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是大反派[穿书]》
又名《青史之下》
作者/风林外
明顺三十三年冬,腊月十五,大雪,江府。
府外是列队的整齐武官,各个严阵以待。
这样的积威从府外一直延伸到府内,绕过大门,仪门,到了大厅。
此时,正厅的门扉大敞,风雪灌入,在地砖上积了薄薄一层白。厅中燃着三盆炭火,却压不住从四面八方渗进来的寒气。
为首的都御史带着几个下属站在厅内,对着坐在大厅前方的江夜道:“首辅大人,圣上有令,要臣等亲眼看着您喝下这杯酒,这是圣上的恩赏,请您快喝了吧,不要为难我等。”
今日的江夜穿着家常的深紫深衣,没有戴冠,头发只用一根玉簪绾住。这样一身装扮,站在满堂肃杀中,显得格格不入。
面对这些人的质问,江夜面无表情,淡淡道:“毒酒就是毒酒,谈什么恩赏,你跟我多年,知道我最讨厌就是虚与委蛇。”
那都御史并不敢答话,只是恭敬地立着。但该完成的还是得完成,他挥手让下属将酒奉上。
江夜拿过杯酒,带着走到厅门口,望着门外的雪花飘飘。
想他江夜纵横朝堂十余年,也会有今天。他死有余辜,该死,但说他江夜对这江山,一点建树也无,他不服。
“明公,你怎么看?”他轻声地呢喃,问完,仰头将酒喝下。
毒酒下肚,没一会儿,江夜便缓慢地扶着门框跪了下来。
他倒下之后,江夜身后的所有人也跟着跪倒在地。雪从门外涌进来,落在他们的肩上、背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
厅内只剩风雪声,以及,杯盏落地的脆响。
史书记载,明顺三十三年,一代奸臣江夜畏罪自尽于自己的府邸,享年不过三十三岁。
……
同样只活了三十多年的还有,林直。
当然现在他的名字已经不叫林直,他现在的名字叫江寻。清河镇江秀才的独子。
当然,如果这只是一个简单的穿越故事就好了。
可惜,不是。
由于事情太过复杂,导致林直(江寻)花了点时间去消化吸收。
先说他的前世,他是大晟玉恒年间的人。
出生名门世家,年仅十五就登科致仕,被钦点为新科状元。之后五年,前往治理州县,民心所向,离县之日,百姓夹道相送,自发送万民伞者逾千人。二十岁那年,他自请戍边,率三千精兵,直捣敌后,大获全场。消息传到京师,举国轰动。二十五岁,外敌来犯,天子被俘,举国上下无一人敢挺身而出,是他调兵、筹粮以及肃清,攘外安内,救国于危难之际。
逼退外敌之后,天下人都知了他林直的名号。
他也顺利荣登丞相之位,那一年,他年仅三十岁。
但事情并没有那么一帆风顺——
他深知国家动乱,源于制度之崩坏,人事之不为,便呕心沥血决定改革。
整整三年,他夙夜不停,没有一日停歇。
可惜他满腔热血,惨遭守旧党强烈反对。没两年,他这个丞相,被指能救国却不能安国,被迫远离朝堂。
被贬回去的路上,他遭遇百年难遇的大地震,驿舍塌了,人没出来。英年早逝,年仅三十二。
若说遗憾,他并没有。他这一生,对得起家人,对得起国家,对得起自己。
他只是,累了。
死了也好,死了也不用再面对这些是是非非。
没想到,他林直,还有重生的机会。
现在是明顺五年,所以大晟已经亡了,现在的国号为大朔。
江寻,也就是他自己,吃了晚饭,正准备上床睡觉。
他所住的江秀才家,也就是他爹家,是一个临水的二层小楼,每一层三个房间。二层是住人的,比如他的房间就在右侧;至于一层,则是灶房和仓房。
他准备上楼的时候,瞥了一眼仓房,看到脏乱差堆满柴火的房内摆了一张小床,床上坐了一个瘦弱的男孩子。
他在脑海中问系统,“就是他吧?这书的大反派——江夜?”
