和供奉。”
游弋:“……”
能收回之前的话吗?他现在只想告辞。
砸了仙家的牌位?这跟刨了死人的坟、摔了考生的笔,拔了重症患者的氧气管有什么区别?
简直是脑子进水了,不,是进水银了,把原本就稀缺的脑细胞直接给毒没了!
王辰也气,方庆那个老子他也见过,没想到看起来人模狗样,实则一脑子浆糊废料!
以为是位搅弄商场的风雨人物,结果是个只能床上办事的人形泰迪!
尽干缺德事!
“后来呢?你爸的病没好吧。”游弋有些担心,担心哪个不长眼的真给治好了。
不过方庆很快就打破了这种担心:“没有,其实那道士也不会治,满世界找了几个仙家都被搭理,后来去了趟国外,带了块佛牌回来。”
方庆说着,看向飘在游弋身后的鬼童,鬼童小小的一团,小小的脸上挂着两个大大的窟窿。
得!还真是“不长眼”的。
看这样子估计是没啥用。
“他们弄死蛇仙后,扔哪儿了?”
王辰也来插话,自从见识到游弋的神通之后,王辰越来越相信这些事情,闲着的时候就去看看各种神啊,仙的,对信徒广泛的五大仙家也有所了解。
一般有些道行的仙家死去之后魂魄不会立即消散或者进去地府,而是附着在什么东西上,期间只要有更厉害的仙家将他的魂魄归于躯体,即使道行散尽,也不会打回原形,避免了重修人形之苦。
所以现在只要他们将蛇仙的躯体找到,再将魂魄送回柳家,说不定还能救上一救。
方庆:“没扔,吃了。”
他说的平静,其他人的脸都绿了。
特别是王辰,他连蛇都不敢看,更别说吃了,而且还是修成人形的蛇仙,这和吃人有什么区别!
王导哆哆嗦嗦、颤颤巍巍,心都凉了半截,仿佛那位已经凉了的蛇仙就站在自己身后,吐着信子,嘴里喊着:还我命来!
顿时脊背发凉。
他握紧秋千,以此获得些安全感。
深怕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条蛇。
虞景初一脸无奈地看着王辰,建议他换个位置,小心别把人家的秋千坐塌了。
也不知是对自己的体重太有自信,还是太没有自知之明,王辰立即反驳:“哪里就能坐塌秋千?这秋千两个人坐都没问题!”
况且这里可是整个阳台上唯一没有太阳直射的地方,虞景初肯定是想把他骗走,自己过来坐。
他才不上当!
王辰说着往后一靠,怎个人歪坐在秋千上。
好在定制的秋千足够宽敞,如同一个簸箕将头发都没几根的中年突发少男心的王辰安全包裹在里面。
只是如果可以忽视被他压在身下那只可怜兮兮小白蛇就好了。
王导中年皮囊下的那颗少年心方庆感觉不到,他焦头烂额一心牵挂在自家这点破烂事上。
两只眼睛都红了,恨不得冲游弋跪下:“游老师你能帮我吗?”
游弋看他好半天没说话。
方家这事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算简单。
之所以方庆找遍京市都找不到愿意帮他的人,实在是方承继太蠢太缺德了。
整个京市乃至整个北方地区,所有的五大仙家沾亲带故的统归一家。
他想驱逐蛇仙就算了,竟然胆大到直接给吃了。
动了自家的人,其他的仙家没直接弄死他都已经是看在天劫的份上了。怎么可能愿意过来帮他。
至于那些和尚道士神棍神婆的,估计也听到了风声。
都是这条道上的,多多少少也要跟仙家打交道,没必要为了个蠢货得罪人。
况且因为治不好病就直接吃了,难免让人心寒。
只是有一个地方游弋还想不通,这位倒霉的蛇仙出事之后柳家不知道吗?
如果知道,为什么不来将她接走,如果不知记档在册的同族几年未有任何消息,不可能不疑心。
若有疑心,必然调查。
“柳家没人来吗?”
