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年夜饭,吃得江夜产生某种很奇妙的感觉,仿佛是,他好像从未真的活过,享受过家人。而事实是,确实如此。
前世,虽然他们没这么对付他,但因为江寻的不喜,他从未跟江秀才和张氏产生哪怕一丝关联。这少年一直防备着他。
——但今生的江寻是不一样的。
吃了饭,江夜主动问江寻,忍不住道:“一起放鞭炮吗,哥哥带你去。”
江寻的眼神略带震惊,缓了一下才道:“天色不早,还是早些睡觉吧。”
江夜:“……你真的不像个八岁的孩子。”
江寻:“………咱们彼此彼此。”
上了楼,江夜还是决定多扮演扮演哥哥的角色,凑上前:“那你给我说完那《玉观音》的事。”
江寻:“你不是已经猜出来了?”
江夜:“?”
“你的反应。”
江夜继续逞强:“………我没怕。”
“我没说你怕啊。这样吧,哥哥,我给你讲完。那崔宁见到秀秀,相信了她。两人便一起走,开了一家碾玉铺子,一家人其乐融融。”
江夜:“所以那秀秀是鬼。”
江寻没答,“此事被报告给了郡王,郡王被人去捉,崔宁才知道的。”
“结尾如何?”
江寻拿起书,摇了摇,“还在看。”
江夜笑:“有空借我看看。”
“好。”
两人聊完,江夜去了外面,重生归来后,他决定从小勤修武术,把以前拉的全部都补回去。只是这件事得悄悄地做,以后找个机会让它合理。
等他练好回去,就看江寻已经靠在那睡着了,头枕着书,趴在床上,模样非常可爱。他想起江寻平日里老气横秋的模样,偏偏睡觉又过分乖巧。
他帮他把被子盖好,也跟着上床睡觉。
年初一,两兄弟便商量着一起去卖糖粥,张氏和江秀才见儿子们这么努力,也不好闲着,帮着他们一起。在其他人花了大把银子过年的时候,江氏一家则赚了盆满钵满的,一直到年十五元宵上学,不仅把成本赚回来了,还额外收入近三两银子。
三两并不是一个小数目,
江秀才在私塾里教书,每个学生一年的束脩也就二两左右。
事后一家四口坐在一起数银子,看到桌上一堆哗啦啦的铜板,大大小小,明晃晃一片。这种心情是难以言喻的。
张氏满脸喜气,笑:“要我说,还是这糖粥好。寻儿,你是哪里学的那么好吃的糖粥。”江寻的糖粥十分特别,跟寻常人家做的完全不一样,回头客特别多。
江寻笑,“我从杂书上学的。我还有一些小点心,娘亲可要学?”
张氏:“你且告诉为娘,等日后看看能不能增加点其他点心。”
江秀才见娘子只顾赞扬儿子,道:“要我说,糖粥是好,也离不开阿夜的主意。”
张氏即刻会意,“是是是,阿夜,这些日子最辛苦的还是你了,帮着叫卖。这糖粥再好,卖不出去也是枉然。”
江夜并不介意,“我和阿寻,谁的功劳也少不了,当然,爹娘,你们帮的忙也很多。”
一家四口其乐融融,江秀才:“这赚来的银子就给你们当束脩了,爹娘再添补一些,这叫尊师礼。”
江寻和江夜也没多说什么。这脩金只能给的。如果他们说不去上学,爹娘两人估计得要疯。还是别太不一样了。
过了元宵节,两兄弟收拾了一下准备上学。张氏想着家里收入也多了些,还专门给他们置备了新衣裳,和新书囊。
江寻看到那个新布包的时候,是拒绝的。他真的要完全表现得像一个八岁小孩吗?不,他不要。
但他是如此,江夜却挺高兴的,背好后还主动问江寻,好看不好看。
江寻只能拼命夸奖,希望多夸一些,能多拿一些好感度奖励。
到了私塾,他们两人自己去交了脩金。
也许是交了脩金,那吴夫子也没有给他们脸色看,而是轻声嗯了声,还跟他们说了些吉祥话。
至于对于江寻和江夜来说,新的一年,他们也会安安静静的。——吴夫子别惹他们,他们也不会主动与他对着干。
新的一年吴夫子也给他们布置了新的任务,除了大学之外,还背《中庸》。
“另外,后日我们私塾先举行一个小考,让我看看你们的水平。年中的时候,咱们私塾跟隔壁几个镇联合有一个季考,大家做好准备,别给我丢脸。”
吴夫子话音刚落,学堂底下立即响起哀嚎声。
“一开学就考,不会吧。”
“太过分了吧,真不是人啊。”
吴夫子拿着个戒尺在桌案上拍得噼里啪啦响,“安静,安静!考试的内容也很简单,《三字经》《千字文》,《孝经》《大学》,可明白?另外,今年要开始学习作文了,大家都上点心。”
一句一句的,每说一句,底下就哀嚎一句,且是真哀嚎,不是虚的。
“现在大家跟我念一遍《中庸》,我念一句,你们跟一句,都精神一些。”吴夫子说完,拿着戒尺开始念叨起来。
这里的一切,江寻都充耳不闻,他沉浸在新借的书里,是一本《洗冤录》,专讲各种离奇命案的勘验。也许是看得太专注了,直到吴夫子快要巡视到他身边的时候,都没有察觉。
他是没看到,但坐在他身后的江夜看到了。
他知道江寻的注意力又在别处了,他无可奈何,也习惯了。但眼看着吴老头越来越近,他只能通过咳嗽来提醒他的好弟弟——吴夫子来了。
但他的咳嗽声很快就被淹没在郎朗的读书声中。
于是江夜只能咳得更厉害一些。
他咳得这般厉害,江寻还是充耳不闻。
反倒是引起了吴夫子的主意,吴夫子摆了摆手,顿时课堂恢复了寂静。
他问江夜,“江夜,你怎么了?”