系统的声音显得比较激动,“宿主,你终于愿意接受我了?”
江寻仍是淡淡地,“我从没有说过,不接受你。我只是需要时间。何况,你也说了,三日内必须要有进度,否则我会再次死亡。”
也许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坐在仓房里的大反派江夜回了头,瞥了他一眼。
两人目光对视了一下。
这眼神冰冷,幽怨以及冷酷,完全看不出这是个年仅六岁的孩子。
江夜看完又转了回去。
江寻耸耸肩,上了楼,一边上楼,一边问系统:“跟我说说他的事情吧,以及我的那个……救赎任务?”
系统声音雀跃,“那我从头说起了,宿主,你现在所处的其实是一个穿书世界。这本书的名字叫《青史之下》,是一本科举权谋文,一本书有主角、反派等。”
“这些我知道,你说重点吧。”
“好。这本书讲的是假少爷周述努力科举,打败真少爷江夜,成为一代首辅的故事。”
江寻皱眉,“什么真少爷假少爷?狸猫换太子?”
“差不多可以说。多年前,周家当家主母的大丫鬟,勾引男主人不成,为了一私之利,将自己的儿子换成了当家主母的儿子。于是真少爷变成了假少爷,假少爷变成了真少爷。”
江寻点评,“这江夜就是真少爷了。”
系统:“是的。大丫鬟正是你现在父亲江昼的亲妹妹,名为江染竹。江染竹被主母赶出周家后,带着真少爷江夜回到哥哥身边,没多久就得病死了。”
江寻:“既如此,江夜又如何得知?”
“这是一个极为聪明的孩子,他发现了江染竹写给哥哥的信。也许是临死之前的悔悟,她要求哥哥将江夜收为自己的孩子,抚养的银两由她来出。”
“但江昼没这样做?”
“也不能这样说。江秀才一家都是老实人,只是江寻——对,也就是你,以为江夜是父亲的私生子,生怕他抢走自己的一切,处处防备着江夜。儿子如此,江家夫妇也顺着儿子的心意。”
江寻:“………这种心情,我能理解。毕竟只是一个孩子啊。”
系统心中赞叹,不愧是名臣。它继续道:“总之,从小江夜就在被当陌生人的环境中长大。但虽然如此,江夜非常争气,他凭借了自己的努力考中了进士,改写了自己的命运。只不过,后来他认贼作父,学会两面三刀。挟君令臣,以臣代君,步步高升,在三十岁那年权倾朝野。”
江寻听后还颇为诧异,没想到这个江夜跟他的命运倒有几分相似,所不同的是这人是真正的权臣,越俎代庖,能极为熟练地玩弄权力;而自己却不太行,他只是阴差阳错登上丞相之位。
“然后呢。”他好奇地追问。
系统:“江夜权倾一时,毁誉参半,做了些好事,但也做了很多坏事。结果自然是被主角,江夜的弟弟周述联合其他人,打败了,最终横死在自己的府邸。”
江寻此时已经上了楼,进了自己的房间,正给自己洗脸。听到这里,他不免唏嘘,“倒是可惜这样一个人才了。”
系统:“是的。我正是为此而生,江夜这个人不该是这样的结局。救赎他的那个人就是你。”
江寻将巾帕挂在架上,爬到床榻上,给自己盖好被子,“怎么做呢?”
系统:“你可以从改善与他的关系做起,提升他对你的好感度。相信你们成为朋友后,救赎任务会更容易展开。按我们的话,就是多刷好感度。”
“好感度?”