方庆摇头:“我不知道,事发那段时间我父亲把家里所有人都赶出去了,之后好长一段时间都没人过来,直到他去世后,大家才回来住了一段时间。”
没想到一住就出了问题,方承继最喜欢的小儿子出事了,毫无预兆的倒在院子里,送去医院的路上人就没了。
开始大家都还以为是意外,没想到意外接二连三的来。
第二位出事的就是小儿子的母亲,是方承继从外面接回来的情人,从二楼的楼梯上滚了下来,断了一条腿。
之后陆陆续续有人出事,大家便都搬了出去。
但是厄运并没有就此停止,他的孩子也出了事情。
一开始还是小磕小碰,后来就是大大小小的车祸,差点失去姓名,最后是他将人送出了国,距离远了才稍有好转。
两年间他也曾找人调查当年发生的事情,但仿佛是被人故意抹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就像是特意防着有人调查一样。
这件事情处处透露着古怪,不论是所谓的道士,还是敢吃蛇仙的王承继,又或是不知道在其中扮演着什么样角色的柳家,都十分蹊跷。
但当下还是的先解决这里的事情。
“我可以帮你,但是……”
游弋面向方庆:“你应该也注意到了,你们家的财运越来越差,公司也一直在走下坡路。”
方庆脸色灰白,想要辩解却又无力辩解,只得沉默。
然而沉默等同于默认。
“我只能帮你保住家人的安全,至于你家三代内的事业运和财运就要看个人的造化了。”
“一点都保不住吗?”方庆没想到自己终有一天也要面对家人和金钱二选一的选项,“如果再请一位大仙呢?”
原本事不关己,一心当个背景墙的虞景初听到他的话,嗤笑道:“你觉得现在还有大仙敢接受你家的供奉?”
就方家现在这个情况,在大仙出马排行榜上的信誉估计已经是倒数第一了,再差点可能已经被拉黑了。
他又冷笑一声,方家还真是统一的没有自知之明。
“或许,或许还有其他办法,游老师既然可以解决蛇仙,能力肯定比蛇仙更强……”
“打住。”游弋打断他的话,他没有招财的本事,就算有也第一时间给自己招点,哪能轮得到方家。
于是游弋留下自己真诚的劝导:“洗洗睡吧,做梦什么都有。”
“二选一选吧,如果选择家人,我就把蛇仙带走,之后这房子随便空个几十年,怨气散完就能住人了;选富贵的话,它就留下了,不过你的家人包括你自己说不定哪天就没了。”
方庆再也维持不住自己的体面,瘫坐在地上。
这还有得选吗?这根本就只有一个选项!
第50章
“我选择我的家人,只要能保证他们的安全,钱和公司我都不要了,这房子也不要了。”方庆大喘着粗气,神情痛苦,大有壮士断腕之感。
方庆晃晃荡荡地走到阳台边上,双手紧紧握住栏杆,神情紧绷。
虞景初适当劝说:“方总倒也不必如此难受,起码命保住了,而且也不是失去所有财产,操作得当一家人衣食无忧还是没问题的。”
虞景初不说还好,越说方庆的手指捏的越紧,恨不能从楼上蹦下去一了百了。
王辰还真担心他就这么蹦下去了,虽然经过之前的事,两人的朋友已经做不成了。
但出于人道主义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人死在自己面前。
况且他们三个是一伙的,要是方庆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下起节目就可以直播警局审讯了!
虽然是个大爆题材,但他无福消受。
想到这里,王辰两步跨栏奔到方庆身边,从情感和责任出发,劝慰道:“方总,方总不至于,想想老婆,想想孩子,想想父母……呸!”
想到他爹怕不是跳得更快,毕竟这一切都是方承继那个老不死的搞出来的事。
“想想我,方总你放心,实在不行以后和我一起拍电影,有我王辰一口吃的,就不会缺你一口吃的!”
就当是感谢他投资这么大方了。
方庆本来就不想跳楼,结果被王辰越劝越气,他方家就算从此倒下了,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还去拍电影,是怕没人笑话他吗?
方庆无力解释:“我没想跳楼,就是过来走走。”
你丫一拍电影的连走位都不知道吗?
方庆吐出一口浊气,背靠在栏杆上,面对游弋:“我选择家人,你把大仙送走吧,再替我道个歉,就说是我方家对不起她,如果还有什么怨气,千万一定不要放过方承继。”
方庆连句爹都不肯喊了,可见心中恨意之大。
游弋看他片刻,才道:“它就在这,你说得都听得到。”
方庆连忙问:“就在这?在哪里?”