吴夫子在问的时候,江寻也终于转了过来看他。
江夜松了口气:“…………没事,呛到了。”
吴夫子不耐地一扬手,“都继续吧。”
学堂里的弟子们又开始摇头晃脑起来。
念完之后,是自由朗读时间。江寻转过头问:“哥,你怎么了?”
江夜:“………我提醒你。”
“提醒什么?”
“刚才朗读的时候,你头都没抬一下啊。”
江寻:“……是这样啊。”
江夜;“…………”他表示很担心弟弟,这么小就不务正业可怎么办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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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我们之间的那个约定吧?就从这次小考开始吧。你垫底,可要听我的。”
江寻笑笑,“放心,不会垫底。还有朱红呢。”
说到朱红,他们都看向那次在山神庙头破血流的孩子,当然,过了个年,已经痊愈了,但留了一个小伤疤。朱红似乎是察觉到他们在看他,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江寻笑,“我一点也不急。”
江夜:“…………”
吴夫子说到做到,只给他们一天的准备的时间,就安排了小考。考试内容对于吴夫子来说,自然是简单得不行。
但对于其他弟子来说,卷子一发下来之后,大家都要哭了。
当然,除了江寻和江夜。
江寻因为和江夜有了那个赌,便也上了心。只不过,这考第一名,自然是容易的;考倒数第二名,却是不容易的。
这么一张满当当的卷子,江寻也有不知该如何下手的时候。
他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考进了前三,从此让其他人——刮目相看。
他冥思苦想地下了决定,把跟三字经有关的写了,其余的,一律空着。《三字经》嘛,太简单,这还能忘了?
写完,他心满意足地交了卷。
……
到了阅卷环节,吴夫子就发现,整个学堂只有江寻一个人将《三字经》一字不落地全填上了。
甚至连江夜,也是三字经这里翻了小车。
吴夫子是既赞叹,又奇怪。怎么能什么都记不住,偏偏只记得最简单的《三字经》啊。
他差生也见多了,再差,也绞尽脑汁写几句上去。哪里像江寻的,一会就会一大片,一不会就全部都空着呢。
次日,吴夫子满脸严肃地在台上怒斥他们:
“本次小测,简直让为师大失所望!这样的成绩,如何参加三个月后的季考?你们想气死我吗?想让为师在四里八乡丢人现脸?那我可告诉你们,没门!”
吴夫子骂得吐沫横飞,继续道:“这么简单的《三字经》,也就让你们默写十句话,你们才背了多久?全班竟只有一个人全部写出来了!”
听到这个,底下的弟子顿时窃窃私语,“谁啊,谁全部都写出来了。”
“肯定是江夜,我看他全写满了。”
江夜也以为是自己,直到听到吴夫子说,“这人就是江寻!江寻,上来拿卷子。”
话音刚落,他和其他人都看向江寻。
江寻满脸问好:“??”不是吧,《三字经》这么简单,居然已经忘了吗?还有,都已经是倒数,没必要因为这个特地表扬吧。
他迎着头皮上前去领卷子。
吴夫子的态度没那么严肃,仿佛只有他没有让他失望。
江寻接过卷子,看到卷子上那鲜红的下等,松了口气,幸好,还是“下等”卷子。但下等旁边有个批语,写着:“《三字经》全默正确,可嘉。”
他拿着退回到自己的座位。
回去后江夜就笑道:“不错啊,弟弟。”
江寻:“谢了,但还是下等卷。”
江夜:“我之前倒不知道,你《三字经》背得这么熟。”或者,他就从来没见江寻背过书。“你什么时候背的?”
江寻:“也许在你睡着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