“是的。好感度的意思是指他对你的信任度、友好度等。我们的目标就是降低他的黑化值,提升他对你的好感度。”
江寻:“说说我现在这个身份吧,感觉现在江夜一点也不喜欢我。”
系统:“确实是这样。你现在是江夜名义上的弟弟,他已经知道你不是他亲弟弟了。但你不知道。可以说,你与他,或者他与你,你们只是名义是兄弟,却根本不熟。你只是一个秀才的儿子,平日里沉默寡言,只知道认真读书,在人群中存在感极低。”
江寻听完,“……”真会形容。他又问,“我在书中的结局是什么?”
系统:“没活到十二岁,早夭。”
江寻:“……我不会也早夭吧?”
“如果你能一直做任务的话,每增加一点好感度,就增加一年寿命。目前好感度为零,任务倒计时为一天。”
江寻:“还有一个疑问,为什么是我?”
系统:“这个问题得你自己慢慢去寻找了,江寻。”
江寻没有执着再问,“那好,我先睡了。”
系统有些着急,“你没有什么规划吗?想好怎么改善你和他的关系了吗?我能帮你参考参考。先小小预告一下,明日,江夜是一定会对付你的,他不会让你舒舒服服地开蒙的。”
“为什么要对付我?我不是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吗?”
系统:“大反派嘛,小时的性格比较阴郁。何况说完全没有,也不是。你看你总是吃独食,还让他睡仓房。”
江寻心想,难道一起睡吗?一个小孩能有多大心胸啊。“他会怎么对付我?”
“你权限不够,我无法透露太多剧情。”
“噢。”江寻蒙上被子准备睡觉。
“宿主!!明天还没进度,你我都要完啦。”
江寻嘘了一声,“明日的事情明日再说,先睡觉。”
系统:“………”
啊!这宿主不是一代名臣吗,怎么感觉有点摆呢!
……
次日一早,江夜起床。
他睁开眼,穿戴好衣袍,洗刷完下了楼。一楼正堂的饭桌上已经摆了早食。
江夜端着碗稀粥坐在底下的石阶上,见到他来,只淡淡看了他一眼,就转过了头。江寻也没跟他打招呼,自顾自地坐在长凳上,准备吃饭。
从灶房忙好出来的张氏,也就是他的娘亲,见他这么早起床,还有些诧异。
“阿寻,你这么早就起来了。”
江寻嗯了声,“今日不是开蒙吗?孩儿早些起床。”其实是睡不习惯。
张氏满脸感动,“吾儿长大了!”
“对了,爹呢。”
“你爹说你的狼毫笔不知何故,怎么也找不到了。他急得不行,便又去翰墨斋给你买去了。”
找不到了?这就是让他无法开蒙的把戏吗?江寻不动声色,嗯了声,低头吃饭。
吃完,他站起身,“娘,我去楼上检查一下我的笔墨纸砚,先不吃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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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看了桌上剩下的好几个热乎乎的白馒头,“这样就不吃了?”
江寻嗯了声,转身上楼。
他上楼后,听着底下娘亲给江夜拣了馒头,“阿寻不在,你快点吃。多吃点,瞧你瘦的。”
江寻回头看了一眼,他看江夜没拒绝,抓过馒头就吃了起来。其实江家夫妇不是坏人,只是疼惜儿子。只要儿子接受江夜,他们也无所谓多给江夜一口饭吃。
他拉过眼神,低头看了书房摆着的准备开蒙的东西。
前世他三岁就开蒙了,自然知道需要些什么东西。就算无法开蒙,他也无所谓。
读书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实在是一件可有可无的事情啊。
再下去的时候,江夜已经不在了,想来自顾自已经前往吴家私塾了。大反派江夜年纪虽小,但行事已经相对偏激了。
江寻一直等到父亲前来,父子两人才带着笔墨银财,也前往吴氏学堂。
前往学堂,先要穿过清河桥,到达文昌坊。离开文昌坊后,过北门走半里,就是西山脚下,学堂就在这里。
到后,他们见到了吴夫子,这是个精明能干的老夫子,据说还是清河镇唯一一个举人。只不过,夫子是看到了,却没有看到江夜。
他去哪里了?