游弋不知方庆的心思,指了指矗立在房影中的秋千架,“就在那……”
还未说完,就见王辰走位般回到秋千前面,一屁股坐了下去。
秋千不堪重负,发出“吱呀”一声。
游弋:“……”
他的话音果然还是没有王辰的动作快。
游弋木着脸,耳边传来虞景初低沉的笑声。
真是离谱了!
王辰也听到了两人的谈话,坐在秋千上还用脚晃了晃。
心想既然已经死了,那就和鬼一样,肯定不能见到阳光,他这个位置好啊,刚好太阳转过方向,完全暴露在太阳底下。
这么想着,王辰抬起头却看到游弋指着他的位置,补上了后半句:“就在你的屁股下面。”
可怜的呆呆的小白蛇,被困在了秋千上。
如不是只剩下了魂体,恐怕已经被压成蛇饼了!
王辰确定自己没听错后,“嗷”得一嗓子从千秋上蹦了起来,两步跨到游弋面前,刚想抱住自己的救命稻草,却被虞景初轻飘飘地推开了。
王辰:“……”
别的导演甚至可以潜规则,而他只是想抱下游弋寻求一下庇护都不行,他的命可真苦啊!
既然艺人不能抱,老板总行了吧。
王辰一把搂住虞景初的胳膊,将人牢牢抱死。
王辰不算矮,但虞景初实在太高,对比下来还真有种小鸟依人的美丽!
当然只是在王辰眼里。
“她她她,这这这,你们竟然不提醒我!”
游弋一脸无辜:“可是你也没有给我提醒的机会啊!”
谁让他的动作那么快!
虞景初扶额轻笑,游弋真的变坏了,已经可以一脸无辜的忽悠王辰了。
不知情的王辰抱着虞景初一边发抖一边反思。
反思真老虎都没看住自己这只假狐狸。
和王辰一样惊恐的还有方庆。
让游弋帮自己求情是一回事,自己亲自上场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严重怀疑如果可以,蛇仙会一口把自己吞了!
方庆哆哆嗦嗦移到游弋身旁,两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恰好跪下的位置正对着秋千的方向,乍一看还以为是在赎罪忏悔呢。
礼数固然尽到了,但着实没必要。
“不用跪了,它已经认不出你了。”
方庆不敢相信:“为什么?”
游弋:“不知道,看这样子跟个普通的小蛇没有什么区别了。”
游弋只对人和鬼有点了解,对已经修成的小蛇完全不懂。
他从包里拿出一小截红绳,嘴里念了声“去”。
红绳应声而起,将小蛇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继而又飞回包里。
“已经结束了?”
“没有,还需要将她送回柳家,若是柳家不追究你的责任,就无事了。”
王辰对这个结果十分不满意,但他不敢说,只能寄希望于游弋能说服柳家。
“那楼下……”
“放着吧。”游弋打断他的话,“你房子阴气太重,不能再住人了,既然这样不如让给他们住吧。况且数量太多,不好赶走。”
方庆一口气噎在中间不上不下,良久之后才沉痛地应下了。
不过还有一件事情。
游弋从身后另一侧拎出鬼童,放在放庆面前。
直接道:“他的眼睛呢?”
方庆冷不丁看到这张没有眼睛的脸,被吓得后退了几步,然后拼命摇头:“我也不知道,那个神婆将他带走的时候,他的眼睛还好好的。神婆也答应会把他送到该去的地方,没想到他又回来了。”
该去的地方?
“你还记得吗?”游弋问鬼童。
鬼童摇头,他什么都不知道,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孤零零的飘在黄泉道,可是因为他没有户籍,没有来处,不被接收,只能寻着味道飘了回来。
一屋子小鬼,傻的傻,瞎的瞎,弱的弱,竟然没有一个人过来招惹,虽然有五大仙的名号压在那,可游弋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从方家出来之后,两人先将王辰送了回去。
车子停在路边,游弋意外见到了蒋红。
游弋愣神的功夫,蒋红已经贴在副驾的玻璃上。
见此情况,游弋连忙将车窗降下。
还未开口,就听蒋红笑道:“怎么?不认识我了?”
在林力长期的耳提面命的教导下,游弋这会儿突然激发出些许情商来,立刻说:“认识的,红姐这么巧,是找王导有事吗?”
蒋红的身子探得太近,一缕发丝飘进车窗,眼看就要打到游弋脸上。
从发丝中飘来一缕异香,淡淡的,不细闻根本注意不到。
可能是某种香水。
蒋红将飘起的发丝别在耳后,笑得十分温柔,摇摇头说:“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游弋不解。
蒋红继续笑,继而又露出些许不好意思:“你们回来的路上,方庆已经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跟我说了。”
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方庆是我的亲戚,但是联系并不算多,我也是偶然得知他家里似乎有点不干净,就想到了你,这才跟他推荐了你,没想到给你惹了个麻烦。”
确实算是个麻烦,柳家那边的态度不明,而且这件事情怎么看怎么奇怪,太顺利,又太不顺利。
蒋红还在笑,整个人十分明艳,游弋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赧然道:“没有,是我应该做的。”
蒋红再三感谢,游弋三连推辞,最后还是虞景初看不下去,黑着脸将车开走了。
***
“你怎么了?”
回去的路上游弋察觉道虞景初的情绪有些不对。
脸都黑了,摆明了不高兴。
哪知虞景初不答反问:“你不知道?”
游弋莫名其妙,心想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不高兴?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他心中腹诽,又因为虞景初的无端生日没由来的生了些怒火,愤愤看着,就差没把“我也生气了”几个大字挂在脸上。
“我只知道你有病!”
游弋反驳。
虞景初没想到游弋会这么说,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逐渐占据了整个车子。
笑得游弋红了脸。
好一会儿后,虞景初不笑了,恰好前方到了红绿灯处,虞景初踩下刹车,满脸平静而又认真地看向游弋,沉声说:“我没病,是我在吃醋。”
短短的几个字,硬控了游弋到家都没能再开口。
整个人就像只霜打的茄子,蔫了吧唧。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虞景初心情却好了起来,嘴角就差没咧到耳后根去,实在是碍眼!
回到家后,游弋连走带跑避开虞景初,可怜兮兮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甩开背包,踢掉鞋子,躺在床上呆愣愣地看着望着天花板。
脑海中一直回荡着虞景初那句他吃醋了。
如同魔音入耳,威力十足。
良久之后,游弋一声呻吟,翻了个身,将自己埋在被子里,像只捂着脑袋的鸵鸟。
可惜游鸵鸟没能藏太久,就听到有人站在床前喊他。
怎么回事?
进来的时候不是已经把门反锁了吗?
167围着床边转了许久,确定游弋没有发现他后,惊讶地喊了两声。
还好游弋只是出了点事情,而不是想当老赖,装作看不见他。
“你怎么来了?”游弋掀开被子,露出一只眼睛,看到167后,又看了看落地窗,天还没黑啊,167这么早就上班了?
“哪里是提前上班,我这是熬了个通宵,地府编号鬼差,死的不如牛马。”
“确实。”游弋毫不留情:“牛头马面是地府老人了,元老级别,肯定比你高出许多档次。”
听到游弋这么说,167“嘤”得一声倒下了,趴在床边上控诉游弋的实话伤人。
拙劣表演之后,167认真道:“大人,我发现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游弋大惊,167难不成看出什么了?
他掀翻被子,努力做出一副自然的表情,随口说:“可能是有点累了,你来到底有什么事?快说!”
167:“大人你的脸怎么这么红?难不成是生病了?”
游弋:“……”
游弋恼羞成怒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快说!”
167见势不对,立即飘出几丈远,匆匆丢下一句:“大人您何时还钱!”
说完身子一闪,就跑了!
游弋生平第一次不想还钱,他要扣了167 的钱,让他再如此嚣张!
从山上下来的小道士,经过一连串的事情之后,总算生出一些年轻人的情绪来,看起来也更像是个普通青年。
夜色渐黑,一道白墙两面,两个人都没能入眠,一个翻来覆去睡不着,一个被满屋子的黑气吵得睡不着。
直至后半夜,游弋起身走到窗边,走上阳台。
俯身点燃一支香。
袅袅青烟随着风,沿着土,进入地下,勾出一位无常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