此刻,系统忍不住叫唤,“宿主,这不太正常。”
江寻借机问:“怎么说?”
“按照正常剧情,江夜应该已经出现在学堂里。”
江寻想了想,也觉得得看看,毕竟他再摆,也不能让他要救赎的对象死了啊。趁着父亲和夫子闲聊,江寻离开了学堂。
听从系统的指示,来到了松树林,就在距离学堂不远的地方。
他问:“江夜去那里做什么?”
系统支支吾吾,“你觉得呢,宿主。”
江寻笑了笑,没回答。
松树林不算大,很快他就看到自己的正前方有几个莫约七八岁的童子,这些童子对着一个土坑道:“这小子鬼鬼祟祟的,一定心中有鬼。我们就把他关在这里,让他作不了妖。”
“这小子我知道,是江秀才不知道跟谁生的杂种,来历不明。在他们江家,都是当狗一样的。”
“就是!私生子,狗杂种,要我说,该埋了才是。”
少年们的哄笑声渐行渐远,只留下寂静的风吹松枝的声音。
江寻也转身回去。
见他要走,系统也急坏了,“宿主,你现在赶紧救他出来啊。”
江寻:“我现在去,江夜会信?你不是说我俩都没说过一句话吗?”
“那你也不能见死不救啊。事先说明,不做任务的话,如果江夜的黑化值走到百分之百,或者好感度降到负数,你我都会被抹杀。”
“没说见死不救。”江寻道,“我找别人去救。”
他回到学堂,将事情告诉了父亲。
江秀才自是没有见死不救,忙去了松树林,救人去了。
江寻坐在那里,等着他们回来。
只等了一会儿,就看到江夜回来了。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灰头土脸的,想必从土坑里出来,已经梳洗过一番。
江寻想,毕竟是极为聪明之人,行事相对比较早熟。
就这样闹了一小场,总算是能正式开蒙了。
开蒙第一步就要正衣冠,当着孔夫子的面,所谓“先正衣冠,后明事理。”正完衣冠,就是盥洗净手,净手即净心,洗掉杂念,比喻一心向学。
江寻毕竟已经很久没做这些事了,重新做一次也觉得新鲜。
他仔细地净手,正洗得认真,突然察觉到一个视线。
自打穿越以来,他跟江夜还没说过半句话,两人是谁也不理谁。
但眼神倒是对视过好几次。
所以,他瞅啥?
当然,江夜只瞥了一眼,便拉回了视线,也低头净手。
两人正准备拜先师的时候,即先拜孔子像,再拜吴夫子的时候,只听前面学堂传来惨叫声。
“啊!!!有蛇有蛇有蛇。”
“救命啊,救命啊!蛇啊。”
这些惨叫让吴夫子和江秀才都站了起来,忙往前堂去。江寻也好奇,跟着前往。
到了前堂,就看为数不多的十来个学生,有的跳到了桌子上,有的跑到了外面,有的胆子大一些,拿着板凳准备“杀蛇取胆”。
孩子如此,地上更是血腥,就看地上散落着几条青绿色的小蛇,足有十多条,蛇头是圆形,想来是无毒的。但毕竟是蛇,实在是够瘆人的。
总之,好好的学堂鸡飞狗跳的,就跟杀猪现场似的。
吴夫子气急败坏地上前,大声斥责,“谁抓的蛇,到底是谁?
“啊!别让我抓到他,让我抓到他就完了。听到没!”
江寻突然明白江夜去松树林干什么了。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他瞥了江夜一眼,见他冷峻的脸上,嘴角展露丝丝笑意。这个人似乎非常容易捕捉他人的视线,他适时地回头,与他对视,满不在乎地挑了一下眉,再漫不经心地转了回去。
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江寻没有再看,问系统:“原本江夜要拿蛇吓我是不是?”
系统:“你猜到了,宿主。但他——”
江寻替系统补上,“——但他改变了主意。”